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黎

28 / 62 章 · 3,887

《寒焰》十三提九中,包揽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却失去了所有的演技奖。唐韶齐讲颁奖词都有些不利索,希望太大,所以此刻心不在焉。

沈谣是失落,他不会管理情绪。

后来大屏幕回放,其他提名人都微笑着表示接受结果祝贺得奖演员,只有沈谣脸的面无表情,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手,连作秀都懒得。哪怕赵荼黎在旁边戳了他两下,愣是装不出虽败犹荣的感觉。

他毕竟不会撒谎,并觉得这次滑铁卢是人生中不该有的失败。

只是娱乐圈藏龙卧虎的,沈谣那个臭脸很快就被新影帝的粉丝无限放大,在微博和各大论坛说他输不起。

沈谣虽然爱吃素,可他的粉丝在这点上拒绝饭随爱豆,绝不吃素,转眼就跟对方粉丝在金橄榄官博下掐起来。

方说既然已经内定了,为什么此前颁奖礼的宣传片和各类软广还要拿沈谣溜粉?

另方酸不拉几的说,谁规定的每年都必须颁给新人,这是最佳男主又不是最佳新人奖,以为你爱豆是赵荼黎啊?

这下得罪了赵荼黎的粉加入混战,她们其中的大部分看沈谣不顺眼——开玩笑,自家老公的银幕初吻对象就是情敌——可又不愿意被另方的粉丝当枪使,你谁啊就带我爱豆出场。三方势力撕得不要不要的。

主办方在这紧急关头居然还发了条微博,大意是今年入围的演员都很优秀,可奖杯只有个,他们也是没办法,组委会投票表决的。

“这不是找抽么?”赵荼黎锤定音,在车里半搂着沈谣持续顺毛,“你还是保持沉默吧,反正你直都很高冷。”

沈谣心情不好,勉强地笑了下。

赵荼黎感同身受道:“我也没拿最佳男配呢,你粉丝高兴坏了,说我去年肯定是黑幕——她们不喜欢我也不是两天了。”

“今年才黑幕。”前排的唐韶齐冷不防地说,“你真以为他是靠实力?作风都不正还拿奖,喏,评委里有个女的,是人家干妈,大金主。”

于是沈谣消沉了:“那他是在欺负我没后台么?”

唐韶齐:“你后台这么硬!……对了,寒焰之前宣传和这次提名,你叔直不喜欢搞这些就算了,沈诀居然没动静帮你疏通下关节,他是不是存心装傻?”

沈谣解释:“我说的不用他管。”心里却想,定是过年那次话说得太重,看来沈诀是真的生气了。

他是沈诀亲弟弟这事都没公开说过,但娱乐圈就这么大,很人心里有数,不少营销都八过这层关系。

可沈诀没出来给他台,评委干嘛顾忌他。

失去了个绝佳的大腿,照唐韶齐对沈诀的了解,沈谣就算说了不要他管,他也会赶上趟的头鸡血。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得不偿失,真是气死他了。

当着沈谣的面不好发作,等回到酒店,唐韶齐立刻掏出手机谴责沈诀:“你真不管你弟了?他提名最佳男主,被个有干妈的弄下去了啊喂!”

电话对面的人声音听着都懵:“是你电影么,他入围最佳男主了?”

唐韶齐:“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我的电影入围那么奖,你没关心过?知不知道你弟被个名不副实的抢了奖杯,难过得都快哭了啊?”

“他没跟我说——”

“不会吧,

青空 作者:林子律

照他的个性不应该赶紧跟你撒娇求安慰吗?”

那边沉默了会儿,沈诀简明扼要地说:“韶齐,我跟沈谣分手很久了。”

唐韶齐道:“那你现在就放下了吗?”

“他毕竟是我弟弟。”沈诀说,“放得下是回事,他连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还不如被打顿让我好受点。”

“我当初劝过,你不听,非觉得谣谣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结果呢。”唐韶齐被他提往事,短暂的忘记了最初骚扰沈诀的目的。

“是,我现在知道了,他不爱我,他就是……”沈诀的声音有点沉闷,“那种雏鸟情结,你懂吧。他比我想得清楚,只有我把他当小孩骗。”

“行了,也别在我面前苦情了,怪不习惯的。”唐韶齐和他认识年,知道这人能波澜不惊地说出来,大约也快释怀了,言归正传道,“不过不能因为你们分手了,你就真不管他啊。况且沈谣不是没实力。”

沈诀发动护崽模式:“抢我弟奖杯的是谁?”

等的就是这句话,唐韶齐立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人卖了,然后贤良淑德地说:“大哥,你悠着点,别打残了。”

沈诀高贵冷艳地哼了声:“我是文明人。他不是喜欢玩些不上台面的吗,有的是办法让他混不下去,何必动用暴力。”

之后没几天,就传来拿了金橄榄那个男演员庆功宴上吸食大|麻兼滥|交的八卦,爆出来的照片跟个淫|窝似的。国家正在严打歪风邪气,这次干妈自身难保也护不住他了,抓进看守所后就算出来,演艺事业也基本泡汤。

金橄榄也因为颁奖给这人广受诟病了次,黑幕说炒得沸沸扬扬。娱乐圈的营销号们纷纷刷起了“心疼沈谣”的tag,让他当了次无冕英雄。

可无冕英雄还是不高兴,他还没轮得上知道这个八卦,就被沈钧打包扔上了去意大利的飞机。他们得继续拍戏,去国外进行为期十天的取景。

沈钧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换做别的导演,经费不那么宽裕可能就干脆把剧本改了,可他不样,他宁愿自掏腰包把人拉到国外去,也绝不凑合。

剧组在罗马安家落户,第天到达时正是黄昏,沈钧带了摄像去取景顺便看第二天的场地是不是都准备好了。主演只有赵荼黎和沈谣两个,他们在房间百无聊赖地待了会儿,赵荼黎晃了晃手机。

“出去玩吗,我看攻略说这边不远有个很好吃的餐厅。”

“你会说意大利语?”

赵荼黎大言不惭道:“我会说英语,国际通用。”

沈谣顿时觉得很放心,没有细细拷问就跟着这个cet6都没过的人出去了。坐到餐厅里五分钟,他就后悔了,因为赵荼黎的肢体语言之丰富,纯粹是出于语言表达的贫乏。

好在意大利人平时惯用肢体语言,他对着菜单通比划,靠几个单词就哄好了店里的黑发少女,对方蹦蹦跳跳地去给他们下单了。赵荼黎正要炫耀他的交际力,回头见沈谣脸“妈的智障”。

他当沈谣还纠结没获奖的事,那个花式吐血九宫格历历在目,有意逗他开心,却不想好像没起到效果。赵荼黎挠了挠头发:“不好玩?你都不笑。”

沈谣立刻皮笑肉不笑了下,表示朕已阅。

赵荼黎缄口不语,觉得自己被他当成卖艺的猴子了。

两个人吃了饭,天色眼看夜幕降临,罗马的治安也就那样,他们接了沈钧个电话,从善如流地回酒店了。

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眺望,隐约看得见地平线上斗兽场的残影,还有天边的最后抹霞光。赵荼黎洗澡出来,见沈谣在那儿声不吭,睡衣外裹着件风衣。

他走过去抱住沈谣,这亲密心照不宣。沈谣偏头蹭了蹭赵荼黎的脸颊。两个人轻轻接吻,在异国不怕有人拍。

赵荼黎觉得气氛合适,说:“这次没拿奖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陪你不拿奖。”

沈谣这下是真的笑出声:“你自己的锅,别赖我。”

他的侧脸近在咫尺,赵荼黎埋头亲了亲沈谣的耳朵,打好了腹稿的段话就要脱口而出。沈谣的手机突然在他口袋里震动起来,他如梦初醒地拿起来。

赵荼黎瞥见微信对话框顶端的备注,是哥哥。

沈谣回了消息后,沈诀直接拨了个通话过来。像是不避讳赵荼黎在旁边,沈谣摁了接听:“哥,你还不睡啊?”

国内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沈诀的声音却听上去很清醒:“上次那个奖,你没跟我说,最近有点别的耽搁了,所以……”

“没啊,”沈谣冷静地说,“是我没本事,给你丢脸了。”

沈诀被他狠狠地噎了下:“我不是这意思,算了,下次当面聊。”

敏锐地听到那边好似还有个人的声音,沈谣疑惑地问:“这么晚,你跟谁在起啊?”问完之后直觉像查岗,又不好闭嘴,尴尬极了。

沈诀:“刚认识的个朋友,有空跟你介绍。早点休息,晚安。”

沈谣说哦,任他把通话挂了,揉着眼睛往房间里的大床走:“我要睡觉了。”

赵荼黎蓄势待发的告白被截胡,他居然还这么听沈诀的话,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上手,把沈谣先这样再那样,末了咬着他的耳朵说我想被扶正。

订酒店时不知道沈钧怎么想的,总之分配到赵荼黎这儿,就变成了张大床。特别软,很舒服,赵荼黎见沈谣躺在上面,在心里补充,适合嘿嘿嘿。

他掀开被子的角往床上缩,垫子迅速地塌下去角。睡得迷迷糊糊的沈谣睁开半只眼,鼻音绵软:“……嗯?”

赵荼黎捂住他的眼睛,飞快地在沈谣脸颊留下个浅淡的牙印。

沈谣大约是分不清在哪,条件反射地踹了他脚,瞌睡醒了大半:“睡你自己床去。”

“我偏不。”赵荼黎没直接说明,感觉逗他实在是太好玩了,还没醒就先着急炸毛,立刻翻身压住沈谣手脚,被子都掀到了旁,“我偏要和你起睡。”

说完像是要践行某种仪式似的,俯身在沈谣唇上吻了下,信誓旦旦地说:“不仅要和你起睡,还要睡你。”

沈谣玩味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说:“你会什么啊,小处男。”

被揭开伤疤,赵荼黎眼角抽搐。上次之后,他恶补了堆小黄片,功课到位,疾风骤雨地把沈谣的衣服扒了,轻车驾熟地摸到对方腰间的敏感处掐,感觉他软了片刻,得意洋洋地说:“今非昔比啊小美人。”

他没遭到什么抵抗,顺利的如愿把沈谣先这样再那样了。

终于吃饱,赵荼黎下床倒了杯水喂沈谣喝了,对方早就困了,还被他按住来了两次,现在仿佛灵魂即将涅槃。

赵荼黎在他睡着前钻进被窝,两只手抱住沈谣。

青空 作者:林子律

好似并不反感这样,沈谣只嘟囔了句热,就闭着眼安心做梦了。

晚间和沈诀的通话让沈谣有点矛盾的失落。从记事起,他仿佛就是沈诀的世界中心,有恃无恐地被宠爱这么久,现在听筒那头沈诀如他所愿过自己的生活了——与爱无关之后,大概就像每个小孩子似的,担心不再被重视。

都说梦里反应潜意识,可沈谣的梦从来都是场逃亡,在黑暗中慌不择路。

赵荼黎听到他的梦话,模糊地喊了几声哥哥,有些吃味的想,你还挂念他么?

他自顾自地把沈谣抱紧了些,对他的精神世界无所知,也不晓得在这个混乱却宁静的梦境结尾,他拉着沈谣的手,吻了他的眼睛。

光怪陆离的虚幻中,沈谣感觉有只手轻柔地拂过他的眼皮,像阵风似的,又仿佛是停留了只翅膀漂亮的蝴蝶。他睡得不安稳,覆盖在眼皮上的重量和温度却好像重新帮他找回了平静。

翌日沈谣清醒了,他听见赵荼黎微微的鼾声,冒出个念头:

我喜欢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周五停……我知道还早 先说为敬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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