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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卡普蒂”老城,乐乐的居住条件得到了质的飞跃,但她不在意究竟住在哪里,对她来说,不在林玄身边,在哪里都一样。女孩的体力问题一直都是男人不满意的地方,这两天越来越不肯动,才只是个前奏就精力不济懒懒地赖在他身上,“打起精神乐乐,我保证很快就结束。”哄骗着女孩积极配合,但那个“很快”却迟迟不兑现,他喜欢长时间在女孩温暖的身体里驻留。
没过多久,乐乐发现自己怀孕了,而且不止一两个星期,她怀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她之前不知道。
一条小生命就在她的身体里……乐乐一直憧憬成为母亲,她想像她妈妈那样,把所有的爱都给自己的孩子。看着另一个小女孩在母亲温柔无私的爱下长大成人,幸福生活,仿佛那样就弥补了再也得不到那些的自己。生命就是如此传承,那些人生旅途中的点点遗憾,就靠着一代一代周而复始的轮回继承与延续。
她想当一个好妈妈,永远不离不弃,让她的孩子一直都有人爱,她是那么期待新生命的到来,现在叫她打掉它,她感到钻心的痛苦。
可她不得不这么做,乐乐来来回回地纠结,始终下不了决心,但无论如何,她绝不能让库洛洛发现这件事,她不想库洛洛参与决策,虽然他听了多半是无所谓的心态放任自流,但如果被他知道乐乐的想法是打掉孩子,他一定会横加阻拦,甚至兴致勃勃,只为让乐乐痛苦。
有时候乐乐想,不然就生下来呢?如果她再也回不去了呢?那她现在为道德礼法打掉
自己的孩子,不是很无辜吗?……库洛洛……他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乐乐不是没有设想过最坏的情况——她再也无法回去现实世界,只能在这里度过余生。有时候甚至没出息地想以女人的身份在库洛洛眼里拼得一席之地,她想她怀着库洛洛的孩子,库洛洛就算不管她,也不会不管自己的孩子吧……这种可笑的想法,就好像她不会随着时间慢慢被库洛洛忘在脑后一样,现在的她只是借着新鲜劲儿、借着男人较劲的求胜心才被标记了“特殊”的符号,一旦日子长了,不再有价值的她就会泯然于众面孔,沦为路人。即使是现在,也已经有了这样的苗头不是吗,乐乐觉得她离彻底被抛弃已经不远了。
但这不是她要打掉的孩子的原因,乐乐相信,即使在异世界里,她也能养活自己的孩子,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如果孩子的父亲是库洛洛,他不参与孩子的教育可能更好一些。
乐乐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甚至开始畅想她和宝宝未来的生活,但更多的时候她知道这是错的,甚至是扭曲的,在她肚子里的,的确是一条生命,但从一开始它就不该存在,她不是为了讨好道德礼法才想要打掉孩子,也不是她无法对生命负责,而是她不能再继续这个错误。
满心期待成为母亲的女孩,在有了孩子之后,做的第一个决定是打掉它,乐乐终于情绪崩溃地哭了出来。如果有人逼迫她那么做,也许她能觉得好受一些。可是没有,所有压力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要趁着库洛洛不知情做好这件事,不能被他察觉到异样,乐乐想先去一些有经验的诊所咨询,门口的堕胎抗议者拉着横幅阻拦乐乐进去,“你是在杀人!小姐!想想吧!那是你的孩子啊!”那些人在乐乐背后大声地喊“杀人凶手!你会下地狱的”,这些劝她二次思考的言语像刀子一样扎女孩心窝,但这不会影响她已经决定了的事,对乐乐来说,最艰难的一关是做这样的决定。
咨询好了手术的流程,术后恢复的时间等细节问题,乐乐没有选择搭乘交通工具,一个人沿着铁轨往回走,深一脚浅一脚,一语不发,夕阳的余晖拉长女孩的影子,看上去犹如笨重的锁链一般拖在她身后。
她大概需要一星期左右的时间,这必须和库洛洛的造访完美错开,回去后,乐乐经常回想起那些抗议者的话,她们说她是杀人凶手,她想她可能比那更糟,因为她不但要杀死自己的孩子,还要为此殚精竭虑,仔细谋划。
乐乐摸摸自己的还很平坦的腹部,有些出神。外面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光线透过玻璃照进屋,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天性使然,她又开始想,如果生下来会怎么样呢?
“乐乐……”
才两个多月没有见面,林玄憔悴了许多,新冒出来的胡茬都没有刮,乐乐鼻翼翕动,整个人抽了两下,还是哭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眼泪决堤地淌,用手擦掉,马上就又流下来。
林玄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跨步过去把自己失踪多月的妻子抱进怀里,乐乐瘦了好多,像是要没有了一样,他的乐乐本来就弱质纤纤,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想到乐乐吃了不少苦,林玄眼圈也红了。
他有多担心,没有一天他能睡好觉,家里担心继承人年轻不经事,连族老都请出山帮晚辈找消失的新娘,试问天意,卜卦吉凶,依旧一无所获,只是说人还活着……那有什么用,如果再找不到乐乐,林玄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维持最基本的理智,新婚燕尔,痛失心爱的人,没人能经受住这样残酷的打击。
他费了多少心思,盼了多久,才娶到心仪的女孩。林玄抱得太紧,“唔林玄……”男人醒过神,忙松了劲,“你戴的什么?”他猛然瞥见乐乐手腕上的金属环,下意识感觉到那东西有问题,然后他发现乐乐手上的戒指不见了,乐乐从衣服很隐蔽的一个小兜里找出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她一直小心保存着,没有丢。
可林玄的疑虑仍没有打消,“你一个人吗?这么多天你都是一个人吗?”乐乐拉住预备搜屋的林玄,她怕他发现不堪的真相,手死死抓着丈夫的胳膊,求他说:“我们走吧,我们走吧,回去我再告诉你……”眼泪一个劲地掉落下来,林玄看到她哭一定会心软的,再大的事也会先放到一边,她了解他。但乐乐被自己的自私丑陋恶心到了,这种事她也要瞒着对方吗?
她放开林玄,站远了一些,以示接下来她要说的话的严重性,用手背擦着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我觉得自己很低贱……真的很低贱……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对不起……”她有些语无伦次。
“我怀了库洛洛的孩子……现在它就在我肚子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一点也不想这样……”
要上前安慰妻子的男人听到她的话,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眼泪好可耻啊,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这样不是在道德绑架无辜的林玄吗?他应该有选择的权利,眼泪是在逼男人就范!乐乐抹了两把眼泪,手心手背蹭得湿湿的,扬起一张笑脸,“你……你还要我吗?”一张嘴,眼泪又一串串掉下来,很奇怪的是这么狼狈的一刻,她内心其实很平
静,觉得最坏也不过就是被抛弃。
她意识到原来让她辗转难眠的压力其实也来自于林玄,现在她对丈夫坦白一切,难安的心落了地,反而一身轻,接下来的就是等待判决,男人会怎么选,并不难预见……也许……她更应该留下来,也许库洛洛还更需要她一些……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觉得自己一文不值了呢……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的价值需要通过别人来体现了呢?倦意来袭,乐乐脑子钝住了,她感到迷茫,不解,对现状升起了一丝厌倦的情绪,她忽然想起了侠客,想起他在海边决定放她走时,笑着流下了眼泪,原来他当时这么难受的吗?整个人也像是要割裂开一样吗?那张微笑的面具下面……心都要碎了吗?
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过去。
“我要。”
林玄的容纳和怀抱让自暴自弃的乐乐清醒过来,自己的丈夫在这个时候对她不离不弃,乐乐收起刚刚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把自己捡了回来,瞬间哭得更厉害,她很感激林玄:“对不起……谢谢……对不起……都是我……把事情搞砸了……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我跟你走……我们走……”
可林玄食言了,乐乐一个人去做完手术,给林玄打电话,林玄在乐乐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说在忙,挂断了电话。没人能真的不介意,她会避开敏感的话题,林玄也会,但那种“刻意”让两个人都觉得很疲惫。
刚回来的时候,林玄小心翼翼地问她打算怎么处理肚子里的孩子,在她说出“打掉”的时候,乐乐明显感觉到林玄松了口气,他不想强迫乐乐,但他也绝不想认这个野种,乐乐都知道,她不会让他为难的,她已经伤害了自己的丈夫,未来的日子她会用所有她能给的一切来补偿他,那样也是远远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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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去更更正文压压惊orz
乐乐:…………………………
导演:你别说话!
乐乐:…………………………
导演:也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