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喝了得不舒服。”
“那就加点奶。”
“……”
杨炘忽然有点儿受不了自己这样。家庭主夫做完,还得作贴心小棉袄。
“我去冲个澡。”
“嗯?咖啡不喝了?”
“出来正好喝。”戎异笑笑,往卫生间走了。
杨炘呆了呆,心想:得,我连贴心小棉袄都不算,就服务员。
边洗澡,戎异还边想着招标的事。
两周确实挺赶的,现在连方案牵涉的对象都不清楚。这种邀请招标的模式,人情上的关系会复杂点儿。好在不像施工工程的招标,给谁做差别都还不大,或者说还可控。设计方案主观性和客观性两方面都占,不那么容易靠关系搞定。
明天…还得做饭?
戎异想到这事儿就有点头疼。
他自己个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做饭。这可好,个丁安荣个杨炘,连着把下半辈子做饭的额度都给提前用了吧。
戎异捋了捋头发,对着镜子看了眼,朦朦胧胧地什么都看不清。不过估摸着头发也挺长的了,都快遮脖子了。
水洗台上,杨炘那把蓝柄的电动牙刷竖着摆在自己的漱口杯边儿上。还有他那套涂脸的两三个瓶瓶罐罐。
看着这些,戎异有点儿恍惚。
他忽然意识到杨炘已经来了快星期了,可他还没点儿不自然的地方。怎么就那么顺其自然了?是杨炘太不招人厌了么,还是自己有点儿…不把这些当回事了?
戎异擦干了头发,照旧把毛巾披在了肩膀上。
他抹了抹玻璃,好把雾气擦掉些。接着,又弯着腰打开洗手盆下边的柜子,拿出杨炘买的吹风机。
戎异笑了笑,心想:还别说,被个人这么关心着的感觉还真不赖。
“再不出来咖啡都得变味了。”杨炘看着身清爽的戎异说。
“那就只能再做了。”戎异笑道。
“…我真就是个服务员,还是免费的。”
看着桌上搁着的两杯还没有动过的咖啡,戎异觉得杨炘也该委屈下。可回过头想想,谁不都得有这么遭么。喜欢谁了,巴巴地等着。等过两年再回头看,也就那样了。
杨炘这样的,不用两年,两个月就够了。
“你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当个服务员。”戎异端起杯子喝了口加了奶的咖啡,倒没他想象得那么甜。
“这服务质量还行吧。”
“好
异 作者:柯卡
喝。”戎异举了下杯子,说:“你不去洗个澡?”
“我下午洗过了,就你做饭那会儿。”
“是么?”戎异回想了下吃饭那会儿杨炘的模样,“真没看出来。”
“哦,我还得换上背心光着出来啊。那不还有丁安荣在么。”杨炘想,早知道就不吹干头发,还能明显点儿。
“我就说说,洗过就洗过了呗。”戎异拿过沙发上的电脑放在桌上,想把工程图给弄完了,周直接丢给客户。他边动着鼠标,边打趣道:“这会儿名字都记住了?”
“是不是特得意啊?”杨炘瞥了戎异眼,说:“我就是记忆力好。”
戎异笑了两声,“我就是夸你记忆好呢,不然你以为?”
“……”
杨炘拿起手机,躺在戎异背后的沙发上继续刷科比的视频。
等到戎异第二回转脖子的时候,杨炘开口了。
“诶,你看过湖人对凯尔特人的那场么?”
“第二名就意味着你是头号输家。”戎异接茬道。
“…你大学那会儿是不是挺迷科比的?”杨炘迟疑着问出口了。
“那会儿学校打球的男生都迷他,我算是跟风了阵儿。”
“屁,鹏哥说你除了巧克力也就是科比了。那会儿只要有他报道的杂志,你都买溜儿了。”
戎异心里有点儿冒火,陆鹏飞这人怎么那么靠不住啊。
杨炘也差点咬了自己舌头,怎么在戎异面前就那么绷不住呢。
愣了会儿,杨炘忽然反应过来,重点是:“你大学还打球?”
戎异瞥了他眼,笑道:“这个陆鹏飞没和你坦白?”
“…别笑得这么讽刺成么。”
“打球的是陆鹏飞。”
戎异把剩的点冷咖啡也给喝了,继续道:“其实他比我疯,前面的乔丹,和科比块儿的奥尼尔,还有艾佛森,马龙他都迷过。大学那时候,他床底下有箱子收的都是nba和那些人的周边。我也就受他影响跟过阵儿。”
“我去,点儿没看出来。”
“就现在也追着看球,只不过没以前那么疯了。”戎异笑笑,把电脑合上了。
杨炘又次瞥到了戎异电脑屏上的图。
他想起了那抽屉的图稿。
“你…怎么想到学建筑的?”杨炘侧躺在沙发上,只手撑着脑袋问。
“你怎么想到学金融的?”戎异坐到边上的单人沙发上。
“我爸让我学的。”
“哦。”
“…哦什么,你还没回答呢。”
“我发觉你这么侧躺着,脸有点肉,比坐着好看。”戎异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样子。
“……”杨炘接道:“那我以后都侧着头跟你说话。”
“可以。”
“困了,睡觉。”
没给杨炘再开口的机会,戎异起身就往房间里走。
杨炘在沙发上瞪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又翻滚了几下,还是没憋住,坐起来喊了声:“诶,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没意思啊!”
戎异忽然听见这么句,也笑起来。他压了压嗓子,本正经的回道:“我乐意。”
刚说完,他就听见杨炘在客厅里哼哼唧唧的声音。
越是接触,越是觉得这人和照片里的样子对不上号。照片里那么端着,可到自己这儿了,倒没点意料之中的架子。都是意料之外的小孩子心性。而且,自己居然还挺乐在其中的。
杨炘躺在床上,觉得似乎没昨天隔愣地难受了。
这睡两天就习惯了?
这适应能力也太…杨炘觉得有点没法儿形容。少天前,他还觉得自己必须得是好吃好喝的主。就大学军训那几天睡的床,他都觉得这儿那儿的不舒服。那床不必这个高级?
这么想着,杨炘就叹了口气。
“是不是觉得挺不值的。”
片漆黑中,戎异的声音听起来比白天哑,像是从水里透出来的,有点儿说不出的韵味。
“不值什么?”杨炘反问。
“这么张小破床。”戎异顿了顿,又说:“问的问题又没个好好的回答。”
“…还成吧。”杨炘笑道:“要你什么都给好好答了,我估计又觉得没劲了。”
“那看来,我得保持这尿性。”
戎异看见杨炘的手机屏亮了下。还没来得及看清杨炘的表情,人就把手机反着压在了毯子上。
“本来还想继续说我高中的生活呢。”
戎异能听出声音里的那点儿丧气,于是没接话,等着。
可杨炘没再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边写边乐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