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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擅长用语言折磨别人,滴酒不沾的男人有一次酩酊大醉地回家来,瘫在沙发上叫自己妻子。他看着乐乐伺候他,说:“也就我还肯要你,贱货……”女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继续帮他换衣服。一个温文尔雅又明事理的人,被逼成了这样。乐乐理解他的苦闷,他有什么错?只是因为他找了我,就要被迫忍受当接盘侠的事实?
见乐乐没有反应,林玄不禁冷笑,感叹自己眼瞎:“我以为我娶了世界上最好的姑娘,纯洁无暇,动不动就害羞,结果……是个淫‘娃荡’妇,还是被人玩剩下的,伪装得真好,真的骗过我了……”枕着沙发靠背,侧头问乐乐说:“怎么样,库洛洛对你好吗?你们天天都在一起吧?”
男人醉着,乐乐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用哄的语气回答他的问题,说:“还好,比他对别人要好一点,他对别人太差了……我们没有天天一起,他只是偶尔会来找我……来,起来一下,把这个脱了,进去睡吧?”
喝了这么多,乐乐想帮他舒服一点,可男人不但不配合,还添乱地在自己妻子身上摸索,气息变得滚烫,咬在女孩耳朵上语气不正经地说想睡她。
“偶尔?真是大忙人啊,那他都做些什么?”男人的呼吸越发粗重起来,刚刚只是揶揄女孩,现在他真的想睡自己妻子了,她闻起来香甜可口诱人极了。
“唔……其实不是你想的这样,好像他很在意我似的,不是的,他没有费那么多精力在我身上,他都是抽空过来,只是来看一眼我的安危,他有很多女人的。”
“很多女人?同一时间他还有别的女人?!”
“不是别的,我不算啊,那些才是他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说的,说我不如她们什么的,但是毕竟有感情在,他也不忍心对我置之不理,所以会来看看我……啊!”林玄瞬间兴致全无,怒火中烧,一把推开女孩,骂她说:“杨乐乐你还要脸吗?什么不忍心对你置之不理?你还感激他吗?!他把你当什么了!?你还有自尊心吗?”
他听明白了,他捧在手心里的东西在别人那里连狗都不如,而她还舔着脸把这件事宣之于口,“难怪你说你觉得自己低贱!你这个贱货!我为什么要珍惜你!!我为什么还要这么珍惜你!!!”
“你别碰我!脏死了!下贱!”
乐乐收回手,说:“我只是想尽量公允,站在你们的角度,想你们可能是这样想的,那样想的……原来你是想问我的想法吗?你在意我的想法吗?如果你在意……又怎么会问呢……难道会有人愿意被压根不爱她的人……”她简直无法说下去,近日来的委屈涌上心头,情绪达到顶峰,壮起胆子:“你……你们都要我道歉……说我总是让你们失望……可你们到底受到什么伤害了啊?你受到什么伤害了?心情不好吗?心里痛苦吗?这些……这些心理上的我也有啊!可你被人肆意践踏了吗,你被人从肚子里挖走一块肉了吗……都没有啊!那个人是我啊!我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个人啊!可是就好像没人发现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一样!这难道不应该才是最奇怪的事吗?”乐乐声泪俱下。
“哭?又哭?”男人无动于衷,女孩越激动,男人越不耐烦。林玄笑笑说:“既然你觉得自己做得挺对的,那又何苦跟我道歉呢?与别人苟且,还回来埋怨我不体谅你?”
木然地任眼泪滑落,女孩圆睁着眼睛,没知觉一样,怎么会是争对错呢?是她表达能力有限,没能表达清楚吗?她明明只是想林玄在听了她的话之后,能稍微也把她当受害者来看待,给予她一点点怜悯,尝试着原谅她,不总揪着过去不放,她没有怪林玄的意思……可……可为什么她痛苦的呐喊却换来了更深的误解呢?视野被泪水模糊了,乐乐仿佛懂了问题出在哪里,一时间心灰意冷,低垂着脑袋,眼泪随之落在地板上,“原来……你想要的从来不是解释,你想要的……是看到我痛不欲生……”
这样他才会相信她吃了苦头,对库洛洛恨之入骨。
“杨乐乐啊……”女孩总是那么楚楚可怜,真懂如何拿捏男人啊,林玄把手捂在眼睛上,嘴角勾起来说:“那我也去找别的女人好了,你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林玄不是说说而已,就算知道他已经结婚了,还是有不少人抱着奇怪的动机,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更不要说办公室里那些近水楼台雷达灵敏的女同事。
他要的文件总是马上就放到他桌上来,刚布置下去的工作第二天就能有结果,聚会上女人们会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向他,让他来接。还有个女实习生,和他不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还是一口一个“学长”叫着。
也就是心宽到能跑火车的乐乐没有查看老公信息的习惯,翻开通讯软件第一页都是她们各种拿工作当幌子的精彩俏皮话,林玄在群里频频被艾特,之前林玄会推掉那些重复社交的聚餐,全公司都知道林玄不好请,但现在这位大冰山变得来者不拒,女人们嗅到了什么,全都蠢蠢欲动,她们嘻嘻哈哈地在一些大胆的游戏里问林玄是不是和老婆吵架了,
用“早点回家别让媳妇担心”来试探男人,伺机而动。
喝了几杯之后,借着酒劲,几个男同事直接把实习生推到了男人身上,集体起哄让实习生表白,那个女孩羞怯怯地唤了一声“学长”,欲语还休,林玄给她让了个地方出来,让她好好坐好。
“和其光……同其尘……”林玄在嘈杂的背景音乐里,向后躺倒靠着沙发背,仰着头捂住眼睛。手机屏幕上显示八个未接来电,都是乐乐打来的。
第二天乐乐去他公司找他,想为自己脱口而出的任性话语向林玄道歉,她知道男人对她只是“爱之深,责之切”,不是真的不在意她。但乐乐想得太乐观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公私不分的乐乐被林玄甩了几句难听的话,赶走了。她刚走出办公室,等在外面的干练女同事就踩着高跟鞋挤进去和林玄讨论修改方案,仿佛只有争分夺秒,才能把被碍事家属耽误的时间给补救回来。
“你……”林玄发现来人不是乐乐,收敛了恶劣的态度,女同事不禁嘘寒问暖:“那个……林玄……我看你老婆哭着出去的,不然你请半天假去哄哄吧?”显然这不是男人现在想提及的话题。林玄不予理会,漠然地转回工作,说:“没事,坐。”
乐乐感觉到周围打量她的视线并不友善,她知道自己给林玄丢脸了。
这里的人都在做“正事”,她却来给大家添乱,她的衣着和写字楼地上的大理石格格不入。
“林……”
刚拨通就被挂断了。
乐乐坐在一层的咖啡店发了会儿呆,双木林,她在想“林”这个姓氏。
她之前还想,搭配“林”这个姓,他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应该都很好听吧,像出生在江南水乡的才子佳人,自带文化底蕴。乐乐又拨了丈夫的电话,接通了,乐乐马上紧张地说:“林玄,我……”
又被按断了。
可能……是不行了,乐乐想。
都是她不好,只为自己着想,明明一回来就该识趣地走人,她却没有自知之明,抱有侥幸心理,拖着林玄不撒手,她还以为时间能修复一切,总有一天他们能和好如初,结果让两个人都这么痛苦……她愿意一辈子委曲求全,可林玄不应该遭受这些。
林玄已经不再相信她说爱他了,她越是要证明,林玄越是觉得虚伪,万一她永远都无法让他相信她爱的人是他呢?那样的话,他们在一起,林玄就要和他认定不爱他的人凑合一辈子……
像他那么好的人,明明值得这世间任何一个人的爱,都是因为她占了这个位置,还辜负了林玄……他明明能拥有一段他爱对方,也笃信对方爱着他的简单感情,却因为她的缘故,掺杂了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东西在里面。乐乐觉得自己先天不足,已经没办法挽救了。
她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当天就搬了一部分回自己家,随口和担心的弟弟解释说是那边要重新装修,“这么大人了,看电视玩手机上网都合法化了啊,怎么我一回来你还这么紧张?”弟弟嘿嘿嘿地鞍前马后,乐乐各屋巡查了一下,没有被他祸害的无知少年才算放心。
“我在家住几天。”乐乐又搬了几趟,把东西基本上都清空了,然后去律所问离婚的手续。
律师和她说像她这种情况,房子车之类的财产她都不要,随便签个协议就行,网上有模版,一般来找他们得都是闹得凶的,双方为了划分财产起了纠纷。律师看小姑娘太愣了,八成是被人忽悠着净身出户,说:“模版我友情发你吧,你下次离婚想着来光顾我。”乐乐撇了撇嘴。
最后一趟回去拿东西,乐乐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给林玄打了个电话,没有接……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有接。乐乐给他发了条信息说:离婚协议我放桌子上了,你签完我们约时间去民政局办手续。
乐乐刚到自己家门口就接到了林玄打来的电话,上来就:“你什么意思?”
“你签完了吗?”好快哦,乐乐微微吃惊于林玄的速度。
“你什么意思!杨乐乐!你要和我离婚?我现在回去!你在家等我!”
乐乐把东西放进屋,弟弟问她:“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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