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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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秋闱临近,辽风府有一位义商的事在北地学子间互相流传,有不太相信的人,在看到梁峰和冯淮拉着一箱箱文房四宝在客栈外售卖后也完全相信了。

余学和其他从伏峰县来的学子都不遗余力地在其他学子面前宣扬这件事,还在看到梁峰二人也在府城后,热切地把自己新认识的学子带过去。

看着和前两年价格一样的文房四宝,其他囊中羞涩的学子铭感五内,纷纷发誓一定不会泄露这位商人的消息。

与此同时,正等着本地巡抚举办秋日宴的安庆王爷还不知道枭王一封奏折把辽风府巡抚官商勾结的事捅上去,他在这边的事很快也要瞒不住了。

罗家的人作为本地富商,最近也一直围着安庆王爷转,什么好东西都往巡抚府里送进去,就连自家嫡出的哥儿和小姐都送去给安庆王爷做伴,哪里还顾得上外面三瓜两枣的生意?自然也没发现有人在偷偷售卖他们明令禁止的文房四宝。

不仅不知道辽风府以外的地方都在传他和本地巡抚官商勾结,欺上瞒下鱼,肉乡里的事情,更不知道一直呆在临城的辽北总督已经准备等秋闱结束后就来算总账了。

本地商贾在罗家的带领下,不仅想方设法地让安庆王爷玩得开心,那些小官员也在巡抚背书的情况下纷纷表明立场。

也只有巡抚为了即将开始的秋闱,和学政一起忙碌,不过每天晚上回府,总会安排别的节目陪安庆王爷一起开心开心。

是以直到秋闱开始,梁峰和冯淮拉着卖空的箱子离开,他们都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也可能是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得他们过问。

等梁峰和冯淮回到伏峰县的时候,文序正打算晚上带墩墩他们出去玩,看到他们这个点回来,顿时乐了:“正好,你们两洗漱休整一下,今晚我们出去看灯会。”

“灯会?”冯淮疑惑道,“不是已经过了吗?”

说到灯会,他记得最近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和梁峰离开之前,王夫念叨过的七夕灯会,如今都快八月十六了,过哪门子的七夕?

文序摆了摆手:“嗐,据说前阵子县令大人去北大营送粮草了,没人主持灯会,前些天回来了才说补回来,定了今天晚上。”

在税收不高的伏峰县,以往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办一次灯会,这次七夕的灯会是由官府牵头,镇上商家筹钱举办的。

就是想赶在秋闱前办,让镇上年轻男女也有机会和学子们互相认识认识,动作快的还能赶紧定个亲,保不准秋闱后未婚夫就成了举人老爷。

结果先是县令带队押送粮草去北大营,耽误了点时间,又是秋闱时间定在了八月十六,学子们要提早出发,这一拖,七夕就错过了。

家里两个小孩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灯会,听到不举办的时候,墩墩都快哭了,连一向稳重的青石都有些沮丧。

原本这个灯会过了就过了,结果夫夫两在家里观察了两天,两个小家伙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没办法,枭王只能让人去军营传了个话。

这下高将军不敢墨迹了,清点好粮草就把县令给放了回来,县令也得了话,回来后立刻放出消息,七夕和八月节的灯会一起办。

于是七夕的往后稍稍,正好和八月节碰到一起,就干脆定到了八月十五这一天。

可是家里的两个小孩整天死气沉沉的,别说文序,连顾明野都看不下去,哪里还愿意让灯会等到八月十五?

文序更是直接拿出两千两银子,以枭王的名义让人送去县衙,说不如提前两天开始,连续办三天的灯会,从十三到十五,民众也能热闹热闹。

手上有了银子,又是枭王的人传话,县令自然乐意,民众们开心,衙门也不需要掏空那点可怜兮兮的家底,别说办三天,只要银子够,办一个月都行。

两千两银子已经能办一个很好的灯会了,县衙的人搜罗了附近的杂耍艺人和戏班子,付工钱让他们来灯会表演,他们灯会上得的赏钱衙门不拿,就意思意思收个场地费。

戏班子和杂耍艺人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立刻帮着四处宣扬这个消息,到时候,但凡想挣点银子的摊贩都会过来摆摊,这不就热闹起来了?

所以梁峰他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文序出门经商时,暗卫才出面成为跑上跑下的护卫,文序在家里的话,暗卫就只是暗卫。

这灯会人多眼杂,文序顾着顾明野,乌榆一个人看两个小孩有点吃力。

小县城难得有个热闹事,不难想象今晚的灯会有多少人从附近村子赶来,浑水摸鱼的人肯定也不少,还好梁峰他们赶回来了。

梁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去打井水洗脸去了,留下的冯淮拿出一个装满碎银子的荷包递过去,又掏出几张银票交给文序。

“王夫,这是卖文房四宝的银子,零散银子太多,我换了一些银票。”

“行,辛苦了。”

文序接过来点了一下,钱数对上了,而且和他想的一样,按原本的价格卖,赚的利润足以填补折价卖给伏峰县学子的亏空,甚至还小赚一点。

他数出六十两银子:“拿去打酒喝吧,一人二十两,乌榆和梁峰那份你一起拿去给他们。”

虽然暗卫都有月银,不过按之前顾明野需要什么都让他们去买的架势,估计手上也没存什么银子,尤其是这三个人天天跟在他们身边跑前跑后,所以这银子文序给得也不心疼。

果不其然,接过银子的冯淮一脸开心:“谢王夫赏!”

等两人回隔壁房子休息后,文序才揣着银子去后院找自家男人。

“顾明野!我又挣银子了!”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手拿书,一手接住扑过来的青年,手臂微微用力,就把青年抱到了腿上。

“真厉害,赚了多少?”

“也不算多吧,毕竟是无本买卖,亏也亏不了什么。”文序美滋滋道,“我那位干娘能处,她是真舍得出银子!”

这么多箱文房四宝卖了近两千两,而且得的银子还给他做私房钱,这谁能不说一句好?

男人笑了一声,下巴靠上青年的肩膀,轻声问道:“夫郎看人的眼光我是认可的,既然赚了银子,那给我的月银能不能涨一涨?”

自从发现夫郎对他是否有私房钱一事有执念后,每个月军营给的那点月银,他都老老实实存着,等见到夫郎的时候如数交上去。

即使这样,当他打好那枚耳饰的时候,夫郎还是怀疑他藏了私房银子,不然哪儿来的金子和珠宝?导致那天夜里,青年翻了一晚上的房间。

最后还是被叫来的乌榆作证,文序戴的那枚耳饰并不是用枭王的私房钱打的,而是他们暗卫跑去王爷藏银子的地方,千方百计拿出来的,还把剩下的珠宝交给了他,文序这才信了一点。

不过顾明野也从那次之后知道了自家夫郎的小执念,因此不仅身上的银子都交给了青年,还主动说以后他每月花的银子都由夫郎给,不用暗卫先垫着了,免得青年分不清到底是他有私房钱,还是用了暗卫的银子。

那次之后,文序才没有隔三差五都不由自主翻一遍屋子,再三确认自家男人没有私藏银子。

听到他的话,文序也想起来这一茬,他眨了眨眼,疑惑道:“你每个月需要花的银子我都提前给乌榆了,最近我又在家,你干嘛需要涨月银?”

“顾明野,你不会是背着我败家吧?”

他要是出门,无论是一天还是一段时间,都会把顾明野在家需要花的银子都会提前给乌榆拿着,还会多给个十两八两,免得男人突然有什么想买的。

而且顾明野手上他也每月给十两银子,在不摆王爷架子的情况下,十两银子都够顾明野一个人吃一月‘外卖’了。

对方又不去军营,也不爱出门,为了腿上的伤早点愈合,是能不动弹就不动弹,跟现代的宅男有得一拼。

所以乍一听到顾明野想涨月银,文序第一个想法就是男人要背着他干什么事。

听到他这么问,枭王也不瞒他:“想攒点私房银子,等你过生辰的时候送你生辰礼。”

“我的生辰?”文序有些恍惚,“你知道我的生辰?”

对方都知道他不是原本的文序了,应该不会把原身的生辰当成他的才对,可问题来了,他没和男人讨论过生辰一事。

男人双手搂住他的腰,亲昵笑道:“不知道,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本来很好回答的一个,却在他话音落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后,文序张了张嘴,艰涩道:“我已经不太记得具体日期了,只记得是白雪皑皑的冬日。”

出生在和平的世界,被迫卷入光怪陆离的世界,光是活着都已经费尽心力,哪里还有闲情逸致过生日?

等后来不再为了生存而烦恼的时候,他早已把独属于人类的仪式感抛在脑后,一心只想挣钱消遣,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换来各式各样的小说,以此来丰富自己贫瘠的世界。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他生日是什么时候了,他也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过过一次生日了。记忆中母亲给他买蛋糕,父亲送他练习册当礼物的场景早已模糊不清,被心思各异的亲戚面容取代。

如今被顾明野问起,文序只觉得心空落落的,再也想不起儿时过生日的那种喜悦。

“这样啊。”男人握住他的手,轻轻亲了一下他的侧脸,声音温柔而宠溺:“那今年冬天的时候,你哪天心情好,咱们就哪天过生辰,好不好?”

“要是一整个冬日都觉得开心,那就过一整个冬日的生辰。”

听到前一句话,文序难得有些感性,听到后一句之后,却忍不住笑了:“当我是哪吒吗?生了一整个冬日都出不来?”

他妈哪怕有九条命,都不敢一个孩子生了整整一个冬天才出来吧?

男人十分淡定:“你是我夫郎,只要你开心,每天都过生辰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都让人回去拿了珠宝,第二趟的银子还在路上,那为了夫郎开心,多拿几趟也无所谓。

过生辰怎么能没有生辰礼呢?枭王如是想到。

满心的怅然被另一种新奇的感觉取代,文序懒懒靠在自家男人怀里,笑着吐槽:“我才不想这么铺张浪费,等到冬天的时候,如果我哪天一觉睡醒觉得特别开心,就跟你说,你就给我过生辰。”

男人嘴角含笑,轻轻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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