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吓得心咯噔一下, 急忙问:“舅老爷家里出什么事了?”
“好像说府里进了贼人, 舅夫人吓病了。”
小丫鬟说不清楚, 郭氏一头雾水, 兄长府里进了贼人, 难道伤了嫂子,赶紧唤人, “备车, 我去郭府。”
正好朱淳过上房请安, 听说忙道;“我陪母亲去外家。”
朱玥和朱莺下学后, 进门听见, 朱莺说:“我们也去舅父家。”
郭氏着忙穿鞋下地,“你们都跟着去干什么?舅父家里有事,人多添乱。”
朱莺噘嘴, 不高兴, 朱玥扯了扯她,“我们回去温习功课。”
姊妹俩走了。
丫鬟给郭氏套上件外衣,朱璃扶着母亲出门, 边走边安慰母亲,“郭府下人说府里混进贼人,没说伤到人,下人邪乎, 母亲但放宽心。”
母女俩上车,朱淳带着家仆护送,前往郭府。
舅父跟随皇帝去了避暑山庄, 大爷郭谦出门了,二公子郭据尚在读书,郭家家里剩下女眷。
朱璃母女在郭府门外下车,朱璃扶着母亲往府里走,郭府门上几个下人神色紧张,府里混进去外人,门户不严,主子追究下来,都脱不了干系。
朱璃问门上人,“府里主人有人受伤吗?”
门上人都束手恭立,其中一个回答说:“主子们没有人受伤,听说里面花姨娘受了惊吓。”
进府门,母女不用通传,直接朝内宅走,没等朱谆。
走进正院,就见郭怀玉和郭怀真从上房出来迎接。
“姑母、璃表妹,你们这么快来了。”
“听报信的下人说你母亲病了?”郭氏问。
郭怀玉说:“姑母休听下人浑说。”
几个人进屋。
郭氏一路心急,待看到嫂子严氏好好的,放下心,姑嫂没顾上见礼,郭氏坐下便问;“出什么事了?怎么府里进了贼人?”
严氏脸色不太好,还心有余悸。
房中的一个妈妈说;“这些日子老爷和大爷都不在家,府里管理松,大厨房采购的出入府,混进来个人,这人不知怎么就摸到大爷院子,也是该着,闯入花姨娘住的屋里,身上藏着刀子,拿出刀子吓唬人,内宅的女人那里见过这个阵势,
当时屋里的人都吓慌了,花姨娘摔倒了,待府里人赶到拿住贼人,花姨娘流血了,少夫人吩咐人赶紧请大夫过来,说胎儿不太好。”
郭氏问;“哪里来的贼人,闯入府内,要干什么?”
严氏道;“不知道哪里突然跑出这个人,已经报了官府,交官府查问。”
郭氏叹口气,“这真是闲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好好的,出了这档事,给他父子报信了吗?”
“派人报信了,老爷陪圣驾在避暑山庄,脱不开身,谦儿得信,多半能赶回来,花姨娘腹中的胎儿不知怎么样。”
郭氏关切地问;“侄媳妇没事吧?”
严氏说;“儿媳没事,当时贼人去了花姨娘屋里,儿媳本来要出去看,幸好,玉簪赶过来,拦住儿媳,多亏玉簪那丫头机灵,这要是去了,她也怀着孩子,两人都出事这是要我的命。”
这时,上房严氏跟前一个婆子急匆匆进门。
严氏急忙问;“花姨娘肚子里的胎儿怎么样了?”
“没了,夫人。”
婆子遗憾地说。
严氏一闭眼,手捂着胸口,“空欢喜一场,还说再有几个月能听到孩子声,就这么没了。”
郭氏劝道:“嫂子,已经这样了,上火也没用,侄媳妇还怀着一个,我看侄媳妇的身形,像怀的男孩。”
“听说她俩个都怀上了,我高兴得什么似的,吃斋念佛,保佑能平安生产,谦儿走了没多少日子,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谦儿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
严氏难过,拿着帕子抹泪。
郭怀玉说;“母亲,这件事是个意外,大哥回来也不能怨母亲,没都没了,大热天,母亲着急上火,哭坏了身子。”
郭氏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好在人没事。”
郭氏开解半天,严氏收住泪。
安抚了舅母,朱璃记挂穆明蕙,对郭氏说;“母亲,我去看看大嫂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
“你顺便看看花姨娘,就说让她好好养身体,她还年轻,以后还能有孩子。”严氏道。
朱璃走出上房,梧桐在廊檐下接雨水玩,跟上来,刚下了雨,经过夹道石板路滑,梧桐提醒说;“姑娘小心。”
自己一脚踩在水抗里,看看裙子溅了水点子,走路小心地提高裙子。
西边天空透亮了,雨过天晴了。
走一段路,到了大表哥的院子,朱璃低头看绣鞋尖湿了一片。
穿过庭院朝上房走,看西厢房里丫鬟仆妇出出进进,正好一个丫鬟走过来,朱璃问;“你家少夫人在屋里吗?”
“少夫人在花姨娘屋里。”
朱璃拐去西厢房。
西厢房堂屋珠帘半卷,穆明蕙坐在对门椅子上,玉簪和丫鬟仆妇在旁边侍立。
穆明蕙看见朱璃进来,“表妹来了。”
朱璃道;“表嫂没事吧?”
“谢表妹惦记,我没事。”
朱璃看屋里的门帘放下,“花姨娘人没事吧?”
这时,里屋的帘子掀开,一个郎中走了出来,穆明蕙站起来,“大夫,怎么样?”
郎中摇摇头,压低声音说:“这位姨娘腹中的胎儿没了,流了不少血,命是保住了,以后生产困难,我开个方子好好调理,年轻兴许以后能养好。”
穆明蕙对身旁的丫鬟说;“领大夫取诊金。”
郎中告辞走了,下去开药方。
穆明蕙起身,要进里屋看,朱璃拦住,“表嫂先回屋歇着,我在这里照看花姨娘。”
朱璃出于好心,想得多,表嫂怀着身孕不能太操劳,再者,大表哥不在家,花惜胎儿没保住,穆明蕙避嫌,还是自己留在这里照应。
穆明蕙何等聪明,当下懂了,感激地说;“表妹受累了表妹替我分忧。”
穆明蕙没谦让,玉簪和丫鬟们扶着她回上房了。
朱璃送到门口,望着穆明蕙蹒跚的脚步,不由感慨,做大妇要操持家务,孝敬公婆,还要照顾小妾和庶子女,辛劳不说,有时男人还不能体谅。
朱璃走进里屋,花惜的两个贴身丫鬟守在床边,屋里有一股血腥味,花惜小产不能开窗。
走到床前,纱帐放下,她撩起纱帐,躺在床上的花惜双目紧闭,由于失血过多,面色惨白。
花惜处于昏迷状态,蹙眉,手按在腹部,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楚楚可怜。
刚刚小产,大出血,身体虚弱,大夫用药,她正昏睡。
朱璃放下帐子,坐在床前椅子上。
花惜是表哥喜爱的女人,胎儿没了,如果花惜出事,表哥回来,骤然经受如此沉重的打击,怕一下子不能接受。
朱璃静静地坐着,两个丫鬟不敢出一声。
屋里极静,光线一点点暗了,一个丫鬟掌灯。
帐子里的人昏睡,屋里不敢太亮,纱帐里的光线微暗。
花惜醒了,意识不太清晰,嘴里嘟嘟囔囔,朱璃撩起床帐,细听,她好像嘴里念叨孩子。
然后,又继续昏睡,朱璃看她这样的情形,也挺可怜的,大夫说以后大概不能生产了,醒来后知道,不知道何等难过。
小妾地位低贱,靠美色博宠,人老珠黄,宠爱不再,没有子嗣,晚景凄凉。
朱璃听她呼吸声平稳,站起身,小声吩咐两个丫鬟,“好好照看你家姨娘,有事赶紧禀报。”
两人不敢疏忽,花姨娘跟前的人没有护住主子,怕大爷回来,迁怒众人,两人提心吊胆,岂敢不上心。
朱璃出门,沿着回廊朝上房走。
院子里,梧桐跟郭府的一个丫鬟说话。
上房已经摆饭,朱璃进屋,穆明蕙问;“她怎么样?”
朱璃坐下,“刚才醒了一会,药物作用,又睡了。”
看桌上放着饭菜一口没动,说;“花姨娘没事,大嫂不用担心,人没事就好,大嫂肚子里还有孩子,不吃东西怎么行,舅母眼巴巴盼着大嫂的孩子,大嫂不为自己,为了肚子的孩子,也要少吃几口,我陪大嫂吃。”
丫鬟极有眼色地给朱璃面前添了碗筷。
两人吃晚膳,都没说话。
吃完饭,丫鬟捡桌子,梧桐捧上茶水,朱璃漱口,问;“大嫂,贼人怎么闯入到花姨娘屋里?”
穆明蕙说;“我在屋里,听见外面嚷有贼人,我要出门看,正好玉簪进门,拦下我,我隔着窗户,看贼人被府里的家仆从花姨娘屋里带出来,过后,我问花姨娘屋里的丫鬟,说花姨娘在屋里,突然贼人闯入,花姨娘跟两个丫鬟吓得躲在里屋,关上门,贼人在外吵嚷砸门,花姨娘和两个丫鬟顶门,门扇被贼人撞开,花姨娘摔倒,后来多亏仆人赶到,制住了他。”
朱璃问;“贼人撞进屋,说什么了?”
穆明蕙说;“听当时在屋里的丫鬟说,贼人撞开门,手持刀子,嘴里叽里咕噜听不清说什么,一脸凶相,好像不太正常。”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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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疯子误闯误撞?”
朱璃觉得有点蹊跷,混入郭府,这不奇怪,郭府这么大,门上管理松散,日常厨房采买的人进进出出,皇宫都能混进去,别说一个府邸,问题是,摸进内宅,这也罢了,误打误撞偏就进了花姨娘住的西厢房。
大表哥的院子,五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五间,连着耳房,贼人直奔花惜的西厢房,按照正常推理,应该直奔正房。
朱璃荡着双脚,绣鞋沾水,这会快干了。
梧桐的石榴红裙溅上雨水,隐约有水印子。
朱璃注意到,玉簪也穿了一条跟梧桐一样的石榴红裙。
严氏上房一个丫鬟走来,“表姑娘,姑太太要回去了,叫表姑娘过去。”
朱璃告别穆明蕙,跟母亲回府。
伴随着几声蝉鸣,入秋了,朱璃手里拿一瓣西瓜咬,郭氏头一天吩咐大厨房,立秋日,厨房炖鸡鸭鱼肉。
朱璃吃了一瓣西瓜,瑶琴打水,洗手。
梧桐走进来,说:“姑娘,郭家表姑娘派人来,求见姑娘。”
“请进来。”
一个打扮利落的年轻媳妇走进来,行礼,“奴婢给表姑娘请安。”
“你家姑娘找我什么事?”
媳妇笑着说:“我家姑娘说明日立秋,府里人少,不热闹,请几位姑娘到府上玩。”
“我大表哥回来了吗?”
“大爷明日立秋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