我不准他们那样说你

22 / 46 章 · 6,893

高甜从主任办公室回去, 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她就不那么着急。

她自己办公室这边休息室的门没关,高甜走过去一看, 宁曜没睡觉。正抱着他的娃娃在跟他的好朋友视频聊天。

准确地说, 是对面的人一直在说话,宁曜一直听着, 时不时嗯上两声。

宁曜最近自己网购了些各种各样的娃娃假发回来,然后天天往他的那几个素体娃娃头上戴,有时候还会自己动手剪样式, 似乎是想要再做几个娃娃的。

高甜去他房里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工作台上还放了好几套没做完的小衣服,可见这小孩儿还真是挺忙的。

这会儿跟他那个好朋友国浩宇视频聊天,人家在那儿说, 他在这里拨弄娃娃的头发, 又摆弄摆弄娃娃身上的小外套。

曜曜,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廖老师会来接我,你回不回去啊?

两个人相差一两岁, 国浩宇跟他相处特好, 两个人同辈相称, 也没个哥哥弟弟的称呼。

国浩宇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更像个哥哥,宁曜总是沉默寡言乖乖巧巧的样子,他下意识的疼宁曜, 总是随着老师们一起喊他曜曜。

经过这么久的努力修建,新的福利院总算是落成了。

伤势痊愈了的老师和孩子们有一部分已经进去住着了。不过人数不多, 毕竟有些伤势出现反复的, 还不能离开医院, 需要留在医院观察。

国浩宇就只剩下好好休养,他的主治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

廖康也给他打了电话,说会亲自去接他的。

国浩宇很高兴,想着宁曜的状态最近好了不少,跟廖康打电话的时候他还特意问了,廖康也给他讲宁曜现在的状态很稳定。

国浩宇就想回去的时候还能和宁曜在一块儿。兄弟俩分别这么久了,他还怪想宁曜的。

宁曜抱着手机窝在床上,他背对着门,高甜本来以为他在睡觉又刻意把脚步放轻了怕吵着他,所以他都不晓得高甜回来了。

宁曜跟国浩宇视频还挺放松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放松下来就会懒,他懒懒的靠着,说话都瓮声瓮气的不想用力似的:我不回去。

廖老师也给我打电话了,我说我不想回去。但是等你们回去了,我会去看你们的。

高甜这边事情还没完呢,宁曜哪放心就这么走呢?

廖康给他打电话把这事儿一说,他第一反应就是不想走。他为新福利院建成高兴,但他一想到为此回去要离开高甜,他心里就一百个不愿意,几乎第一时间就给廖康回馈,说他不想回去。

那边国浩宇特惊讶,听了这话立时就要问他为什么不想回来了,结果话还没出口,他就从手机屏幕里看见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高甜进来的时候其实挺小心的,没打算入镜,可宁曜窝在床上,枕头软软的,他一下子就往下出溜了不少,抱着的手机一动,就被屏幕镜头捕捉到了,有那么几秒钟露了正脸,正好被国浩宇看见了。

高医生。国浩宇高高兴兴的招呼高甜。

宁曜还不知道呢,这一声一出来,宁曜唰的一下放下手机就回头看,一看见高甜,眼睛都亮起来了。

高医生。宁曜看见她也高兴,抿着嘴笑,又捧起手机跟国浩宇那边说再见他要挂电话了。

国浩宇那边诶了半天不想挂,他问题还没问出来了,就想问一个为什么,宁曜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简单说了句回头再聊,就把视频电话给摁掉了。

高甜走过来坐下,没掩饰她其实听到了宁曜和国浩宇的对话,她看着宁曜,带了一点笑问他:福利院那边都收拾好了,怎么又不想回去住了呢?

廖老师刚还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不想回去,让我问问你。

她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就接到了廖康的电话。

高甜和她科室主任谈完了,面上看着是一派从容冷静,可心里却因为从主任那里得到的信息而久久不能平静。

出来接到廖康的电话,廖康的意思是让她劝一劝,劝宁曜回去住。廖康还是怕宁曜住高甜那儿会打扰到高甜,想着宁曜现在情况稳定了,还是回去住好。

宁曜现在一周两次心理治疗,就算住在福利院里,廖康也可以让人专门送他来医院,不必一定要住在高甜身边了。

当然了,廖康也说了,一切以宁曜的意愿为主,宁曜一定不愿意,也没有人会逼他,都随他。

高甜笑着说:前一段时间不是一直说很想念浩宇还有小朋友们么?现在老师和小朋友们回去了,你怎么不肯回去了?

宁曜的症状再度复发,源头就是将福利院烧毁了的那场大火。

他大半夜的从医院跑出去,跑回被烧毁了的福利院里,就是骤然失去支撑,失去信念,失去安全感的表现。

他依赖那个旧的福利院,其实是依赖里面的老师们和小朋友们。

在这大半年的心理治疗中,除了按时吃药和在高甜这里做心理疏导之外,他还要定期去医院那边探望老师们小朋友们,还要和国浩宇见面。

这些都是让他目前状态稳定的原因。

福利院重开,重新回去和老师还有小朋友们住在一起,这对宁曜是有很大的好处的。对他的病情恢复也会有很大的好处。

高甜从专业的角度来看,她和廖康其实是一样的态度,认为宁曜应当回去。

而从她的私心来说,她也想让宁曜回去。

医院里医院里人太多太乱了,不适合宁曜再在这里久待。

但宁曜情况特殊,她和廖康一样,也不敢逼的太狠,心里有再多想法,也只敢先笑着当做闲话问一问。

宁曜没想到高甜一坐下来也说这个。

跟廖康打电话的时候,廖康也问来着,但宁曜也不知怎的,就有点不想明说,多问了两句,他也就闷闷的说不想回去,要留下来,想要维持现状,但同时又跟廖康说,会每个星期都回去看老师和小朋友们的。

国浩宇在电话里问他,要是高甜没在跟前,他会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的,在国浩宇跟前,他倒是没有想过要隐瞒什么。

只是大家都盼着他回去,他执意不回去,宁曜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他怕高甜赶他走,心里紧张,手里就忍不住揉捏怀里娃娃的手脚,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了:我觉得我在这儿挺好的。我不想回去。

他想,他也有点怕,怕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真被高甜赶走了。

小小抬眼看了高甜一下,声音都轻了些:我要是走了,你就是一个人了。

说到底,宁曜还是不放心。其实,他就压根没真正放心过。

这大半年里,早就习惯了跟着高甜进进出出上班下班,宁曜已经习惯了跟高甜在一起生活。

宁曜甚至想了一下,他在回福利院后,跟老师们还有小朋友们重新在一起生活,他当然是非常高兴开心的,可是心里一定对高甜是挂念的。

这种提前预想的挂念甚至浓重到宁曜没办法接受这样的预想,他甚至想都不能想,就在这其中做了毫不犹豫的选择。

他可以时常回去看望老师和小朋友小伙伴们,但是他不要跟高甜分开。

尤其是现在,高甜母亲的事情表面上是解决了,可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高甜付出了些什么,宁曜真的很担心,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高甜的。

他走了之后,高伯父和宋琳阿姨都不在跟前,高医生只剩下一个人,他是真的不放心。

宁曜整个人都窝在床上,这大半年他还稍微长高了一点,床不大,倒显得他人挺大一只,高甜听他飘飘忽忽的一句话,心里的不平静就像被人用棍子狠狠搅弄一下,一时间辨不出的复杂滋味溢满心头。

高甜说:宁宁,我母亲的事情,你是知道一些的。我爸应该给你讲过一些,你在我身边这么久,她来的这一个多月,你也都看见了,她不是好相与的人。

虽然她的事情现在暂时处理好了,可不代表她以后就不搞事情了。她本来就是个麻烦是个片子,如果之后再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就算了,我都能处理好,但人总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你跟我在一起生活,我怕影响到你。对你会很不好。

高甜是怕再出现那样的事情。

宁曜关心她,容不得旁人说她半句不好,要是钟千碧再作妖的话,高甜担心宁曜受不了,也担心宁曜在维护她的过程中又受到什么别的刺激。

不管是从医生的角度还是从她个人的角度来说,她都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避讳了,高甜只能尽可能的,把她所想到的钟千碧的从前的恶行同宁曜讲,指望着小孩儿自己知难而退。

宁曜很敏感,高甜话说的小心翼翼,可以前钟千碧的那些事情却一件一件往外说,宁曜看着高甜,总觉得她话里话外就只有一个意思。

你、你是不是知道了?宁曜有点迟疑,但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感觉错。

怕对他影响不好,是想保护他的意思,但换句话说,也是不想他掺和吧。

宁曜想,他已经掺和进去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看着高甜点了点头,宁曜又去抠娃娃的手脚,他没想瞒着,但是也不想主动跟高甜说。

你怪我吗?

宁曜小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高甜摇了摇头,说:我是担心你受到影响,怕你在这些本不该影响你的事情中受到伤害。

她袒露了作为医生作为她个人的心声,宁宁,我要很认真的谢谢你。但是我还是要说,这件事情原本就和你无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首先顾虑的,或者说看重的,是你的状态和安全。我的事情,我可以把它处理的很好,但如果因此影响到你,让你有了什么变故,我会自责,会内疚,会觉得作为你的医生,是我没有尽到责任,没有保护好你。

高甜知道自己迟早会跟宁曜谈这件事,肯定是要谈的。但是她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谈,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谈。

哪知道短短几句话,小孩儿就敏感的什么都察觉到了。

她不想小孩儿多想,只能将心里话尽数吐出。坦诚,是获得信任的方式,也是实现沟通的桥梁。

也不知道怎么的,高甜的这些话落在宁曜的心窝子上,竟带出些热热的酸涩和委屈来,莫名的酸涩和委屈盘旋在心头,越想越逼的宁曜眼眶发热,他怕被高甜看出他的异样,悄悄就低了头,不肯让她看见自己酸胀的眼睛,还有点涩涩的眼角。

换了旁人,他一定沉默不语再不开口,可习惯了跟高甜沟通的男孩子压抑不住想开口的念头,他垂着头,声音小的像在跟素体娃娃说话:可是,你对我很好。

我就想为你做点什么。我就想,一定要为你做点什么。

你明明这么好,根本就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我不准他们那么说你。

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宁曜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做出了从没有做过的事情。

杨佑医院离那么多的病人家属医生护士,他一个个去说,让他们一个个保证,保证再也不会说高医生的坏话。

他拧着一股劲儿把事情办完,才想起后怕,才想起自己的病,想起自己是多怕跟人接触。

可是他一点儿也不后悔,要是再来一次,宁曜还会这么做的。

他不怕有什么后果,事情也没有磕磕绊绊,他做的很好,他还挺高兴的。为高医生高兴,也为他自己高兴。

高医生说要很认真的谢谢你,又说怕没有保护好他,宁曜高兴,可又有点不高兴。

高甜觉得心里有股热流缓缓淌过去,她没管没细品,还是用医生专业的态度面对这些话,她甚至还带了笑,温柔真诚被人放在心上高兴的笑。

她认真说了谢谢:宁宁,我很怕会没有保护好你。怕你受到什么伤害。我是你的医生,比你年长几岁,在社会上工作了这么些年,我知道怎么处理问题会不伤害自己,你不要担心。你做的事情没有不对,也没有不好,就是怕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件事伤害你。

如果视频传扬出去,如果有人骚扰宁曜,那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高甜想要尽量的周全,想要好好照顾宁曜,不想他以身犯险。

她大宁曜八岁,原本就要考虑更多的。这些话她得说。

人的心理会很强大,但有时候又会很脆弱。脆弱到连一句话都承受不住。

高甜小心翼翼的怕去刺伤宁曜,尽量委婉,可意思还得表达明白了,话却是没法憋着不说的。

她不禁想起最开始的时候,那会儿她跟宁曜还没有这么熟悉,话却说的随意些。现在这么熟悉了,却不敢随意乱说,心里顾及着,总怕伤着他的心。

人和人之间离得近了,就总是会这样。

高甜说的这样认真,宁曜心里的委屈酸涩不知怎的却越来越多了。

他实在忍不住,红着眼睛抬头看着高甜: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也可以保护你。我也可以做一些事情。我知道我有这个能力。你也知道。

他这话,藏在心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高甜和他说话轻声细语,总是哄着他,宁曜觉得她把他当小孩子看待。

他是跟高医生相差八岁,可他也十九了,他成年了的。不是小孩子了。

他不想高甜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

他做了这么久的心理治疗,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药,他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好转,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要比最开始的状态还要好些。

福利院那边一切都好,他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的软肋被重新藏好了,他的心也被安抚好了,他不再觉得没有安全感,待在高甜身边,宁曜甚至觉得他增添了很多的安全感。

他现在没有高甜想象的那么脆弱,就不想被赶走,也不想要离开、

他不想被安排,他想随自己的心意留下来。他想要高甜的相信。

宁曜的眼睛其实很大,平常没有刻意展现,看起来也比寻常人的眼睛大,又黑又亮。里头汪着纯澈的水光。

现在红着眼睛盯着人看,委屈的眼尾红色更浓,一张脸又小,眼睛就显得特别大。

他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委屈到想哭就眼眶里包着一汪一汪的水色,哪怕轻轻眨动一下,就能把泪珠子给滚下来。

高甜没想到居然把人给弄哭了。还是这么委屈的掉眼泪。

她连忙把身上随身带着的纸巾拿出来,给宁曜擦眼泪。

小孩儿也就最开始的时候会哭,做噩梦的时候哭得最狠,后来慢慢的就不哭了,都好了这么长时间了,高甜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她给人弄哭了。

她下意识就反思,是她的话说的不好。

可这些话,又不能不说。

只是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一星期又会给宁曜做几次心理治疗,她也时刻关注着小孩的心理状态,对他一直都是很上心的,自认是将一切都照顾的很周全,可没想到,在某些方面还是没能尽力。

人的心理本来就是很复杂多变的,如果宁曜一力隐藏,高甜也很难知道。

她现在就怨自己迟钝,竟没注意到宁曜原来对这个特别在意。

好啦好啦,宁宁,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你不是小孩子,你是成年人了。

高甜认认真真给他说对不起。

小孩儿是真委屈,也不知道憋了多久了,眼泪说来就来,越擦越多,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去。

她面上是再不敢像从前哄小孩儿似的那么哄着他了,说话也是正正经经的语气。这也不好怪她其实,她想着宁曜年纪比她小,又有这样的病根子,心里就忍不住怜惜他,说话办事对他的态度就总忍不住要温柔许多。

要说改,这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只能在心里提示自己,不好再用对待小孩的态度对待宁曜了。至少,不能再什么事都把他摒除在外了。

面上改了,心里还喊着他小孩儿,但却是再不敢带出来了的。

宁曜以前连哭都忍着,后来在福利院心理老师的开导下慢慢认识到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话,可以不用忍着,委屈了就可以哭。

他天生泪腺浅,老师说男孩子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慢慢的就不再压抑自己了。

只是好些年他都不哭了,就是福利院出事后,他心里恐慌害怕,才会在情绪作用下哭出来。

这会儿心里头深埋的情绪发泄了出来,高医生又特别认真的同他说话,他哭过了,心里就惦记着结果。

宁曜抹抹眼泪,红着眼睛盯着高甜:那我想要留下来。

高甜给他收拾擦过眼泪的纸巾。大冬天的,哭过了要是不在脸上抹点面霜,回头出门被风一吹,小孩儿又会嚷着脸疼了。

她找来休息室备用的面霜要给宁曜抹,听见这话手一顿,又继续给宁曜抹,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

她心里喊他小孩儿,是带着怜惜疼爱的意味,是把他当做小她几岁的年轻人看待的。

高甜从来就觉得自己的心态不年轻了,没打算跟人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看任何人就带上了客观的味道。对她来说,把宁曜当做年轻小朋友保护,但同时她也很清楚,宁曜十九了,是个能为自己行为负责也需要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了。

就是因为这样,她致力于治愈他,但是不想耽误他。

她自己的事情,并不想给宁曜带来更多更大的负担。钟千碧是个不可控的存在,高甜需要努力控制住局面,可宁曜在这里,会给他带来不可控的影响。

可现在高甜发现了,宁曜对她的依赖比她想象中要深很多,他自发的想要参与进来,或者说已经参与进来了。

他和她的生活,似乎已不可分割。

如果不顾宁曜的意愿强行分开,很可能会对宁曜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反而得不偿失。

接纳还是不接纳,高甜着实进退两难。

她久不回答,宁曜就有些着急,人是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就那么盯着高甜看,眼睛里波光粼粼的都是亮色,好像高甜要是说一句不行,他就能立刻再哭出来似的。

就是这样的眼神,高甜看着他的眼睛,半个不字也说不出来。

扪心自问,她还是舍不得小孩儿再哭了。也不能接受小孩儿因为她的决定而又刺激到心理,造成什么阴影和创伤。

高甜把面霜收好,看看他脸上哪儿没抹匀,就让宁曜自己伸手抹一抹,宁曜眼还盯着高甜呢,却特别乖特别听话的拿手在自己脸上抹抹。

以后不能再瞒着我干这样的事了。

以后想做什么,先跟我说说。一切事情,都没有你的状态重要。实在是想要做,我陪着你。

这话就是默认宁曜可以留下来了。

宁曜瞬间就高兴起来,重重点头:嗯嗯。

他也不用跟糖糖分开了,真好。

高甜觉得还是得嘱咐宁曜,钟千碧之后指不定得干出什么事情来,她就怕宁曜因为她一时冲动又去做什么事情,那样对他恢复无益。

高甜这时候还在从医生的角度考虑,宁曜这些年身边最亲近的人其实不多,也很固定。

福利院的老师和大朋友小朋友们都是相对固定的,他们所处的环境也没有外面那么复杂,因此所遇到的事情也不会很多,突发状况比较少,生活相对稳定和平静。

这就使得宁曜面对生活中突发问题的处理方式和经验会比较匮乏。

如果他的病情一直反复或者不考虑进入社会正常生活,那就不需要学习这些。可是宁曜一直在恢复,一直在进步,也是想要进入社会正常的生活和学习的。

那么,他就需要锻炼这方面的能力。

高甜就想,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当做一个案例,锻炼宁曜学习处理这方面的能力。作为身边亲近的人,如果有了能够被影响的事件发生,宁曜应当如何去面对,如何学习不被影响。

高甜甚至都开始在心里勾勒下一阶段的心理疗程构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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