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野的晚餐是在楼府里吃的,既然楼家大爷都说了他是“客”,那他更要留下来好好做客了,甚至还让乌榆过来,留冯淮继续满脑门子官司地寻找枭王夫的“下落”。
这一顿饭楼家几位舅舅吃得如何文序不清楚,反正他吃得挺饱的,几位舅母舅夫不停问顾明野家里情况,一点都不打扰他吃饭,以至于饭后他撑得坐立不安,只能让顾明野陪着他散步消食。
墩墩许久不见青石,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仿佛被晒蔫的小芽等来了一场雨水,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愉悦,晚饭也不回楼府,直接拉着青石在外面吃够了,才在乌榆的催促下回来,远远看到叔叔在陪叔夫,还特别鬼机灵地拉青石回屋子里,绝对不去打扰叔叔他们!
看到小孩一溜烟跑回来房间,文序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回来路上青石还念叨着怕墩墩生气,这下可好,肯定气不起来了。”
当时他们走得果断,墩墩想方设法也没能跟着一起出门,从文序和顾明野成亲开始,小家伙什么时候离开青石和叔夫这么久?所以别说青石担心,文序自己也怕哄不住小孩。
谁知道来了一遭意外,小家伙眼下顾不上生气,巴不得天天跟在青石身边,生怕又找不着人。
想起夫郎刚离开那段时间,王府里每到晚上就就小儿夜啼的场面,顾明野到底还是给小侄子留了几分面子:“小孩气性大,忘性也大。”
“对了,冯淮他们呢?”文序问道,他还记得那天晚上跳水前,看到这个文质彬彬的“账房”夺刀想冲过来的一幕。
“留在汾县继续寻找你的下落。”顾明野扶着自家夫郎,十分冷静,“既然他弄丢了你,就让他把你给找回来。”
文序闻言露出一丝不忍,看样子自家男人是动了真火了,那天晚上的意外怪不得冯淮,他们从良国回来,谁知道会遇到有预谋的袭击,再加上还有另一伙人浑水摸鱼把他带离,冯淮一时半会找不到也不奇怪。
到底是给自己管账,陪自己四处跑的人,文序还是劝了一句:“你也别太苛责于他,如果不是后面我被人带走,估计我也不会和你们失去联络。”
顾明野轻轻呵了一声,最后败在夫郎认真的目光下,“知道了,明天就让他过来。”
文序停下了脚步,“今晚,我知道你肯定带了信鸽。”
这死冷寒天的,再让冯淮一个读书人雨夜寻人,指不定明天就得躺担架上过来。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正在孕育一个生命,文序难得有了些心软,“凉州冬天的风邪,钻骨头那么冷,你也不怕冯淮得风湿。”
“他才三十多岁,怕什么风湿。”嘴上是这么说,顾明野还是转头让乌榆去传了信,“行了,安心了吧?”
“这还差不多。”文序又可一会,感觉肚子也没那么撑了,便慢悠悠从回廊走到了观景亭里。
守在观景亭的下人远远看到他过来,立刻动了起来,拿软垫的拿软垫,端炭盆的端炭盆,甚至还端了各色零嘴和一壶暖身的红糖水来。等夫夫二人走进亭子的时候,一切具已布置妥当,亭子周围的帷幔一放,就是一处风雨不进的小天地。
“最近有收到上京城的消息吗?”文序坐在软垫上,手上捧着一杯红糖水暖手,“我估计盛天帝这个‘风寒’好不了了。”
夫郎歇下来了,顾明野却还有事情干,此时乌榆将一沓小笺送进来,顾明野抽出最上面那一张查看,这一看便乐了:“嗯,是挺严重。”
“真的?!”文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四处跑是为了不卷入皇权更迭的风起云涌中,但是如果可以置身事外的话,那把这些事情当个八卦听他可乐意了。
“嗯,盛天帝病情加重,太子殿下代理朝政。”顾明野放下手中的小笺,又拿起下一张,“这一张跟你说的重合了,沐休日太子摆驾镇国将军府,慰问丧妻的少将军,华灯初上才离开。”
文序了然:“他俩搞上了。”
这两人第一次可不就是在婆罗国公主新丧不久,李长擎在家闭门守灵的时候发生的么。
“老子还没死,小子先出头了。”顾明野嗤笑一声,“丧妻又不是丧父丧母,他一个太子还亲自上门慰问。”
甚至这个妻子还是个外族人,李长擎虽然因丧不上朝,可是未必有多难过,指不定连灵堂都不守。太子这么上赶着上门,真当别人看不出他想拉拢镇国将军府?还未拿捏对方就先自己交出把柄,怪不得后面被李长擎抓得死死的。
“他老子虽然还没死,但是他敢这么摆明阵仗,估计盛天帝是必死无疑了。”文序喝了一口红糖水,小声嘀咕,“指不定盛天帝小病变大病就有太子的功劳。”
“随便他们折腾。”顾明野说了不想管,就是真的不管,从一开始他要的就是在史书上,天临帝的孩子里有墩墩和青石的存在,让这两个亲生血脉不会不明不白地消失。
确认天临帝的死不是盛天帝一手导致的,他也就懒得去做多余的事,毕竟他答应天临帝的最后一件事已经完成了。
文序乐得他不参与进去,忙不迭道:“说的对,不要管太子那边的事。”
顾明野拿下一张信笺的手指顿了一下,语气平静中带着薄凉:“他想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他对你动手的事,在我这里越不过去。”
那天晚上的杀手是太子烨的人?文序微微挑眉,他想过可能是起过冲突的婆罗国公主,也想过是眼红饮香楼的商贾,甚至连文丞相都被他怀疑了一下,却没往太子烨身上想。
他和太子烨只见过一面,以长辈的身份说教了几句,作为半路上位的太子,不应该容不得长辈说教才对,对方居然会派人下死手他是没想到的。
文序眼睛一转:“冲你来的?”
“嗯。”顾明野面色不变地看向下一张信笺,“不敢光明正大地来,不三不四的手段倒是用得熟练。”
文序咂咂嘴:“这也正常,你不是明家的人,却占了一个叔叔的辈分,他想登基肯定绕不过你,如果你支持二皇子的话,哪怕他占嫡占长也没有多少胜算,更何况他的身份还有得说道。”
虽然二皇子和太子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但是顾明野手握兵权,他支持二皇子的话,只要把太子是天临帝未登基之前过继来的孩子一事公之于众,太子这个名头就被戳落了。
而二皇子可是‘天临帝’上位后亲口承认的儿子,谁也不能说一句不是龙种,毕竟盛天帝能顶着‘天临帝’的名头坐了两三年皇位还没被人发现,足可见一母同胞的双生子有多么相像。
对于盛天帝来说,两个都是亲儿子,谁坐皇位都无所谓,指不定两个儿子争皇位的时候,他棺材都下葬了,也说不上帮谁不帮谁。
如果没有顾明野这个有兵权有亲王爵位的叔叔,只要盛天帝一死,太子继位虽然艰难,但是他名正言顺。那些支持二皇子的大臣反倒师出无名,可偏偏有顾明野这个叔叔在头上压着,太子烨一天不是皇上,他见到顾明野就得低头。
文序大胆猜测:“估计盛天帝把跟你和解的事情告诉他了,否则他也不至于冲你来。”
“把估计去掉。”顾明野重新给文序倒了一杯热红糖水,才继续看剩下的信笺,还不忘跟夫郎唠嗑解闷,“他就是怕我支持二皇子。”
“那天和盛天帝谈条件的时候,我懒得跟他打机锋,直接摆明了手里的筹码,他知道我有军队的掌控权。”
否则盛天帝占着兄长和君王的名义,对于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怎么会轻易和解?还不是想着安抚他,别惹得他起兵造反?
后来太子烨的人在枭王府闹出了事,对方后来可能被盛天帝警告了,为了让儿子不去撩拨虎须连累到自己,盛天帝肯定会把利害关系都说清楚,所以太子烨对顾明野起杀心再正常不过。
知道一切身份内情,被亲爹视为眼中钉的人都跟亲爹和解了,说明已经成为皇上的亲爹都不敢与顾明野硬碰硬,如果顾明野真的支持二皇子,盛天帝这个胸无大志的人指不定真点头就同意了。
毕竟哪个上位都是他的儿子,如果二儿子上位能换得顾明野的支持和不造反,盛天帝巴不得让二皇子上位。
“那你想怎么办?”文序托着下巴看向自家男人,“直接摊开摆明地算账,还是以牙还牙?”
以他对顾明野的了解,对方说了不管太子想弑父杀君并且篡位的事,就肯定不会去管,如果明着算账对太子烨下杀手,那不是让二皇子捡漏吗?
“以牙还牙吧,让他也在刺杀中出点小意外。”顾明野淡淡道。
他把那些信笺看完,抬眸看了眼自家夫郎红润的脸,却发现对方移开了视线,他顺着看过去,了然道:“想吃瓜子?”
文序一手托腮,一手握着热气袅袅的茶杯,点头道:“嗯,不想剥。”
既然夫郎想吃,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顾明野端过食盒开始掰瓜子。
楼家买的瓜子是上品货,颗粒很大且果仁饱满,不过在顾明野修长有力的手指中,依旧显得十分袖珍,咔嚓声在指尖响起,一颗颗白胖的瓜子仁落入干净的小碟子里,顾明野却半点烦躁也无,慢悠悠为夫郎攒口粮。
听着瓜子壳裂开的声音,文序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炒得香脆的瓜子仁一把吃下去,肯定特别爽!
另一边,从族学回自己小院的楼家大少爷,被自己的亲弟弟给拦住了。
“怎么一个侍从都不带?”楼清钧无奈道,“你一个哥儿,要是被外客冲撞了怎么办?”
“大哥别吓唬我,这条路只联通学堂和后院,外人才不会走到这边。”楼清稚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而且冲撞就冲撞呗,我又不是瓷娃娃,大哥你不用这么小心。”
楼大少爷无奈摇头,带着弟弟往后院方向走去:“你正是议亲的年纪,多少还是得注意点。”
楼清稚跟在哥哥身后,无所谓道:“议呗,谁能议得过我啊,反正我不点头,谁也别想娶我。”
“还惦记着你那个竹马?”
“大哥别乱说,我才不是惦记,是只要他。”
“稚儿,他真的不行。”楼大少爷有些头疼,“你知道的,当年他爹就想请爷爷出山,谁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打这个主意,想借你拉父亲下水?”
“不会的,舒哥哥从小就住凉州,又不是他爹……才来这边住的。而且舒哥哥对家产完全不在意!”对于大哥对心上人的偏见,楼清稚据理力争,“他都说了不行就入赘咱们家,大哥,你和爹到底在担心什么?”
“入赘?”楼大少爷都气笑了,“他是什么身份?他能入赘吗?他明天入赘,后天楼家积攒上百年的名声就得毁于一旦!”
“你啊你,能不能别满脑子儿女情长?凉州多少好儿郎,再不行就往其他国家找找呢?”
楼清稚郁闷得不行:“我不!我就要他。你不同意就算了,反正你也做不了爹的主,我明天开始就天天去找表哥,表哥肯定能改变爹的主意!”
楼大少爷一把拉住弟弟,满脸不赞同:“小序刚刚回家,还有孕在身,你别去叨扰他,否则爹和叔叔们生气了,我可不帮你。”
“你们男人有的我们哥儿也有,你能不能别把我和表哥当成瓷娃娃啊?”楼清稚也是一时气急,倒不是真的那么娇纵,抱怨完后又补了一句,“我就是说说而已,肯定不会烦表哥的。”
对于未曾谋面,但是在楼家存在感极重的姑姑和表哥,楼清稚知道这两个人对于楼家的重要性,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表哥,可是从未见过,只是偶尔在父亲和叔叔们的口中听闻那位表哥的现状。
每次有上京城来的信,无论是教学繁忙的爹爹,还是在外忙碌的叔叔,都会齐聚一堂看信。
如果信里说表哥一如往常,爹爹和叔叔们都如释重负,如果信里说表哥有半点不妥,爹爹和叔叔们一准夜不能寐,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心不在焉。
楼清稚好奇过这位表哥,但是在母亲跟他说了一切因由后,他又难过得不行。
同样是哥儿,表哥在文家的生活和他天差地别,甚至嫁人之前都鲜少离开自己的院子,但就是这样,只要信中说表哥这个月有吃有喝,甚至算不上多好,爹爹和叔叔们都能松一口气,可见表哥在那个家里并不受重视。
他到现在还记得,爹爹收到表哥被赐婚的消息时,居然瞬间决定前往上京城,随后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家里气氛沉闷了很长一段时间,连娘亲和婶婶们都不展欢颜,还是一年后听说表哥回上京城了才好些。
文序二字在楼家既是个十分重要的存在,又是一个平日里不能提的禁忌,楼清稚也不会去戳家人的伤口,只是如今知道这位表哥终于回家了,他才敢说一下,气自家大哥罢了。
自家弟弟如何,楼清钧再清楚不过,对于弟弟的那个心上人,他是十分不满意对方身份的,不是那个人不行,是他的身份不行。
可是看到一向贴心的弟弟,为了这个男人,连曾经不能说的表弟都搬出来了,楼清钧就知道他的决心了。
“你别自作主张,爹那边我再去探探口风吧。”楼大少爷叹了口气,“明天你去陪小序说说话吧,他初回楼家,肯定有些不自在。”
听出大哥话里的妥协,楼清稚眼睛一亮,乖巧点头:“知道啦,谢谢大哥!”
“你啊。”楼大少爷宠溺地摸了摸弟弟的头发,把人送回了院子里,转身往楼家大爷的书房走去。
另一边,刚从床上下来的太子烨,借着夜色的遮掩,让等候在外的车架直接驶进镇国将军府里,在李长擎食髓知味的眼光中,步伐僵硬地回了车上。
“回府。”低眉顺眼的车夫收起脚踏,习以为常地牵着马从侧门离开。
太子烨一上车就扶住车厢,慢慢地侧身,伏趴在软榻上,不经意间牵扯到某处,连呼吸都乱了几分,惨白的脸上浮现一层薄薄的虚汗,嘴唇却红得异常。
架车的车夫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又仿佛有所察觉,自从太子殿下第一次从镇国将军府离开后,这架马车无论去哪里都很慢。
初冬的夜里,细雪如盐铺洒在青石板路上,不一会又消于无形,路上行人匆匆,连往日街头叫卖的小贩都不见了影踪。
车夫拉动缰绳,驱使着温顺的母马在仅容一架车辆走进的岔路里行进,韵律十足的马蹄声在小路上响起,最后赶在宵禁前,回到了太子府里。
“爷,到了。”
低低的声音传来,明烨强撑着精神,慢慢下了马车,为了不引人注意,也有一点恶趣味在,在镇国将军府的时候,李长擎并未让下人备水让他清洗。
堂堂太子殿下与男人做这种事,有些羞于启齿,也有些隐秘的快意,虽然身体不适,但是过程中他未必没有体会到此中欢愉。
明烨慢吞吞走回到主院,轻轻推开寝室的房门,某些黏腻从隐秘之处流出,股间一片湿润,走动间摩擦到,颇有一番礼乐崩坏的畅快。
他是喜欢的,明烨想,幸好冬日天冷,衣服穿得多,不然早就被人看到股间一片深色的痕迹,进而猜想到太子殿下的堕落。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明烨面无表情地往床榻方向走去,他能给李长擎带来权势,对方能拥护他上高位,他们只是在正常的君臣交易之间,增加了一点点令双方愉悦的小添头罢了。
对于李长擎的恶趣味,明烨很难说自己没有一点沉沦,所幸太子妃不与他同住一个院子,还是和上次一样,等睡醒再清洗吧。
十分轻易地下了决定,明烨毫无心理负担地褪去厚重的衣袍,浅黄色的中衣上,点点□□如同泼洒的米汤一般凝固在上面,裤子后面却濡湿一片。
他掀开床帘的时候分神想到,今日打扫的下人怎么做事的?居然连床帘都不曾收束起来。
直到自己委以重任的幕僚睁着双眼,尸首分离的模样出现在眼前,满床刺眼的红把这个寻常的雪夜染上一抹挥之不去的梦魇。
“啊!!!”
文序从小表弟口中听到“太子幕僚惨遭杀害,太子殿下被吓失禁”这个八卦时,正打算出门逛一逛凉州城,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把计划延后了一会。
“真的假的?幕僚是当着太子的面杀的?”文序拉着青石坐下,总算找来的冯淮紧紧跟在旁边,负责保护王夫的乌榆对八卦不太感兴趣,抱着双手等在院门外。
“当然是真的!”楼清稚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表哥你信我,我在上京城有靠谱的消息来源。”
“那个幕僚十分得太子殿下看重,结果不知道得罪了谁,被杀了,尸体还扔在了太子的卧室里。”
“据说那天太子从外面回来,正打算就寝,一掀开床帘就是满床鲜血,侍卫破门而入的时候,太子殿下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腿间一片深色,不是失禁是什么?”
文序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家男人说的话,“你知道那个幕僚姓什么吗?”
“好像姓白,具体名字不知道,但是太子身边的人都称呼一句白先生。”楼清稚说完有些纳闷,“这个白先生是不是帮太子办了什么得罪人的事啊?自己没了性命,死后还吓了太子一跳,万一太子吓出个好歹,他家人肯定得下去陪他。”
“不知道,可能吧。”文序心里默念了一句连累自己落水的罪魁祸首的姓,心情颇为愉快。“走吧,趁今天天气好,陪我出去逛逛。”
知道文序今天想出门玩,为了让夫郎玩得舒心,顾明野干脆把墩墩带到凉州军营里巡视,免得墩墩小孩心性,出门就玩疯了,到时候和青石夫郎他们分开了出事。
刺杀的罪魁祸首已经知道了,浑水摸鱼把夫郎带走的人还没个结果,所以今天除了楼清稚外,只有青石、冯淮和乌榆一起出门。
楼清稚也顾不上说八卦,想着自己的计划,立刻要带着表哥出门,他可都打算好了,一会让心上人出来偶遇,在表哥面前认真表现一番,好让表哥替他们的亲事说和!
想法挺好,心上人磨了楼家许久都不得其法,也同意了这个目的不纯的计划,可惜的是这对小年轻并不知道,一个突如其来的人打乱了他们这个可行性十足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