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产乳汁的假寡妇VS有拖油瓶的真道长
种田,仙侠,啥都有,大杂烩,当古文看就行。
文案:
小蝶本来想把冰清玉洁的道长当成工具人,没想到玩出火,一不小心丢了心失了魂。
纯情的道长一心修道,了无牵挂,最多心情好时勉强锄强扶弱一下,只是没想到这次帮的人要帮上一辈子,一不小心就这么被人拐带回苗寨了……
小剧场:
小蝶千辛万苦得到了聆言子美好的肉体,道长天赋异禀,本来以为婚后的生活会很“充实”,结果大失所望。
时间来到了两千年后,欲求不满的小蝶只得向广大网友提问:老公性冷淡怎么办?
网友甲:换一个!
网友乙:当然是盘他了!
网友丙:整点情趣?
高H1V1BG古代仙俠
聆言看了一眼天色,日落西山,林叶里的花丛草木裹了金边般瑰丽,沿途看着风景倒是不至于太枯燥无味。走了大半天的路,皮囊中水消耗见底,不过很快就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顺着水流的声音走,见到附着山石的一条颇大的溪流,水质清澈透明。聆言俯下身,饥渴难耐也并没有直接用手,而是摘下腰间的皮囊放置水中,入满了清水才举起来饮用。
水花溅石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还伴随着婴儿“哇呜哇呜”的哭声。聆言愣了一下,寻着声音而去,果真在两块巨大的黑石间,有一个卡住的木蓝子,里面躺着一个面色发紫的婴儿,不知饿了多长时间。
于是,聆言这个清心寡欲的散人就这么带着一个拖油瓶上了路。
来到山下已然是夜晚时分,聆言在一棵大树下搭了锅。他大概知道婴儿只能吃流质的食物,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一个铁碗,放一些红糖进去,煮热之后又摊温,慢慢的喂入婴孩的嘴中。那孩子只顾哭得肝肠寸断,也不肯喝一点糖水。眼见孩子因为他的鲁莽而咳嗽,他只得停下来喂食。
由于孩子的哭声太大,惹来了山边数只泛着绿光的“小灯笼”,狼嚎声此起彼伏。聆言不得不抱着孩子跃上树丛,赶来的群狼围在树下,半夜才肯离去。孩子也许是哭累了,闭着眼睛渐渐睡去,聆言因为忧愁一夜无眠。
聆言走的这片山是连绵一片少有人迹的,没有被开发的迹象。在乱草中走了好几里路,总算看到前方的白烟袅袅。
聆言站在村口,看着破败的泥坯土房,心里有些失望。原这处村子里只剩下一些年岁较大的老人,年轻人都带着孩子搬出去了。他还想着若是有缘,有需要孩子的人家便可委托下。
当夜,聆言带着孩子只是借了一宿,并无多加打扰。
自从孩子跟着他这几天,只喝过一口糖水还有一小碗的白粥,到后面已经饿到哭不出声。就在聆言最焦虑的时候,总算让他发现了一处更大的村落。
聆言路过一处篱笆小院,无意看到晾晒着一些婴孩的兜衣,心头升起希望,站在竹门外试探的喊了几声:“请问有人在吗?”
须臾,一名身段玲珑,头盘着发髻的少妇打开了屋门走出来,聆言更是喜悦,不过微笑的表情随即僵硬住。
那名少妇走路与一般女子不同,这种不大好说,只是觉得有些姿态过大。等少妇走近更是惊讶,这个小小的村子里竟然藏着这般的姿色。
那少妇小巧的瓜子脸,白瓷般的肤色,眼梢凉凉的睇过来,嫣红的唇瓣却是勾着一抹笑痕,美艳中别有一番风情。“什么事呀,道长?”
聆言不知为何,对上她的眼睛,听着这道娇软的嗓音,心里突然砰砰直跳。他并不是见不得美色的人,但是这名妇人的外相实在不一般。
聆言一手抱着孩子,无法作揖行礼,只好微微俯身,礼貌的道:“大嫂,贫道有一事相求。”
少妇隔着竹门的格子,一眼就望到他怀内的婴儿,“噗嗤”笑出声,“道长连孩子都有了,果真不为世俗眼光呀。”
被一个美貌的少妇打趣,平日对于女性能避则避,毫无经验的聆言颇是不自在。连忙解释道:“这孩子是从山上捡来的,并不是贫道所出。”
“呵呵……”少妇掩住小嘴笑,“要是山上能有小孩,早就被野狼叼去了。您就不用见外了,我只当您是性情中人。”
聆言没有她的伶牙俐齿,别无他法的只好移开话题:“大嫂,贫道可否委托一事,酬劳好说。”
“您说嘛……”
“贫道想把这孩子寄托在这处,让大嫂一并看顾,每月可来看望一次,给予一次生活所需。等孩子戒了……奶之后,贫道便把他接走,不再劳烦大嫂。”
“您是看到我院子里挂着的那些?”聆言正想回答,却见她紧接着打开了竹门,小声叫他:“进来再说。”
少妇一副神秘的模样,聆言不知所云的跟着,眼睛无意落到她扭动的臀部,慌忙避开。
聆言停在屋子的木门前,踌躇着不敢进去,少妇瞥着他,不悦的道:“还不快进来,你想外面的人都看到你。”
这进去不妥,不进去让人看见也会损她名节,为了怀中的孩子,聆言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去。可也就是只近一步不敢再进内,那少妇关上门回身撞上他,柔软的胸脯搁在手臂上好一会,还带来一股扑鼻的馨香,聆言反应过来后,差点想夺门而出。
少妇拍着胸脯吐气,娇嗔道:“您杵在这处干甚,吓我一跳!”
也就是这个动作,让聆言才留意到她胸前是极其饱满的一团,显得腰肢更是不盈一握。
少妇可没管他的出神,坐到一处木椅上,拿起桌面的蒲扇扑呀扑,刚才在阳光下晒了一会,额角有些薄汗,两颊白里泛红,比起杏花还来得娇媚。
“您可以别老是站着了,孩子让我看看。”
闻言,聆言拙促的走过去,双手捧着把孩子递出,手全缩在袖子里,避免与她有肢体接触。少妇只是低头看着孩子,并没有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我看他真的饿坏了,你先在这里等我。”说着,少妇站起身,走向最里头的房间,关上了门。
聆言只觉“站如针毡”,平素云淡风轻的心态渐渐的有了些急躁,对于刚才的波折耿耿于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少妇打开房门走出来,只是没有抱着婴孩。
“道长……”人还没有走近,她娇然的嗓音再度开口。“孩子在里面睡下了。”
聆言从袖中取出一小袋碎银递过去,已经是他全副身家了。“贫道感激大嫂的帮助,这里可能不多,我可以再去外面赚取一些费用。”
少妇低着眸接过去,没有细看就放在桌上,随口道:“这里够我开销好些日子了。”
“既然如此,孩子劳烦大嫂照料,贫道就不打扰大嫂了,一个月后再来登门拜访。”说着就要转身离去,却又被叫住:“唉,道长先别急着走!”
聆言回头,只见艳丽的小妇人眼中有些悲然,就连语气都有些低落:“我帮您也是希望您能助我的。”
聆言不解:“大嫂此言怎么说?”
“我和丈夫不是本地人,刚搬来此处没多久,在一次他上山打猎之后,便再也有去无回。我日思夜想,寝食不安,导致孩子刚出生就……”
“现在外面那群流氓老是借机向欺辱我,那若是真的得逞,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少妇美丽的杏眸含着泪光,站在他的跟前跟他诉求:“我信道长是谦谦君子,希望道长能留下来保护一下我。”
聆言那本该拒绝的话语迟迟才出了口:“大嫂,你我孤男寡女,此法恐怕不妥。”
“我之前不是没有委托过别的护院,但是他们看我眼神总是邪门的,我便知道长期下去可能会出事。道长您是出家之人,与那些狼虎豺豹样的男人不同,一身皆是浩然正气。”
聆言始终觉得过于荒唐,虽然心生不忍,但还是毅然决然的要离去。
那少妇别过脸,没再出声。
聆言开了一道门缝,果然察觉到篱笆外有几个人在鬼鬼祟祟的探看,他立马合上门。
少妇见他久久站在门边,奇怪的问:“道长是不是怕阳,我去给您备一把伞。”没等聆言说明,她先回身去取了伞,捧给了他。
聆言看着少妇温柔体贴的举动,心情有些复杂。“大嫂,我刚才见到外面有三个人。”
“又是他们来了……”少妇揪住袖子,担忧的凝着他,像是在问他又像是自问。“这可如何是好啊?”
聆言已经听到了院子中走动的声音,看来那几人爬过栏子要进来了。
二:闷道士
聆言果然不负所望的打趴了那几个流氓,并严令他们以后不准再来,下次再来就是断一条腿。
“这下你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聆言回头对远远观望的少妇说道。
“没用的,他们是村里出了名的恶霸,您大可去打听一下,我之前的护院也不是没有吓过他们,我自己想办法吧。”
少妇回到屋子,聆言本该功成身退了,可是鬼使神差的折使回去。那些流氓刚才见到了他,想来以后会有很多难听话出现,避嫌也是多余了。
少妇见他返来,一直的愁眉苦脸舒展开,惊喜的问:“道长,您是漏了东西吗?”
“我想知道你夫君的生辰八字,也许我可以通过法术,帮你寻到他。”聆言觉得这事其实很好解决,归根结底都是需要她的丈夫回来,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可能吗?他都消失了两个多月了,怕不是……”
“未必没有可能,这前面一片都是连绵的山峰,不熟悉贸然进去迷路是正常的事,如果不是我会些术数,大抵也会被困在里头。”
少妇蹙着细眉,摇头。“没有,我们……”
“是私逃出来的,我不知道。”
聆言哑口无声。
少妇抬起清亮的杏眸,“您是不是觉得我不检点,可是我觉得两情相悦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说前面一直都在做戏的话,这句话倒真的是她的心里话。
聆言头一次听到一名女子会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可真是不一般。“我只是一个清净的修道中人,对于世俗不是全然认同,但也不置可否。”
“您孤身一人,从来就没有感觉到不安吗?”
“人皆是会来来去去,不必保留,徒增伤悲。”
“是吗?”少妇喃了一声,聆言毫不犹豫的点头,却不知今日眼前之人会是他日放在心上的人,那句人皆是会来来去去将会成为他最追悔莫及的话。
“我知道了,道长是叫我不要执着眼前之人,我不应该再继续等待我的丈夫,应该振作起来,过好剩下来的日子?”
聆言一怔,回道:“你的想法是对的,但贫道并不否认真挚的情感,只是个人际遇不同,希望你能得偿所愿罢。”
这少妇其实是来自疆外的奇女子弄蝶,弄蝶没有姓,名也是因为喜欢蝴蝶父亲给起的。弄蝶所在的寨子苗人之间的争斗非常严重,分为熟苗和生苗。父亲是熟苗,会说汉话但完全不识字,母亲则是生苗,剩生弄蝶没多久刚好是熟苗和生苗的矛盾爆发期,于是弄蝶被迫和母亲分开,一年之中甚少有机会可以见到亲生母亲。
长大后的弄蝶美丽而又泼辣,名声在外,附近几个寨子的年轻男性都蠢蠢欲动,只是弄蝶并无心思,拒绝了多门亲事。这其中就有人生了坏心,在一次去探望母亲的时候,弄蝶涉险身中淫毒。
下毒之人是生苗里的一枚好手,长得也是方方正正,但弄蝶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总是阴森森的像是一条毒蛇,保准哪天不被咬上一口,结果还真让她猜中了。这淫毒是奇门之蛊,中蛊之人会产生乳汁,也是需要和男人交欢才能解除,并且这男人得元阳还在。
弄蝶去求了父亲、母亲和姥姥,连身为生苗,蛊术精通的姥姥都毫无办法。
这个年代结婚的人早,除非是找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可弄蝶实在下不去手。那条毒蛇自从十几岁看上她之后,便一直等着她长大,至今未婚。弄蝶嫁谁都不愿意嫁他,自然是要出来寻找合适的人选解毒了。
顺带一说弄蝶天生胸脯大,可能这也是毒蛇选择这么奇异的淫毒的原因之一。
弄蝶逃出来的时候那条毒蛇也跟来,为了躲避只能在一个小山村里匿藏着。这两个月过得心惊肉跳的,不过幸好并没有被找到,可她体内的蛊虫如若不尽早解除,恐怕被找到是很快的事。
今日听到院门有道年轻男声,紧张的开门一看,弄蝶觉得真是天降的福星。这来的人是道士,并且长得清秀文雅,实在是解毒的不二人选呀。
听闻他怀中的婴孩是捡来时开始不大相信,但是见他一派正经,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少见的一片明朗毫无邪念,想来并不会弄虚作假。
弄蝶和聆言聊开之后,对方虽然还是不自在,至少愿意留下。话语中也各自得知了双方的名字和道号,只是这个道士叫得她浑身都不舒服。
就譬如这个时候,“蝶大嫂,浆糊经已用完,劳烦再做一些。”
“嗯,锅里还有很多糯米,我特意煮多了。”弄蝶表面温柔的应着,内心实际是不悦的。这个道士留宿时打坐了一个晚上没睡,隔天出去她还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回来拉了一车的砖头和石灰粉,非要给她的院子修筑个高墙。
这个小破院落本来就是避难之所,哪天很快就会离开,弄蝶可不想这么劳累自己。可拉也拉来了,让他一个人忙活也不行。为了得到道士的身体,只好辛苦一点,到时候这个房子留给他和那个孩子,他也不算亏。
墙是彻在篱笆内,并且在篱笆外面加固了很多削得尖锐的竹子。聆言顶着烈日彻了半日的墙,直到天色昏暗。这种工作持续了好几日,直到乌云密布,瓢泼大雨降至才停了下来。
说起来弄蝶也是真的佩服他的毅力,那么大的太阳天,又热又闷,她只要在外面站一小会都有点受不了,晒得皮肤生疼和冒汗,但这个道士半丝埋怨都没有表露过。明明人间绝色都可以视若无睹,却对恶劣沉闷的工作专注投入。
“道长,您快进来啦,一会淋病了就不好了。”聆言在忙着把砖头盖好,屋内的弄蝶喊他。
雨滴越来越大,一下子发展后瓢泼大雨,南方的夏天总是潮湿的。聆言进屋时衣服已经湿透,弄蝶递来一条巾子,念念叨叨的说着他:“让你快点进来不听,瞧都湿了快去换一身吧。”
聆言接过来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望着室内四周。这几日他都是在外面收拾洗浴这方面,还没有试过在这个屋子换衣物的,并且这里除了一个外室便是一间房,难道要他在她的房间里更换,这实在是过于怪诞了。
“道长,您去房间换吧。”弄蝶知道他的纠结,“您是修道的高人,何必拘泥我们人间的礼数。”
聆言用巾子抹了抹脸上的水迹,再次拒绝了她。“蝶大嫂,我既然是修道之人,身体自然和旁人不同,就让它自然风干吧。”每次都想着下次不会再逾越一步,结果一步之后还有更多步,从不能进屋到现在同居,还不是他没有好好规范自己。
“道长只会为他人着想,宁愿委屈自己。倘若不方便的话,那不如我出去。”说完,弄蝶打开屋门跑了出去,聆言想阻止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她冒着大雨跑入庖房。
聆言隔着雨帘望着那久久没有出来的身影,叹了一口气,阖上房门去取包袱,却见自己平日休息的那个塌子被褥全湿了,屋顶上还不停滴水,等到漏雨才补也迟了,他只好挪开塌子,然后才更换衣物。
正在抹干头发的时候,却听到房内传来小孩的哭叫,可能被雷声吓住了。他愣住那里,等了半晌,弄蝶依然没有回来。孩子剧烈的哭声近在耳边,他最后还是不得不又做出让步。
房间充斥着女人的香气,一个浴盆挂在墙边,一张梳妆台放在角落,聆言并没有细看,第一时间走到床边抱起孩子,一拢入怀中闻到一股奶香味。
聆言把他抱出去,怎么哄都哄不住,不过比起前几日紫青色的脸色,现在红润不少,看来孩子被照顾得不错。
孩子哭得肝肠寸断,想来心态平和的聆言也有些急躁了,眼睛频频望向门口。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弄蝶才从外面匆匆的跑进来,湿漉漉的,单薄的衣物紧紧贴住玲珑浮凸的身体,胸脯像是两座高高的山峰,正在剧烈的喘息着。
聆言仅看了一眼便移开,弄蝶似乎还不自知的走到他坐落的位置,倾身过来抱孩子。“道长,我忘了孩子会被雷声吵醒。”
这个角度他的头和她的身体是正对的,聆言交接孩子时目光不得不看着那里。雷雨之声轰耳作响,还有孩子的哭闹加上她的诱惑,聆言一度心烦意乱。
三:独一室
蝶抱着孩子喂奶,正好见到墙角有一只老鼠溜过,她想起刚才聆言变得闪烁的眼神,正是心性不定的时机,咬一咬牙,起了引诱他的心思。
“啊!”见惯各种昆虫毒物的她,却要用一只小小的老鼠做戏。
听到尖叫声正常人都不会多想,聆言倏地推开房门,见到弄蝶抱着孩子,衣衫半开,里面的抹胸带子垂下,露出一边浑圆的雪峰,孩子含着顶端。
聆言只觉自己实在鲁莽,又惊又羞愧,转身就要走开。弄蝶却比他先一步跑出去,拉好衣物捂住胸口,急切的对他说:“道长,您快管管这屋里的鼠虫,上次我被咬了一口,腿肚上肿了好几天。”
弄蝶似乎忘记撞破春光那一刻的尴尬,只是站在不远处,一脸害怕的求助他。她本来年纪就不大,最多刚过及笄,此时青丝散下柔顺的披着,杏眸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聆言不得已的进了房间,从缝隙里看到柜子角落的木板有松动,他搬开用浆糊混合石灰重新彻好。出去跟她说:“改天我去镇上买些驱鼠药。”
弄蝶点头,“劳烦道长挂心。”想了一下,掀开竹帘走入聆言所宿的塌旁,那里有一个高大的木柜子,她从里面掏出沉甸甸的银袋。
“道长,这里是一点财物。”她看似全然信任的递给聆言,不过他没有接过来,眼睛略估算到份量,说:“鼠虫药的钱我这里有。”
弄蝶摇头,凝着他感激的道:“道长,这并不是药钱。屋子返修、食穿用度,每个方面都是在用您的钱,生活全赖您的照顾。在您眼中我们不过萍水相逢,我实在不好继续占便宜。”
“你也知道我的所作所为都是私欲,并不是所言的伟大。”
“我知道呀,如果不是这个孩子,道长怎么会对我帮助这么多,只是不知您为何孤身一人带着?”弄蝶再次试探孩子是否亲生。
“我一介散人,无法担此重任,日后还得替他找一户有缘的人家。此事也是全靠蝶大嫂有心帮顾,你我以后无需多言感谢。”说着,对她作了一个揖。bし8473;ο8473;ο.13255;9384;(blpopo.com)
“那道长也被跟我客气了。”弄蝶手上始终捧住那个钱袋。
“这……”在聆言的犹豫间,弄蝶竟然不顾礼节,柔软的小手直接拉过他的大掌,把灰布钱袋塞入去。“我怕哪天您出去了遇上小偷,还不如直接由您保管,道长现在就是一家之主,我和孩子靠您呢。”
这句话过于暧昧,可每次说到孩子他都只能无可奈可的接受。她抱着孩子,他把持着她家里的钱袋,恍惚间像一家三口的错觉。聆言已经有预感,越是继续呆下去,后面会越发纠缠不清。
“雨好像小了……”弄蝶望着外面,把孩子转交给他,每次授受之时他都是伸展双臂,僵硬着身体等她放过来,两人的肢体会有所碰触。
孩子一交到他的手臂,立马“哇哇”的哭起来,聆言见过弄蝶哄孩子的姿势,便学着来。
弄蝶伸手掰正他的手臂位置,靠得他很近,女性的馨香还有奶香味萦绕在鼻端,“道长,手放斜一点,这边手要托住他的脑袋,他不舒服只能用哭来表达。”
有她手把手的指导,只会让他更加无所适从,此前一百多年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这般的亲近,心思一乱不复返。
弄蝶自然看出来,只要她一接近,这个一贯成熟稳重的道长就会有掩饰不住的慌张。别人都恨不得贴近她多一些,没想到却能遇到一个对自己躲避不及的家伙,当真让人失意,不过正好让自己慢慢接受亲近男人的这个过程。
“我刚才焖的饭应该好了,道长今日就在这里用饭吧。”弄蝶打开房门,瞧了几眼雨势,伸手去确认。
因为打伞不方便拿饭菜,所以弄蝶只能奔出去,很快又提着竹篮子进来。
她在桌上摆好饭菜,两个都是素菜,加一个蛋花汤。回头见聆言还在极其耐心的哄着孩子,轻轻摇晃,力度很小的抚摸孩子的背,脸容一派慈和,倒真的像是孩子的父亲。她还不如一个孩子让人用心,对着她跟洪水猛兽一样,唉。
“孩子睡着了。”聆言跟她说。
弄蝶走过去,瞄了两眼,“可以把他放回房里啦。”
两人正对着坐在饭桌上,聆言顾着低眸食饭,菜都并未多瞧一眼。虽然同在屋檐下,但这也是两人第一次在没有孩子的情况下独处,并且一起用餐。平时聆言在夜晚要歇息时,只有等到弄蝶入了房间,才会到屋里打坐或者睡一会,能避免则避免和她的独处。
还没有到要给他夹菜的熟稔度,听说中原人讲求“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弄蝶想独处的情况下增进感情也不行。
她实在不是很明白,这样子闷头吃饭真的有食欲吗?还在家里开心,和父亲、妹妹有说有笑的,不知不觉就清空一桌子。可恨这种温馨都被那条毒蛇搅乱了,害得她有家不能回。
弄蝶在收拾饭桌,聆言起身去了竹帘那一边,没多久听到她隔着竹帘说。“道长,屋子漏雨耽误您的歇息了。”
“无妨,雨停了我出去修整下。”
“我这里有干的被子。”
“且进。”
弄蝶进来把湿掉的被褥抱出去,然后又回来仔细擦干竹席,聆言无处可坐,只得走到门口无所事事的看着雨天。
俗世中的过往如同白驹过境发生过已记不清,今日的琐事种种却不得不放在心头。如今的停留正是成仙前的缺失,红尘的千万般滋味总要一一尝尝。
弄蝶铺好床褥,回到木椅上绣婴孩的衣物。她们苗疆的女人都很能干,大多数不是依附着男人过日子,就算没有男人依然能操持一切。在家时弄蝶就是空不下来的性子,跟着祖父祖母养蛊虫,炼药,学习极其复杂的蛊术,包括家务活、裁制夏裳冬衣,她们历代都如此辛勤。
初初来到中原,本以为男子与寨子无异,结果遇到眼前这个道士。他性格寡淡少言,偏她是个多话的,常常会忍不住跟他攀谈。只要她一旦不开口,他也绝不会想跟她聊上几句。享受惯旁人的趋之若鹜,哪曾想还有这等修身养性的人。例如现在屋子静悄悄的,他居然可以对着外面毫无观赏性的小雨看了大半个时辰,一动不动的像是一尊佛像。
“道长有心事?”手上的半只袖子都缝好了,总算见他转过身来,闷了许久的弄蝶随口问道。
聆言平淡的回应:“不是。”
“道长……”弄蝶喊住他。“有帮这个小孩起过名字吗”
“等到日后把他寄托给别的人家,让他的父母能亲自给他起名为佳。”
“那总得有个小名才好养活。”弄蝶建议:“你们既然有缘,不如赐他一个道号,庇佑他自幼福泽安康。”
这少妇倒是心细如针,事事面面俱到,让人倍感温暖。
“孩子从溪水流下来,愿他虽被遗落,但不要放弃前程,长大成人后品质如清水般干净分明,就唤他泓然吧。”
“这名不错,可惜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苗人只有语言,文字早已失传,所以蛊术都是靠着一代教授一代传承下来的。
聆言回到竹帘后,拿出一些笔墨研具,摆在木桌上,撩起袖袍在白纸上一气呵成的描了两个字。弄蝶把椅子搬近一些,好奇的看他写字。
聆言把纸张放到桌子上接近她的面向,“这是你的名字。”弄蝶放下手中的织布,拿起来仔细端详。“你们汉字的笔划多不胜数,我看得眼花缭乱。”手指摸了摸墨汁,却是未干沾了一手,她捧着纸张努力的鼓起腮帮子吹呀吹。
这个样子像是稚气未脱的小学童,娇戆的神态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您可以教我写一下字吗?”弄蝶第一次来到中原,对于这一片广袤地带的风土人情都很感兴趣,想要学一点汉字来傍身。
这个请求无可厚非,聆言没有拒绝,移开身来,“先尝试握笔。”
四:辛苦了
弄蝶的悟性颇高,聆言在桌子的侧边指点两句,她便对着先前的纸张成功写出第一个字。没有笔划基础,每个一横一竖都是跟画画一样,但是又小心翼翼的描绘。识字的人会觉得这个‘弄’字不伦不类,可她却觉得很满意。
“我总拿笔拿不好,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法吗?”弄蝶蹙着细眉,抬头望着他。
“我教你的不过是一般的拿笔形式,熟悉后每个人的拿捏习惯并不相同,你大可随心所欲。”
弄蝶兴致勃勃,并且学得很认真,聆言也少了顾虑,尽所能的跟她讲解,两人就这么愉悦的度过了一个下午,聆言发觉原来和人相处其实并不为难。
隔日清早,天色尚好看来不会下雨,弄蝶抓紧时间忙着清洗昨天换洗的衣物,还有泓然的尿布。虽然别有用心,但对待这个孩子她因为同情而怜爱,尽力在较短的时间里照顾好他,并没有怠慢。
聆言在弄蝶起床时早就察觉,约莫天亮他才走出院子。弄蝶正坐在矮凳上,仔细的搓洗着他的被子,竹竿上挂满了好些女性外衣和小孩衣物。她的辛勤和用心他一直看在眼里,遇上这样的女子也算是他的福分。
聆言打了招呼,弄蝶头也不回的说:“道长,锅里煮了些小面。”
聆言用完早饭后,跟她说:“蝶大嫂,今日贫道出去置办物品。”
言下之意是问她需要帮忙携带别的物品吗,这倒真的越来越有一家之主的意味了。弄蝶想了下,列出了一箩筐杂碎的东西:“要扯点布匹和棉花做秋衣,至少要三匹布,棉花买十斤左右吧;屋子需要驱虫去鼠药,一定要买那种有艾草精炼的;还要买些面食和小米,最好是粗面更劲道好吃;可能还需要一点干猪肉,要去年的那种,不要腊太长时间……”
“这……”聆言有些好笑了,“能否给我列一张清单。”
“好吧。”弄蝶站起身,湿漉漉的双手在腰间的白巾子抹了抹,走入屋内,聆言跟其后。
把聆言给她练字的那些纸张拿出来,然后把刚才的话大致重复一遍,挨着聆言的手臂专注的看着他写字。
聆言顾着盘点,竟也没有注意到两人过近的距离。
“暂时就这么多了……”聆言不急不躁的听着她的各种要求,纸张密密麻麻的小字列了满满当当,字迹瘦劲隽逸又整齐,果然见字如见人。
弄蝶抬头望着他的脸容,早知他俊朗,离得近了又更惊艳。他的皮肤白净,眉目如星,十指修长无任何痕点,如果不是这一身灰色的道袍,倒是像极了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
可能就是他没有任何侵略性,加上本身未经情事,本着算计的弄蝶才会被他弄得有些心猿意马。
聆言目光无意往她身上看了下,两人刚好对接上,这张花容月貌近在咫尺,他不自在的移开身躯。两手捻着纸张,转身走出去。
弄蝶心思紊乱的盯着他消失的身影,如果他不是忙前忙后的帮她,干脆冷漠到底就好了,偏偏他任劳任怨。当初她觉得反正一宿露水姻缘之后,他这种清心寡欲的人根本不会多难过,自己也乐得逍遥。但是现在却觉得利用他有点愧疚,他明明是个好道士,她是不是不应该误了他的前程?
可是一旦想到那个解毒的男人不是他,为什么会感到失望得很?她是不是太入戏了一点?
弄蝶回房望了一会睡得香甜的泓然,提起篮子外出。屋子后有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的好远距离通向一片连绵的山,她有时候会上山采摘一些菌菇,用来熬汤很鲜美。
弄蝶跟平时一样往草丛密集的地方走,偶尔逗逗一些飞虫走兽,昆虫她向来是用来玩乐的,野兽因为她带上的寨子中特意研制的硫磺等混合体的奇药,也并不敢靠近她。
弄蝶在一棵松树上见到长得尤其密集的小菇,兴奋的小奔几步过去,眼角余光却扫到有两道人影闪入树丛后。
又是那几个流氓,真是晦气!
她倒不是不会武功,只是不想过于暴露,被毒蛇有迹可循。弄蝶假装不知情的采摘着,另一手却悄悄的从腰间的竹筒取出刚才在路上捡的几只毒蜘蛛。
她凝神听着身后的动静,练武之人可觉气息,那两个流氓越来越近。她当时有过一个瞬间犹豫要不要直接在这里弄死他们算了,免得为祸人间,可另一边的仁慈又战胜了邪念,当年毒蛇无数次对她毫无提防,她那么厌恶他都没有下手害他,这两个不痛不痒的流氓又算得了什么,给点教训就算了何必置于死地。
弄蝶把毒蜘蛛放回竹筒,从袖口取出另一个扁平的木筒,把里面的蛊虫悄悄倒在周围的石头和草地上,转身正面对上两个男人。
那两人没料到她会发现,同时尴尬顿在那里。
弄蝶那张明媚的俏脸毫无表情,清亮的杏眸晦暗着,最后一次警告他们:“别再靠过来了!”
趁着周围没有任何人,荒山野岭的自然肆无忌惮,两个男人涎脸饧眼的逼近。“我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娘子,不如和我们二人快活快活,总比当活寡妇好……”
弄蝶任由他们自寻死路,没再理会。
果然在距离她身前三步时,那些男人踩到了有蛊虫的石头,和针一样细密的蛊虫从他们的裤脚钻进去,再走两步,两个男人就要扑倒她时,她只是漫不经心的往旁边一挪,蛊虫已经即时发作,两个男人倒地不起。
弄蝶先一步赶回家中,关上房门后拉开一块木板,底下有个缸体爬着各种毒虫,边沿位置涂满了虫药它们并不敢爬上来,弄蝶把篮子里的一些蘑菇和嫩草都扔进去,满满一大叠,完全看不见昆虫的影子,然后覆好盖子和木板。
这一切都做完后,她去庖房提了几桶热水回房沐浴。衣服脱着时,她听到屋瓦上有动静,貌似有人爬了上去,她正准备穿好衣服,却听到里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然后是堂而皇之的脚步声。
刚打发掉两个流氓,又来了这么猖狂的?
弄蝶拉好衣服,拿起地上的木筒,气冲冲的打开房门,结果原来是那个总闷声不响的道士回来了。他正走出走入的捧着一叠叠的货品放置,小木桌很快就堆得满满的,摆不下的东西放到几张有靠背的椅子上。
弄蝶手背在身后,把木筒塞入袖中,正要跟聆言说话,头顶的瓦片响动。
聆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屋顶,凝着木然的站在房门口的弄蝶,他还以为她听不到,为了不让她惊慌,连忙开口吸引她注意力:“蝶大嫂,你来看看这些货品可还足够,我再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说着走了出去,不多时弄蝶听到了一声男人的闷哼声以及重重的落地碰撞声,她了然于心,只认真的盘点货物,并无对外界多加理会。
为什么这个道士可以这么贴心,让人不受用都不行。
弄蝶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走进来的聆言,“道长辛苦了。”
聆言没有推脱接过来,抹着汗时发现这手帕全是女人香气,不知为何却越来越能适应了。“我去房里放些虫药。”
聆言放完自己的竹帘的后角落,得到她的准许才走入房中。不期然的看到了一盆干净的热水,还有那挂在衣架上显眼至极的女性亵衣。退出去徒添难堪,聆言只得头皮发麻的在角落放好虫药,目光无处安放。
在遇到弄蝶之前,他对女性仅存于面貌上的认知,甚至还会脸盲,那些春宫图册一百多年前年少时无意翻开过,再大的好奇都能忍住,后来欲望渐渐淡薄直至没有。
但是现在他不但看到了女性的贴身衣物,甚至私密的身体部位,更与她多番亲密接触过,事情越发的跳出常态,这非他本意,也非他能控制。
聆言对自控能力不怀疑,但他怕有些事情一旦越矩,便会觉得是理所当然,到那个时候再也难以挽救了。
五:来算账
南方好雨天,雨水会破坏泥浆的粘合度,彻墙的工作几乎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对于迫切想离开此地的聆言来说,无疑拖迟了不少进度。
弄蝶多少能预感到墙好之时,她大概找不到什么理由再让聆言留下。这些时日自己与道长之距根本没什么大的进展,对方还是防着她得紧。苗疆姑娘向来比中土女子热情大方,更何况她本就不是扭捏作态之人,可对着眼前的道长,却无论如何都使唤不出自己平素的魅惑手段。
心在一次次的打退堂鼓,不知不觉的沦陷……
雨停了一刻,弄蝶走出屋门望着昏沉沉的天,来至屋檐下抬起洗衣盆,还没来得及把衣服抱出来,忽然院门被大力拍打,一道中年女性尖锐的喊声划破了午后的清净。
“开门!开门!”
弄蝶顿住脚步,透过还没有彻上的另半边篱笆的缝隙,隐约见到外面有些穿着布衣的身影。她从前就不和村民们打交道,更别提聆言来了之后,几乎是足不出户,眼下这些人来寻什么麻烦?
正想进屋子不予理会,岂料那些人从篱笆里看到她的身影,外面大喊大叫的越发吵闹。
弄蝶被弄得心烦意乱,她有武功和蛊术在身,难不成还怕了这群乡野村夫?
门被突然打开,那拍门的粗壮汉子骤然和她打了个照面,被姿容惊艳,一时跟木头似的愣住,身后一双手急促的推开这个汉子,一名年约四十上下的妇女走上来,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了个遍,鄙薄的翻了个白眼。
一群人手里拿着各式农具,男女老少皆有二十来人,面目激动。来者不善弄蝶也就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蹙着细眉,嘴角微微扯动,凉凉的问:“有事吗?”
那站在面前的大嫂还没开口说话,一道苍老的声音插入,是她闪开了身影,站在一旁。“我是本村村长,是我要来跟你说一声。”
那穿着灰色细布长衫的老头儿拄着拐杖,佝偻着腰,缓缓的说道。
“我们村虽然小,但在这方水土生活了上百年,村里每户人家历来知根知底,从未有外来人员惹是生非,见你女子孤弱一人便留你下来。可你来历不明,又害了李家和马家两子,这便再容你不得,不论你是谁,请你离开这里吧!”
李家和马家两子弄蝶哪知道是谁,“我是怎么害人了?”
旁边站着的大嫂握着手中的锄头木柄,气愤的指着她斥道:“好不要脸皮的狐媚子,你自个心里有数,我们还想要问你,怎么把李大牛和马六弄昏在山上?”
“山上毒虫颇多,谁知他们是如何晕倒的!”弄蝶瞟了一眼那跟在眼前杵着的指头,尽力忍耐生气。
“李大牛和马六醒来亲口说是你这个寡妇不耐寂寞,装可怜引他们去后山,骗他们说帮个忙。结果你不安好心,把人弄昏在那处。山上毒虫多,自然会钻入他们身子,落下了病根,现在李大牛的双腿还是走动不得,马六时呆时清醒。”
“喔……”弄蝶漫不经心,“你们眼瞎了没?”
“你人长得白白净净,这张嘴怎么这么不干净?”大嫂愤怒的把锄头往地上重重一砸,似乎要马上打人。
弄蝶笑了出来,“我又怎么会看得上你们家的癞蛤蟆,这道理你们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不懂?”
她笑起来像是荷塘里盛开得最大最鲜艳的那朵荷花,跟破旧的院落格格不入,一群人霎时哑口无声。
“所以你这个浪蹄子就该和那出家之本文由甜^品小^站6/354039;80.940整理人纠缠不清吗!?”另一个中年大嫂更加咄咄逼人:“你一个年轻寡妇屋内住着个年轻道士,做了些什么苟且偏要旁人来揭穿,难怪从不出门,你也知道自己羞于见人!瞧你穿成这样像话吗,搔首弄姿的跟个狐狸精一样,真真的不知所谓!我儿子村里人人都知道老实本分,从不偷鸡摸鸡,被你这种浪蹄子冤枉,简直没有天理了!你这种人不配住在这条村,带坏整条村的风气!”
那纯粹是妇人的找刺,弄蝶的衣物是中土女性的窄袖齐腰襦裙,只是和农妇平素所穿的粗布衣不一样,自然过于显眼,加上胸前也丰满,看起来并不庄重。被喷了个狗血淋头,弄蝶捏紧手中的木盆,往前站了一步,咬着白牙:“你再骂一声试试。”
声音冰冷,眼神却是把人放铁板上煎熬般的火热,马大嫂莫名的感受到来自少女的压迫感,口长大窒了一下,却又急从气生,手中的扁担和身旁的人数给她依仗,继续大声怒叱:“怎么着,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蹄子还敢打人不成!”
在场的人看她一个娇娇小小的女人家家,哪里打得过体粗力壮的农妇,弄蝶正要一盆子砸到马大嫂头上的时候,屋内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她倏地扔下木盆,“砰”的一声吓了在场所有心神不定的人一跳,待回过神来,院门已然关上,留在地上的木条却四分五裂,可见力道之大,众人面面相觑。
弄蝶心烦气躁的哄着孩子,听到外面有人大喊大叫:“限你三日之内和你的孩子搬出我们村,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到时候可就是滚出去了!”
隔了一会,院门又敲响,弄蝶没有理会,半晌后有人走入来,想必是翻墙而出。弄蝶警惕的望着来人,见是聆言舒了一口气。
聆言站在桌旁好一会,似乎在顾虑,并不看她,弄蝶低声问:“方才你都看到了?”
聆言“嗯”了一声,目光还是低垂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弄蝶放下手臂渐渐安静的孩子,跨出去,一脸的不敢置信,心中失望透了。“那你为何不来,你怕被我牵连是不是,若是她们动手呢?”
他看在眼里却不为所动,两人却只是静默的对望着,她眼内的希冀愈发的黯淡。
等了许久,聆言都没有开口解释,只是别开眼带来一句歉意:“一切皆是贫道负累于你,即日起,我便和泓然离开此处。”
聆言在桌上留下一个钱袋,背起行囊,一手抱着婴孩,跟初初来时的仪容一致,只是在走出院门时,脚步忽然有过须臾的缓慢,心头那一丝涟漪也不知是触动了什么。他不敢深思,脚步随即提速,很快在泥泞的小道上消失。
弄蝶静静的坐着,无悲无喜,情绪不知所向,境况不过是回到一个月前那般,何须挂怀?
一日后,弄蝶也重新背上行囊,往屋里扔了一个火把。在煤油的助力下,火势如红蛇过江般蔓延,一寸寸的吞噬掉房梁、屋瓦、还包括那篱笆和半边彻好的砖墙。并不是她要破罐子破摔,只是那些蛊虫的尸骸不能留下痕迹供人追查。
一道金光从火光中乍现,弄蝶眯着眼,发现是屋子的门神有异。火光和金芒模糊了大半的视线,只隐约见到一头体型高大、形似猛兽的虚幻之物四肢着地走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猛兽已化作幻影,一点点的弥散成灰烬。
这到底是什么?门神的红贴是聆言贴上的,那时她只以为是修道之人的习惯,原来还大有文章。
回想起聆言的细心入微,虽然不善言语,可并不是一个完全冷漠之人,当日是否有苦衷呢?当时他说的负累亦然无错,这里的一切确实因他而起,可不遇到他,她也必须要为自己解毒去别处寻找元阳,那又该当如何是好?
老天啊,你怎会让我如此艰难的抉择?
弄蝶没有往聆言走的方向走,那里是山下通往镇里,她反而往深山老林里钻,企图翻山越岭到世外的另一边。
村里流传的山头有妖怪吃人,活人有去无回倒也不是全假的,弄蝶真的迷路了,当晚便在荒野凑合过一晚,想着白天好看路。结果隔天还是在偌大无边的森林里绕来绕去,就算放了引路的蚁皇依旧走不出去。
弄蝶疲累的望着头顶茂盛厚密到盖住苍穹的枝叶,光透过来只剩下斑斑点点,并不清明的林子有时候连风都难以送至。她取出手绢拭去鼻端薄薄的汗,低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出汗的缘故,沉甸甸的胸脯也沁出了乳汁,愈发的胀痛难忍。那湿意浸过亵衣和前襟薄薄两层夏衣,若是有旁人看到定会羞窘不已。
弄蝶倒不至于绝望,毕竟昆虫认路的本领可高着,短时间内也饿不死的,她多寻几种虫类,总有一种能逃出生天。
待弄蝶倒吊着一只肥大竹鼠的尾巴回去做饭,在溪流旁又见到一头全身油亮发黑,肢足通红有成人两指大小的蜈蚣爬过。乖乖,这家伙可是烈毒之极呀!
弄蝶好不容易抓住蜈蚣,眼角余光却略到有黑影靠近,趁着夕阳最后的余光,一抹罕见的人影出现在没有遮挡的溪流旁。弄蝶惊讶的抬起头,对上来人的审视。
“大嫂可不是怕鼠虫?”
可能是背着光,聆言的神容更加隐晦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