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应该已经登基了。”
殿内文武群臣站起身来,分文东武西站立在两旁。
新晋的皇帝李景达,曾经的四王,现在的南唐皇帝。由小太监拖着金漆玉托,上面用黄绸子包着一个正正方方的东西,从侧殿走上前来,跪地拜君,双手把玉托举上头顶,呈与上驾。
李景达侧身用双手捧起那玉托上的物件,面向众人解开了那名黄色的绸绫,却见那里面是一个雕龙玉砌的白色玉玺,这正是南唐的传国玉玺,白龙印。
由此可见,新皇果真是先皇指定的人选,不然这传国玉玺怎会在他的手中?
下面的官员想什么的都有,却唯有赵志方目光深邃,一双眼睛片刻都不曾离开过那皇帝的身上。
他当然不是在看玉玺,因为那玉玺的真假他早已辨得,他只是在看那皇帝,那位他亲自扶上皇位的新帝。
江宁城下,两方仇敌相见,说什么都只是多余,更何况璟帝也没有心思去劝服这位国舅爷。和在怀城一样,璟帝仍是下令军队后退百米准备新一轮的攻城战斗。
可城上的赵亦枫却叫住了他们“慢着!”
璟帝一怔,抬头观看之时,却见城上人并没有拉弓搭箭,而是和平常一样仅是几个军兵。
“有几个人需要你见一见,尤其是许少将军,我想你见到他们以后一定会高兴的。”
“啪啪啪!”赵亦枫拍了三掌,城墙上立刻多了几名军兵,而在这几名军兵的中间则各押着三人。一个老妇人,白发苍苍,一个中年妇人满目的悲伤。还有一名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脸上满是惊慌。
这三人别人也许不认识,但璟帝和许世达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三位,一个是许唤的老娘,一个是许唤的夫人,一个是许唤的儿子,每一位都是许家的至亲。
不过许老将军不在这里,这里只有他的儿子许世达。
也许他从未想,过几年后第一次见到祖母和娘亲会是在这两方交战的沙场之上,而他的亲人则就是对方手中的人质。
此时此刻谁也不便说话。就连璟帝也是一样,所以当许世达栽下马来,不顾众人的阻拦跑到两军阵前时,璟帝并没有派人把他拽回,更没有为他的鲁莽而感到生气。他只是凝起目光望向那城上之人,他知道,他们的话语将会决定此次的战役。
“奶奶!娘!我是达儿!你们看看我!奶奶!奶奶……”
城上的那名老妇人闻声睁开了眼睛,可能是由于被绑的时间太长,导致她的眼前一片模糊,直到现在才有所缓解,她有些茫然的转动着目光望向城下。
可当她看到那身披铠甲,独自站在阵前的男子时,两汪泪水却不由得夺满了眼眶。
“达儿……”
这一声苍老的呼唤却令许世达红了眼睛,想他离开江宁前,还跟奶奶和娘亲保证过要回来看他们。谁曾想四年后第一次回来,却是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奶奶!娘
……”
此时那名中年妇人也看到了他,与那老人不同,她刚一看到自己的儿子就哭泣了起来,老太太在一旁听了不禁斥了她一句“没骨气的东西!有什么可哭的!还嫌达儿的麻烦不够多吗?!”
那妇人被她这一骂,立刻止住了悲声,只不过却是仍旧泪流不止,老太太又看了看下面的孙儿,然后转向赵亦枫“三将军,老申想和孙儿多说几句话,可否为老申把这绑绳松了?”
“这……”赵亦枫有些犹豫,见他如此许老太不禁一笑。
“三将军何等英明,竟怕我一个老婆子乱你大计,真是令老申可发一笑!”
赵亦枫想了想,虽说对方是在激他,但他还仍是指挥手下人命人给老太太松了绑,量他一个老妇人也闹不出什么花样。
绑绳松下,许老太太又往前迈了几步,不想衣袖却被人抓了住,她当然明白对方是怎么想的,所以她一甩袖甩掉了那士兵的手。
“放心,老申还不打算从这里跳下去。”
士兵听了看了一眼主帅,然后让到了一旁。
老太太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城墙边上,她扶着城墙往下看,这回比刚才看的还要清楚,她看到了一片的军队,看到了诸多的将官,也看到了那高坐在马上的皇帝。她自然是知道那皇帝的真假,因此当她的目光和璟帝相对时,老太太冲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这位老人居然还依旧的从容镇定,这得有多大的胸怀啊。
可当她的目光移到许世达的身上时,却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奶奶!”
“达儿……”老太太强制住泪水,看着下面的孙儿“你爹……他可好?”
“回祖母的话,爹他一切都好,他还说等他忙完以后就向皇上请命回家来陪您,留在您的身边尽孝……到时候就不像现在了,十年半载的也见不着您,还让您挂心。”
“嗯,好啊,只不过奶奶或许等不到那个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