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摔在海滩上,发出一声闷响。咬紧的下唇流出鲜血,身上的暗红随着玫瑰褪成了艳红。溅起的细沙散落在她湿透了的身上,半空中的太阳照射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清晨的和煦中显出焦灼。身上和脸上的伤痕溢出鲜血,在她惨白的皮肤上蔓延,有几滴坠落下来,融入沙中,媚了黄白。
恐是狂风倦了,上空的白云突然多得出奇,遮住了大半个蓝天,一层一层地飘飞在高空中。蓝白色微妙地混合在海面上,而海水依旧只是安静地流淌着。海滩边上,海浪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漫向海滩,退去,又漫上,又退去,又漫上。
起晚了的渔民匆匆忙忙地往海滩走来,看了一眼干净的海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忙碌了起来。他踏过空无一人的海滩,走向左岸悬崖下倒置的渔船。
平静的一天过去了,人们都回到家中,关灯睡下了。
海滩恢复了沉寂,海水潺潺的流淌声和两侧树林发出的唰唰声再次响起了合奏。细沙被断断续续的海风吹起又落下,吹起又落下。
红色的身影依旧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海风温柔地吹向她,拂起的长发轻轻滑过她的脸庞,纤长的睫毛跳动了几下。片刻后,她无力地睁开双眼。模糊,一片模糊。她闭了闭眼,再次看向大海。
还是不行吗?这没了躯壳的魂魄,本早就撑不住了,随它散了去吗?这般束缚着,于谁都是苦难吧!她苦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白城,看来今生,是注定无法相守了。若你早已去了,我这便来。若你回来了,那我便在那边等你,大抵不过几百年,我等得起。
锁骨上的玫瑰变得暗淡,花边泛起黑色的卷,仿佛失了水分,即将凋零。
一阵海风拂过她的身体,右手上的手链闪起蓝色的微光,在黑夜中闪烁不定。海水流淌着,流淌着,不断向岸上涌来。一波海浪从远方靠近,冲到岸边,漫向沙滩。它不断,不断漫了上来,最后漫过她的身体,带着她一起退去。
潺潺的水声回响在她的耳际,一声,一声,呼唤着。海水浸湿了她的身体,玫瑰亦如吸收了水分一般,焕然重生,再次变得饱满而娇艳。右手腕上的水晶手链在海水流过时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响,与海水一起吟唱起夜晚的小调。海水浸上她的脸庞,她皱了皱眉,微微睁开酸涩的眼,看着无尽的夜,感觉到流动在身体下方的海水。
她再次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无力地喘息着,右手轻轻握了上去,那水流竟没有流走,手链清脆的响声回荡在黑夜里。
“真好听。”她轻声说到。
海水渐渐泛起温柔的蓝光,随即迸发出蓝色和银色的光芒,闪动着,跳跃着,星星点点地跃出海面,如繁星般布满整片上空。她艰难地睁开双眼。周身闪动的光点映入她的眼眸,冷漠的脸庞露出一丝温柔。
海水轻轻晃荡,温柔地托着她的身体,舔舐她的伤口。她悠然漂浮在闪着蓝光与银光的海水上,海水清澈得可以看到下方的世界。天空和大海连成一片,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满是星辰与鱼群的空中。鱼群在海里穿梭,有序地四处游动。一串串水泡快速向上飘来,一个接一个地破裂,炸裂出五彩的光芒。一股海蓝色的水流从下方而来,流向她的身体,轻轻将她拉入海中,她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满天的光芒淡去,大海恢复了宁静。黑暗中,他继续流淌着,流淌着,从容地等待着另一个破晓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