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外门弟子

1 / 3 章 · 15,806

內容簡介

身为琅山门下微不足道的外门小弟子,徐缘资质平平,运气却不差。一步一步,竟也不知不觉走上了那通天大道。 只不过回首一看,这并肩而行者,是不是太多了点?

走剧情流的NP文

目前主更这篇,日更中,收藏珍珠满百加更。

NPNPH仙俠女性向靈異神怪

一:外门弟子 仙家事(NP)(废喵君)| 7584630

无弹窗爽文 m.yushuwu.name

玉磬响过三声,阳离峰外门今日的课业结束了。白玉砌就,悬于半空的广场上,众外门弟子恭敬跪坐,等候那名今日授课的筑基师叔叮嘱完最后几句,招招手呼来一只仙鹤,飘然乘之而去,这才拿起自己的蒲团,和相熟者三三两两结伴,自广场四角的云梯说笑着步下。

徐缘拎着蒲团,独自一人混在大部队里踩上软绵绵,无需迈步,自行浮动滑下的云梯,还没下几阶就被人从身后轻拍了一下肩:“徐师姐今天还有没有空闲?”

“沈师妹,还要我帮你照顾药田?”徐缘问。

说话时对方已迈到身侧,和她并肩而行。沈蔻珠刚满十六,身姿细软轻盈如杨柳,容颜娇丽更胜夭桃,入了道门的女孩儿一律经灵气洗涤,个顶个的清灵水秀,可一群人里最打眼的毫无疑问就是她。

沈蔻珠道:“季师兄邀我进内峰继续探讨上次的道经,我都说了还有庶务不得不做,他非拉着我,说药田随便抛给哪个外门弟子都一样,可我的观点破陈除旧,闻之耳目一新,他约好了要为我邀几位师兄聚一聚,时间已定,实在不好不去……”

徐缘道:“进内峰的机会不容易,沈师妹既然有此天资,怎能错过?”

沈蔻珠妙目自她身上一掠,笑道:“和前几次一样,我付一瓶养元丸做报酬。只是师姐,养元丸甚至称不上丹药,其中稀薄灵气连凡人都嫌少,你若是想滥竽充数,倚赖丹药聚气……恐怕白费力气,还不如多挥几下药锄。”

徐缘自她手中接过一个一指高的白瓷小瓶,没有接她的话:“祝师妹此行顺利,能得峰中长老赏识,收为弟子。”

“不敢妄想。”沈蔻珠摇摇头,却笑得比之前真心实意了不少,“若我能进入内门,定不会忘了师姐相助的情分。”

阳离峰是琅山十八峰之一,虽然说出去都是琅山门下弟子,内门和外门差距不小,内门弟子每月有灵石和丹药份例可拿,外门弟子非但没有份例,还要每日做庶务,为门派耕种药田、照顾灵兽、洒扫门庭换得留下的机会,一旦庶务没有完成,就要被驱赶出山门。至于各长老的亲传弟子,更或是门派真传,那就又大大不同,只能仰望了。

像徐缘作为阳离峰外门弟子,本就资质不如人,每日晨起听课外,大半天时间都要耗在她负责的那块药田上,驱虫除草灌溉梳理灵药茎脉。忙完已近黄昏,她又不像筑基弟子脱去凡胎,还要如凡人般饮食睡眠,如此下来一天修炼时间自然也少得可怜,入门十年也只堪堪练气第八层。这个年纪的内门弟子大多早已筑基了。幸好沈蔻珠那片药田就和她的紧挨着,否则她怕是入夜都回不了房。

不过外门弟子境遇大多与她相似,像沈蔻珠那般活络,人脉遍及内峰的毕竟是少数。徐缘朝夕与同门同出同入,共同劳作,发发牢骚,倒也没觉得怎么悲观。她入门前就跟随游医在江湖四处行走,随处治病救人,对药草熟稔喜爱得很。外门弟子的药田庶务和莳弄花草不同,扛着药锄挥汗劳作颇为辛苦。徐缘刚开始一阵还受不了,后来和同门聊天诉苦,才知道大家都不容易,照顾灵兽的有人被暴烈灵兽咬伤挠伤,洒扫门庭的有人清理药渣时误中丹毒……

徐缘和沈蔻珠药田里种的一样,一片半人高的金精草,叶缘隐隐泛刀剑般锋锐之光,稍有不慎就会被割伤。金精草根部生长着一簇簇云丹露,形似灵芝而如冰雪般浅蓝透明,是种更珍贵的水属灵药,取金生水之意,异常娇贵,土壤与水分稍有不对,就会如冰雪般溶解。

徐缘手脚娴熟,等其他人陆陆续续忙完回屋,天黑时她也干完了双份的工作。左右一望四下无人,她弓身避开草叶,钻进自己那块药田深处。黑暗处一朵朵云丹露如萤光般星点闪烁,她面前的那株金精草根部却是一团黑。以修士眼力,纵然不能夜视如昼,也比凡人强上许多,这种距离断不至于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她也是最近几天才发现,这株云丹露居然要结实了!灵药有灵性,果实结成中时会遮蔽自身,难以察觉,周围一小块范围都受此影响。白昼看来,此地根本没有云丹露,但徐缘曾试过,伸手过去寒凉更胜冰,那株灵药分明还在此处。

门派药田中的灵药都是统一种植,收获时节是固定时间,届时有专人监督检查,必须分寸不留上缴门派。这株云丹露不知为何误了结实时间,徐缘发现时着实又惊又喜。云丹露生长缓慢,需在金气交汇之地培育,三十年一结实,果实名为凝露果,大小与荔枝仿佛,晶莹剔透如露珠。药性温缓包容,是调和多种相冲药物不可或缺的药材,聚元丹的主材之一。更佳的是,可以不入丹炉炼制,直接服用,其中灵气温和纯净,对练气期增进修为大有裨益。

她掐算日期,估摸着还有不到一周这颗凝露果就能成熟。

确定凝露果无恙,生长正常,徐缘这才扛起药锄走上返回外门弟子们居住的房舍的路。

外门弟子居住处名为合真院,是一片林立的松木小屋,清净简陋,单人独栋。屋子仅有方寸之地,开门后一览无遗,一张与房舍等长的木床,挂着青布帷帐,床头一张横过来的木桌和两把木椅,平时只能用来坐卧。徐缘进门后拉上门闸,一丝灵力引动桌上灯盏,柔和的黄光便将整间小屋照亮。灯盏旁分明卧着一只毛色如雪的白猫。见她进来,也仅是长尾扫了扫,恹恹睁眼看她一下,又复阖目。

徐缘急忙用一个净尘术散去身上方才劳作的泥污,过去小心翼翼抱起白猫:“阿元,怎么又跑出来了?不是说好了在床上好好躺着,你不觉得桌子上又硬又凉吗?”

白猫被她手法娴熟地双手托在怀中,仅是耳朵动了动,并没有多大反应。灯光下能看出,它毛色崭然如雪,极为洁净,显然是受到精心照料,但却黯然少光,双眼是灰蒙蒙的绿,浑浊凝涩,许久才缓缓转动一下。牙齿更是松脱缺落。并非是生病,而是实在年老不堪。

二:白猫阿元 仙家事(NP)(废喵君)|

7584631

无弹窗爽文 m.yushuwu.name

二:白猫阿元

白猫并非灵兽,而是她带上山的凡种。虽然经她多年精心照料,但还是寿限难逃。

阿元与徐缘的缘分从她一出生就分不开。据捡到她的那人说,那年暴雨,洪水决堤,雨停后河面上不知飘荡着多少东西,其中就有一个木盆,里面放了个婴儿的襁褓,旁边还蹲了个满身泥水的小畜生。大概是猫怕水,恰巧钻进了她的木盆躲着。他本来抱了婴儿就走,没想到水上漂了好几天的猫竟也一路跟着他,越过田埂,翻过山。足足十几里路,大半个月,他在屋里喂婴儿米糊,猫就蹲坐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婴儿高烧退去,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皮,眼睛才转了一圈,竟指着窗外的脏猫嚎啕大哭。他以为孩子是怕它,那猫却喝也喝不走,赶也赶不动,他拿起柴火棒打它,那猫饥饿无力,生生受了一下,屋里的婴儿顿时哭得快断气,脸憋得通红。怎么哄也哄不住,眼看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这条命又要哭没了,他心念一动明白过来,把猫放进来。它用满是泥的脑袋蹭了蹭婴儿白嫩的小手,婴儿一下转涕为笑了。

之后她哭得累了,就那样睡过去。猫也就卧在一旁,一动不动——竟像是守着她一样。

洗干净了才发现,这猫通体如雪,极为漂亮,双眸碧绿。知道猫和女婴分不开,也就把两个一起养了。

包着婴儿的襁褓是大红金闪缎,在河面上漂着也极醒目,里面衬了三层,都是极精细软和的本色细棉,夹了一块刻着“缘”字的玉佩。捡了她的人也就据此给她取名为徐缘。等到徐缘大了,就用自己名字的音给白猫取名为阿元。

徐缘自有记忆起就和阿元形影不离,别说行走江湖,就连上了仙山也一样。

只是她尚且韶华妙龄,阿元却已经老了。

徐缘把白猫放到枕畔,那里用数层锦缎和毛皮筑成一个舒适小窝,阿元年老后畏寒,她又在里面放入一个暖香袋,终日暖意融融。

白猫蜷在窝里睡着了。徐缘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取出药臼和药杵,把今天得到的那瓶养元丸倒入,一下一下碾了起来。养元丸开瓶一股苦涩药气,棕褐色小颗粒,大小如草籽,看上去委实和俗世药丸没什么差别,里面所蕴的灵气微乎其微,确实是凡人都嫌少。

只是她本就不是给人用的。

她用玉碗盛了研成细末的养元丸,从门派统一配发的如意囊中取出一个莹洁的白玉小瓶,触手冰凉,拿出后绕着一层白气。瓶口微倾,小瓶的温度明明在结冰以下,瓶里却还是液体,只倒出几滴,那冰冷白气就升腾起,包裹了半间屋子。碗里的细末也化成了一汪清澄的水。

这瓶里盛的就是云丹露每逢朝夕,偶尔会凝出一滴的灵露,用来调和药性,舒缓药力是再好不过的。

徐缘端了那一小碗,轻轻唤醒阿元,让它慢慢舐净。阿元大约也知她苦心,虽然艰难还是全部喝下。

生死不可违,阿元是凡间一只普通的猫,活了十六七年已是不易,大约算得上寿终正寝了。只是她终究不甘心,还想留下它。

寿限乃是天定,若想逆天而行,转死为活,在人就是修仙,在兽类,自然就是将其转为灵兽。

徐缘把这几年攒下的玉筹花了大半,看遍了外门能接触的相关藏书,也没找到一个切实可靠的方法。毕竟都登入了仙门,谁又愿意为一只凡兽耗费心神呢?然而要她眼睁睁看着阿元死去,更是不可能。她最终不得不铤而走险,试一个自己想出的法子。

天生万物皆有灵性,然而若要引灵气入体修炼,必须先开灵窍。灵窍所开多少和位置,就决定了修仙资质的好坏高低。兽类虽有差异,但归根究底道理是一样的。想让阿元变成灵兽,就要想办法打开它的灵窍,只要引灵入体,寿命顿时便可延长。而如何为凡人开灵窍的方法,书上还是有可以参考的记载的。

计划有了,实际操作起来再困难她也能想办法克服。灵气于她来说如臂使指,对灵窍未开的凡人凡兽却极为暴烈,入体就能撕裂经脉。她就先捣碎养元丸,和着最温缓柔和的灵露滋养阿元的经脉,又能在它体内蕴下一小股灵气为引。等温养足够,以灵气温厚纯净的丹药服下,她在外催动灵气化开丹药,里应外合打开灵窍。

所以她几天前用最后一点家底跟隔壁的韩师兄换了一颗聚元丹。

现在已经是真正一穷二白,上山十年来积蓄全无,又要从头开始。

明日还要早起,徐缘收拾一下东西,熄了灯轻手轻脚上床休息,拉上幔帐挡去盈盈月光。她侧卧着看向枕畔熟睡的白猫,轻轻伸手抚摸它。

“阿元,阿元……你这回要是不争气,我可就赔大了,真的一无所有了。”

触手的毛发枯涩干燥如草,远不如记忆中的柔厚光滑,徐缘心中一阵酸涩,这几月来终日奔波不觉苦,此刻却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要怕。”她轻声道,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白猫听,“有我在呢。”

三:生财之道 仙家事(NP)(废喵君)|

7585099

无弹窗爽文 m.yushuwu.name

三:生财之道

第二日天刚破晓,悬在檐下的木铃已经叮当作响,声音越响越大。徐缘揉着惺忪睡眼在疯狂的铃铛声中醒来,走到窗前关掉了定时的木铃。幸好这木铃上设有隔音法阵,否则这样大响一定已经惊扰了隔壁的同门。

这定时木铃一旦响起,不是她桌上那盏灯那样一个弹指就能关掉,非得走到旁边,用特定一组手势打出术法才能停止,实在是晨起必备。只是有时她昨夜熬过了头,又被疯狂的铃声吵醒,免不得迁怒于它。都这样弄坏好几个了,这是她从阳离城集市中买来的第五个。徐缘揉了揉睡乱了的头发,看着纹刻了精细法阵的木铃铛又看看自己的手,这回可得控制住。

她现在身无分文,浪费不起了。

徐缘叹口气,放过那个可怜的铃铛,给阿元盛了调和鱼肉末的面糊。老年后白猫的咀嚼和消化都越来越差,以前护在她身侧蛇虫鼠蚁都不敢近,威风凛凛的阿元现在只能吃力地伸出舌苔浑浊的舌头舔舐面糊。

徐缘把勉强吃了几口的阿元再抱回窝里安顿好,才走出门,就听到有人打了招呼:“徐师妹早啊,师妹天天早出晚归,也要注意下身体。”

既入道门,自然就没了俗世那么多性别之分。合真院的外门弟子都是男女混居,徐缘旁边住的这位韩师兄就是青年男子。韩延脾气温和,乐于助人,修为在阳离峰所有外门弟子中居于首位,已到练气十一层。由练气至筑基,有脱去凡胎的十二阶,所有筑基期都能自动升为内门弟子。不过外门弟子修行颇为困难,已经几十年没有人以此方式晋入内门了,韩延迄今为止希望最大的,如果他能顺利筑基,无疑是外门一大喜事。

徐缘和这位师兄比邻而居,多年来没少受他照拂,自然也衷心希望他能更进一步。

徐缘赶紧和他打了招呼,两人并肩向听课的广场走去,聊着聊着,韩延问道:“阿元的病怎么样了?”

自己养了一只从凡间带上来的普通猫的事,同门中没几个知道的。外门弟子间的关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大家平时既有课业要学习又有庶务要做,没多少交友的闲暇。但韩延就住在她隔壁,养了只猫的事也避不过他。徐缘将自己要为阿元开灵窍的事遮掩住,只说这一阵阿元是重病了。

“病得非常重,我也不知道它还能撑几天。”徐缘想到这里,也不免忧虑。

“凡兽终究有寿终之时,徐师妹踏入仙途起就应当有所觉悟。和你相比,它的生命太过短暂,陪不了你多久。”韩延安慰她,“师妹若想饲养宠物,还是应当去宗门易物堂购买灵兽,不仅寿命远比凡兽长,能一直陪伴你,还更通人性。”

再通人性的灵兽又如何能比得上她的阿元?徐缘心里苦涩,只是知道他是好心,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此事因人而异,师兄财大气粗,买只灵兽也随口说来不在话下,像我这样的怕是连易物堂的门都进不去。”

韩延愕然,继而又想起上月月底清点庶务时这位师妹身份玉牌中少得可怜的玉筹数,沉吟片刻道:“师妹和我相识已久,是否信得过我?如果师妹有难处,我可以借你几百玉筹。”

两人此时正停在事功堂附近,一行人正排队等待缴纳事功,堂中传来掌事弟子的声音:“赤尾蝎蝎螯十五个,计玉筹五十……”

那上交蝎螯的男弟子一脸惊愕:“明明上次看时十五个蝎螯能换八十玉筹,怎么现在就降到了五十?”

“傻了吧。”他后面排队的女弟子道,“要赤尾蝎的是火精峰的师兄师姐,授业长老要他们做一味绛云丹,蝎螯是主材之一,因此才供过于求,价格大涨。只是一道功课能做多久?长老给的期限是半月,半月之后没人再做绛云丹,蝎螯自然降价。你现在拼死拼活打赤尾蝎拿了蝎螯,当然也就得不偿失。”

掌事弟子听闻此言,颇为惊奇:“赤尾蝎的事功确实是火精峰的丹修师兄师姐委托的,章师妹消息竟如此灵通吗?”

徐缘抬头望去,那章姓女弟子站在队伍前列,没穿道袍,而是一身鹅黄衣裙。看上去年级并不大,白皙秀丽。此时被众人视线所向,颇有几分羞窘,暗悔方才口快。强作平静道:“我只觉得只看事功换多少玉筹还不够,最好多知道一些保险。去火精峰随便打听了一下罢了。”

掌事弟子生了一张圆脸,开口自带三分笑:“不要自谦,那也是章师妹能想人所未想,有过人之能。”

男弟子颇为懊丧,将腰间玉牌解下按在柜台一方玉台的凹槽上,玉牌灵光一闪,玉台显示的筹数已经增了五十。

他收了玉牌,嘀咕道:“打这十五只赤尾蝎,吃的丹药和去折柳堂疗伤花的玉筹少说也有六十,这一阵都白忙了,还倒贴进去不少,这做的都是什么赔本买卖。也不是我傻,火精峰的消息哪是人人都能知道的。”说完却又看向章姓女弟子,试探道:“章师妹觉得,现在做哪个事功收益最好?”

那鹅黄衣衫的少女脸皮薄,被他说了几句好话就和他到了一边,与他分析了起来。

徐缘和韩延在旁边听了。徐缘道:“过几天我也准备去做事功,师兄有没有什么推荐我去的?”

外门弟子需做庶务以支付在门派吃住学习费用。庶务之外,门派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人手,或是其他弟子、长老有所需求,就都会发布在事功堂,称为事功,不分内外门均可去做。完成事功可以通过事功堂领取发布者支付的玉筹。

门派内在广为流通的灵石之外,还以玉筹交易。玉筹不是指真的玉筹,而是门派身份玉牌内的数字,除了交易,平日使用炼丹房,藏书阁等都需要花费玉筹,这样操作很是方便。

身份玉牌是入门之初就和门派道袍、如意囊一起统一发下,既能存储支付玉筹,又是每个人的身份凭证,各级弟子的玉牌式样不同,也能标识各自身份。入门时就再三叮嘱,一旦丢失损坏后果自负。

韩延修为比她高,在门中时间也比她久,做过的事功不少,闻言给她详细介绍了几项比较适合她的。徐缘最近确实穷得捉襟见肘,考虑到万一阿元又有意外情况,还是厚着脸皮向他借了两百玉筹,承诺一做完事功凑满就还给他。韩延倒是不甚在意,要她不用着急,若有需求还可以找他帮忙。

“那位章师妹是新面孔?”韩延把转完二百玉筹的玉牌收回,若有所思道,“之前我好像没有见过她。”

徐缘闻言点点头,外门弟子人数不少,流动性也强,不乏有人待了几月就受不了下山的。她这一阵被阿元的事折腾得废寝忘食,也没怎么关注新来的同门。这位章师姐修为、年龄应是都在她之上,只是她对此人没什么印象。

四:人与妖 仙家事(NP)(废喵君)|

7585522

无弹窗爽文 m.yushuwu.name

四:人与妖 仙家事(NP)(废喵君)| 四:人与妖

两人赶到广场时人已来了大半,徐缘左右张望,果然看见章姓的女弟子坐在其中,应是她新来,并没有熟人,旁边的位置都空着。她只是低头看手中书卷,并未和旁人搭话。

韩延提步刚要向前走去,徐缘扯了扯他的袖子,他顺她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知道师妹是对她好奇。两人遂坐到了章姓女弟子身侧。她有些意外,但还是对徐缘的问候报以一笑,两人互通姓名,攀谈起来。

章宝茵并非不擅言辞,但谈吐间颇有几分傲气。不过不过两人聊了一会儿,她也就不知不觉放下架子,向徐缘说起她所知的各种事功及其背后消息,预言玉筹涨跌。徐缘越听越是惊奇,据她所说,她不过上个月才到阳离峰,竟然对阳离峰乃至周围几峰各种琐碎消息如数家珍,倒像是有一个消息网般。

两人说到正热烈处,广场中央玉磬鸣响三声,霎时原本众人交头接耳,人声如沸水的广场一片肃静。章宝茵还有几分意犹未尽之色,但还是立即闭口不言,跟随众人看向中心高出众人头顶的白玉台。

今天来讲课的筑基师叔乘的是一把飘飘忽忽的蒲扇,那蒲扇自天际驶来,靠近白玉台时如一片落枝之叶悠悠然打着旋降下,待其人立在台上又变小缩为一把普通蒲扇握在手中。

阳离峰给外门弟子授课的筑基师叔就那么几位,大家都看熟了。唯有入了内门才被允许乘飞行法器御空而行,像徐缘这样的外门弟子只能规规矩矩走路爬山。这位陈师叔的飞行法器就是他那把从不离手的蒲扇。陈师叔望之如四十许人,其实已有一百六十多岁,筑基寿限将至,无望金丹,倒也看开了心境还不错。为人算是较为和善,授课结束了会耐心回答外门弟子们的问题,兴致起来还会说一些门派的趣闻轶事。

今天他大概就心情不错。

“初入琅山时,师长前辈们就反复叮嘱,我道门正宗,虽有规矩,却也宽厚。唯有一条,一旦违背,轻则废去修为逐出琅山,重则殒命司律堂刑罚天雷之下,那就是门派弟子,决不可踏入禁地一步。”陈师叔道,“可你们想没想过,禁地中是什么?”

此事本是门中禁忌,但见他面色和蔼,目光鼓励,大家知道开口臆测也不以为罪,纷纷兴奋起来,一时间涌现种种猜测。

“是门中罪大恶极的叛徒?”

“是宗门藏宝的秘境?”

“是伤天害理的魔修?”

“是被镇压的妖兽?”

听到最后一个答案,陈师叔抚掌大笑:“说来也不难猜,能被藏于禁地,禁止入内的,不是最珍贵的宝物,就是最凶恶的妖魔。琅山禁地中确实是镇压着妖兽,只不过和你们所想的妖兽,大为不同!”

“禁地中镇压着万载以前,那场大战中败于我琅山先祖手下的妖修!”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不仅是因为禁地中镇压着妖魔这个消息,毕竟谁也去不了禁地。更令人感兴趣,热血沸腾的是——万载之前的大战!

连徐缘都炯炯有神地盯着陈师叔,希望他能再说一点万年以前的故事。

万载之前,修真大道极为昌盛,修士的数量与修为都与今日不可同日而语。虽说不上化神遍地走,可也是如今一个大门派也只有几位元婴长老坐镇,化神几为传说的凄凉场景不可想象的。当时的修士神通远非现在可比,甚至将妖族全部驱逐到荒芜的四极之地,独占神州乐土。

万载之前,将修真界从繁荣兴盛的顶峰推下的,就是这些含恨冲破镇压的妖族。

当时的修士神通广大,光琅山一门就有数位化神道君,元婴长老更有几十位。妖族也是能人辈出,甚至有十二位修为登峰造极的妖族大圣。

妖族卷土重来,人族寸土必争,这一场大战注定无法以和平解决。战争旷日持久,乾坤蒙难,最终也说不清谁赢谁输,双方都损失惨重。当时的大能手段之高明,神通之威力如今根本无法想象,何止移山填海,那一战使浩荡乾坤,锦绣神州一分为五。五方世界彼此隔着破碎混乱的虚空乱流,难以互通有无。地脉灵根也不少被截断,灵气大幅缩水,当时的修士不得不将一方天地又分为上界下界。上界吸纳绝大部分灵气,是修真者之界。下界则灵气断绝,难以修炼,成为凡间俗世,久而久之,连修真者的存在都已经变成传说。

而妖族自此也抢夺了广阔的生存空间,如今已与人族半分天地。形势更严峻的是,万年来修真界几位化神道君相继陨落,而妖族尚有几位大战中存活的妖圣坐镇。只不过现在天地元气大伤,再经不起大战,为防世界崩溃,双方虽无约定,却也默契并未开战。只是私下里的矛盾冲突不断。

陈师叔对万年前的大战也是不甚了解,但说起琅山却是门派自豪感十足:“当年我琅山先辈何等神通?妖族兽类怎能抵挡?祖师们念及同为天生灵性,想要留他们一命,岂料那些妖兽非但不感激苦心,反而威胁要破釜沉舟,摧毁世界。修士们投鼠忌器,才不得不演变为如今这个局面。”

“先辈祖师本是一片慈悯之心,打杀那些妖物不过吹灰之力,但万一狗急跳墙,损我大好乾坤,累及亿兆生灵,却又怎能忍心?至于如今形势,全是我们这些后辈不争气了……”

“琅山禁地中镇压的,便是那场大战中的妖,这些妖物痴愚凶蛮,哪有我辈修真者万般神通手段?所凭借无非一身蛮力,皮糙肉厚而已,是以祖师之能,竟不能杀之。只得镇压在千重妖塔之下,以重重封印日复一日耗损其本原灵根。其中妖兵妖将都不足论,甚至还有一妖圣!”

之后陈师叔便又描述妖圣的凶狠残暴,以衬托琅山先祖的慈悲与无上神通,徐缘听得枯燥,不觉又出神想起家中的阿元。直到玉磬鸣响三声,陈师叔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再度乘着他那变大的蒲扇飞回内峰。

徐缘养元丸已凑足,今天不用再替沈蔻珠做活,她单做自己的那份药田工作一下午绰绰有余。于是拉了韩延,和章宝茵去百馐堂吃了一顿美食灵馔。其间二人又交谈一阵,章宝茵聪慧多闻,颇有见地,但似乎涉世未深,很容易放下戒备,两人交情拉近不少。还说好一旦有事功适合,就要结伴同行。

待吃完午饭,章宝茵自去照养灵兽,徐缘和韩延并肩向药田走去。

“徐师妹不是爱与人交际之人,怎么,对这位章师妹这么感兴趣?”韩延问道。

徐缘从如意囊中拿出药锄,悠悠拎在手中,说道:“师兄可听说过天工局章家?”

天工局是闻名于五方世界的一大组织,其下又分十二坊。顾名思义,以买进卖出,制丹炼器为业,如同凡间商号。天工局的分号遍及五方世界,连琅山中也有一处。天工局以几大世家轮流执掌,共同议事,章家便是这几大世家之一。

“自然是听说过。”韩延愕然,“但若章师妹真是出自世家,又如何会来我琅山做低微的外门弟子?”

“可能她是不受重视的旁支庶流。”徐缘回想章宝茵言行,说道,“她的见识能力,思考方式都不像普通人家能教养出的,还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气。心地倒不坏。虽然谈及玉筹,说的是怎样以小博大,快速增长筹数,但她不是真的对玉筹感兴趣。说起玉筹能兑换的法器丹药也不甚在意。她自己应该不缺这些东西,只是喜欢赚钱而已。”

“这位章师姐,确实不同寻常,值得结交。”

徐缘沉浸在自己思维中,自顾自说下去,说完却没听见回应。她诧异看去,只见韩延笑吟吟看着她,不觉纳闷:“师兄?怎么了?”

琅山洞天福地,灵山秀水,处处清雅风光。两人行走在通往本草谷的路上,正是两峰相夹,山间小道。山峰峥嵘,不远处有一挂瀑布泻下,水声潺潺。行走在山间的少女身姿清灵,扬起的脸庞却认真得可爱。韩延被她这样看着,不由心中一动。

“说章师妹有过人之处,我却觉得师妹你才是真正的不同寻常。”

“你不过短短半日工夫与她往来,却能探知得出如此论断。你说她所知广博,你的见识,又岂非更在她之上!”

饶是徐缘,被他这样诚恳夸奖,也是脸上一热,摆手道:“师兄别这么说,我当不上。只不过是在天一阁耗的时间多些罢了。”

她本来就喜欢读书,为了阿元更是把大半玉筹花在阳离峰藏书的天一阁中,这样如果见识不超过同门其他人才是稀奇,自己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韩延笑道:“师妹勿要妄自菲薄。天一阁藏书大半都在你心中,我十几年来外门所见诸人,无过于你。现在或许还看不出不同,待你筑基入了内门,便比旁人的底蕴深厚许多。”

韩延经常出入内峰,据说他在内峰也颇受赏识,有长老动过心思想收他为徒。只是他对外门感情深厚,一心想筑基再名正言顺升入内门,做个榜样激励外门同门,这才暂时留在外门。

他既然这样说,自然也不是诳言。徐缘也难免有几分自得,更加感激他善意:“师兄可别当人人都和你一样,就连练气八层我都停滞了一年半不能突破,筑基更是不敢望。不过师兄激励,让我心中畅快不少,多谢师兄。”

说话间,两人已走入药田,徐缘向韩延告别,向自己那片金精草奔去。

五:骤雨 仙家事(NP)(废喵君)|

7594419

无弹窗爽文 m.yushuwu.name

五:骤雨 仙家事(NP)(废喵君)| 五:骤雨

当晚,徐缘用借来的二百玉筹租来了隔绝神识探测,隐匿灵气波动的高阶法阵。在自己的小屋启动法阵中枢后,她把阿元从小窝里抱了出来。

阿元现在极为嗜睡,她的举动并没有惊醒它,如同一个光泽黯淡的白毛团被她抱在怀里。不再像往昔那样,她一回家就会扑到她身上亲昵地磨蹭打招呼,活泼地绕着她喵喵叫。现在想来,一人一猫十几载相伴,犹如梦中。

徐缘用灵石在木桌上摆了个聚灵阵。她抱起白猫,沉默片刻,低声对怀里一无所觉的白猫说道:“先人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你的寿元本是天定,我强要留下你,如果失败必使你痛苦不已,若是成功,也未必是你真心所愿。”

白猫一动不动,恍若沉眠。

“全是我为了一己之私,欺负你无法以言语表达内心所想。阿元,以后你要恨就恨我吧。”

似乎感觉到她轻柔的气息近近拂来,白猫眼睛突然眯出一道缝,露出浑浊无光的绿色来。猫尾无力地抬起,轻微地碰碰她的手臂。就算没发出半点声音,关怀抚慰之意已尽于无言中传达而来。

徐缘心中再无犹疑,将白猫放进聚灵阵中,取出一枚聚元丹喂入它口里,小心托着它下颌让它咽下。

聚元丹是真正为仙家修道者提供的丹药,灵气与药力都绝非之前药末可比。入口即化为一团灵光,灵气如针刺入经络,阿元痛苦地震颤起来。

聚灵阵也运作起来,内外灵气沸如滚水。徐缘额上冷汗顿时浸出,倾尽全力控制狂暴的灵力,寻找可以打通的灵窍。

彻底将神识沉入灵气漩涡中,隔绝对外界所有感知前,她似乎听到了绵绵不绝的雨丝声。

下雨了。

韩延望向窗外,清俊的白玉般面庞在雷云滚滚的乌黑天穹映照下也蒙上了一半阴影。

琅山自然有四时更替,阴晴雨雪如自然。只是一切天象都在护山大阵影响下,雨是细雨,风是柔风,让琅山弟子得以享受种种风景。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天摇地震般的暴雨狂雷。

韩延感受着随雷雨涌动不安的灵气,平日让人心神清明的灵气中,此时也隐隐浮动暴戾之意。

门派中,必然发生了什么大变故。

徐缘将自己的心神耗用到极致,同时控制住的几股灵气不知为何突然又有暴动之势。再这样下去,不仅阿元救不回来,她也会因为心神枯竭而死。

徐缘五脏六腑都在翻搅震动,终于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只是她已再顾不上别的,阿元体内多日药末养出的灵引和聚元丹汇集一处,灵气在根本无法容纳灵力的普通经脉中疯狂涌动,最终聚到一处穴窍冲击。

找到了!

徐缘精神一振,立刻调动全部灵气里应外合冲击那一点。

只要打通灵窍,引天地灵气入体,阿元就能继续活下去了!

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小屋被狂风吹得摇摇晃晃,让人担心会不会塌下或干脆被卷走。风雨中挟杂的暴戾灵气更是不容忽视。就算是修真者,怕也不愿在这种天气外出。

韩延聆听着屋外骇人的响动,突然皱起了眉。

他推门走出,雨水和风线打在身上如刀如针,再待一会儿怕是肌肤都要绽裂。就算掐了法诀护身也无济于事。

韩延看向旁边徐缘的小屋。在这样的剧烈外界干扰下,原本用于隐蔽灵气波动的阵法反而让她的小屋像黑夜中的灯火般醒目。

这让人操心的师妹……韩延心中无奈。他手中一挥,已多了一把玄黑的大伞。大伞飞至徐缘小屋的屋顶缓缓撑开,接着似乎连同徐缘的小屋一般彻底融入漆黑昏暗的天色中,再也看不出异样。

徐缘体内的灵力已经将近抽空,巨大的乏力昏沉感涌上脑中。她还能强撑着不倒全凭意志支持。

就算只是一只普通小猫,也是天地生成,自然造物。想要改变自然塑造的本形何其困难,区区练气期修真者的力量又怎么足够呢。

徐缘终于力竭了,她拼命睁大眼睛,只想最后多看阿元一眼。

就在此时,她胸前突然一股清灵的灵气涌现,力量极为磅礴浩瀚,难以想象。白猫被这股精纯庞大的灵力包裹,周身灵窍都如摧枯拉朽,瞬间一一打通。

是她胸前挂着的那块刻着“缘”字的玉佩。

平平无奇的玉佩上,那个“缘”字灵光流转,背后似乎涌动着无限的篆文符箓,奥义秘理。

韩延通过笼罩整间屋子的玄镜伞感知到徐缘虽然灵力大耗,但气息稳定,并无性命之忧,心中一宽。刚要举步回屋,却突然在黑暗中看到一道白影。

白影似乎只是一道烟雾云气,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前冲,快捷无伦。韩延还来得及反应,它已经如若无物般透过玄镜伞的屏障,冲进了徐缘的小屋中。

韩延面色大变。刚要有所动作,却突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隔着狂风骤雨,他看到不远处以一件丝帛状法器护身的沈蔻珠。那法器不能完全挡住风雨,她身上已被淋湿,黑发凌乱糊在面颊上,极其狼狈,和往日的华美精致完全不同。

而她的眼睛定定看向徐缘的小屋,掩不住的惊讶。

韩延以极为冰冷的眼神看着她,沈蔻珠察觉过来,远远向他传音:“徐师妹是师妹,我也是你师妹,韩师兄的偏心未免太过了。”

雨势不再加大,但仍然让人难以承受。透过玄镜伞,小屋中徐缘的气息依然稳定,似乎是累极睡着了,那道诡异的白影似乎并没有危害她的安全。

韩延面色极冷:“雨太大,沈师妹还是回去休息吧。”

沈蔻珠虽然早知道韩延修为过人,但她野心远大,交往中不乏内门弟子,对这个外门师兄不放在心上。此时只觉他双目如电,气势之凛然迫人,竟连那些修为更高的内门弟子都比不上,不察觉中已听从他的命令去做。她心中大骇,回屋后关紧门扉,面色惊疑不定。

韩延皱着眉又看了徐缘小屋片刻,确定她并无大碍,最后也回到了房间里。

那道白影最后的形状,似乎是……一只狐狸?

徐缘彻底力竭,在那股神奇灵力散去的一刻,就完全失去意识,浑身软绵地倒在了地上,使用过度而受创的神识沉入自我修复,深深睡去。

桌上被灵力波动冲击得一片凌乱,看不出形状的聚灵阵中,静静卧着一只白猫。

通身如雪,每一根毛发都崭然洁净,灯下隐隐折射出冰晶般的光。身躯随呼吸轻轻起伏,充满了沛然的生命力。只看其超出凡物远甚的姿态,就必定是一只灵兽。

白猫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碧眸中隐隐现出一抹金色,光华大盛,却是妖异非常。

它舒开四肢,站起来走了几步。起初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这具身躯,但很快就变得自然起来。

它的步伐轻灵无比,不像是蹲伏墙角伺机而动的猫,倒像是山林中行踪不定的狐狸。

白猫从桌上跳下,甩了甩尾巴,走到躺在地上沉睡的徐缘面前。

它个头虽小,然而看向她的时候,却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之姿。

那双绿眸也通透,也深邃,眸底隐隐金芒,只看一眼就仿佛要深陷其中,再难以自拔,也不愿脱身。

而此时,白猫看向徐缘,那双妖异的眸中,尽是警惕与戒备。

*把前文中储存玉筹的玉佩改成玉牌了,之前就看文的小天使们注意下~

六:妖圣天狐 仙家事(NP)(废喵君)|

7595705

无弹窗爽文 m.yushuwu.name

六:妖圣天狐

琅山今夜天象大变,暴雨狂雷,各峰弟子难免惊疑恐慌。一个时辰后,门派中传音玉磬齐齐震响警告,每个人手中的身份玉牌更是传出执法长老的声音,告诫门中弟子紧闭门户,勿要外出。这次变动是护山大阵守护弟子出了疏忽所致,只是天象有变,并无大碍。门派长老已经前去修复大阵,不日即可恢复。

大多数惶惶不安的弟子就此镇定,听到师门长辈的话如闻纶音。只是窗外风雨骇人,打坐入定也不得静心,只好早早入睡。

只有少数核心弟子愈发惊疑,宗门护山大阵是立门时十几位化神祖师联手施展,变化无穷。虽有护法弟子,不过是看护之责罢了,怎么可能干扰到大阵运行?这部分弟子也都同时接收到亲近长辈的亲自传音,不要妄自揣度,切勿轻举妄动。

上古大战后乾坤世界一分为五,琅山坐落东方,是东方世界第一大势力。琅山十八峰,一峰之主皆为元婴道君。这便是得以独霸一方的资本。

只是此时,天象异常的风雨之夜,十八位峰主却齐齐聚集到了门派禁地前。诸峰中以琅玉峰为首,琅玉峰峰主即是琅山掌门。此时一众元婴道君正是在这位掌门的带领下,请求面见禁地看守。元婴道君自然远非寻常弟子可比,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天象异常不是什么护山大阵倏忽,而是禁地有变!

琅山立派于东方世界,最重要的职责甚至不是发扬道统,而是镇压大战中的妖族。因此禁地所在便是琅山地脉,而地脉发生如此大的变故,甚至天摇地动疾风骤雨,难以想象禁地里镇压的妖族惹出了什么事端!

禁地是门派守备最森严之处,就连掌门和众峰主都不敢未经允许擅入。此时暴雨仍未有停歇之势,不过众人已是元婴道君,自然有种种神通手段,人人立于云架之上,不受风雨侵扰。掌门真人代表众峰主,越众而出,率先传音向禁地中发问:“琅山十八峰尽数在此,天象有异,弟子不胜惶恐,敢问帝师叔,禁地究竟有何变故?我等小辈愿受师叔驱使,为门派尽绵薄之力。”

沉默片刻后,从禁地中飞出一人。竟是个高鬟丽妆的女子,上身着广袖霓裳,下着十八幅曳尾罗裙,发髻上更有金钗步摇,极尽华美。只是此时面容极为阴沉不善。和众峰主相比,她身上的气势还要更胜一筹。已是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也仅有一步之遥。只是这一步千百年来不知拦住了多少人,能跨过去的寥寥无几。

此人是众峰主的师叔伯一辈,名为帝龙娥,当年也曾声名响彻五方世界中,只是现今沉寂下来,等闲不离门派。如今后辈修真者鲜有听闻其名。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原来是正在看守禁地。这便是大门派的又一策略,除了明面的十八峰主,还有如帝龙娥一般隐在暗处的元婴高手。

帝龙娥面沉如水,她此刻急躁至极,当然不想与这些小辈做什么解释:“休要多问,此事重大火急,速去请几位太上长老出关!”

竟要惊动太上长老!几位峰主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琅山有四位太上长老,皆是如今在修真界几乎成为传说的化神大能。到了如此境界,早已无甚欲求,久绝人前。不是长年闭关悟道,禁止打扰,就是云鹤飘渺,不知所踪。此时禁地变故竟严重到了要惊扰他们!

能做到峰主之位,自然对禁地不是一无所知。众人禁不住暗自猜度,难不成是禁地镇压的三位妖王之一逃脱?妖修肉身强横,妖王虽然在修为上与元婴期仿佛,打起架来却七八个元婴期也不是对手,只有化神期出手才有胜算。

太上长老虽然闭关不出,但毕竟也是琅山之人,有守卫门派安危之责。历任掌门都有呼唤太上长老的特殊方法。掌门刚要行动,却听天上传来一声冷嗤:“不用叫了,惹出这么大的祸,就算是闭死关也该知道了!”

帝龙娥听闻此声,原本阴沉的脸色愈发惨白,唇上血色都已褪尽。下一刻,自空中挥下无形一掌,竟直直将她从半空扇落。帝龙娥被当着晚辈们打落,却不敢半点反抗,立即跪倒在泥水中。

其他峰主又如何敢立在半空,马上一个个飞下,在帝龙娥身后跪成一排。

滚滚雷云中现出三个身影,方才出手的便是立在右侧的一名青衣道姑,一掌过后,还不解恨,厉声道:“孽障,门派将看守禁地如此重要之责交给你,何等信任荣耀!你竟敢不尽心尽力,玩忽职守,让禁地在你手上生出如此大祸!”

帝龙娥听她呵斥,伏地战战,不敢出一言辩驳。这青衣道姑便是门派化神长老,原本在西方世界游历,突然今夜心神一动,察觉门派有大祸,不惜动用法宝全力赶回。帝龙娥本是凡间一国皇后,机缘巧合被她看中带回琅山,得化神大能亲自教导,才有如今造化。因此方才听到她声音,得知师尊竟亲至,才会如此绝望。

“这都是你教出的好徒儿,要我琅山愧对天下同道。”青衣道姑身旁一人道。那人负手而立,样貌大约三十许一男子,如凡间文士。另一人则是背负长剑一黑衣老者。琅山四大化神长老,竟聚齐了三位。

除了青衣道姑外,其他两人都是在门派内闭关悟道,被地脉剧动惊起。

青衣道姑虽然震怒,但毕竟是自己徒儿。她率先教训了帝龙娥,其他两人就不便出手。

帝龙娥深深顿首,艰涩说道:“弟子闯此大祸,万死不足惜。只愿师尊最后给我一次机会,粉身碎骨,赴汤蹈火,必定追回妖魔!”

“追回?你拿什么追?你这条命能派出什么用场?你以为逃了的是谁,不是随便哪个妖王,是妖圣天狐!”那中年文士厉声道,其他两人面色也极为难看。

原本所有人,包括帝龙娥都以为走脱了的是一位妖王,虽然也是大祸事,但毕竟三位化神长老齐至,如何也能拿下。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那唯一的妖圣!

万年前两族倾天之战,世界崩裂,最终妖族偃旗息鼓,双方达成和议盟约,一大原因就是当时妖族群龙无首。因为妖族统帅,天狐妖圣被围杀陨落。天狐妖圣乃是修得九尾的玄狐,每成一尾便多一种神通。妖族纵有十二大圣,却皆服膺天狐,以他为首。

天狐一去,妖族个个桀骜,互不统属,难以齐心联手。不得不达成和议停战。

琅山掌门冷汗涔涔而下,喃喃道:“这该如何是好,如果天狐归位,卷土重来,我琅山岂不成了天下同道的罪人!”

这也是说出了众人心声。上首的中年文士冷哼一声:“如何是好?自然是通报其他四界共议此大事,生死存亡在际,先前那点矛盾也可略之不论。北方雪域天宫那群老家伙拿着蓍草神神叨叨说将有大难,难道说得不是现在?”

“万万不可!”帝龙娥骤然抬头,原本苍白的脸色竟因激动泛起红晕,“那我琅山怎么办?此事一旦透露,琅山必将千夫所指,为天下唾弃。我万死不足以谢其罪,但怎能让门派担此羞辱!”

三位化神大能对视一眼,彼此面色也是阴晴不定。天狐妖圣走脱这等大事,如果不及时联合五方世界共同准备,须臾便有倾覆之祸。但如果说出,琅山必定成为众矢之的,罪莫大焉,门派倾覆也在眼前。

虽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天狐若卷土重来报复,琅山也必不能免于战火。但他们对门派的感情都极深,怎能忍心让琅山威名毁在自己眼前。

帝龙娥见三人有所犹豫,深深顿首:“请师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天狐身魂分离近万年,身与魂相合,回归妖圣之能至少还需几百年。这便是我们的机会,百年为限,天涯海角,弟子必能寻到此妖,绝不使门派蒙羞!”

这又是另一桩因由。万年以前天狐不敌人族众大能。只是狐性何其狡猾,最后一刻天狐离魂而出,将身躯不知传送到了何处。被镇压的最终只有天狐魂魄。虽然只是魂魄,没有本体诸般神通,但琅山缺乏手段,竟奈何不得,只能将妖魂镇压于禁地。万年来历代琅山弟子都有人秘密寻找天狐躯体,只是终究无功而返。

今夜天狐魂魄逃脱,即使寻到身躯,也需耗费时间才能再度融合,重归巅峰。此时帝龙娥想赌的便是时间差。如果他们能在天狐魂魄归体前就捉回魂魄自然最好。即使不能,百年内天狐能力必然不能回到妖圣,此时将其击杀虽然困难,也并非做不到。

万一寻不到,那只好通报其他四界,大家一起准备开战了。

三位化神祖师传音商议良久,终究存了侥幸之心,传令帝龙娥戴罪立功,秘密搜查。三人也会各自寻觅天狐踪迹,百年内力求守住此事不泄露。

*三、四章涉及章宝茵有小改动,不影响阅读。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