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北京时,没睡醒的沈谣看窗外,发出声惊叹:“怎么还是白天!”
赵荼黎落地时都没颠醒的个人,经他这么闹立刻醒了,手掌贴上沈谣脸颊挤,用看弱智儿童样慈爱的眼神关心他:“傻缺,有时差啊。”
剧组大军浩浩荡荡地走出机舱,赵荼黎和沈谣缀在最后。关内也有粉丝,沈谣脖子上挂着颈枕,头毛凌乱,睡醒时脸懵逼,这幅形象居然还很受追捧,被群小女生围着叫宝宝。赵荼黎走在前面点的位置,内心十分的马勒戈壁。
取行李有专人代劳,但赵荼黎放心不下,坚持去自己拿了。他和沈谣共两个箱子,走出机场的画面就成了沈谣大爷似的走,赵荼黎任劳任怨地拖着行李箱在他旁边,还笑得脸甘之如饴。
大批记者和粉丝在外面等候时,见沈钧带着人出来,乌泱泱地全围上去。沈谣条件反射地抓住赵荼黎的袖子,没看见对方嘴角秒扩大的笑意。
快门声不断,赵荼黎护在了沈谣前面。有个粉丝挤了会儿实在是没辙,委屈地跟赵荼黎说话:
“黎哥,你干嘛老挡我们谣谣,都拍不到他……我们不开闪光。”
“他今天特别累,刚刚飞机上没睡好。”赵荼黎说,“我给他当导盲犬呢。”
四周阵哄笑,沈谣挺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气氛下子就轻松活跃起来。后来也有粉丝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累不累啊想去干嘛。
从第部电影开始就公开说明不能吃辣的赵荼黎精神焕发:“吃火锅!”
沈谣戳了把赵荼黎的腰:“不吃鸳鸯锅。”
赵荼黎配合地耸肩,向旁边的人告状:“看吧,友谊的小船没法扬帆起航了,他点都不爱我。”
粉丝:“诶,谣谣笑了!谣谣宝贝儿太好看了嘤嘤嘤!”
闻言,沈谣想收敛未果。赵荼黎没戴口罩,露出来的八颗小牙和笑成新月状的眼睛都诚实地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们将在北京逗留段时间,进行接下来的取景。赵荼黎打电话给楼陌沟通了接下来的事宜,《寒焰》下档,光华传媒赚得盆满钵满,赵荼黎和沈谣也拿到了各自的片酬,时间心情都非常美丽。
学校那边则是沈谣去沟通的,他们这学期的课只上了两个星期,其他的是跟不上了。系主任网开面的表示他们情况特殊,如果期末考能通过的话,这些缺勤就算了。
不知是不是前期太顺利,拍摄进程过半果然出了岔子。原本借沈钧的名头,想说合作愉快,但沈钧拒绝他们的班底插手自己的团队,如此投资商那边对沈钧就有些不满,再加上这部片子性质特殊,原本过审与否都是未知数,别谈盈利。
再这样的环境下,沈钧还要坚持大权独揽,投资商的颇有微词就变成了很有意见,扬言要撤资。
这些事,沈钧当然是瞒着演员的。他忙得焦头烂额,面继续拍摄,面要和投资商折腾,实在是分身乏术。要不是演员敬业,接下来的拍摄定不够理想。
北京的戏份拍到半,沈钧有心无力地觉得自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时却传来好消息,有个最近新的投资商对他们的电影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由沈诀介绍的,此前只投资了两部不温不火的电影。正好沈钧想跟原来的智障们刀两断,新东家抛出橄榄枝,他立刻就接了。
沈钧为艺术忍气吞声,十分不想承认,当初打动他的是沈诀那句“他不差钱”。
他问沈诀:“你从哪找到这么个大金主?”
沈诀:“嘿嘿嘿,你猜。”
沈钧:“嘿你妈。”
沈诀:“我妈可是你嫂子。”
沈钧:“……靠。”
换了投资商这事,直到风平浪静,赵荼黎才从经纪人那里听了只言片语。他全然不知道剧组还经历了这么凶险的出,立刻对沈钧肃然起敬。
当他绘声绘色地把这个八卦转述给沈谣时,对方难得地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那照你这么说,是我哥给介绍的投资商?诶,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牺牲色相了啊?我听说很女强人特喜欢他这种类型的,我哥真苦。”
赵荼黎郁卒地看向沈谣,后者从善如流地认错:“好吧,不提他。”
他对沈诀表现出种难以名状的感情,虽说算不上“有他没我”,但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就不可自控地觉得不平衡。
赵荼黎后来总结,大约是沈诀陪了沈谣太久,而那正好是自己缺席的日子。
他是真的嫉妒,可耻又庸俗。
资金问题解决之后,沈钧的状态很快回到最佳,直接的表现就是温和的拐弯抹角的骂人。北京的戏份算是全片最重要的都聚集在这儿,加上此时主角状态比演员年长,也复杂,赵荼黎和沈谣几乎天天被骂得狗血淋头。
赵荼黎装孙子到位,觉得没什么,沈谣则翻着白眼说:“我要回家告状,他居然骂我。”
沈诀来探班那天,他们正好拍最后场吻戏。还没开始时,赵荼黎就瞥见了沈诀在片场的角落,于是变本加厉,亲得要狠有狠,纯属赌气。
休息时间,沈诀这才提着个袋子过来,他无视了其他人,直接和沈谣打招呼,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生日礼物,马上要出国,就先送了。”
“追到片场来?”沈谣笑,接过看了看,无奈包得太严实,暂时无法探究竟。
“也看看你是怎么演戏的。”沈诀想摸他的头,手伸出去,最终落在了肩膀上,“挺好,投入,电影上映我定去看。”
“光看不行,你必须包场。”
沈诀哄他:“行,包场。对了,我送你的东西叔叔眼红好久了,快去给他看。”
兄弟两个在这方面倒是沆瀣气,听了这个,沈谣愉快地把东西拿走,耀武扬威
青空 作者:林子律
地给沈钧显摆去了。
沈谣走,沈诀那点笑意立刻收了起来。他和沈谣乍看不像,下半张脸细看大致轮廓却相似。沈诀眉眼深邃,不笑时何止点严肃。
他转向赵荼黎,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换做别人,可能受宠若惊地接了,但赵荼黎不吃这套,在他眼里沈诀只是个头号情敌,只点了下头,说沈老师你也好。
两个人都没有和对方寒暄或者套近乎的意图,彼此互不搭理地在原地。
沈谣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不尴不尬的画面。他把顺手拿的小蛋糕往赵荼黎怀里塞,跟哄小孩儿似的说:“吃去吧。”
赵荼黎接了,躲到旁边去,只是离远了也还目不转睛地偷看。
沈诀皱眉道:“他有点浮躁,而且太年轻了。”
“我觉得挺好的,再说20岁的人能稳重到哪里去。”沈谣两只手扣在起,他在他面前的习惯动作,显出点乖顺的服从来。
“之前我以为他是那种比较踏实沉稳的人。”他忧心忡忡,随后仿佛为了保持个宽容大度的兄长形象,沈诀叹了口气,甩出那句万能用语,“不过你高兴就行了。”
为了表示高兴似的,沈谣立刻眼睛亮:“你最好!”
沈诀心不在焉地撸了把沈谣的头发,暗道虽说沈谣之后就算是找个三头六臂的超人,他也未必会觉得满意,但是确实该感谢赵荼黎,否则他们兄弟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儿八经地修复。
两年中七百个日夜,沈诀的愧疚都要泛滥成灾,他始终对那会儿时冲动耿耿于怀,以至于后来沈谣对他敬而远之。
现在才终于好了,究其原因竟然是沈谣的句话,“我喜欢赵荼黎,可我不敢和他谈恋爱。”他对这层关系的理解有偏差,甚至有阴影,即使赵荼黎不是他真心所求,但至少他的抗拒在逐渐减少,也和从前样开朗起来。
他意识到了那几年的在起与爱情无关,而发现了真正的喜欢,自然不会再介怀。
沈诀以为自我谴责还要持续许年,却在再次和沈谣相见,对方毫无芥蒂似的话语和动作中,逐渐瓦解了。
他沉浸在解脱里,沈谣却话锋转:“哥,你说的那朋友呢,今天来了没?”
“嗯?哪个朋友?”
“就是那天半夜还跟你在起的。”沈谣脸上写满了八卦两个字,“男的女的,长得好看吗,你喜不喜欢,有没有可能成我嫂子?”
连串的问题把沈诀问懵了,他翻了个白眼,把刚才还贴心得像个小棉袄的人推开:“和你小男朋友玩去,大人的事小孩儿不要管。”
沈谣瘪嘴:“他才不是我小男朋友。”
弹了他脑门儿下,沈诀说:“迟早的,这次别折腾了,决定了就好好过。”他弹完,沈谣捂着额头有点害羞地笑。沈诀心想,我还不知道你,你的喜欢都写在脸上,说起他时那种表情又熟悉又陌生。
他们在边言笑晏晏,赵荼黎手里的易拉罐已经被他捏扁了。他嘴角抽搐地想,说好的分手了呢,说好的关系不好呢,关系不好还摸头,还拉拉扯扯,弹脑门儿?
这都关系不好了,那关系好的时候是会怎么样?
沈谣和沈诀道别之后,看到的就是紧锁眉头的赵荼黎。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五官都扭曲了,满脸的不忍直视。
在他眼前挥挥手指,沈谣说:“这位朋友,我见你印堂发黑,近日定有血光之灾——”
老神在在的台词还没念完,赵荼黎把拉住沈谣的手腕,把他往外面拽。工作人员对这俩偶尔的神经病见惯不怪,居然没有人问你们要去哪,任由赵荼黎把人拉走了。穿过漆黑幽长的走廊,赵荼黎在楼梯口停下来。
他不熟练地推沈谣抵到墙壁,对方终于觉察出哪里不对,小心翼翼问:“你吃错药啦?”
赵荼黎黑脸说:“我吃醋了。”
接着仿佛为了身体力行地说明他是如何吃醋的,赵荼黎手撑墙壁,手按住沈谣的肩膀,不依不饶地就要吻他。
沈谣只手堵在两个人之间,赵荼黎不悦,眉间几乎拧出个川字。
“你吃什么醋?我哥的?”分明是疑惑的无辜语气,可他在笑,眼角神采飞扬。
明知故问,赵荼黎撑着墙壁的手垂下,他索性靠在了刚才的位置,和沈谣肩并肩。他直沉默,对沈谣生不起气,又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沈谣的小指碰了碰赵荼黎的手背:“怎么又不说话了?”
“我有时候特别讨厌你。”赵荼黎说,他咬字不清,像是含了颗苦涩的橄榄,“不愿意和我在起的话,为什么吊着我,就仗着我喜欢你吗?但是即使这样,我都还老贱兮兮地往上凑,明明有时候都恨不得掐死你……大概是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荼黎。”
手被牵住,黑暗的角落,赵荼黎应声侧头,见他凑得近了些,说话的声音只剩气息:“你没问,我没说不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的对象出现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