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突然出现的女人恐怕趴在池子里听了他们不少话, 刚才混乱的时候也没看到她的踪迹。
“我……”她惊惧交加,“方才……我来给三殿下送药,突然听到外面有打斗声, 我就躲在池底……看见一个紫衣人行刺……”
“……我躲了好久, 本想出去搬救兵, 但你们人多势众……我, 我就……但你们是来救殿下的,我知道药材间在哪!我带你们去!”
“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婢碧萝。”
“走。”时不我待, 淮南王府就算有居心叵测之辈,也不至于是这么个小姑娘,容某人也没心思去怀疑她,走过去将她拉起来,拖着随云寄, 三人迅速向外走去。
“注意隐蔽,你们三个走在一起很引人注目。淮南王府此时应有不少等着探病的。”随云涧头也不抬, 手指按在李恪言的眉心,发丝垂下几缕,神情隐隐有些严肃。
这话瞬间点醒了容某人,初来这里的时候和周香香打了一架, 府里上上下下都没几个不认识她的, 这侍女在池底待了一阵,衣服都湿透了,还有随云寄那一脑袋白毛,不可谓不引人注目。
这个院子里方才的动静不小, 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 到时候只留随云涧一个人怎么对付?
更不提尾随千月蝶而去的卫谦,不只是他, 原著中李恪言手底下另一名大将,还从未在她眼前出现过。
这时候她不禁祈祷千月蝶能多抗一会儿,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不然你带着李恪言换个地方?有人找来第一时间就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你一个人怎么办?”
随云涧犹豫片刻,“可他毒入心脉,片刻功夫都耽误不起了,此时转移地方我担心稍后毒性会变得难以控制。”
“呵呵。”随云寄突然吐槽:“刚不是还骂我这味毒不入流么?这才不过片刻功夫,就开始手忙脚乱了?”
“在我眼里的确不入流。”
随云涧声音依旧沉淡,“但放眼天下,能解这味毒的姑且也找不出第二位。”
容某人不想听他们俩的相爱相杀,催促一声:“李恪言给我安排的房子就在隔壁,要去就搞快点。”
此话落地,随云二人顿时止战,下一秒不约而同地朝她望了过来,目瞪狗呆。
“?”
容某人顿时警惕:“干什么?!”
“容五小姐果然是天姿国色啊!”两人瞬间一通彩虹屁拍了过来:“难怪不得老人家我一见你就觉得尤其亲切,老夫断言!你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啊!”
突然遭到神算子拍马屁的容某人:“…………”我兜兜转转因缘巧合下救了你们这儿未来中央集权最高独裁者,算大作为不?
“别废话,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她脸顿时黑了下来,“李恪言要是死了,你们俩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随云二人深明这夫妇二人伉俪情深,当即点头,“是!容夫人说得是!走!咱们即刻便转移根据地!”
突然遭到这两个守财奴无故献殷勤的容某人:“…………”
……
随云寄提着侍女碧萝在墙上几个点跃纵身而下,容许尾随而至。
“就是这里了?”
“不错,隔着一扇门都能闻出一股淡淡的香气,料想这小丫头没忽悠人。”随云寄一瞬间容光焕发,深吸两口气。
容某人:“…………”你这样子分明是看到钱的反应好吗?
三人推门而入。
踏入屋子的瞬间,一股惊人的寒气霎时袭上身。
侍女抱着双臂身子一颤,容许:“卧槽,这年代已经有冰箱了吗?怎么这么冷!”
“什么冰?”随云寄一个眼神鄙视过来,“容夫人你好歹大户人家出来的,少说也得有点见识,寒髓玉床没见过吗?”
“???”
容某人顿时觉得自己三观崩了,睁大眼睛:“什么玩意床?”
拜托,这本书是修仙的吗?怎么什么千奇百怪的专有名词都能出现。
天光照进,触目所及满屋子大大小小的木箱子,这么多怎么找?
正这么想着,身旁突然一声暴喝:“蹲下!”
容许只觉得面前一阵透骨的寒风掠过,与之同时肩部突然被大力按住,一股推力袭来,直接将她推坐在地上。
屁股蹲儿一痛,她下意识怒目抬头就想打人,结果耳旁又是随云寄的一声大叫:“快躲开!”
话音落地,她就感到自己的屁股又是一痛,直接被人一脚踹到旁边!
容某人:“…………”随云寄你这老畜牲……
但下一瞬,几股寒光打
来,她下意识转过头,便见方才自己坐的地方已斜斜插了几枚小刀,连斜度都是一模一样整整齐齐。
容某人:“…………”随云寄你真是个好人。
碧萝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警惕的目光游走于整个屋子,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既然出手了,还做什么装神弄鬼。”
随云寄目光微寒,冷冷开口:“报上名来,我手底下不出无名之辈的鬼。”
容许:“……”这开场白有点熟悉?好像我前不久还在哪儿听过?果然是一个师门出来的,万法不离其宗啊。
“死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是个很年轻的声音,说话的时候像是在吃什么东西。
容某人:“……”这位同志,打架的时候别吃东西,尊重一下对手行吗?
“今儿黄历说不宜动粗,让你三招,打得死我,走,打不死我,把命留下。”
“……”这语气,容某人沉默两秒,“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李恪言家吧?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活像这是你家似的?”
“诶——!”对方听起来很是赞同,“这你可算说对了,这儿就是我家,这间房子,就是我住的地方。”
容某人:“…………”你说这话真的不怕李恪言把你关笼子里吗?
“我们很忙,没功夫跟你打架,来这里不过是想求一味药材,请问九龙须在不在这儿?”随云寄深深铭记着此行的目的。
“呵,九龙须?”
那声音依旧吊儿郎当的,“我见过的小毛贼都比你们仨有志气,没见识。”
话音落地,又是几枚暗器闪着寒光打了下来,容许及时侧身一躲,抬头顺着方向看上去——
白衣人一手勾着横梁,一手拿着果子正往自己嘴里送,屋外一缕阳光洒进来,反射在他的面容之上。
那是一张俊俏的脸庞,精壮的身型缓缓晃了两下,如果不是那张脸上总是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玩笑,真会让人产生“这是个正经人”的错觉。
“不给?”随云寄见这人阻挡他赚钱的路,很生气。
“不给。”年轻人一脸把自己牛叉坏了的表情。
“那就只能顺便打个劫了。”
随云寄迅速出手,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上前两步,几枚暗器瞬间钉了上去。
“来得好!”
年轻人将剩下的果子一股气塞进嘴里,空出的那只手瞬间摸上横梁,下一瞬,手中便多了把利器。
“铮铮——”
剑未出鞘,暗器与剑鞘在半空中闪着火星擦过,两声轻响,纷纷钉入房梁各处!
年轻人眉稍一扬,不羁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手速还挺快,哪个门派的啊?”
“呵。”随云寄被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夸上了天,眯着眼:“我乃——沉云山庄第七十二代掌……”
“滚!就你屁话多!”
容某人一脚把他踹开,撸起袖子指着上面那人:“下来!决斗吧菜鸟!”
“呵呵。好啊。”他突然笑了起来,“看你长得好看,咱们重新定个规矩怎么样?”
摸不透这人在想什么,容许缓缓挑起眉,便听他不等自己开口径自道:“我赢,你们三个把命留下,你赢,九龙须给你,放你们走。”
随云寄:“……???我长得不好看吗?????”
“嗤。”
这声轻笑落地,只见上方已然没有他的身影,下一瞬间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之前已然出现在容许身前,惊天寒气铺天盖地袭卷而至,尽头一把长剑闪着寒光笔直刺逼近!
容某人蓦然一惊,吓得直接倒地。
那把剑却脱离人手,半空中狂野打了几个转,最后直直刺下!
容某人:“???!!!!!!”
什么玩意儿?!同志你修仙吗??!这难道就是传闻中只见利器不见其人的空手擒龙八爪章鱼——御剑术?!
去你妈!她在手无寸铁之下骤然翻身滚开。
剑锋几乎贴着面擦过,脸颊上一片冰凉,寒气逼人,容许不慎吸入两口,都觉得自己喉管都仿佛要被冻住了,卧槽!卧槽!妈妈我见鬼了!
“随云寄!我要是挂了你也别想拿到一分钱!!!”
正小跑着冲过去救人而却突然遭到金主无情威胁的随云寄泪牛满面:“…………!”
大姐!不是你说要单挑的吗!!!!!
“哦?随云寄?”
小伙子顿时来了几分兴致,“沉云山庄那个?”
“怎么着!怕了吧!”
随云寄挺直上半身,叉了会儿腰,努力挽回一派宗师的颜面,装作不屑一顾开口。
“现在知道也不晚,小辈,把九龙须拿出来孝敬我,哥就对你方才初生牛犊般的无礼冒犯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