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节

59 / 102 章 · 6,659

二进院子里,青石抱着眼眶泛红的墩墩躲在廊柱后面,支着耳朵听侧面厢房里的动静。

青石一边聚精会神听着,一边小声给墩墩传递消息:“公子好像很生气,姑爷道歉了,公子还没说话。”

“公子说姑爷了,说他不该忽悠你干活。”

“姑爷好像是在让公子别生气?唔,怎么声音支支吾吾的?听不清了。”

墩墩吸了吸鼻子,听到叔夫有在给自己讨公道,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因为刚才叔夫推着叔叔回来时,他就趁机从叔叔碗里抓了一把黄黄,偷偷放进了自己的白菜灯里,现在里面一圈黄黄,可好看了。

“那不听了。”墩墩用力眨了眨眼,“青石,眼睛热热的。”

青石立刻带着小孩转身就走:“我再给你冲冲。”

墩墩咧嘴笑了:“谢谢青石。”

其实刚才小家伙只是摸到了眼尾,与其说是被姜汁辣到皮肤,还不如说是被气味刺激的,看到小家伙只是眼眶泛红,青石就知道是哭的,不过到底是受了委屈,他也愿意哄一下小孩。

等他们的身影离开了走廊,文序才探出个脑袋:“他们走了。”

屋内的男人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辰儿才三岁,气不了多久的。”

文序回屋坐下,闻言抱怨了一句:“那你也不该欺负他,都多大的人了,还忽悠小孩干活。”

枭王反问:“你们那儿的小孩不干活?”

“不啊,他们主要任务是学习,什么年龄就上什么学堂,一般二十二岁才开始工作。”

男人微讶:“一直在学堂读书到二十二?”

“对啊,而且我那边十八岁之前上学基本都有国家补贴的,不是免费上学,就是有补助。”文序叹了口气,“所以我和你在针对青石和墩墩的教育问题上,总有一些代沟。”

即使已经开始知道这个朝代的现状,他也没办法习惯,培养小孩的动手能力这个没问题,但是墩墩才三岁,没必要这么急。

而且他发现顾明野对墩墩,又和这个朝代的大部分父母不一样,反而更严厉一些,得亏孩子还小,否则以后到了青春期,指不定多叛逆。

想到这里,文序撑着下巴看向男人:“青石十五岁了,墩墩也该启蒙了,我想请个夫子教他们认字。”

两个小孩学习任务了,顾明野就没理由给他们找事干了。

文序已经打听过了,启蒙学堂收学生都是五六岁收的,青石已经十五了,想送去启蒙估计也得花一大笔银子,所以还不如直接用这笔钱请和夫子一对一教。

他也不指望小孩能考个功名回来,古代的科举和现代的读书不一样,在他看来,古代的读书考科举对标的是现代的考公考编制,考上了直接入朝为官,领国家工资的那种铁饭碗。

“让冯淮教吧,好歹也是个进士。”枭王提议道,“再让梁峰带他们练练腿脚功夫。”

听到这句话,文序一脸诧异:“冯淮是进士?”

出门做生意就帮他算个账,回家就帮他打下手,比起青石,冯淮更像是他的小厮,结果这人居然是个进士?

“嗯,交给他就行。”枭王好笑道,“你于他所处环境不一样,想法难免有差异,不过也不必在意,你是主子,他该听你的。”

夫夫两都知道这个所处环境不一样的意思,文序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这个大学毕业的含金量确实不如一位进士及第的人,只是胜在眼界宽阔而已。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文序看了一眼天色,“我先去做饭了,早点吃,今晚赏月的时候还能再吃点。”

顾明野颔首:“辛苦夫郎了。”

虽然不知道夫郎为什么拒绝他找个厨师的提议,但是父亲曾经说过,家里夫郎说了算这句话,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文序回到前院的时候,墩墩已经提着白菜灯,带着他的两只鹅仔满院子跑步了,大概是对他手里的白菜眼馋,那两只鹅仔还真的乖乖跟在小孩脚边。

厨房里,青石和冯淮已经把菜备好,该切的切,该洗的洗,只等他回来开火了。

从顾明野那里知道冯淮是进士后,文序难得有些心虚,古代除了厨子,愿意进厨房的男人可没多少,他居然还指使一位已经可以当官的人帮他洗菜切菜,所以看着大小不一的土豆块,他难得没有说什么。

“你们出去吧,这里交给我。”文序撸起袖子道,“青石去看看家里还有没有文房四宝,我和顾明野商量过了,明天开始让冯淮教你和墩墩识字。”

对于自己突然变成教书先生的事,冯淮并没有太过惊讶,应下后就出门去书斋找一些适合启蒙的书了,青石瘪了瘪嘴,即使不想学,也也只能在公子温和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能不让公子生气就别去犯轴,只是被公子举着藤条追的事情他还记得呢,也不知道公子以前是干什么的,一根藤条甩得跟鞭子似的,还能没有伤到他一点。

等青石也离开后,文序才开始动手做菜,夏季天热,他没打算做炖煮的热菜,大多是凉菜卤味和一些小炒,倒不需要人帮忙看火。

炒菜的时候他还在想,一会吃完饭的时候天正正好黑下来,煮好牛奶就做个姜撞奶放着,等赏月过半正好可以吃。

就在他忙碌的时候,枭王自己推着轮椅过来了。

“你进来厨房干嘛?烟熏火燎的,有事你让乌榆叫我一声不就行了?”

“你呆着就不觉得烟熏火燎?”男人一脸淡定,“怕你无聊,我来陪陪你。”

文序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好陪的,我忙着呢。”

说是这么说,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在父母去世之前,文序也是见过他们相处的场景的,每次父亲在厨房做饭,母亲总会进去陪着。

明明有抽油烟机,父亲却总说厨房油烟大,让母亲出来看电视,这个时候的母亲就会敷着面膜进去,帮父亲递个食材,洗洗蔬菜,不过更多的是抱着一碗父亲洗好葡萄站在旁边一边吃一边和父亲唠嗑。

如今他也找到一个陪他在厨房里唠嗑的人了。

枭王看着手里一碗沾着水珠的枣子,慢悠悠地拿起一颗扔嘴里,十分自觉地陪夫郎唠嗑。

“之前去北大营的时候,高将军说今年草原有蝗灾,估计冬天那帮蛮子会过来打草谷。”

文序不由道:“蝗灾影响不到我们这边吧?”

男人摇了摇头:“影响不到,这边养了很多鸡鸭鹅,没那么容易发生蝗灾。”

“那就不怕了。”文序把切好的腊肉放进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香味,“边关有七万大军守着,匈奴没那么容易破关。”

说罢,又想起什么,叮嘱道:“这边有高将军在,有什么事你别上,你腿上的伤养了快大半年了,如今还没有完全好,别明年离开边城的时候,你还瘸着一条腿。”

枭王笑了下:“知道了,不过瘸也挺好的,有什么事总有理由推脱。”

文序翻了个白眼:“真要觉得瘸了比较好,那你晚上别活动腿啊。”

也幸好只是因为腿伤才坐轮椅,否则男人真的一辈子不良于行,他都不知道两人还能不能同房。

每次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一想到对方腿上的伤就萎了,文序都怕自己憋出问题来。

枭王显然知道夫郎的怨气从何而来,笑着安抚道:“快了,乌榆说再用两罐药膏就好了。”

也不是真的全好了,只不过伤口愈合后,可以试着走走路了,坐轮椅太久,双腿肯定有些影响,要慢慢调整回来,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说些夫郎爱听的比较好。

果不其然,听到他说的这句话,灶台前的青年脸色都和煦了不少。

夫夫两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扯开话题,聊起了以后的事。

文序一边炒菜一边道:“现在手上也有了银子,不过我还是打算做个跑商,没有铺子就不会被人掣肘。”

“也不知道明年可以离开之后,我们是能顺利去云州过安稳日子,还是被召回上京。”

“如果是前者,那我就可以安心开个铺子了,到时候就在家里收银子,如果是后者的话,在盛天帝眼皮子底下,还是跑商的身份安全些。”

跑商因为没有固定的铺子、摊位和主要生意,一般是不入商籍的,尤其是很多跑商都是小户人家,一个人出去四处倒卖,被官府盘问起来,也可以说是说啊给亲戚带的东西,查也不好查。

顶多就是为了让官府高抬一手,多交点税银,否则官府真要管,人家只要不去跑商,你也没理由强行给人家更改商籍。

所以文序就是吃准了跑商属于准民不举官不究这一点,即使自己带的人已经算得上一支商队了,也依旧不入商籍。

“看样子应该能去云州。”枭王慢吞吞道,“木二他们已经把云州官场整顿好了,今年云州的税银也都算好了,秋收之后就能收了税银送过来。”

“盛天帝也顾不上我们这边。越鲫府大捷,他正喜不自胜,据说要大赦天下。”

文序瞬间瞪大眼睛:“他疯了?!”

“又不是什么他过整寿或者多大的事,他大赦什么天下?打赢一次就大赦天下,等把婆罗国打下来,大盛监狱估计都要空了。”

“到时候前朝的陈氏被放出来,大盛还不得乱起来?”

其他监狱还无所谓,最主要的是刑部大牢,那里可关着不少前朝的官员和贵族,天临帝上位时忙于恢复民生,也不想一下就把都人杀了,给百姓一个血腥暴虐的印象,所以大盛五年,牢里还有不少前朝的人没有清理干净。

把那些人都放出来,离陈氏王朝才结束五年,那些人怎么可能甘心?甚至有些部下还说不定还对旧主忠心耿耿。

看看伏峰县县的县令,再看看当朝左相文蕴杰,哪个不是前朝考上的官员?

连朝中的人都没换干净,居然就敢大赦天下,把可能动摇政权的人给放出来,这盛天帝脑子有毛病吧?

“是啊,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的事,他却不知道。”枭王嘲讽一笑,“不必担心,内阁大臣也不是吃干饭的,已经劝住了。”

文序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听到这句话,眼神闪了一下:“你授意的?”

内阁大臣多是纯臣,听令效忠于皇上,甚至在皇权的影响下,皇上下的命令只要不会侵犯自己的权益,那些老家伙就不会多说一句,所以如果盛天帝有这个想法,谁都可能第一个开口劝阻,唯独内阁大臣是最后劝阻的。

而能让内阁大臣率先开口劝阻的,除了与帝比肩的一字并肩王,估计也没有其他人有这个本事了。

枭王点了点头,慢悠悠吐出一颗枣核:“你要在外行商,把那群人放出来四处闹事,难免会影响你的心情。”

安全问题自不必说,还连带着让夫郎做不了生意,或者因为起了动乱而只能带着小孩呆在家里,到时候青年一生气,他难免也得挨几个眼刀子。

所以知道盛天帝有这个想法后,枭王想也没想就让人给内阁递了句话,所以大赦天下就变成了等李家父子班师回朝后的庆功宴。

文序抬头定定看着男人,忽然问了一句:“只是因为我?”

男人点了点头:“嗯,不然我懒得理这些事。”

只要大盛民众的生活还过得下去,皇位上坐的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如果没有夫郎,左右他也只需要把墩墩养大就行。

文序轻轻吐了一口气,知道了书中不曾写出来的东西。

如果他没有和顾明野成亲,以对方以前无所谓的态度,估计懒得搭理盛天帝的针对,书中后面枭王这个人没有出现过,要不就是因为腿伤死在了来边城的路上,不过有乌榆他们在,这个可能性不大。

要不就是带着墩墩在边城熬过一年之后,不知道跑哪里隐姓埋名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没有他这个夫郎,枭王也不用去费心太多,书中李家父子打赢婆罗国,盛天帝要大赦天下,也就没有人管了,所以后面才会有那么多动乱,能让李长擎不停立功,从而能被太子烨看在眼里。

看到文序不说话,枭王将吃空的碗放在灶台上,握住他的手的解释道:“陈氏以前的族地在云州,放他们出来,即使盛天帝顾不上针对我,这些人也会让云州那边乱起来。”

对上了,文序默默想到。

云州动乱,李长擎会领命平定动乱,以男人的性子,估计看到封地动乱,就懒得过去了,指不定带着墩墩去周边国家当个富家翁去了,书中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也正常了。

“好吧,你看着来就好。”文序叹了口气,“只要不影响我们过日子,其他的事情就不管了。”

他不是圣人,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本事能改变这个朝代沿用多年,早已墨守成规的事情。

他只想和喜欢的人过自己的小日子,至于国家乱不乱,只要乱不到能打扰他过小日子的程度,他都不会太上心,顶多就是无聊的时候和自家男人吐槽两句罢了。

文序觉得自己和顾明野很像,又有点不一样,至少他没有像男人这么懒,有些事哪怕都快撕破脸了,还是想着能躲就直接躲了。

他抽出手,一边把灶膛里的柴抽出来熄灭,一边吩咐旁边的男人:“叫青石过来端菜出去吃饭。”

“顺便叫墩墩吧。”枭王不死心道,“端个菜累不着他。”

文序瞥了他一眼:“等下他把菜摔了,我不是白费力气?”

一想到夫郎辛苦做的菜被摔地上,枭王也不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去叫青石和乌榆他们过来端菜。

菜上桌后,乌榆他们回隔壁屋子吃饭去了,青石盛好饭端上桌之后,一家四口也吃了起来。

今晚的饭菜比往常还丰盛,墩墩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筷子忙得不得了,什么都想吃一吃,青石一边吃一边看着他,免得这个小屁孩吃了辣的,到时候哭鼻子。

文序干吃无聊,开始八卦起辽风府巡抚的事情来。

男人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看到他吃下去,才开口道:“我的奏折和卢珩的奏折同时递上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想当做不知道都不行。”

“如今越鲫府大捷,他可能以为李家父子成功掌管了军队,所以也顾不上我这边,索性放话这件事按我的意思处理。”

文序吐槽道:“他也好意思说都按你意思来处理。”

明明无论是盛天帝下令还是顾明野下令,这件事最后的结果都是让辽北总督来查,嘴上说按顾明野的意思来,还不是想让辽北总督记这个仇?

再怎么说辽北总督也是北地最大的官,顾明野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把辽风府巡抚和罗家的事捅出去,手底下出了这种事,闹得人尽皆知,辽北总督肯定坐不住了。

“盛天帝也要在文武百官面前顾虑一下名声。”枭王气定神闲道,“谁让义兄以前确实对我十分信任呢。”

“辽北总督那边不用担心,他不会因为我递奏折的事记仇。”

听到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他们家,文序也就无所谓了,只要不会打扰到他们过小日子,就是大盛亡了他都不带愁一下。

饭后天色已晚,灯会还会再办一天,但是八月节大多数人都是去逛了一会,就回家祭月赏月去了,倒是听说府城那边有什么画舫游船有表演,不过都跟他们这个小县城没什么关系。

文序让梁峰搬了一张小桌子出来,和顾明野一起坐在院子里吃姜撞奶,打开的大门外,青石带着墩墩玩,五更街上的人家都打开了门,家里有孩子的也放出来玩了,墩墩正跟其他孩子炫耀他的白菜灯。

枭王放下空碗,意犹未尽道:“味道不错,牛乳的腥味没有了。”

“那过两天我再做一次,这个不费事。”文序道,“听说这段时间有挺多牛乳卖的。”

昨天林絮娘就和她夫君过来给他送节礼了,得益于北地少见的缠花簪子,林絮娘又是个心灵手巧的,今年倒是赚了不少。

他们聊天的时候阿扎克提了一句,关外牧民养的牛羊都下崽了,最近伏峰县有很多牛乳羊乳卖,如果文序想买点回来给家里小孩喝,他可以找人帮买,比市面上便宜很多。

枭王摇了摇头:“你别忙活了,好好休息一阵,把做法教给底下人,让他们做就行。”

“他们笨手笨脚的,煮个牛乳我都怕糊底。”文序吐槽了一句,看着门外几个小孩,八卦道:“没想到那些学子连孩子都有了。”

明明看着也才二十多岁,谁知道家里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枭王喂了他一口月饼,慢悠悠道:“有些人家里条件还行,就早早成亲,也能安心科举,有些人家里贫寒,考上了才有条件谈亲事,所以有些人有孩子也不奇怪。”

文序不敢苟同:“以后咱家孩子别成亲这么早,最少也得二十之后再说。”

枭王又喂了他一口,才点头道:“嗯,都听你的。”

门外的墩墩催着青石帮他把蜡烛点上,黄色的烛光透过一层白菜叶子,倒有了一种玉质的通透感,围观的小孩哇了一声,墩墩高兴得不得了。

他谨记着青石说不能跑,否则蜡烛会灭掉的叮嘱,提着小灯慢慢在街上走着,路过开着门的人家,就走慢一些,十分想听别人夸自己的花灯。

五更街上住的人大多是书生们的家属,也都知道文序冒着被罗家针对的危险,不仅带回文房四宝,还折价卖给学子们的事,所以对于文序家的小孩,都十分和善。

墩墩走到哪家,哪家就夸几句,还把一些零嘴塞给他和青石,两人没走多久,兜里就装满了盐水花生炸果子等零食。

期间花灯里的蜡烛烧完了,一户人家的婆婆还找出半截小指长的蜡烛给他续上,小家伙可开心了,一个劲说奶奶真好,把那位婆婆哄得眉开眼笑的。

等小孩玩够了,青石带他回来的时候,文序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他不确定道:“墩墩,你这花灯……是不是熟了?”

旁边的男人抬眼看去,猝不及防笑出了声。

本来十分支棱的白菜梗都已经软绵绵的弯了,呈现半透明的色泽,外翻的菜叶子都把里头的蜡烛露了出来,偏偏还有四根线吊着,所以有四片菜梗半死不活地被提着。

不过看线的长度,估计再等一会,就直接把菜梗一分为二了。

墩墩茫然地看着笑话他的叔叔,又看了一眼憋笑的叔夫,下意识提起拎了一晚上的花灯,这才发现不对劲。

他轻轻碰了一下菜梗,软软的,温温的,立不起来了,旁边的黄黄味道也越来越香,颜色也变深了。

熟了吗?

小家伙不确定地抖了一下,丝线瞬间拉断软化的菜叶子,提了一晚上的白菜花灯顿时掉在地上,烛光熄灭后,已经软踏踏的白菜帮子染上了泥土。

小家伙呆呆地看着不成型的花灯,瘪着嘴道:“好像,是熟了。”

这下文序彻底忍不住,笑倒在男人怀里,青石也忍俊不禁,去厨房拿扫帚出来扫地,只有墩墩看着那盏带自己获得无数羡慕和夸赞的花灯,蹲在地上生闷气。

叔夫和叔叔的笑声好吵,小家伙郁闷地想,大人一点都不知道小孩子的难过,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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