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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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奶奶,您还记得吗?十岁那年我烧了爹爹的奏折,是您出面挡住了那本欲落在我脸上的耳光。十四岁那年我当街打了丞相的儿子。因为他调戏妇女,我一时气急闯了大祸,是您手持手杖领着我独赴大殿,当着丞相的面向皇帝请罪,当时就数出了我的罪状,说我不应该路见不平为国家管教人,打了调戏民女的流氓,结果弄得皇帝左右为难,百姓称快。还记得当时的先帝一笑,不但没罚我反而还斥责了丞相教子无方,赏了我一枚玉佩。二十岁那年,我和江宁城的花魁私定终身,您得知后立马把爹找了回来,把我赶去边城。四年的时间里,我懂得了人情世故,四年的时间里,我习得了满身的武术。今朝到我为国立功的时候,您却闭上了眼睛。您何其狠心呢?您还没有给让我尽孝的机会,还没有给让我表现的机会,您就走了。您何其忍心?何其忍心啊!

堂堂七尺男儿竟跪赴沙场,啜泣不已,这不是他软弱,而是他伤痛。

谁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待到心伤欲碎时,泪如汪洋不解痛。

泪如汪洋,也不解其痛啊!

早起的朝阳如此美妙,却照不到人世间的喧嚣,只因人有心,喧嚣无心。当璟帝准备派人把许世达唤回之时,沙场上的小将竟独自站起了身来,这时的他早已把悲痛化为了熊熊的怒火,只待一个点便可爆发于世。

他转身大步来到军前,见所有人那肃穆而又关切的眼神投在他的身上,令他的心底多了一丝温暖

“皇上!臣请出战!”

看着满腔怒火的战将,璟帝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少将不必报仇心切,待攻入城内,那赵亦枫自会受到惩戒。”

许世达点了点头,也意识了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他往下压了压心神,起身飞上马匹,脊背却是挺的笔直。

“来人啊!给朕攻城!”

一声令下,上万余人一起奔向了城门,虽然城上还有一名人质,但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许世达向来是不甚在意的。更何况皇帝也不可能为了某个人而改变他的计划,甚至于放弃江山。因为他是一个皇帝,他习惯了受万人朝拜,锦衣玉食,受人尊敬,生杀之权,执掌于手。那么他就不会再放弃皇位,而放弃皇位的人,不是大彻大悟远离红尘,就是胸无大志之辈。

“杀啊!”

和在怀城不同,江宁很不容易拿下。因为一个好的主帅能抵得过千军和万马,所以只要有赵亦枫亲自指挥,在无意外的情况下江宁城归于何人可在两说。

两方打了混战,攻城的难守城的也难。不光要防备下面的冷箭,还要防备有敌人从城下爬上来,所以是跑左跑右,手脚不停。

一场战争,一场平南王与璟帝的战争。却是拿百姓的血与肉来拼搏胜负,拿人的生死来判定输赢,拿天下的万里河山,黎明苍生来做赌注!

这究竟算是谁赢谁输?总归一句,坐拥天下者可曾想过,那被尘土所封闭的哀苦,被这大地所掩埋的尸骨,江山、天下、皇位。是用鲜血来普歌,用白骨来铸造,用尸体来堆积!才能创造出一个人的坐拥天下,荣华富贵!与金帐龙椅。

那么得天下者,又该拿什么去祭奠这死去的亡灵?去回报那备受苦难煎熬的百姓?

这一切的确值得一个皇帝前去反省,包括那位欲夺天下的平南王赵志方。

大殿上,新皇接过玉玺转身盖在圣旨之上,由宣旨官来朗读这位新皇的第一道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念平南王劳苦功高,乃两朝之元老。特……”

赵志方在下面听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可显然,他高兴的有些太早。

“特……特……特…

…收回平南王手中的所有权利,由朕亲自执掌,免去平南王在朝中之职务,派回府中……颐养天年?钦此……”

圣旨刚一读完,文武百官立刻就乱作了一团。赵党的人交头接耳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老王爷亲自选的皇帝怎么会把王爷给免了?连朝都不准上了?比那死去的璟帝好像都胆大。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慌乱着,那四名年轻的官员却是在心底暗自道了声好。赞成新帝的做法。只不过这齐王不是个痴儿吗?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难道……

的确,老夫被他给骗了!赵志方暗在袖中握紧了拳头,脸上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只不过离得近的人却看到了老王爷眼泪迸射出的杀气和浑身发出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

江宁城外。喊杀连天,打的不可开交。江宁城内却又燃起了新一轮的硝烟。大殿之上,赵志方在笑,看着那被他亲手扶上宝座的皇帝“皇上,方才的旨意下错了吧?又或者是病重,说错了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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