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子让谢罗依忐忑不安,解释道:“妾身不是嫉妒,只是陛下上次已经怀疑藏书阁中有猫腻,以陛下的个性他绝对不会放弃的,我也是为王府好。”
“我知道。”他点点头,将她揽入怀里,“是我小心眼了。”
“啊?”谢罗依莫名其妙,她完全不知道他刚刚是怎么想的,自然不理解他说的小心眼是什么意思。
澹台成德又道:“也怪我不好,一直都没告诉你,让你胡乱猜测了这么久。”
谢罗依已将心放下了大半:“我一直以为你要将她收入房中,如今做主将她送走倒坏了你的好事。不过你放心,如果你对她有情,将来有机会等风声过了,我还是会记得当初的承诺的。”
澹台成德笑了:“什么承诺?为我多纳几房姬妾?”
谢罗依撇撇嘴:“我看清越郡主对你有意。”
澹台成德道:“清越的前半生因为和亲命运坎坷,后半生我只希望尽我所能保护她。”
她问道:“清越对你很重要吧。”
他道:“清越从小父母双亡,被母后养在宫中,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母后自我之后就没有其他孩子了,便对她怜惜偏疼了许多,因此也灌输给我许多这样的思想,耳闻目染下,我也养成了母后的这些习惯。”
她点点头,不知不觉地带着酸味:“哦,青梅竹马的情义。”
他挑眉看着她,勾了勾唇角继续道:“母后薨逝后,父皇就将她嫁去了光明国,当时清越向我哭诉不想远嫁,我没有拦住,心里很愧疚。后来又得知她过得不如意,就更加自责了。”
她翻翻白眼,诡魅道:“有情有义外加心中愧疚,的确是一段感情的催化剂。”
他瞧她那样子有趣,也不阻拦,继续说道:“本来是没机会救清越出来的,可是光明国的老君王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离那最近的郢阳都督献过好几个美女过去,老君王一一笑纳,早就将清越抛之脑后了。估计他凭着那昏庸劲儿将清越暴揍一顿后,是死是活他都不一定知道。可经此事后,清越她脆弱了,我不想因为以前的事情刺激她,再说她毕竟是和亲郡主,怎么能私自逃回来,一般情况下,她的下场只能是客死他乡。我也是为保安全,才将她藏下的。”
听完他的解释,谢罗依甩开他的手就往门外走,边走边道:“我懂我懂,你们都爱怜香惜玉。”
澹台成德笑出了声,将她拉了回来:“我若说我只是将她当作妹妹,你是不是该问我有几个好妹妹了?”
谢罗依总算也笑了:“是啊。”
澹台成德嘲笑道:“那你们都爱怜香惜玉的你们,从何而来?你是遇见过几个你们了?”
谢罗依尴尬地陪笑脸:“无非就那几个,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他扣紧她道,“你最好老实点,若再有事瞒着我,就没今天这么轻松过关了。”
她眨眨眼:“你不也瞒着我?”
他道:“我是担心你妒忌,一不小心将她给咔嚓了。”
他努了:“你以为她是小白兔我是大灰狼吗?”
澹台成德嘿嘿一笑:“她是个性情乖张尖牙利嘴的兔子,不好惹,你啊,小心被咬。等以后形势好了,我会为她另觅夫婿,不会让她妨碍我们。”
“真的?”
“觊觎你夫君的多了去了,我可没闲钱养她们。”
“你的钱可多得很。”
“不不不,都是娘子管得好。”
两人不嫌腻歪地互相调戏了一番,谢罗依这才正经起来,思付道:“有一件事很奇怪,我从来不知我爹和裴相很要好,那晚是他俩一起办了这事,”
澹台成德道:“我也不知道。”
谢罗依瞧他的样子倒不似装出来的,好像真的不知道一样,便道:“谢家没什么地方可藏人的,否则我爹也不会把裴相找来。所以我琢磨着,她们应该在裴相那儿。”
澹台成德低头想了一下道:“这事你不用再管了。”
她乖巧地道了声好,又将金天鹿的事说了,他听完抚掌笑道:“好啊好,真是得来不费工夫。”
她奇道:“怎么了?”
澹台成德道:“朝堂上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只是感觉你帮了一个忙,至于该怎么用上这个忙我还得捋捋。
他脸上泛起兴奋之色,已拿出了地图,摆上了沙盘,她瞧这阵势便乖觉地退了出去,有时候他在政治斗争中真像个痴汉,仿佛这才是他乐趣的来源,不像要去逛妓院了就摆出一脸的便秘色。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装出离魂症,她耸耸肩,轻轻掩上了门。
虽说信任他,但这些天谢罗依一直在与谢运互通消息,谢济武学乖了,无论在何处皆开始低调做事做人;天公也开始放晴,连着数个艳阳高照日,虽炎热但大家都趁着好天气出游,只是朝堂上不太平。
头一件事就是皇帝派人去追捕李淮阳,结果只追到了一具尸体,一剑毙命,伤在胸口,用剑从身后刺入要害。
李淮阳身旁还有七七八八的尸体,都是跟随的属下,也都是一剑毙命,看来杀手是使剑高手。
第二件事是皇帝派出的追捕者在刺杀现场找到了一个深受重伤的幸存者,据此人交代,的确是李淮阳那日在盈盈一水间杀死了程之清,后又放火烧楼。这下连镇国公西群山都震怒了。
不过最耐不住的是谢济武,他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时,偷偷出府来见谢罗依。
澹台成德很不高兴,因为谢济武对自己视而不见,这么大个人了反而还向谢罗依撒娇。
他伸臂将他挡住,不悦地皱眉道:“你又不是婴孩,她又不是你娘!”
谢济武不买账,斜眼瞧他:“我们姐弟说话,有你什么事。”
澹台成德气结,指着他的脸对谢罗依道:“这就是你们谢家的家教?谢运教出来的就是这种无礼之徒?”
谢罗依忙一下下地抚着他的胸口安慰道:“殿下何必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呢,不气不气喽……”
她像是在哄小孩一般,弄得谢济武丢了好几个白眼过来:“谁是小孩啊,你瞧他那样。”
谢罗依正色道:“殿下是你姐夫,你怎地如此没规矩。是要在这儿丢人现眼,惹人笑话吗?”
谢济武被她说了一顿,老大不高兴,却向他作揖赔礼,哽着脖子一板一眼地道:“下官想与王妃娘娘议事。还请殿下回避。”
澹台成德完全不给面子:“在本王府中,还是与本王王妃说话,还想叫本王回避,你是不是缺根筋啊?”
谢济武怒气冲冲:“她是我姐……”
“了不起吗,她是我妻!”
见他们争得莫名其妙,谢罗依一把抓住两人的嘴道:“都闭嘴,你们两个幼不幼稚。”
两人说不了话,只得摇头。
“小武,你偷偷摸摸的过来干什么?”她松开手,允许他说话了。
谢济武指着澹台成德道:“姐你现在帮着他坑我啊!”
谢罗依笑了:“此话怎讲?”
谢济武被摆了一道心急火燎,偏又对上她温柔的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俩合谋故意告诉我李淮阳倒卖军需敛财,把我当枪使,引陛下震怒,然后除掉李淮阳!”
谢罗依想安抚他一下却被他避开,尴尬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李淮阳做的这些事陛下也是经过调查才会下令严惩的,又不是偏信偏听。难道你于心不忍了?”
“我是没想到李淮阳会死!”他大叫起来,指着澹台成德道,“是不是你派人杀了他?”
谢罗依忙喝止他:“别胡说八道!”
澹台成德冷笑道:“那些看到李淮阳发国难财的,或者那些分赃不均的都有可能会杀了他。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谢济武一副了然的表情:“你以为你做的事别人都不知道吗?李淮阳死后,陛下要让李孝利做英州都督!”
李孝利是谁?谢罗依一头雾水,她问了一句,可这两人拉扯得起劲,没功夫理她。
澹台成德道:“不是挺好,子承父业。”
谢济武横眉冷对:“那就是个贪生怕死的纨绔子弟,把英州交到他手上就是拱手让给西秦人!”
澹台成德淡淡地道:“也不一定。”
他这种态度触怒了谢济武,谢济武冲过来想掐死他:“就是你在背后捣鬼!你这个卖国贼!”
澹台成德灵敏地跳开,皱眉道:“你又听谁胡乱嚼舌根?”
“我爹说的。”抓不到他谢济武越来越气。
“岳父大人过奖了,本王哪有这本事左右陛下的想法啊。”澹台成德非但不恼,反而陪他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谢罗依扶额,你们能不能别闹了?可惜,这次两个闹得兴起的人依旧没空理她。
谢济武合身扑过来,澹台成德躲避不及撞上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捂着腰继续逃:“我说大舅子,你这耳根子软的毛病得改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你是想谋……”他气得口无遮拦,话说到一半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呜呜呜……”谢济武捂着下巴,疼得爬不起来,“姐,你干什么呀?”
谢罗依一脸严肃,叉腰怒道:“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