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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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学后, 朱璃走出小湘堂, 身后跟着梧桐提着书包, 两人走进正院, 进了正房, 郭氏刚打发走了管家刘安。

“这么早放学了?”郭氏问。

“天热,早下学了。”

入夏后, 提前半个时辰上课, 下午早半个时辰散学。

丫鬟端上一冰镇碗酸梅汤, 朱璃一口气喝了,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郭氏说;“没到吃晚膳的时辰, 你洗手,先练一会女红,你昨日绣了一半扔在哪里, 我看了, 针脚太粗糙了。”

丫鬟打水进来,朱璃边洗手边说;“大热天绣花,呆着都难受。”

“你在外面走的, 呆一会就凉快了。”郭氏道。

屋里四角镇着冰块。

朱璃擦干手,拿起窗台上针线笸箩里的绣了一半的绣品,一朵桃花,绣了几片花瓣, 于是飞针走线绣了起来。

郭氏在旁边看见,“璃儿,绣花是个慢功夫, 你定下心,你这个性子真该磨炼磨炼。”

朱璃无奈,手慢下来,“母亲,我们这等人家,针线活下人做,我也不用亲自动手。”

“你以后嫁到婆家,要有一两样拿得出手针线,你绣的这个样子怎么行?人家还不笑话你。”

朱璃暗想,徐瑀能挑我针线活不好?徐瑀是个宽厚之人,知道自己炎天暑热练女红,保证不让她遭这份罪。

掐指一算,徐瑀应该到京城了。

心有点乱,徐瑀路上不能遇到什么不测,一走神,绣花针一下扎了手,她把手指放入嘴里,看见房中的丫鬟在窗外朝她摆手,放下花撑子。

走出去,她房中的丫鬟说;“余五叫人传进话来,说书铺新书到货了。”

朱璃心里一喜,书铺,难为徐瑀想出这个暗语。

回到屋里,对郭氏说;“母亲,女儿想去书铺,女儿需要的新书到货了。”

郭氏看屋角滴漏,还有一刻钟府里开晚膳,“晚膳时辰了,你明日再去不迟。”

“书铺掌柜派人通知我,给我留着书,方先生嘱咐今日买,明日授课用。”

扯谎顺嘴就来,不用现想。

郭氏一听先生要买的,道;“你快去,天黑之前回来。”

朱璃挑起珠帘朝外走,郭氏在身后嘱咐,“出门多带几个人。”

郭氏对上次的事,心有余悸。

“知道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屋子。

对门口站着的房中的丫鬟说;“告诉备车,我要出门。”

上次的事件后,朱璃一直没出门,怕背后的人拿她对付徐瑀,拖徐瑀后腿,小心谨慎起见,带着梧桐回东跨院,进门,瑶琴迎上前,朱璃道:“把新做的单纱袍找出来。”

瑶琴打开衣柜,从里面提出一件夹纱袍子,朱璃坐在妆台前,梧桐为她挽发,梳成男人发髻。

换上男装,手执铜镜照了照,瑶琴说;“姑娘像文弱的书生。”

这身打扮去书铺倒也应景。

梧桐打扮成小书童,主仆二人出门,一路遇见府里的丫鬟婆子,懵眼唬住了,等朱璃跟梧桐走过去,方寻思过味。

前院已经备好马车,二人上车。

{Duwe}  异林书铺不在正街,位置稍偏,因此,书客不多,都是常年来此老顾客,朱璃的马车行到书铺门口停住。

书童先跳下马车,看看四周,一位年轻俊俏的书生下了马车,主仆二人走进书铺。

朱璃来过几次,着了男装,书铺伙计只觉面熟,没认出来,“公子里面请。”

书铺后进的天井里,一棵银杏树下,站着一个俊朗的男子,银杏树叶漏下的阳光斑驳地散在他脸上,由于期待略显紧张的神情。

听见轻盈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一个身穿雨过天晴夹纱袍,面容明净,双眸清澈的书生,朝他走来。

怔了一下,大喜过望,快步迎上去,“你这身打扮我差点没认不出来了。”

两人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朱璃含笑问:“殿下几时到的京城?”

太阳光照进徐瑀的眼底,星星点点的亮光微微闪烁,“我刚进京,还没回王府,直接到书铺来了。”

徐瑀声音里尽是愉悦。

三月未见,徐瑀面色微黑,看见朱璃瞬间,一扫路途疲惫。

“差事办完了?”

“涉案官员已经拘押,听候发落。”

徐瑀问;“我在芜州办案时,为何听到京城里传你被歹人抢走了?”

朱璃就把事件整个过程,以及自己的猜测分析说了。

徐瑀听完,脸上少有的凝重,“是我连累了你,我知道我的处境,要求你跟我在一起,很自私,可是我听到你要跟忠勇侯世子定亲时,控制不住自己,害怕失去你。”

朱璃半开玩笑地说:“为了不嫁忠勇侯世子,我只好拿殿下做挡箭牌。”

蔺文安促使她下决心,答应徐瑀。

徐瑀此刻有点感激忠勇侯世子,“我绝不负你。”

朱璃故意问:“那你知道我被歹人抢走时,你有想过回京救我吗?”

“我当时在梁甘县,听到消息立刻离开梁甘县,刚出了芜州,朝中我的人传递出来消息,这是一起谣言,我当时意识到有人阻止我查案,后来孔长春和余五找到我,你捎话给我,我又返回芜州,只想着快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点办完差,回京见你。”

徐瑀坦诚,朱璃不怀疑他的话。

“其实不问,我也知道你能回来,你当时没想过,如果抗旨返京,后果是什么?”

“不管什么后果,我一定要见到你,确定你没事。”

徐瑀语气坚定,话里透着不顾一切的坚持。

朱璃感动,笑容灿烂,“殿下,你放心,我没那么没用,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阿璃,初见你时,你从塞北只身逃回中原,机智果敢,令我折服,我能拥有你,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和补偿。”

朱璃有点羞涩,徐瑀无意中唤她作阿璃,亲切自然,仿佛在心里滚过很多遍,一点不生涩。

突然想起,“你吃早膳了吗?”

已经过了正午,徐瑀摇摇头,“我着急回京见你,天没亮上路,跑了四五个时辰没打尖。”

憨憨地搓着手,“你一说,觉得饿了,你方便的话,能陪我吃点吗?”

朱璃点点头。

徐瑀高兴地招呼站在廊檐下的太监,“去弄点吃的,买些精致的点心。”

知道她爱吃点心,徐瑀告诉太监买点心。

两人来到后院一间干净的屋里,朱璃四处看看,问;“这家书铺你怎么发现的?”

徐瑀坐在榻上,“我侍卫亲戚家开的。”

难怪这么熟悉。

太监出去买吃的没回来,屋里就两个人,徐瑀站起身,把门关上。

压低声音说;“阿璃,我母后嫁给我父皇,政治联姻,没有感情,所以,我小时候几乎没见过父皇几面,为了你,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支持你!”

无须多言,互相心中明了,二人共进退。

太监提着食盒进来,从食盒里取出几样菜肴,一盆碧粳米饭,几碟点心。

两人对面坐。

朱璃盛一碗饭放在徐瑀跟前,“殿下早膳没吃,快吃吧!”

徐瑀端碗,拿起箸,三口两口一碗饭吃光了。

朱璃又给他盛一碗饭,夹菜放在他碗里,连饭带菜,一会碗里空了。

旁边的太监说;“殿下今胃口真好。”

徐瑀觉得今日的饭菜格外香甜,好久没吃过这样可口的饭菜,不知不觉一碗饭又见底了,说:“我在芜州就想你做的包子。”

“这有什么难,我明日给你做。”

朱璃帮太监收拾碗筷。

书铺掌柜的亲自送来一壶茶水,恭敬地道;“殿下有事叫小的。”

退出去,带上门。

徐瑀拿出一个黄杨木雕刻,“这是我在芜州闲着没事雕的,送给你。”

朱璃接过,木雕是个半卧的少女,雕工精细,裙带衣裙褶皱都看得很清楚,左看右看,很像自己,问:“这是雕的我吗?”

徐瑀点头。

“殿下喜欢木雕?”

“宫里寂寞,打发时间。”

“我很喜欢这件礼物。”

朱璃小心地收好。

天色不早了,朱璃告辞,先离开书铺。

敬王回京,把芜州一案据实上奏,皇帝雷霆之怒,芜州案牵连的官员,罢官的罢官,贬职的贬职,重罪下狱,成国公降为三等伯,皇帝给太后留了面子,对太后外戚一族加以警告。

早起天阴,白日下了一场雨,散学时,雨没停歇,朱璃从小湘堂出来,梧桐提着书包,主仆沿着游廊走,屋顶的瓦砾滴滴答答,雨水像断线的珠子,连日来的闷热带来几许清凉。

走进正院,沿着东厢房抄手游廊,经过上房,朱璃进屋,郭氏问;“衣裳没淋湿?”

朱璃坐在炕沿边,“绣鞋沾水了。”

梧桐替她脱掉绣鞋。

过了一会,东跨院的丫鬟提着一双绣鞋到上房,进门看见主子,说;“瑶琴姐姐吩咐奴婢给姑娘送一双鞋。”

朱璃笑说:“她能掐会算,怎么知道我鞋湿了。”

“瑶琴姐说了,每次下雨,路都干爽了,有一个小水坑,姑娘回来绣鞋都是湿的。”

朱璃忍俊不住笑了,“瑶琴越来越像刁钻的恶婆婆。”

郭氏轻咳了声。

朱璃吐吐舌,说话造次了。

听见窗外脚步声,走得挺急。

孙氏说;“老爷回来了。”

掀开珠帘,等一会,朱昭庭进来了。

朱璃已经穿鞋下了炕,规规矩矩地行礼,“父亲。”

郭氏取来老爷的家常衣裳。

朱昭庭边更衣,对郭氏说;“今日皇上下旨,你娘家的侄女选了献王侧妃。”

郭氏拿衣裳的手,停住了,吃惊,半天缓过神来,“怀玉还是怀真封了侧妃?”

“你大侄女怀玉。”朱昭庭道。

郭氏心中不快,又说不出,“我兄长一家刚奉旨调入京城,京城多少人官宦人家待嫁女,皇上怎么就想起怀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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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昭庭道:“官宦人家,都有资格入选吗?”

郭氏显然不乐意,虽然说侧妃上了皇家玉蝶,侧妃也是妾。

朱昭庭又说;“同时册封还有冉国公府的姑娘封为五皇子献王正妃,德庆侯府的嫡女为三皇子恭王正妃,国子监的祭酒的千金为恭王侧妃。”

朱昭庭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女儿。

皇帝这一册封,朱璃越发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册立皇三子和皇五子妃,没有为皇四子册妃,只有两个可能,一种可能是准备立敬王为太子,太子妃人选,还需慎重考虑,另一个可能是皇帝可能放弃敬王,敬王就成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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