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线人举报观星旗下艺人服用被禁止使用的镇定类药物,不少人也亲眼看见了当事人在后台晕倒被人送走。虽未实际拍到凌屿后续的精神状态,再加上姜如心第一时间便做了公关,流言终究没有实锤。
消息不胫而走,在现场拍摄的两家粉丝几乎要真刀实枪地掐起来,在被节目组工作人员劝解后终于被强制分开,变作网上整整一夜排山倒海的对骂。
当楚峪的粉丝坚决维护偶像的尊严时,他们便收到了一条堪称晴天霹雳的信息。
——警察以绑架为名,上门搜查,‘顺便’找到了许多关于楚峪非法洗钱、非法交易,以及私藏起来的hty-76样品。迎接楚峪的,是一副冰冷的镣铐。警灯红蓝闪烁,一幢私人公寓已经被警戒线封锁。
楚峪走向那辆早该坐上的警车,在最后一刻,他抬头,远远地,与救护车担架上的王明霁相对而视。他没有想过,那个发誓要永远保护他的人,也会背叛。
偏在此时,有人内部举报newlife非法生产管制类镇定剂药物。
相关部门十分重视,立刻派人前往调查。在苏蕊相当镇定的指挥下,newlife立刻停止药品生产,配合地服从检查,主动上交了他们搜集的证据线索。
陆知齐赶了最早的飞机,陪苏蕊一同去做了笔录。事件牵扯得很广,从这次的非法药品制造与销售,到两年前的那起无名枪击案,再到三年前的车祸案,甚至波及到了将近十年前的女艺人被教唆自杀坠楼案。
桩桩件件,与楚峪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许多证据也指向了更深层的幕后黑手——盛世医药。
虽然案件还未彻底查清,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身经百战的警官也一改昨夜的严厉做派,和颜悦色地送两人出门。
“两位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后续的调查...”
“我们一定配合。”苏蕊虽然疲惫,但笑容依旧甜美大方,“警官也辛苦了,我们先走了。”
陆知齐微笑颔首,也表示了感谢后,两人走回车里。
他们并肩而坐,车内气氛却异常低沉。
苏蕊敛起了笑容,低头轻抚着淡粉色指甲,随口问:“凌屿怎么样?”
“送他去了医院。已经没事了。”
“你们昨晚在一起?”
“抱歉。”
陆知齐声音低沉喑哑。苏蕊终于抬头,素手勾着陆知齐的衬衫衣领,果然在他肩背处看见了数道咬痕,深深浅浅,那些淤青过了一夜甚至还顽强地印在皮肤上。
她冷淡地说。
“你好像忘了,你是公司的共同责任人。面对公司的危机,你该第一时间赶回来。这是你的责任。你知道昨晚有多危险吗?一人重伤,十人轻伤,生产线全部关停,货品库被人烧了一小半,数据备份一夜间都没了。而你呢?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怎么对得起我?!”
陆知齐垂了眼睫。他从来都是从容的,只有此刻,他失了坦荡,不敢面对面前的伙伴。
“我很抱歉。”
只来得及说出四个字,便被苏蕊冷冷打断。她愤怒地掐着自己的手背,尽力维持着体面,却难掩颤抖。
“这就是你的合约精神,这就是你的责任感...我,对你很失望。”
“昨晚的事,是我失职。我会尽力弥补。很抱歉。还有...我们的订婚仪式,恐怕真的要取消了。我没办法再这样继续,对不起,苏蕊。”
此刻,更多的愧疚也无法弥补他缺席的事实。陆知齐知道道歉无用,却也只能一遍遍地说着苍白的话语。
“好啊,反正我已经跟顾二解了婚约,我当然没意见。只不过,订婚典礼是爷爷在筹划的。这话,你留着跟他说去吧。你最好再努力、再诚恳一点,否则,爷爷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观星的。”
在气头上的苏蕊猛地推开车门,独自一人快步离开。她跑得太急,砖地缝隙卡住了高跟鞋细跟,她一个踉跄,背包高甩,包包的锐角正好砸在某个男人的头上。
“不是故意的。”
苏蕊强忍哽咽道歉,想笑一笑,却哭了出来。
“苏总,被打的人是我。该哭的,也该是我才对啊。”
一包面巾纸递了过去,苏蕊接过,轻轻按在眼睛周围。潮湿的泪水被吸走,眼前还是有些模糊。她囔着鼻子问是谁。
“顾胥泽。研发科三号实验室的研究员。苏总不记得我了?”顾胥泽笑,“入职半年的庆功会上,您还说要帮我升职加薪,结果之后怎么没信儿了?”
“哦,哦对...等我回去看看你的绩效,你先别急。”苏蕊强打精神,“对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吧,你怎么不在实验室?”
“你说呢?”顾胥泽稍微靠近,扬了扬吊着绷带的手臂,“昨晚为了扣下那个吃里扒外的项目经理,我被他打得骨裂。你亲口准我的假了,忘了?”
“哦对,对不起啦。”
苏蕊这下更愧疚了。
她终于认真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男人。朴素的白色t恤,修长笔直的牛仔裤,偏邻家的打扮,笑起来很阳光帅气。五官有些熟悉,苏蕊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不对,已经入职半年了,怎么可能不熟悉。
“那,我送你回去吧。”
苏蕊转身要过马路,却差点被一辆闯红灯的飞车撞倒。顾胥泽眼疾手快地捞她入怀,苏蕊没站稳,跌在他的怀里。本来足以发展成一次浪漫的邂逅,结果因为苏蕊相当自力更生地挣扎着站稳,动作太大而导致顾胥泽的手臂差点二次报废;又因为弄疼了顾胥泽,苏蕊连忙退了半步,高跟鞋细跟又正好踩中了顾胥泽的脚背。
顾胥泽被三连暴击,边蹲着揉脚边小声喘息:“苏总,您是跟浪漫犯冲吗?我看您和陆董相处挺融洽的,听说都要订婚了呢。”
“不许在公司内部瞎传小道消息。怎么听风就是雨的?”苏蕊搀着他的手臂,扶着他过红绿灯,在车流喧闹声中,极小声地哼了一句,“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是在车里吵架的事?”
“你偷听?”
苏蕊略皱眉,表示相当不满。
顾胥泽微微俯身,相当绅士地鞠了个躬:“不小心路过,真是不小心听了那么一耳朵。不过苏总,你确实对陆董有点苛刻了。昨晚他虽然人没到,该操的心一点都没少。事情能顺利平息,也多亏了他的调度和支援。”
“别替他说好话,我现在正在生气。”
火山即将二次喷发,顾胥泽立刻闭麦,转了话题:“没事,如果陆董不行,还有我呢。”
“你?”苏蕊没明白,困惑地眨眨眼,“你什么?”
“...算了没什么。”顾胥泽轻叹,“还是回公司吧,我还有实验数据没处理完,今晚怕是又要加班了。”
“正好,我也要回公司,一起吧。”
苏蕊提到工作又不伤心了。她扬了扬车钥匙,粲然一笑:“好吧,作为补偿,你今晚的夜宵我包了。喜欢吃什么?”
顾胥泽看她,眼神带笑。
“你喜欢的,我都想尝尝。”
“好奇心很旺盛嘛。上车吧,顾...顾...”
“顾胥泽。”
“抱歉,下次一定记住。”
苏蕊略带歉意地微笑,带着他向停车场走。顾胥泽距离她两三步的距离,在三四个未接来电后,终于接起了电话。他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说。
“干嘛?催命啊?”
“二叔叔,你受伤了?!”
“二弟,你要不要紧!!”
“胥泽,快回家让妈看看伤...”
“都别吵了,听不见了!”
在一声苍老的低喝下,那边勉强安静了下来。
“伤怎么样了?”
“奶奶,我没事,骨裂而已,不是大事。”
“没事就给我滚回来帮你大哥管理公司!”老妇人暴风低喝,“婚都被退了,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还有心思在外面浪!”
“公司有大哥足够了。我有更重要的事业。”
“...什么?”
“追妻。”
“...哈?”
“我需要首先定个三年计划,从底层技术员做起;未来五年目标是经营合伙人。我的未婚妻是个事业狂,需要充分满足她的事业需求逻辑后,才能打通她的情感需求。五年内勿扰。哦对,大哥,帮我开个国外期刊订阅号吧,这样方便我查资料。”
“……”
“……”
“……”
那边三个人像是被雷到了,满头黑线,没有人接话。
顾胥泽:“你们没什么想问的?”
顾妈妈:“问...问什么?”
顾胥泽:“不问问我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顾奶奶:“你应该先问问我有没有被你气死。”
顾胥泽:“奶奶你还活着,正好,我趁机问问,我能改个名字么?”
顾家大哥:“...阿泽,别作死。”
顾胥泽:“这个名字太难记了。我想改成顾一一。你看行吗?”
电话被摔断了。
顾胥泽赶紧拿远,揉了揉被刺激到的耳膜。
稍后有短信发来。
是顾家的幼孙。
‘二叔叔,太奶奶说,让你改成‘顾二二’,然后滚出顾家。爸爸问你,什么时候能把你二婶婶带回家吃饭。’
顾胥泽看着远处的红色轿车,稍微叹口气。
‘下一个五年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