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死伤的狼, 一头狼的爪子还搭在朱璃肩头上, 露出白森森尖利的牙齿对准她的喉管, 被徐临一剑杀死。
朱璃厌恶地拂开这头已经咽气的狼, 狼的四十二颗强壮的牙齿, 能轻易刺穿、咬断她纤细的喉管,碾碎肉和骨头。
朱璃擦拭短刀上狼的血迹, “殿下, 怎么办?”
留在这里就喂狼了。
“嗷呜”森林里一声狼嚎, 紧接着几声回应。
徐临收起剑, 还有二个时辰天才亮, 森林里的狼已经接到同伴的信号,狼的奔跑速度比野马还快,一口气飞奔千米不停息, 满地的狼的血腥味, 狼群怕已经嗅到,正在赶来的路上。
狼是最可怕的动物,冷静又理性, 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刚才他们逃过一劫,可刚才对付的只有十几头狼,大的狼群有几百头, 几百头、甚至上千只,还不把两人撕碎,连骨头渣都不剩。
狼群有它们固定的活动区域, 和领地,狼群家族在它们的区域内生活、捕猎。
他们刚才闯入了这个狼家族的领地,这个领地里的狼的家族已经被他们消灭了,如果他们离开这里,也许到了别的狼群领域。
细雨越来越密,朱璃取出油衣,两人披上。
徐临在附近转悠,发现山岩中有个洞穴,洞穴很小。
朱璃便明白了,两人在露天里遭到数以千计的群狼围攻,完全暴露在狼的监视之下,处于劣势,找一处藏身之所,借以抵御外敌突袭。
洞穴仅能两人容身,徐临运力推动一块巨石,两人如果躲进洞里,用巨石堵住洞口。狼没有力量挪动巨石。
且洞口小,如果狼群攻击,二人守住洞口,正面迎敌,以免腹背受敌。
人能躲进洞里,可是马匹暴露在狼群的攻击之下,马比狼的体积大,可是狼要锁定的目标,锲而不舍,马最后终究被狼吃掉,尸骨无存,一头狼食量很大。
朱璃摸摸枣红马,枣红马性格温顺,一直陪着她。
朱璃解开缰绳,放两匹马逃生。
两人带上东西躲进洞穴里,徐临从里面推动巨石堵住洞口,朱璃方有了安全感。
如果有狼钻进来,两人能对付。
洞里空间不大,徐临个子高,站起来,便撞到头顶岩壁,因此在洞里只能坐着。
徐临在洞穴里铺了草,朱璃铺上皮袍,先坐下。
徐临弓着腰站着,看一眼坐在草上的朱璃,撩袍盘膝而坐。
洞穴窄,两人坐下后,朱璃看徐临已经最大限度地跟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紧靠着一侧岩壁。
两人中间空出一尺的宽度。
两个人逃难途中,有时受到条件的限制,慎王却洁身自好,从不逾礼,身为皇子,慎王有极好的自身修养。
静夜里,传来的一声声狼嚎,在森林里回荡,狼群在互相招呼伙伴,结队而来。
恐怖从心底里滋生,朱璃头皮发麻。
瞄了一眼徐临,徐临盘膝而坐,坐姿挺拔,目不斜视。
朱璃往徐临的身边悄悄挪了挪。
这时,轰隆一声巨雷,惊天动地,响彻山谷,像是要把大山劈裂。
闪电划过夜空,闪电的光亮照进洞穴,朱璃堵住耳朵,身体缩成一团。
滚雷闪电过后,夜空像是被撕裂一个口子,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这场大雨救了二人,雨水把血腥味冲刷干净,暴雨中群狼嗅不到气味。
洞穴外雨水哗哗声,朱璃今晚一直神经紧绷,现在一想到这大雨天群狼已经躲回山洞,浑身松懈下来,不久,靠在石壁睡了,有徐临在身旁,她睡得很安心。
睡梦中感觉自己靠近火炉旁,温暖舒适。
当晨曦从堵着洞口的石缝透进来,朱璃醒了。
雨已经停了,朱璃睡眼惺忪,迷糊中发现自己紧偎在徐临身旁,头搭在徐临的肩头,困意吓没了。
偷眼看徐临闭着眼,呼吸清浅,正睡着,她轻轻地头移开。
睡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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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隔着距离,不知怎么….幸喜徐临睡着,她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
洞穴里背光的地方,徐临唇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徐徐地睁开眼睛。
朱璃看他动了动,“殿下醒了,雨停了。”
这场暴雨,幸亏洞穴地势高,没有淹没。
徐临移开巨石,两人走出洞穴。
极目远眺,由于暴雨,山下涨水,河流湍急,阻断他们昨晚上山的路,把追兵隔开,他们暂时安全了。
昨晚两匹马被朱璃放走了,发现两匹马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两匹马没有离开。
朱璃感动,跑过去,摸着枣红马和黑马,“昨晚你们没走,你们也真傻,万一昨晚狼群来了,还不把你们吃掉。”
马很忠诚。
山林中有狼,暴雨过后,狼群出入,徐临和朱璃不能在这座山上停留,趁着山下的水没退,追兵上不来。
天亮了,朱璃认清回南朝的路。朱璃知道路线,两人从南侧小路往山下走。
山路暴雨后,下山路泥泞,马匹行走吃力,朱璃脚下直打滑,他们速度放慢。
这回徐临走在前面,这段下山的路都是岩石,雨水冲刷,表面光滑,走在前面的黑马不敢迈步,徐临扯住缰绳,怕黑马滑下山。
朱璃牵着的枣红马,枣红马一打滑,一条腿跪地上,朱璃被马带着一个趔趄,徐临回身一把扶住,她险些被马带倒。
徐临仓促间,怕她跌倒,手臂横过她的纤腰。
少女的腰肢绵软,徐临脸一红,发现不妥,急忙抽回手,徐临这一抽回手,朱璃还没站稳,又差点摔倒,朱璃摇晃了两下,稳住身形。
徐临默默地把枣红马牵着,人走到中间,左右两侧两匹马。
朱璃没有负担了,一个人跟在后面走,望着沉默如山的背影,摇摇头,深山老林,没有外人,慎王跟她相处拘谨,非礼莫为。
朱璃前世没有塞北这段经历,因此跟慎王不熟,但她幼年时随母亲去过皇宫,见过慎王,慎王不哑,她死前慎王也不哑,那就是说,慎王不是天生哑,又想起他身中剧毒,难道因为霸道的毒,所以才哑了?慎王在敌国当质子,时刻性命不保,下毒之人,有多忌惮他,才能下此毒手。
北燕人不大可能干这种事,两国交换皇子,南朝对北燕的皇子没加之迫害,极有可能慎王离京路上被人下毒。
慎王身上的秘密,朱璃好奇,却从没问过。
以慎王的性格,也不可能说,既然别人不愿意说的,何必多嘴讨人厌。
慎王一定有不同寻常的经历。
走出这座山,放眼是绵延低矮的山峦,没有参天古树,两人可以骑马,雨后的青山翠绿,天高云淡,天蓝得通透。
朱璃心情大好,徐临看上去心情也很好。
到傍晚时,一条河横在面前。
河道宽,水流湍急,水不深,朱璃和徐临牵马站在河边,朱璃偏过头看着徐临,“殿下,我们泅水过去呀?比一比看谁游的快?”
徐临曾在山涧洗澡,山涧水深处有一人深,朱璃知道徐临会水的。
徐临对她这种提议多半不会回应的,徐临瞅瞅她,上马。
黑马走入水中。
朱璃无趣,也跟在身后,骑马渡河。
马通水性,且马匹水性很好。
过了河,朱璃指着山坡上一间破庙,“殿下,今晚我们有地方容身了。”
破庙年久失修,好歹能遮风挡雨,比住露天强。
朱璃拿破庙里的柴草绑了个笤帚,掸去灰尘,把破庙清扫了一遍。
在破庙里找到一个瓦罐,瓦罐还算完好,边缘有一处缺口。
朱璃把瓦罐拿到河边清洗,徐临把马匹牵着在河边饮水,然后放到草地上,两匹马吃草。
朱璃把瓦罐用河水冲洗干净,从马身上取下一小布袋小米,她带了一点米,没敢多带,尽量减小路上马匹的负重。
她把米倒入瓦罐里,在河水里把米淘洗后,添了上游的河水,拢了一堆干树枝,去树林里折了两根粗树枝,做个支架,把瓦罐吊在上面,然后点燃干柴,坐在一旁石头上看着煮粥。
徐临用一根木棍绑了一把短刀,在河边扎鱼,拢了一堆火,把鱼放在火上烤。
两人各自忙自己的事,瓦罐里的粥飘出浓浓的米香,粥熟了。
朱璃在草地采了一把新鲜的荠菜,在河水里洗干净,放在瓦罐盖子上,用带来的盐腌了,一会就粥喝。
徐临的鱼也烤好了。
瓦罐里的粥晾凉了,朱璃闻着喷喷香黄橙橙浓稠的小米粥,旁边飘过来烤鱼的香味,顿时饥肠辘辘。
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家伙盛粥,只能用瓦罐喝,两人就一个瓦罐。
朱璃为难了,慎王这个人怎么肯同她同喝一罐粥,且这样颇为暗昧,很是尴尬。
逃难途中,为了活命,不能太矫情,可即便是自己不在意,慎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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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断然不能接受跟她同喝一个罐子里的粥。
在塞北时,慎王住的屋子狭窄简陋,但收拾得洁净,可看出慎王有洁癖。
朱璃闻了闻瓦罐里的粥,香气扑鼻,咽了咽口水,取出一张凉饼,放在火上烤。
端着瓦罐送到徐临面前,“殿下喝粥吧!”
徐临没接,看了瓦罐一眼,又瞅瞅她,意思是让她喝。
朱璃强压下捧着瓦罐大口喝粥的念头,再次把瓦罐送到徐临面前,“殿下先喝,殿下喝完剩下,我…….”
殿下喝剩下的粥我喝,这话如何也说不出口,说出来朱璃遭到徐临鄙夷不说,实在不妥。
徐临没看她,继续烤鱼,悠闲自在。
朱璃捧着粥,进退两难,两人逃难出来,许多日子没喝过一口热粥,没吃过一顿热乎饭菜,好不容易有一罐粥,野菜和鱼可以下饭,难得的美味,干眼馋。
徐临不再看她捧着的瓦罐,这是决计不会喝的。
朱璃舔了舔嘴唇,“殿下不喝,那我喝了。”
条件艰苦,又出现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勺。
朱璃实在忍不住诱惑,背过身,捧起瓦罐,口对着瓦罐喝起来。
一口气喝了半罐粥,喝不下了,放下瓦罐,这时,一条树枝穿的烤好的鱼伸过来,朱璃接过,心满意足,软糯讨好地说:“谢殿外。”
一边吃鱼,又吃了几口凉拌荠菜,胃里难得舒坦。
半罐粥放在徐临身旁的地上,朱璃有点可惜,说;“殿下,我喝饱了。”
让你先喝你不喝,糟蹋半罐粥,本来想先让慎王喝,逃难路上,三根肠子闲了两根半,自己已经饿得饥不择食,哪里还能在乎喝慎王剩下的,皇帝还把剩菜赏赐给大臣,别说慎王剩下的,就是现在猫狗喝剩下的,朱璃也能端起来喝。
想到这里,噗嗤笑了,慎王如果知道他跟猫狗相提并论,又冷脸好几天,不搭理她。
朱璃吃着鱼,臆想着。
徐临把扎到的几条鱼烤好,端起身旁的瓦罐,喝起粥来。
朱璃惊得手里的鱼差点掉了,张嘴想说,殿下,我刚才唇沾了瓦罐边,你换个面喝。
她还未来得及提醒,徐临已经喝了,朱璃这句话到底没敢说出口,生生咽了下去。
两人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两人坐在河边,望着暮色中的远山,一轮明月当空,月光洒在河面,河水缓缓流淌,安静美好。
徐临在破庙后面抱了一捆稻草,铺在破庙的地上,朱璃把皮袍铺在稻草上,两人一个躺在东侧,一个躺在西侧。
月光透过破庙顶上的雕花窗洒入,勾起朱璃的思乡之情,她偏头看对面的徐临,“殿下,我想家了,哪怕让我看一眼父母家人,知道他们平安康泰,我死了也甘心。”
“我在塞北这几年,没有家人一点消息。”
“我梦到跟家人团聚,父母围着我,看见我很高兴,还有我弟弟妹妹,祖母,殿下的兄弟姊妹众多,也有很想念的人吧?”
朱璃不知道徐临想什么,徐临不能说话,即便能说话,徐临也是少语寡言之人,徐临心里想的大概也没人知道,徐临的城府相较这个年纪的人要深得多。
前世她嫁给蔺文安时,蔺文安刚及冠,两人后来感情日笃,她以为了解蔺文安,蔺文安的城府之深得可怕,最终也没有看清他。
朱璃说着说着合上眼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了个美梦,回到家里,父母还很年轻,母亲抱着她又哭又笑。
天破晓,一缕阳光从破庙里的小窗口照进来,朱璃长长的睫毛动了动,醒转过来。
陌生的环境,发了一会呆,侧过头,看见徐临躺在对面,悄无声息,朱璃招呼一声,“殿下,该赶路了。”
暴雨洪水退去,追兵又要紧咬不放,追上来了。
徐临没有动,似乎没听见,朱璃奇怪,她爬起来,走过去一看,吓了一跳,徐临闭着眼睛,面色苍白泛着青黑。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这是徐临身体里的积毒发作。
徐临呼吸细微,卷着身体,身体阵阵发抖,好像很冷。
朱璃害怕,担忧地问:“殿下,你是冷吗?”
她赶紧拿过自己盖的那件皮袍,盖在徐临身上,徐临没有反应。
朱璃跪在徐临身旁,轻轻推了推,“殿下,你醒醒。”
徐临这才吃力地睁开眼睛,朱璃想起在徐临家里看到的药碗,“殿下,你带药了吗?”
以徐临的谨慎性格,不可能不带解毒的药。
徐临伸手够靠墙放着的一个包袱,朱璃替他拿过来,看里面有几件衣裳和三包草药。
昨晚煮粥的瓦罐她已经洗干净,提着瓦罐和草药,到庙门外,生火煎药。
最怕的就是徐临半路毒发,果然,他们运气差。
朱璃边煎药边想,徐临身上的毒发,行动吃力,今天不能赶路了。
她望了望河对面,周围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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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如果追兵到这里,渡过河,一下就能发现光秃秃山上的这座破庙,他们应该换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来,等徐临身体慢慢恢复再上路。
草药煮好了,朱璃待晾凉了,端到徐临身旁,“殿下,喝药了。”
她把瓦罐放在地下,扶徐临坐起来,徐临勉强支撑着靠在墙上。
朱璃捧着瓦罐,送到徐临嘴边,徐临撑着把汤药喝了下去。
朱璃看袋子里还有一点小米,把汤药渣倒掉,在河水里洗干净瓦罐,又煮了一点粥给徐临喝。
徐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躺下不喝了。
朱璃发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身体冷得直打颤,跟上次她见到慎王毒发的情形不一样,算算他服下这剂解药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反而越发重了。
现在徐临这种情况不适合挪动地方,两人只好暂时停留在破庙里。
朱璃坐在破庙的地上,担忧地看着昏睡的徐临。
正午时,朱璃看徐临面色惨白泛着青光,心头一阵惊跳,解药没起作用,更加剧了身体的反应。
徐临中毒已经不是一年,每次毒发自行服用解药,毒暂时解了,没有性命之忧,为何这一次看上去很凶险。
朱璃束手无策,在破庙里走来走去,看着徐临阖眼,半天没动,越发着急。
慎王自从服下解药,不但没有减轻,反而中毒症状越发重了,慎王毒发时一直用此解药压制,这一次偏就失效,这又是何故?
低头看一眼徐临,徐临盖着两件皮袍,还冷得发抖,现在是五月天,朱璃穿单袍尚未觉得冷。
朱璃停住脚步,猛然想起,两人走过的寒洞,难道是寒洞里冰寒侵入体内,导致这次毒发严重,可自己没什么感觉,大概自己身体没毒,没什么损伤,徐临体内本身有毒未除,寒气滞留身体里,跟解药相克,所以解药失效。
想到这里,蹲下,看徐临眼睫动了动,似乎醒了,说道;“殿下,我看可能是在寒洞里寒气侵邪,殿下的解药除不了身体里的寒,寒毒并发,我想殿下如果能解身体里的寒,解药才能管用。”
站起身,“殿下,我出去看附近有没有城镇。”
徐临睁开眼睛,刚想拦住她,朱璃已经一阵风似地出了庙门。
朱璃从树上解开马,上马。
半个时辰后,朱璃回到破庙,走到徐临身边,看徐临唇色发紫,不能耽搁了。
事不宜迟,果断地道;“殿下,我查探了,往北走,离这里不远,有个镇子,我们去镇上找家医馆。”
徐临闻言,勉强睁开眼,摇头,动了动唇,朱璃看口型,他说:你自己走,别管我。
“我们一起逃出来的,我怎么能扔下殿下自己逃走。”
一路上,患难与共,几次临危之时,徐临护着自己,朱璃不是无心之人。
徐临又动了动唇,意思是,不去。
朱璃焉能不知道进城很危险,也许追兵正在路上,也许附近城镇已经通缉他们,她们如果进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们跟追赶的人相差一日的时间,进城可能被堵在城里,两人都难逃走,何况徐临这种情况。
“殿下,我们进城里,就算他们追上,不一定很快找到我们,待殿下好转,我们立刻离开,如果殿下执意不走,那我跟殿下留在这里,等追兵赶到,我们一样逃脱不了。”
留在这里徐临随时都可能毒发身亡,与其这样,不如赌一回,出逃本身是一次赌注,输赢无非生死,进城如果侥幸没有遇到追兵,毕竟他们昨晚跑的路线朝南方,追兵也许想不到两人折回去。
朱璃不由分说,扶徐临起来,帮他往身上穿皮袍,徐临身体毒发作时,异常虚弱,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摆布,这个时候朱璃倒可以欺他。
收拾一下,把东西带上,朱璃牵过马匹,扶着徐临走出庙门,在庙门前上马,
徐临面色惨白,眉心微蹙,想必承受巨大的痛苦,不吭一声,没有顽强的毅力,也不可能在身中剧毒的情况下,还能活下来,这个男人的忍耐力,令朱璃钦佩
徐临趴在马背上,朱璃在地上牵着马走,徐临病发之时,受不了路途颠簸,行进缓慢,过了低矮的山梁,往北走,走了五六里地,看见前方的城池。
太阳升到正中天时,进了城门,关外这个镇子不大,朱璃观察城门没有画影图形捉拿通缉重犯,看来北狄追兵没有到过这里。
一路问了行人,这个镇上只有一家医馆,医馆门面很小,里面有一个胡须灰白的老郎中,有两个人走出来了,手里提着草药。
朱璃扶徐临进去,坐在椅子上,老郎中看一眼,瞬间一脸错愕,“这位公子的病老朽无能为力。”
朱璃大抵能猜到这个结果,如果能去除身上的毒,徐临早就医治了,跟郎中商量,“大夫还没诊脉,怎么能断定这病不能治?”
郎中手捻着灰白胡须,“这位小相公,老朽行医多年,这位公子的病症,老朽观其面色,便知道老朽医术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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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治不了,老朽不能接,还请小相公另请高人。”
朱璃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大夫,我兄长的病症,不求大夫医好,烦劳大夫给看看,我兄长身体里是否有寒症,如果大夫能把我兄长的身体的寒症医好,诊金照付。”
朱璃想,如果徐临身体里的寒去了,再用原来的解药,也许就行了。
老郎中闻言,看了一眼穿着皮袍的徐临,“既然小相公这么说,那老朽不妨试试。”
徐临中毒的症状明显,老郎中行医多年,没遇见过。
老郎中给徐临诊脉,朱璃紧张地望着老郎中的脸,看老郎中抬起手,看向自己,问;“我兄长的病怎么样?”
老郎中道;“确是像这位小相公说的贵公子体内有寒症,寒症除了这倒不难,老朽先开一剂药试试,别的恕老朽无能为力。”
朱璃在医馆里拿了一副药。
千恩万谢地扶着徐临走出医馆。
徐临上下马行动吃力,朱璃看离着医馆五六百米的地方有一家客栈。
牵着马,扶着徐临到对面客栈。
客栈掌柜的是个北狄人,古道热肠,看见朱璃扶着个病人进来,赶紧从柜台里走出来,帮着朱璃扶住徐临,“这位公子病了?”
朱璃扶着徐临坐下,道;“我们是贩卖珠宝的商人,我兄长半路病了,想在贵店歇一晚。”
朱璃想先住一晚,徐临吃了药,明日看再说。
两人在北狄生活多年,身上褪去了中原人的印记,朱璃的口音跟北狄人相差无几,为出行带来便利。
掌柜的问;“你们开一间客房?”
“两间。”
朱璃想都没想,随口答道。
徐临生病,男女授受不亲,也不能共住一室,荒郊野外破庙里,没有条件。
店家娘子从后面出来,上下打量朱璃,悄声问;“你是姑娘吧?”
朱璃点点头。
店家娘子笑笑,“我说看着清秀水灵,男人打扮路上少些麻烦。”
客栈掌柜的夫妻俩和善,俩夫妻看徐临病重的模样,安顿在后院两间客房,说;“后院清净。前面总人来人往的。”
店家娘子看徐临,问;“我看你兄长在发抖,好像感染风寒,我把炕烧上。”
客栈掌柜的帮着朱璃把徐临扶到客房躺下,便去前头忙了。
店家娘子拿了几根木材,填入炕洞里,点上火。
不大一会,炕热了,店家娘子又往炕洞里塞入两根木材。
朱璃对店家娘子说;“大嫂能烧一壶水吗?”
店家娘子忙答应,一会提了一壶开水进来,看徐临躺在炕上,问:“你兄妹从哪里来?这位客官什么病?”
朱璃对答如流,“我兄妹从上京来,到边镇换些中原的珠宝首饰,拿到上京卖,路上我兄长病了。”
关外人淳朴,店家娘子同情,“出门在外不容易,我看这位公子病挺重,不能吃什么,我给你们煮点粥。”
朱璃谢过店家娘子,问店家娘子要了煎药的锅和炉子。
朱璃坐在后院廊檐下煎药。
她把老郎中开的去寒草药煎好,倒入一个白底兰花小碗里,端进房间,炕已经烧得滚热,徐临身上压着两件皮袍子。
朱璃把药碗放在桌上,把徐临的头垫高,冲鼻的苦药一点点喂给徐临喝下去。
喂完药,朱璃刚放下碗,店家娘子端着粥进来,说;“这位小相公,这碗粥给你兄长趁热喝了,我前面忙,你有什么事叫我。”
朱璃接过碗,“谢谢大嫂。”
店家娘出去了,带上门,朱璃拿勺子尝了一口,有点烫,徐临刚喝了药,遂放在桌上。
水壶里有热水,房间里有脸盆,朱璃看一下是新的,没用过的,提着壶,把热水倒入水盆里少许,清洗了脸盆,然后兑好温水,拿一块帛布放进水里,拧干,给徐临擦脸,手。
端着盆走到门口,把洗脸水泼出去,回来时,摸摸桌上的粥碗,不烫手了
跪在炕沿边,小口地喂徐临喝粥。
距离近看,徐临面色很差,牙关紧咬,眉头紧蹙,相当不舒服。
朱璃跪在炕沿边,炕太热,烫膝盖,徐临竟毫无知觉,可见体内寒气极重。
小米稀粥,徐临勉强吃进去半碗。
病中体虚,一会便沉沉睡去。
徐临冷,屋里不敢开窗,朱璃把徐临身上盖着的皮袍撤下,扯过炕上的被给徐临盖上。
待徐临睡熟了,走出房间,带上门,到隔壁房间,她用廊下的炉子又烧了一壶水,提着进屋里,闩上门,擦洗身子,把头发洗了,换了衣裳。
把水泼在院子里,然后,走到徐临的房间,轻手轻脚来到炕前,看徐临还睡着,老郎中的药有安神作用。
朱璃回自己屋里,担心徐临的病情,她不敢入睡,每隔半个时辰,过去看看徐临。
快天亮时,朱璃端着油灯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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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上的徐临睡得很安稳,紧蹙的眉头松开,蜷缩的身体舒展了,体内的寒症似乎缓解。
朱璃拿包解药,走到廊下生炉子,朦胧天光,院子里冷清,住店的客人没起身。
朱璃端着煎好的药,送到徐临的屋里。
她一推门,徐临转过头,朱璃把药碗放在桌上,“殿下醒了。”
伸手摸摸,炕还热着。
打水,拿湿帛布给徐临擦脸,朱璃发现徐临折腾一日,面容尽显憔悴,经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徐临睡梦里都没有哼一声,叹其心志坚韧,远非常人可比。
待汤药稍凉,朱璃喂他喝下去。
喝完解药,朱璃倒了一杯青盐水,徐临漱口,一会儿,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朱璃收拾了,回到房间,迷了一会,不敢睡实,恍惚醒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又走去看徐临,徐临已经睁开眼睛,朱璃看他气色比昨日好多了。
店家娘子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这位公子可好些了?”
朱璃接过,“好些了,给大嫂添麻烦了。”
店家娘子走过去,看一眼,道;“我看是比昨日好多了,昨日你兄长刚来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跟掌柜的说,你兄长这病得不轻,吃了付大夫的药见强,付大夫是我们镇上的名医,我们这镇上的人和附近村寨的人有病,都找付大夫看。”
朱璃笑笑,“是呀!大夫的医术高超。”
其实,这位付郎中的药,去除了徐临身体的寒症,解药方起作用。
店家娘子说;“看来你们今晚还要住一宿?”
朱璃刚想回答,看炕上躺着的徐临突然睁看眼,看着她,朱璃改口说;“我们有事,着急赶路,如果我兄长今日好了,我们今晚不住了。”
她知道徐临的意思,再住一晚,非常危险,如果今日追兵上山搜不到二人,很快就会追过来,这个镇子小,用不了多久两人就会被发现。
店家娘子出去了,朱璃端过粥碗,要喂徐临吃,徐临支撑着坐起来,意思不要她喂。
朱璃端了炕几放在炕上,把稀粥和小菜放在炕几上,徐临拿勺喝了一口粥,朱璃把一个花卷掰开,递给他,“殿下不能光喝稀粥,吃干粮才有力气。”
徐临听话地接过花卷,一大碗汤药喝下去,饭菜难以下咽,勉强把朱璃给他的花卷吃下去,不吃了。
朱璃端了一碗水,送到徐临嘴边,徐临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放在桌上。
手指沾水,在桌上写三个字:你离开。
朱璃坚决地摇摇头,“患难与共,我绝不离开殿下。”
徐临又写:我自有办法脱身。
朱璃知道徐临不想拖累自己,咬了一大口馒头,“殿下别想哄我走,我说什么都不走,我一会去医馆,找付大夫,讨一副药,我相信殿下在吃一剂药身体的寒症彻底清除了,身上的毒就解了,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徐临拗不过她,她不走,徐临拿她没办法。
吃完早膳,朱璃端下去,送到前厅,对店家娘子说;“我要去医馆,大嫂帮我照看一下我兄长。”
店家娘子热心肠,“姑娘,你尽管去,你兄长哪里我照应,你放心。”
朱璃回屋,对徐临说:“我去医馆,我托了店家娘子照顾殿下,我一会就回来。”
她把身上的钱袋子拿出来,从里面拿了一块银子,然后把钱袋口扎好,放在徐临身侧,把腰带解下来,放在一起,说;“这是我们的全部家当。”
金叶子缝在腰带里。
“我去喂马,然后去医馆,医馆这个时辰大概开门了。”
说着,她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徐临正定定地望着她的背影,带上门。
枣红马和黑马在马厩里吃草,还有住宿客人的几匹马。
早晨,店伙计已经喂了马。
朱璃走过去,枣红马用头蹭着她,跟她很亲热。
黑马在一旁旁若无人悠闲地嚼着草料,气质跟徐临很配,她从养父家五六匹马里选出黑马,当时潜意识里觉得这匹黑马跟徐临相像,高贵冷漠。
走出客栈大门,看见对面街上医馆里有人进出,医馆开门了。
朱璃朝医馆走去,镇子小,一条主街,上午街上静悄悄的,没几个行人,这个镇子住户不多。
朱璃走进医馆大门,看见老郎中正给一个妇人看病。
看见朱璃点点头,朱璃坐在一旁等。
妇人诉说病情,老郎中把脉,朱璃等了半天,好容易妇人看完病走了。
朱璃走过去,坐在老郎中对面,老郎中问;“你兄长的病见轻了吗?”
“我兄长吃了大夫的药,病见轻了,我来想再抓一副药。”朱璃道。
老郎中沉吟片刻,“一人一方,视病情药适当加减,你兄长行动不便,这样吧,我在昨日的方子里加两味药,你回去先给他吃吃看,如果好了,寒症去了,这副药吃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完,就不要吃了。”
老郎中眯眼,眼角显出极深的皱纹,看了看朱璃,“你兄长的病,我这药方治不了根本,别耽误了。”
老郎中想必已经看出徐临中的奇毒,没有点破。
朱璃付了一倍的诊金。
提着草药,刚往外走,老郎中叫住她,“姑娘,诊金多了。”
老郎中眼睛毒,早看出她是个姑娘。
朱璃回头,“算我给大夫谢礼。”
撩起门帘,走了出去。
老郎中暗道,这兄妹俩有些奇怪。
医馆左侧的门面是个打铁的铺子,有两个男人在铁铺门前下马,把马匹拴在门口桩上,进了铁铺。
朱璃刚迈步出门,突然,东面街上尘土飞扬,一队北狄兵马冲过来,朱璃赶紧退回医馆。
从医馆门帘缝隙朝外看,这队北狄兵有五六百人,为首的一个将领马停在街中央,高喊:“在镇子里挨家挨户搜,不许放跑了王庭要犯。”
朱璃看见这个北狄将领旁边马上之人,心里咯噔一下,此人正是她堂兄,耶律泰这个混账。
还有一个像是管家模样的人,耶律泰指着前面跟他说着什么。
镇子小,一下来了五六百人,街上到处都是北狄兵,三五成群扑向各家住户。
朱璃暗想,这下糟了,徐临现在躺在客栈里,自己被隔在医馆,不能回去通知徐临,耶律泰认识她,她一出医馆门,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个镇子小,百十户人家,用不了多久,便搜到徐临住的客栈,徐临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