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泼硫酸

127 / 134 章 · 3,624

凌屿高调出院。安保加护,粉丝欢送,医院大门快要被一片片深蓝色横幅包围。

在各方翘首以盼中,凌屿穿着松垮的蓝白竖条纹衬衫,姗姗来迟。

“让大家担心了。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现在可以重新进棚拍摄了。”

再谈起‘谐音之章’,凌屿的脸上划过一丝落寞。面对着摄像机,他难掩遗憾地说:“我没想到楚峪前辈会这样...抱歉。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一下心情。”

他默默地戴上了墨镜,心痛难抑的演技近乎完美 。

陆知齐上前,体面又从容地抚着凌屿的侧腰,将他从瞩目的中心位置替换下来。

“‘青苹’负责人楚峪,对我司旗下艺人凌屿造成了身心伤害,影响恶劣。由医院协助,警方已经完成抽血取证。相关证据已经提交至公安机关,不日,他们将会对此事进行详尽调查。楚峪是‘观星’的前艺人,所做一切与我司无关。另外,傅堇涉及协助犯罪,我司已与她终止合作。在此严正声明,艺人应当以法律为准绳规范自己的言行,若有违法犯罪行为,我司绝不姑息。”

他的语气铿锵,褪去了平常的周正温柔,显得气场凛冽强大。凌屿透过墨镜看着陆知齐的侧颜,嘴唇压不住的上弯。

姜如心瞥他一眼,在后面轻轻拧了他的手背。

“给我保持住受害者的表情。明明无辜受罪,反倒是笑得像个罪犯似的。”

“哦。”

凌屿借着摆弄墨镜的动作,揉了揉嘴角,衬衫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了手腕包扎的纱布,又引得现场粉丝一阵一阵的惊呼。

“天呐!你们看见小屿的手腕了吗?!那么厚的纱布!!楚峪可真不是人!!”

“是啊!vince哥哥的脸色,好苍白!!他一定很辛苦吧...我哭死了...”

见粉丝真情实感地流泪三千丈,凌屿难免有些心虚,他看向姜如心,小声问:“一个马上长好了的划痕而已。是不是包得有点夸张了?”

“你越弱势,越能引起同情。我没让你瘸着腿打石膏出院,你应该知足了。”

“……”

不愧是常年参与公关的大姐头,果然对操控舆论有自己的理解和体会。

凌屿身后暗暗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不过,在一片‘心疼哥哥’的叫嚷中,不和谐音尖锐地骤然降临。

“‘观星’就是个吃人血馒头的狗屁公司!!姓陆的,你说清楚!!是你嫁祸楚峪,因为他拒绝给你赚钱了,所以你要毁了他!你这个资本主义的走狗!!!”

一个双眼血红、衣衫褴褛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身高力壮、肌肉外露。他的手里拿着一大瓶清澈粘稠的液体,在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时,咬紧牙关,奋力一泼,对准人群中心的陆知齐扬了过去!

一股酸性刺激的味道弥散在空中,久居实验室的陆知齐立刻猜出那是什么。

“硫酸?!”

他一惊,下意识地推开身旁的人,可这也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酸雨的范围内。他抬起手臂,扭过侧脸想要避开,可恐怕为时已晚。

在袖口被腐蚀的前一秒,陆知齐蓦地感到腰间一紧,他不受控制地双脚微微腾空,被抱着绕了半圈,被压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砰’地一声,阴影罩落,一柄黑伞撑在上空,挡住了硫酸攻势。

“没事吧?伤到没有?!”

凌屿左手撑伞,右手抚着陆知齐的侧脸,正焦急地唤他回神。

“...是稀硫酸。还好。”

陆知齐的声音微哑,额前发丝因为晃动而散落下几绺,表情一如往昔清冷淡然,只是看着稍显狼狈。在黑伞的遮掩下,凌屿替他理好碎发,用拇指抚了抚他褪色的嘴唇,无声地安慰着。

“有我在。”

身后的骚动还没有停息。

楚峪狂热的粉丝见一击没有泼中,不死心地将手里的玻璃瓶丢掷了出去。凌屿将伞塞进陆知齐的手里,自己则从伞的遮蔽下离开。

他拽下肩上的背包,潇洒地反转一圈,完美地阻断凶猛的投掷,一个、两个,玻璃碎屑撞击背包后落地,凌屿踩着碎片,信步走到那个疯狂的粉丝面前。

“凌屿,你也不是什么好...”

污言秽语还没能说完,凌屿忽然猛地出拳,正中那人的腹部。

“啊!!!”

那一击又准又狠,指节坚硬,甚至还在击中的瞬间不怀好意地转了一圈,那人疼得脸色惨白,险些以为内脏被拧碎了。

他不得不双膝颤抖着跪倒,艰难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冷漠狠戾的眼。

“你果然...是装的...”

“装无辜么。楚峪会,我当然也会。至于你...”凌屿贴近,嘲讽一声,“不明真相的小丑罢了。我只觉得你可悲。”

“啊啊啊啊啊!!!”

那人本已被保镖控制住了身体,却恼羞成怒蓦地生出一股蛮力,朝着凌屿扑了过去。

“凌屿!!”

“凌屿哥哥!!!”

退得远远的粉丝目睹这一幕,惊呼声如同海浪拍岸而来。可凌屿根本没把这困兽挣扎放在眼里,他扭住了那人的手,本可以轻轻松松将犯人制服,可不知为何,面前那张扭曲的脸忽得染上灰白,如同掉了漆的马赛克,一点点地模糊成一片汪洋。头剧烈地疼了起来,紧接着,双耳刺过一阵尖锐的嗡鸣声,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被浸在了深海里,只剩压抑着的支离语句。

忽如其来的听力丧失让他微愣,动作也因此偏了角度,那个犯人用肮脏的指甲狠狠挠破了他的手肘,几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瞬间便染红了一片。

尖叫声更甚,仿佛要把天掀翻。

犯人被重新制服、粉丝也如潮水般重新涌了回来,将他簇拥在中心。明明身处嘈杂中,声音却越来越远。凌屿有些茫然地看向左右,那些人嘴型高张,发出的声音却细如蚊蝇。

直到人群被拨开,他的手腕被熟悉的掌纹裹住。

他抬头,看见了站在他半步之遥的陆知齐。那人似乎也在喊着他的名字,一声,两声,声音逐渐清晰,伴随着越来越强的人群背景音,一齐撞入耳畔。

“凌屿!!”

凌屿慢慢地弯了眼睛,朝他晃了晃手臂。

“啊,我没事。只不过我可能要重新回去包扎一下了。”

姜如心立刻取出一块干净的布,裹在伤口上,抚着他的背,将他重新带回医院,边走边低声说:“虽然说好要维持住受害者形象,但也没必要生生受这么重的伤。代价太大了。”

“是吗?做得有点过了啊。我以为这样受了伤的话,舆论会更好控制。下次我会注意的。”

凌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陆知齐没有说话,只是搀扶着凌屿的动作更小心了些。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袖口布料,凌屿还是感受到了那人指尖隐隐约约压着的颤。

明明被泼硫酸都没有这样惊慌失措过,只是一个小抓伤,却引得对方失了平常的稳重冷静。

凌屿不由得揶揄两句。

“你怕什么?抓的是手臂又不是脸,没毁容。你是怕观星丢了一个吸金兽,还是怕你丢了一个暖床的情人?”

“...我是怕你脑子彻底坏了,出去危害社会。”

“呵。”凌屿抬唇轻笑,附耳低语,“我今天觉得你的声音特别好听,你能不能多跟我说两句?”

凌屿的伤口被陆知齐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引得一阵轻微刺痛。

“嘶...干嘛?”

“不想听你说疯话。快进去处理伤口。”

凌屿长长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朝着急诊处置室走。行至半途,陆知齐忽然喊住了他。

“嗯?”

凌屿回眸,略带疑问。

“包扎好以后,来停车场找我。我送你回去。”

一句半遮掩却完全藏不住的关心。

明明那人看起来那么淡然清冷,如山顶不化的冰,但眼底盈盈渡着光,仿佛冰雪融化似的暖人心。

凌屿难掩愉悦,嘴角都压不住了。他疾步快走,把陆知齐拉进了消防通道的楼梯口。他左手掐着陆知齐的下颌,把他抵在墙上辗转着亲。

一朝开了荤,他根本停不下来,像是狗嘬骨头,要把汤混着肉一同咬碎了吞下去。

“胡闹...唔...现在是做这个的...嗯...时候吗?”

“我本来就是个喜欢胡闹的疯子啊,你三年前就应该知道了。是不是,陆叔叔?”

凌屿仗着陆知齐纵容,又由外而内的吻了一遍。通道里昏暗没有光亮,正适合偷情,凌屿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

直到陆知齐软倒在他怀里,凌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他单手顺着陆知齐的背脊下滑,一下一下,如同安抚猫儿似的:“别再招惹我了。我真的忍不住。你也不想看我变成随时随地发情的野狗对吧?”

“……”

“哎,我知道错了,别掐我肚子,痒...”

“……”

“哦不,不是,我的意思是疼...很疼,请陆董手下留情。”

“……”

一片昏暗里,陆知齐的喘息越发激烈,像是被气得无言以对。

浪够了的凌屿扭身坐在楼梯中阶,拉着陆知齐的手把他抱在怀里。后者没好气地甩开了他的触碰,而某身强力壮的青年反倒倒打一耙,半是撒娇地抱怨着。

“别推别推。我可是受了伤的病人。手臂有点疼,嘶...”

“……”

“呵。”

轻松拿捏住陆知齐心软的死穴,凌屿得逞地笑了。他把脸埋进那人的胸腹,上下左右地蹭,又过了很久,才轻声出言。

“陆知齐,我...有件事想问你。”

“……”

“hty-76的神经损伤,可能会导致人失聪失明吗?”

“它的致病机理很复杂,有毒的高浓度代谢产物可能会导致脑神经二次损伤,进而造成听力和视力的减弱甚至丧失。”

陆知齐隐约听出了凌屿话里的犹豫。他单手抚着凌屿的侧脸,把那只只顾着埋头撒娇的人形大狗拉了起来。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可能。”凌屿抬眉,“我是在想着,能不能让医生给我开个假诊断书,让我逃过姜总监的夺命连环通告单。我现在有这现成的借口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是在我面前公然讨论翘班?”

“不行吗?我虽然是你的下属,但也是你的小情人。陆董不能给我开开后门吗?”

凌屿理直气壮的,陆知齐直接冷着脸指了指门口。

“...现在,起来,去处置室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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