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止渴(二)(NP)

4 / 5 章 · 19,506

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清明。陆吟夕吐出口中的物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暖阁中。就这么跪在地上,像个妖女一样缠着身前的陆简。

暖阁地面铺着薄薄一层地毯,已经湿了一块又一块,闪着水润的光泽。窗帘隔绝明媚的阳光,只给暖阁内留下黯淡暧昧的视野。

不知道为什么,陆简两腿之间耸立的硕物看起来格外诱人,贴着小腹耀武扬威。脑海中蓦地浮现出这根粗壮的肉棍沾满透明的花水,在自己的花穴中抽动,顶着敏感的花径末端大力碾压的样子。

还有男人结实的臀部压着自己律动的场景,让陆吟夕心头又痒又疼。连嫩笋一样的乳尖都泛着酥麻,渴望有唇舌来吸吮啃噬。

陆吟夕艰难地把自己从男人身上扯开,气若游丝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陆简赤裸着下身,背在身后的手中还拿着他刚刚解下的腰带,不紧不慢地回答:“唔……夕儿中了春药,前后两个穴里都涂了,除非与人交合解不了。”

他漫不经心地边说,边用微凉的指尖划过趴在地上柔弱无骨的女体。指尖末梢所到之处,如同大火燎原,撩起无穷的欲望。

“你、你……”陆吟夕想说他过分,居然用这种方法惩治她,但话到舌尖就像打了滑一样,变成饥渴难耐的哼哼声。

“我?我不会动你的,”陆简挑唇,“除非你自己要求我,否则我什么都不会做。”

春药都下了,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陆吟夕难受地想。

陆家三个面若冠玉的男人并排站在一起,无疑是赏心悦目的。不用脱衣服,陆吟夕都能想象到衣物包裹下高大挺拔的身躯有多伟岸。还有拔群的床上功夫,光雄伟的男根就足够令人疯狂,更别提他们繁多的花样与各种姿势。

扯着腿的,抱着腰的,从背后撞的……

陆吟夕咽了口口水,彻底失去了理智。羞耻心也好,理智也罢,都得等她先解了目前的困窘再说。

她二话不说,扑到站在一旁,衣装依旧完整的陆行朝身上。“哥哥,我难受……”

青年用有力的臂膀接住她,轻轻躺倒在地面。一身细腻粘手的玉骨冰肌缠着他磨蹭,从两团白藕似的乳肉到高高翘起的饱满臀部一览无遗,双腿间还在流淌的花液深深地灼伤了他的眼帘。

三下五除二地扯开青年的腰带,她自给自足地掏出坚硬的肉棒含入体内,开始骑在陆行朝腰上驰骋。

粗大的阳具入体,火烧火燎的空虚立刻减退。她和陆行朝同时满足地仰头感叹:“啊~好满,嗯……好大。”

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不盈一握的小腰放浪地扭动,抬起又落下。她就像个吸精的鬼魅,用温热紧致的肉穴狠狠地榨取男人的精血。

她用双臂撑着自己在陆行朝身上起伏抽插,捣得汁水四溅。

“不是说要离开吗?看你饥渴的样子,离开这几根肉棒,你能去哪?”陆简说。“想想,夜里没有怀抱可依靠,没有人压在你身上用精水喂养你,你能受得了吗?”

低沉磁性的嗓音循循善诱,竟真的在陆吟夕脑海中描摹出了夜晚孤枕难眠的场景。

陆吟夕手下摸着陆行朝盘虬的肌肉,摇摆着小屁股上下颠动,无意识地回答:“嗯嗯~不、不行……要肉棒,要……”

三个男人听到她甜腻的声音,呼吸纷纷一乱。

“嗯……!给你,都给你!”

陆行朝也忍不住抬腰猛干,把陆吟夕顶得带着哭腔哀求:“啊啊啊,哥哥啊……哥哥的肉棒,好喜欢……要被干破了啊,肚子……呜呜,要死了……”

高潮一波强过一波,性器交合之处流淌出的淫液甚至将陆行朝的腰身都打湿了。

淫糜黏腻的水声和肉体响亮的拍击声此起彼伏。

“啪啪啪!”

身体中抽出又插入的硬物在平坦的腹部顶出一个又一个淫邪的痕迹,带着千钧的势头几乎真的把肚皮戳破。陆吟夕被从蚀骨的空虚中解放,咬唇尽情享受在小穴里抽插的肉棒。

但渐渐地,光前穴中的肉棒已经不足以满足她。空虚的后穴叫嚣着需要巨物的蹂躏,她一边无法控制自己地抬臀撞击,一边双眸含泪地扭头看向另外两人。

“呜呜……后面也要,进来……”

陆简正饶有兴致地看那被捅得无法合拢,还在拼命吞吐肉棒的花穴。听到她的请求,蹲下身用手抠挖着被溅满体液的后穴口。

手指强势地撑开试图收紧的肌肉,在本不应该有异物插入的甬道中搅动。

他的手法很粗暴,不一会就插进了三根手指,似是要捣烂脆弱的肉洞般大力出入。

陆行凤看着陆吟夕两处小穴,一个被阳具肏干着,一个被手指奸淫着,实在忍不住,一手伸入裤子中自渎起来。

凤眼轻佻地挑起,俊俏的脸上隐隐浮现妖异的图案。他握住自己的阳具,死死盯着在地上滚作一团的三个人快速撸动,把自己亵玩得止不住低喘。

被强行扩张的疼痛却被更强烈的快感覆盖,突然,体内的手指抽出,取而代之的是火热的肉棒和陆简强硬的撞击。陆吟夕正低头和陆行朝亲得难舍难分,尖叫着喊道:“啊啊,好厉害……再用力,啊……嗯、嗯……要坏了……爹爹的大肉棒!”

身后捧着翘臀耕耘的陆简被这把娇柔的嗓子叫得手脚发软,疯了一样地大力把自己分身往湿热的肉穴里插,捣得汁水四溅。

“再叫大点声!嗯,真好听,嗯……妖精,这么会浪叫!啊……”

前穴的肉棒将将抽出,后穴中便立刻龟头狠捣填补空虚。两个人默契地交互享受深插的销魂滋味,你来我往地把被夹在中间的柔媚多汁的女体干到绵软。

陆吟夕被前后夹击着,欢喜得流出泪水,张着小口媚态无尽地承受两人一前一后的抽捣。

她突然意识到,和自己身体相连的两个人虽然没有血缘,却是一对父子。父亲在自己的菊穴里埋身抽插,儿子在自己的身下被她骑着……

被撞击时膝盖在地毯上摩擦得发红,可是体内升腾的快感不允许她躲避。

“不行,啊,太爽了……呜呜呜……”

陆简一阵猛干,把陆吟夕顶得花枝乱颤几乎撅不起下身。急速的抽插后,濒死般的快感席卷全身,他没有抗拒疯狂冲击精关的高潮。两只大手把后穴掰开到极限,露出肉粉色的内壁。陆简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把自己拍到收缩个不停的穴口上,往陆吟夕体内泄出一波液体。

“呃啊……!都射给你!欠肏的贱穴,嗯,灌满你……哦!”

马眼大开,断断续续地对着小穴深处喷射浓稠腥味刺鼻的乳白色液体。

与此同时,陆行朝也闷哼一声射出了精液。

两个男人的精华被不停收缩蠕动的穴肉贪婪地接住。

陆吟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肚子里被充盈起来的感觉,让她疯狂地摇头,想摆脱这种刺激。

大量的液体在两处肉洞中喷射,让她有一种错觉,自己是这两个男人泄欲的下奴,身上的穴口全都要接受他们的灌溉,不论是口水、精液,还是……

这种无地自容的羞辱感对于被春药夺去理智的陆吟夕,却万分刺激。

菊穴被手指掰开,从凶猛的捣干到大量精水的冲刷一气呵成。半软的肉棒毫无留恋地抽出,瞬间的空虚感加上白浊汩汩流出的湿润感让陆吟夕浑身哆嗦地失去控制,从小穴中喷出一股股的透明花液,顺着打颤的大腿根蜿蜒流淌而下。

精液滴落地毯,留下一串精斑。

“呜,我、我是欠干的浪货,呜啊啊……”

她还哆嗦着身子处于高潮侵袭之中,灌满白浊的后穴就已经被迫不及待的陆行凤再次堵上,一边爽得连连咒骂,一边掐着她红肿的臀部开始凶猛的撞击……

饮鸩止渴(三)(NP)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钻进她的口腔之中,夹着她的舌头轻挑慢捻。陆吟夕无法说话,只好仰着头呜咽不停,嘴角口水四溢。

后背美妙的曲线看得陆行凤施虐心大起,一阵猛攻捣得她乱叫着求饶。他的手还不肯从她嘴中拿开,一会捏着舌尖轻扯,一会在温热潮湿的口中搅动。

“呜……呜呜啊……好猛,行凤、唔……轻些啊啊啊~”

等他终于收回手指时,手掌手指间已经满是她的口水。

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操弄的人,陆行凤含住自己的手指吸吮舔舐,凤眼兴奋地眯起,闪着邪气的光。

少年撒娇般的嗓音:“嗯……姐姐的……”吃着手指上的液体,仿佛在吃什么珍馐美味。

“嗯……嗯……嗯……哦,咬紧了,嗯……骚穴!”他拽住陆吟夕的腰猛干几下,被穴口咬得险些一泄如注,连忙顶到肠壁最深处挺过这一阵射意。

“差点被姐姐吸射了,哈……真的骚死了……”

陆吟夕被他的深插弄得脊背痉挛不止,浑身无力,只能靠在陆行朝的胸膛之上,撅着屁股承受。

陆行凤抱住陆吟夕两条无力的大腿,以下身连在一起的姿势把她抱了起来。

“呜……啊……”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陆行朝身上脱离,两片花瓣依依不舍地离开肉棒。被堵塞的小穴突然之间失去吸吮的东西,还在下意识地收紧,紧致的肉缝之间流出乳白色的液体。

身后陆行凤还在一刻不停地剧烈挺腰摆臀在她的后穴中出入着。

她被迫在陆行凤的臂弯中打开双腿,露出一片泥泞的春景。红肿的后穴因为这个动作被挤压得更加窄小,夹得陆行凤双手手腕青筋凸起,艰难地抽动自己肿大的肉棒。

出入之间,还扯出一股股陆简刚刚射进去的精水。

陆吟夕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现在体内浓烈的情欲余韵变成了负担。

“要……要坏了,放、放我下来……”

被在几个人的视线下,举在空中套弄,而且还是羞辱的后穴……

陆行凤正在兴头上,根本不听她的。“那就坏掉吧。啊……好紧的穴,比前面还会吸……嗯、放松!放松!”

“我不要了,我的春药已经解了……”她头发凌乱,红着小莲说道。沙哑的嗓音不复清脆,语调中还有浓厚的媚意,听起来像对情人撒娇。

于是她的话没换来陆行凤的停歇,反而激起更加兴奋的抽插和撕咬。

胸前随着动作摇摆的乳肉被陆简含住,一边咬着挺硬的乳头大口含住,再次冲进了她的体内。三人站立不稳,倒退几步到了墙边。

陆行凤靠着墙抱着她肏干后穴,陆简在她胸前挺胯占领花穴。她在二人中间被他们有力的撞击几乎碾碎。

她尖叫着攀上高潮。

四条长腿之间,只有两只团紧的小脚丫摆动,和不停喷射的透明水渍。

陆吟夕快哭了,陆简和陆行凤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捅烂。她用汗湿的手无力地推推陆简,一边尽力调息以免自己喘死,一边说:“爹爹,不要了,我已经不痒了……”

陆简闭眼享受着,一个劲把她往陆行凤怀里顶,“等我,嗯,等我再射一次。射出来就放过你,唔……真是怎么肏,都肏不够你的穴……”

再一次?信你个鬼啊!陆吟夕欲哭无泪。

一阵急速的抽插后,陆简感受到甬道不同寻常的收缩,猛地退出她的肉穴。突然空虚的小穴霎时失去控制,痉挛着淅淅沥沥喷出骚媚的液体,全部浇在陆简白皙的胸口。

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的下巴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下体胡乱喷水,失语般只能发出“啊啊”的呻吟声。

陆简在她潮吹的同时,握紧自己的阳具上下撸动。温润的面容盛满了欲望,双眼隐隐发红。

喷水后小穴空虚得要命,渴求硬物的侵入。

陆简却只是用龟头顶着花瓣之间浅尝即止,逼问陆吟夕:“知道错了吗?还说胡话气我吗?嗯?”

“不、不说了……我错了,爹、爹爹进来了啊啊啊!”

她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地再次撞入,成熟的男性肉体变得如同发情的猛兽,狠厉地发泄自己。

陆简含住她的乳头吸吮又吐出,把两颗挺翘的乳尖舔得亮晶晶地。毫无章法地在柔软的乳肉上留下几排牙印,才抽出空摆着臀对起起伏伏的陆吟夕说:“贱货!嗯!爹爹的骚宝贝,浪货,哦!谁教你喷水的、嗯、喷得我满身都是!嗯……夹紧!流这么多水,我的鸡巴都要滑出来了……我要干烂你,哦,骚穴含住了!”

响亮的一巴掌落在湿淋淋的屁股上。

一时间,各种淫乱的声响回荡在暖阁之中。

几个人在两个小穴中来回捅进捅出,射入白浊。到最后,她前后两处都肿胀得难受,里面也不知道有谁和谁喷的液体……

等男人们“解”完春药,她已经像个无知觉的娃娃,双目失神地躺在地上,双腿无法合拢。大腿根还在因为高潮打颤,肚子微微鼓起,如同五月怀胎般。

男人们也赤身躺在她身边,舒展满是抓痕吻痕的身体如同餍足的大猫。

衣物满地都是,沾满了各种液体。有粘稠已经干涸的白色粘稠,有透明的滑腻液体,还有淡黄泛着难闻气味的水渍。但是糜烂的春景刚刚谢幕,已经没人有精力去管那些污渍……

……

休息许久,四个人又一起洗了个鸳鸯浴,才再次穿着整齐。

陆吟夕依旧无力地侧躺在床上,浑身酸痛。

她当时被悲痛和恐慌冲昏了头脑,甩出伤人的话语刺激几人,回想起来也甚是后悔。但——陆简也太狠了,她现在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哀怨地瞥了一眼陆简,对方随意披了件外衫,正在看城郊的地图。

“生我的气?”陆简视线不动,背后长了眼睛一般问道。“你刚刚可是求着我上你……”

陆吟夕被戳到痛处,红着脸反驳:“那是因为春药!我……爹爹,你好狠的心……”她的脖子还疼着呢!

陆简缓缓放下地图,坐到床边,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让陆吟夕看直了眼。“因为春药?那若在你面前的不是我们,你也会求他们帮你解药?”

陆吟夕诡异地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了威胁。

“这……”当然不会。

她当时轻易就屈从于欲望,一半原因是心底对几个人的依赖。换成其他人,她宁死也不会被春药夺去神志。

不知为何,消耗了一顿体力后,她冷静许多。青长老的话还有待考证,是真是假还未有定论,她自乱阵脚反而会将事情推向不好的方向。

当时她进入了一种着魔的状态,脑子乱成一片,谁的话都听不清楚。

难道爹爹他们是有意而为?让她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情绪。

不……陆吟夕脸一黑。以她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的目的九成是单纯为了一逞兽欲。

“我狠心?”陆简继续说,大手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肩头流连。“你以为你说那般绝情的话伤我的心,我会轻飘飘地就放过你?”

陆吟夕彻底无话可说,“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陆简垂眸,神色温柔地对她轻语:“如果再有下次,让我听到你说,宁可死也要离开我……”

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

“我就用这双手,一点、一点、掐死你。”

陆吟夕咽了口口水。

天呀,陆简果然是个疯子。

难以割舍

陆吟夕忍不住瞥向自己放脸颊上的手,默默地移远了些。

却见那几根手指索命般猛地朝她的喉咙抓去。

“啊!!我错了!”她立时被吓出一身冷汗,扑到陆简怀中把头深深埋到他的颈窝处,不让他有掐住她脖子的机会。

其实陆简只是伸了下手,连她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他嗤笑:“胆小鬼,看你怕得。怪不得给自己起假名叫作‘小雀’,真跟个小鸟似的,经不起吓。”

陆吟夕心还在砰砰乱跳,听他调侃,脸上挂不住,讪讪地说:“爹爹,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知道,就知道了。”陆简轻笑,下巴搁在怀中人儿的头顶磨蹭着,“傻夕儿,怕我,还往我怀里钻。”

陆吟夕嘴角抽动,把身前的男性身躯抱得更紧,心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我要是往外跑,你还指不定如何生气呢。”

陆简一愣,语气更加愉悦:“你真的越来越了解我了。”

他就喜欢被全身心依赖的感觉,会给他一种深至灵魂的兴奋悸动。

又说了会话,之前的争吵似乎消失得彻底。陆吟夕不禁想,难道这就叫床头打架床尾和?

“爹爹,你在看什么?”

“城郊的地图,今晚,最迟明晚,就去抓迦楠。”陆简美人在怀,目光却粘在地图上,也不知有没有看进去。

陆吟夕犹豫一会,还是问出口:“那青长老之前说的话……”

“嗯?”陆简漫不经心。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陆吟夕索性全般道出了真相,“爹爹,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其实我有一个能力……”

她一边说着,一边专注地凝视陆简的表情。卷翘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目光中满是探究。

心底深处,她也不清楚她在探究什么。但陆简的表情越是平澜无波,她的勇气就越是充沛,好像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底气。

“我可以听到人的心声,从小就是。我一直在隐瞒,就连我的亲生爹娘都不知道。”

陆吟夕破罐子破摔,一冲动全说出来了口。藏了十几年的秘密一出口,掷地有声。她感觉心头的一块大石被挪走,终于可以喘口气。

她发自内心地微微一笑,自嘲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看,她这不就说出来了。

笑着笑着,陆简却一直没有反应,只是老神在在地看着地图。

难道没听清楚?

笑容僵在嘴角,陆吟夕只好又硬着头皮重复一遍:“爹爹,我说,我可以——”

“我听到了。”陆简终于有了反应,扭头淡淡地看着她。

陆吟夕想象了很多中陆简可能会有的反应。他可能会厌恶地推开她,他也可能暴怒地质问她为何要窥探他的心声。甚至也有可能,他会明白她为何执意离开,而带着歉意和她温存。

但她没想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试着努力倾听他的心声,也没有波澜。只能说明——他真的心中毫无起伏。

“我早就猜到了。”陆简低头咬住陆吟夕的耳垂用牙齿轻碾,语气中甚至有些怒其不争,“你就为了这个跟我闹?”

他一句话就在陆吟夕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你你你怎么会会——”

陆简再次嗤笑,“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呢?你有时太会察言观色了,我本以为你是因幼时颠沛流离而学会的看人脸色。但你聪慧得不像话,让我简直怀疑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倒不知你能听到心声,只是大抵猜到你有些非人之智罢了。”

“别人有你这本事,说不得真能祸乱朝纲改朝换代,夕儿嘛……”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是也足以让陆吟夕感受到他的言下之意了。

就是说她笨!

陆吟夕怒了,吊在陆简脖子上娇声道:“你早知道!我为了这事苦恼多久你知道吗!”

陆简挑眉笑道,“怎么,我整日让你随意听我的心声,好骗我戏耍我,你反而生气了?”

她这个小骗子,靠着会读心声不止糊弄过他多少次。

“……那你怎么不躲?”

再说了,他那些恐怖疯癫的心声,也就是她听惯了,换成其他人还不要被吓死?每日除了接收他灼热的目光,还要‘听’他不停想着如何床笫之间的事,谁受得了!?

陆简亲住她,含着她的舌尖辗转吸吮着,发出含糊不清的低语声。柔软的唇瓣包住陆吟夕的嘴角,吐出的温热气息轻呵在她的口中。

“我为何要躲,我就是要你接受原原本本的我——不管我是疯也好,怪也罢。”

他和她,他们之间不会有秘密。

“爹爹,你真的不怕吗?青长老可说我是刑克四方的鬼煞之命。”

陆简无所谓地回答:“我父母早亡,不知道有多少天师说过我是天煞孤星之命。你我一个天煞一个鬼煞,不是正好相配。”

“你若把我克死了,我临走前带上你,我们继续去黄泉之下做情人,你说可好,夕儿?”

说到一起死,陆简居然诡异地兴奋起来。亲得激烈又凶猛,似是要把陆吟夕拆吃入腹。舌头强悍地在她的小嘴中搅动,连她口腔中的液体都贪婪的吞入口中。

身下鼓起一包,阳具挺硬,隔着衣物戳在陆吟夕身上。

房间内水声啧啧,令人脸红耳热。

陆简压在娇弱的女子身上,就这么把她吻得娇喘连连,呜咽出声。

他的话依旧疯狂得吓人,但是陆吟夕心中满溢出暖意。她甚至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宠溺,她觉得自己头一次庆幸陆简是个不惧伦常世俗的‘疯子’。

她就爱他这样的‘疯子’。

陆吟夕搂紧俊美无俦的男人,拼命回应他的热情。

“爹爹,我想,我可能也疯了吧。明知道,为了你们好我应该离开,但我却舍不得了。”

因为爱会让人变得自私。

“我只想和你们永远在一起,生死相随……”

……

城郊小屋内。

br 迦楠这几日焦头烂额,却依旧没有想出脱身之法。

被掳来的将军小儿子还半死不活地躺在角落,时不时因伤口疼痛发出呻吟。自从上次迦楠发现缘镜中男子的样貌与她的男宠们皆有相似之处,她便没再理过男人们。

少年痛苦的声音让她烦躁不已,狠掷了一个香炉到他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到底是谁?他叫的‘姐姐’又是谁……”迦楠焦躁地咬着指甲,艳丽的唇都因为心事而干裂起皮。

她现在太过衰弱,连逃出追捕都是难事,更何况追寻缘镜男子的身份。她十分不喜这种陷入迷雾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若是能得到助力……

“叩叩。”

迦楠警觉地起身,看着门外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身影,双手紧握住腰间的锋利匕首。

门外,紫长老一脸肃容地站着:“是我,楠儿,开门。我没有多少时间,说完话就走。”

她本想明哲保身,放弃迦楠。但教养了迦楠多年,她又无亲生子女,迦楠在她心中已是堪比亲生,难以割舍。

紫长老叹口气,就再帮迦楠最后一次吧!就当全了这二十年的亲子缘分。

亲情

门吱呀一声打开,迦楠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紫长老。

“紫长老……”她没想到紫长老居然会来帮她,看来对方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能当上长老掌控南疆数十年,这些老辈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个个老奸巨猾。来帮助她的风险有多大紫长老不会不清楚,即便如此,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美艳女子无言地侧身,让紫长老进了屋。

紫衣老太见迦楠憔悴的样子,终究没说出斥责的话。

她只是再叹口气,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居然有几分和蔼可亲的脸孔。浑浊的眼睛闪动,抿了抿唇,说:“楠儿。”

小时候,紫长老常常叫她‘楠儿’。她们二人以前十分亲近,但迦楠长大后日渐变得飞扬跋扈,紫长老也就不再管她。迦楠身形一顿,长发遮住发白的瓜子脸,双手握拳无力地垂在身旁。

“我年轻时育有一女,为了生下她,我的底子毁了再也无法生育。但苍天无眼,我的女儿一生下来便死了,我躺在床上去了半条命,连她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紫长老说着说着,满脸深刻的皱纹中就溢满了泪水。

成百上千中药人层层选拔,还未选出圣女就已死伤过半,谁都不知道迦楠经历了什么才能活下来成为圣女。

紫长老第一次见到迦楠时,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也感觉不到疼痛。

小女孩的样子让紫长老不禁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

“所以我把你当我的亲生女儿看待,从小便教你蛊虫之术,倾尽我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对你。”

迦楠像一尊雕像,垂首坐在凳子上。

“但我现在想想,可能是我害了你。”紫长老伸手握住迦楠的手腕,“我教了你太多!反而让你的心野了,做出这么多不可饶恕的事。”

“紫长老……”迦楠终于抬头,目光闪烁。

紫长老觉得,经历了这么久的追杀,迦楠终究是吃够苦头了。

迦楠落到如今地步,想来也有自己的错。

“别怕,我会帮你。你随我回去,我以我的性命保你不死。大不了,老太婆以命换命,就算不能放你自由,也不会让青长老杀了你的。那老贼总想铲除我这个碍他上位的挡路石,若我自裁保住你,他不会不同意……”

“紫长老!”

紫长老早夭的孩子是她一生的痛。她无数次祈求上天,哪怕以她自己的性命作交换,如果能保住她可怜的女儿,她不会犹豫一分一毫。

她的亲生骨肉回不来了,但今日若能救回迦楠,也算了了她一桩心事。

如此想着,紫长老的怜爱之心高涨。张开手臂,慈母一般迎接扑入她怀中的迦楠。疲惫暗黄的双眼紧闭,感受着自己心头萦绕的舐犊之情。

“傻孩子,有我在——噗!迦、楠!你……!”

扑入她怀中的不止美丽的女子,还有她手中紧握的莹白匕首。紫长老被她一刀插入心口,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眼睛一翻就断了气。

死去时,牙关还不甘心地紧紧咬在一起,死不瞑目。

迦楠被她喷了满头的鲜血,顾不上擦拭,两指一夹,从紫长老伤口处夹出一只蛊虫。仰头把还在扭动的虫子吞入肚内,才放开紫长老的尸身。

老妇人单薄的身躯麻袋般滚落,一动不动。

“紫长老,既然你愿意为我而死,那么死在谁手里都一样,不是吗?”

迦楠不忍看向地上的尸体,“原谅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吞下内含你五十年功力的命蛊,我便可以恢复鼎盛的实力,甚至能精进许多。南疆与陆家围捕我,这是唯一的出路。”

说完,迦楠呆坐在凳子上,悄声自言自语道:“唉,如此一来,我再无家人,便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地面上,紫长老嘴角血迹逐渐干涸,无神的两只眼球望着空中。

“……”

角落中,将军幼子依旧如同行尸走肉般躺在原地,对眼前发生的屠杀熟视无睹。

迦楠发了一会呆,起身往屋里走去。她打算再开一次缘镜,搞清楚那陌生男子的身份,正好试试她的功力到底有没有恢复。

她走过少年身旁,踏过他满是青紫的手背,留下一个沾满暗红血痕的脚印。

少年被她踩得浑身一颤,她却似没有察觉般,自顾自走着。

于是便也没注意到,少年本不该动作的右手,居然缓慢地发着抖握成一个拳头……

自私的爱(陆行凤h)

听说第二日就要去抓迦楠,陆吟夕想去找陆行凤说说话。

她还记得,当日在前厅中自己语出伤人,陆行凤难过的样子。

结果陆行凤似是在躲她,寻了整整一上午,才在听澜苑旁找到他。少年罕见地没有笑容,双臂支在湖旁的栏杆上,望着湖心摇曳的荷花不知在想什么。

长发垂在身后,发尾随着风摇啊摇。

“行凤。”陆吟夕走到他身旁,试探着去抓他的手。

陆行凤轻巧地躲开,看着陆吟夕僵在半空的手,依旧望着湖心。高挺的鼻梁带着一分倔强,自嘲地问:“你终于想起来哄我了?”

陆吟夕心头被狠狠扎了一下,眼前再次浮现那日陆行凤不可置信的心痛表情。

“对不起,行凤……我当时脑袋不清楚。”

说罢,陆吟夕再次伸手拉陆行凤。

“……”他这次没有躲,放任她扯过自己的手握在手心。

发现他的态度软化,陆吟夕心中一喜,这应该就是不生气了的意思吧?

她赶紧再接再厉,温声道:“我那时候一心想着离开你们,所以说了很多无情的话语,我也很后悔。”

她把自己的唇贴上陆行凤的唇瓣,缱绻地趴到他的胸口仰头亲吻他。舌尖撬开陆行凤的牙关,一下下地吸吮他的丰润的唇。

两个人都站着,她才发现陆行凤原来已经这么高了。骨架身形中已经没有了少年人的单薄,需要她微微踮起脚才能搂住他的脖子。

她突然觉得,伤了人家的心后又亲又哄的做法,怎么这么像风流公子哥哄骗小娘子的路数?

陆行凤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伸手把陆吟夕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伸手一抹自己被吻得发红的嘴角,扭过头不愿看她:“你又把我当小孩,对么?”

【我好难受,好难受……】

“发火后,亲一下,这件事就算翻页了。你觉得我就是这么好哄,对吗!”

说到激动处,陆行凤声音发颤不稳,“你答应了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她当然记得。

陆行凤为她回到南疆,以身养王蛊。他要她答应他,再也不离开他……

她的话更加刺激到陆行凤,他忍不住一把抓住陆吟夕的肩头质问:“既然你记得答应我的,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你既然答应了,就不可以违背。不可以的,你懂不懂!”

陆吟夕有点愣,她没想到陆行凤那么看重她答应他的诺言。

面前少年胸膛剧烈起伏着,昳丽的俊颜因为情绪激动泛起潮红,王蛊的图案若隐若现,快要冲出他的肌肤。

他像一只受伤的幼犬,露出獠牙维护自己最后的自尊。

“我懂了,我现在懂了。”陆吟夕连忙回答。

“你骗我!”陆行凤声音猛地拔高,咄咄逼人地压近。他往前迈一步,她就不禁往后退一步。

她没有骗他啊!她真的懂了。

陆吟夕百口莫辩,被他一步步逼到旁边的树干,后背靠在粗糙的树皮上,再无退路。

“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父母被追杀,明明圣女只想要我娘的命,我娘却从未提出过离开我父王吗?”姒铎也从没提起抛下妻子的念头,甚至在妻子身殒后毫不犹豫地追随她而去。

陆吟夕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们知道对方失去自己,会比死还难受。与其阴阳两隔再不相见,他们宁可同生共死。”

陆行凤很羡慕他父母之间的爱,纯粹……而自私。

再回想陆吟夕的做法,他顿时心痛不能自已。他不想听什么冠冕堂皇的无私大义,他宁愿陆吟夕也这么自私。

否则,他就像一个没有根基的人,飘飘荡荡在这人世间,找不到一丝安全感。

他低头,把陆吟夕按在树上激烈地亲吻。

不够,不够……光是亲吻还不够,他三两下脱下自己和陆吟夕的下衣,毫无前戏地冲进了她的体内。

略微干涩的甬道感受到异物入侵,大力挤本书由甜●品小站qun⑥.3$5!④.8/0+94.0整理压着他的阳具,把他夹得生疼。他却更加凶猛地撞击出入,似乎这种兽性残暴的交媾更能让他感受到肉体交融的实感。

“唔……呜……啊……”

陆吟夕眼含泪水,被他全进全出的狠捣捅得双腿痉挛,整个人都像被死死钉在树上一样。后背被树皮磨得刺痛,胸口也被不停撞击的男人压得闷痛。

“啊,嗯……嗯……姐姐,嗯……叫、叫啊!嗯嗯……呃啊……”

“行凤……行凤,你弄疼我了,啊~啊……”

少年汗涔涔的后背一顿,还是放松了几分抽送的力道。

“嗯……啊、啊,要到了!”

陆行凤拼命发泄自己的郁气,把陆吟夕摁在树上一个劲地耸动,很快就皱紧眉头咬唇射了出来。精液一股股地喷射入花壶之内,陆行凤还在试图插入更深的地方,咬着陆吟夕的肩头往里面顶。

陆吟夕被他灌得小腹涨痛,却无处可躲只能承受。

结束后,她头脑发白地被陆行凤搂在怀里,两个人的下体还连在一起。透明的花液中掺着几缕白浊,顺着陆吟夕的大腿流淌。

“行凤?”

抱着自己的男人微微发抖,还有沾染体温的水滴滴落自己的肩头。

陆吟夕哭笑不得,怎么又哭上了?

“姐姐……”陆行凤把她搂紧。

“嗯,我在呢。”

“姐姐……”

“姐姐……”

临行

第二日傍晚,二十名宣阳侯府府兵集结在陆简书房外等待调遣。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已经先行前往城郊包围埋伏。

夕阳西下时,橙色的落日在府兵甲胄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辉。随着太阳下沉,逐渐染上深沉的血色。

陆简站在书房门口听暗卫汇报。

他依旧一身谪仙般白衣,劲瘦的腰身被腰带束起。拿了一条鞭子,正垂首在手中一下下掂量着。淡漠的清隽容颜看不出被岁月洗练的痕迹,神色温柔却又凉薄。

青长老与玄长老站在一旁,心思各异。

虽然只有二十人,但皆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个中好手。想来陆简也明白在精不在多,左右对付迦楠恐怕要他们亲自动手。

“紫长老,昨日开始就联络不上。”玄长老凑到青长老耳边,低声说。

青长老面色无恙,目不斜视地望着侯府府兵,压住嗓子回答:“……莫要管她,也别对任何人提起。陆简与陛下问起,只装作不知,懂了吗?”

玄长老犹豫一下,点头。

青长老在心中盘算,紫长老多半是按捺不住去救迦楠了。但他不打算把此事告知陆简,最好能让陆简扑个空,借此激怒他替自己除掉紫长老。

他早就看那个老女人不爽了,处处与自己为难。

至于能否抓住迦楠,青长老一点都不在乎。一个穷途末路的药人罢了,杀掉只是迟早的事。

他正想着,就觉一道锐利的视线射向自己。

“情况有变?”站在书房门口的陆简突然直直看向两个长老,面带微笑询问。

青长老被他盯得背后发毛,险些一口气提不起来,强压不满回答:“侯爷多虑了,无事,无事……”

白衣男人又凝视他一会,才淡笑颔首转身走进了书房。

青长老恨恨地咬住后槽牙,腮帮子鼓起,看起来有些可笑。

书房内,陆家兄弟也在做最后的整装。陆行朝戴上腕甲,抬眸看到陆行凤坐在窗边走神,沉吟半晌开口说:“你该专心,迦楠不是好对付的。只有你的血可以杀她,我只能助你一臂之力。”

陆行朝鲜少与他说这么多话,陆行凤身子一僵,转头应下了。

他没想到,连陆行朝都看出来他有心事。

陆简不同意陆吟夕出来送他们,把她强留在内院。陆行凤自昨日便没见过她,而那时他心中还有怨怼,没与陆吟夕和解便离开了。

他也不想与陆吟夕闹脾气的!但心头像堵着一口气,不吐不快。

“大哥,你不生气吗?姐姐她说要离开。”陆行凤不禁疑惑地问。

“……她也有她的苦衷,你莫要与她闹。”陆行朝忍不住想扶额,叫他专心,他倒好,与自己聊起来了。

“我闹?你倒是大度!”陆行凤听言一瞪眼,撅起红艳艳的唇抱怨,“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确挺大度的,从没见你和姐姐生过什么气。”

连陆简那种性子,陆吟夕都能和他吵起来。陆行朝却好似无欲无求的入定老僧一样,从不发火。

陆行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明白很多事不用计较一时之快,有什么比两个人好好的更重要呢?

但陆行凤只是个少年,况且他的不满不无道理。行凤只是……没有经历过他的心痛与沧桑罢了。

所以陆行朝只能垂眼,说:“若出了什么事,你便会后悔当时意气用事,没有珍惜了。”

说到‘后悔’两个字时,陆行朝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日阴气入体见到的幻境。小吟夕递过亲手绣的荷包,笑着和他亲近却被他撞倒在地——然后,就是小姑娘被湖水卷走,消失不见……

尖锐的刺痛席过后脑,陆行朝皱眉。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陆行凤还颇有怨言,“什么出事啊,大哥,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和姐姐都会好好的。”

“叩叩。”

突然,书房侧门被人敲响,陆吟夕打开门缝露出一个脑袋往里看。

“姐姐?你——”陆行凤见到她,惊喜地刚要跳下窗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与陆吟夕闹脾气,只好咽下了没说完的话,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扭过头,只留给陆吟夕一个后脑勺。

陆吟夕不禁笑了,唉,行凤这个傻孩子。

决绝

“你怎么来了?”陆行朝看一眼背过身的陆行凤,拉过陆吟夕问。

陆吟夕没出声,蹑手蹑脚地走出侧门,四下探头察看。陆行朝无奈地摸摸她的头,说:“侯爷不在,他在外间和暗卫说话。”

陆吟夕这才放下心,要是让陆简发现她偷跑出来,那还了得?但她在屋里坐立不安,最后还是决定偷偷出来看一眼。

陆行凤虽然倔强地不理她,却悄悄留意着二人说话的声音。

【姐姐是担心我才来的吗?】陆行凤的心声别别扭扭地传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放软态度。

陆吟夕瞧他像个耍脾气的小猫咪一样窝在角落,耳朵束起偷听她与陆行朝说话。她强压住想笑的欲望,又生出逗弄他的想法。

“我不放心啊。”陆吟夕眨眼,“哥哥,你们千万要小心。抓不抓得住迦楠不重要,你们的安危才是首位。”

“你知道我怕什么,对吗?”她又继续说,“青长老说的那些话……我真怕你和上次一样,浑身是血地回来。”

“我会小心。”陆行朝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在陆吟夕唇上落下一吻。

就算是为了吟夕,他也会好好保住自己这条命。

况且,他若是死了,吟夕不就成了其他二人的掌中之物?陆行朝眸中暗色弥漫,黑暗的情绪在陆吟夕看不到的地方疯狂生长。

两个人旁若无人靠在一起缱绻地交谈,把陆行凤气得快要脑袋冒烟,鼻子都开始泛酸。他身形微顿,想转身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但生气闹脾气的是他,如果先服软的也是他,他岂不是、岂不是很没面子!

怎么只嘱咐大哥!?他呢!大哥武功比他要高,姐姐应该更担心他才是。

陆吟夕在心里偷笑,再接再厉拿出一个荷包递给陆行朝。“给,哥哥,你叫我绣的荷包。”

玄衣青年接过荷包,凝视着算不上精美的牡丹图案荷包,久久没说话。好一会,才郑重地把荷包放在衣襟内胸口处,妥帖地安放好。

不知怎么,他心中暖洋洋的,仿佛心尖缺失的一瓣回到了体内。刚刚盘旋在脑海中的乱七八糟的思绪也淡出心头,恢复了平和。

他欣慰地一笑,宛如冰融雪化,春色盛开。陆吟夕看直了眼,心里嘟囔哥哥笑与不笑真是判若两人。一个是锐利冷漠的孤狼,一个是俊美英挺的世家公子。

陆行朝微笑的模样让陆行凤眉头重重一跳,危机感源源不断涌来。

“我的呢!”他实在忍不住了,霎时间把尊严面子都丢到一边,气冲冲地跑到二人身旁质问道。

“呀,行凤。”陆吟夕惊讶道,“对不住,我以为你还在与我生气,想来做了你也不会接,就没有给你准备。”

陆行凤一听急了,“谁说我不会接?我看、我看你就是不在乎我……给大哥做了,不给我做。侯爷呢?侯爷有没有!”

陆吟夕一脸为难,陆行凤就知道她肯定也给陆简做了!

他简直要气哭了,扑到陆吟夕怀里用头轻顶她。“你!你没良心,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跟你闹脾气,就是想你哄我,你倒好,就知道气我!”

“哎哎,行凤,别急啊。”陆吟夕也不想真的气到他,赶紧从怀中掏出另一个荷包递给他。“我给你绣了,喏。”

陆行凤抬头一看,果然陆吟夕手里拿了个鹅黄色的荷包,上面歪歪扭扭绣了个凤凰。“哼。”他一把夺过,端详一会才喜滋滋地说:“不错,比大哥那个好看。”

陆吟夕尴尬地看向陆行朝,青年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在心中腹诽,凤凰比牡丹难绣,她绣得跟个野鸡一样,陆行凤居然也能睁眼说瞎话。

“行凤,还生气吗?”陆吟夕叹口气,问。“生气也没关系,但是今晚万事要小心,我真的很担心你。等你平安回来,怎么和我闹都没事。”

“嗯,姐姐。”陆行凤最终还是软软地回答。其实他的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陆吟夕送他亲手做的荷包,他剩余的这几分气也瞬间消弭殆尽。

落日收敛起最后一分光辉时,也是利刃出鞘之时。告别后,在茫茫暮光之中陆家几人离开了侯府,一行人带着少数暗卫与府兵悄无声息地往城郊赶去。陆吟夕攥着双手倚在门栏上遥望他们的背影,心跳似乎也随着他们的步伐而逐渐变得遥远空洞。

几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身影慢慢融化在昏暗的地平线上,模糊又决绝。

“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陆吟夕喃喃。

刀光剑影

迦楠站在缘镜前。

再次打开缘镜,丰沛雄厚的功力从她掌中传入镜内,这一次浮现的场景远比之前的清晰完整。

镜中她似乎还未与南疆决裂,紫长老带着她前去拜见新王。她跟在老妇人身后跪伏在地上,上座的南疆王却没有说话。好奇心驱使之下,她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白玉铸成似的下巴,和两片宛若丹霞的嘴唇微微珉起。她一时看呆了,南疆王察觉到她的视线,幽幽看过来。迦楠这才看清新王的长相,是比她所有男宠都摄人魂魄的昳丽模样。

听闻先王姒铎也是艳丽至极的人中龙凤样貌,否则不会惹得前任圣女献身不成为他大开杀戒。

想到这就是自己要嫁的男人,未来的夫君,迦楠罕见地羞臊起来。

镜中景调转,下一瞬,又变成迦楠潜入宣阳侯府寻南疆王。穿过大片牡丹花丛,她在湖畔一座小楼中找到了俊俏的南疆王。

少年在和一个女子说着话,神态是她从未见过的亲昵熟稔。她看到少年抱住女子,却被对方抗拒地推开,留下他一人在原地怔忪。

迦楠握紧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跑去追问南疆王那女子的身份,没想到少年只是不屑地打量她:“过问我和她的事,你配吗?”是!她不配,她有众多男宠,声明狼藉,自然配不上他。但若她得不到,别人也休想……

场景再次变换,她在寒风猎猎之中手握弓箭,一箭射向马车。

女子死后,南疆王没用多久就追查到她的头上。她武功高强,但却抵不过悲愤中南疆王破竹之势的杀招。少年五指成抓掐住她的脖子,喉咙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行……凤……”

少年眉眼染着绝望,悄声说:“千算万算,我却漏算了你。但是没关系,只要以……血祭,就可以把……救回姐姐……”

可惜迦楠已经听不清他说什么,脑中只余下无尽的蜂鸣……

“哈……哈、原来如此,血祭……”迦楠喘着粗气,唇瓣发白。怪不得,陆行朝对她穷追不舍赶尽杀绝。怪不得,她搜罗的男宠冥冥之中与陆行凤如此相似。

“哈,你们姒家的男人,真的无情至极。”她状似癫狂地捂嘴笑出声。

想当初,她还讥讽过前任圣女的愚蠢固执。南疆王又如何?对方瞧不上自己,她还要上赶着用热脸贴冷屁股不成?她一身的本事,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

搜罗万千美男入账中,何等逍遥快活。

迦楠呆坐在缘镜前,努力提起自己的嘴角,却只能勾勒出一条僵硬的线。

“——混账!”迦楠一拳打向面前的镜子,将缘镜锤得粉碎。锋利的碎片铺满地面,反射出无数张狰狞带满恨意的面孔。

其实他并非无情,只不过奉献深情的人不是她罢了。

她枯坐着,似乎迷失在记忆的长河之中,无法自拔。手指尖粘稠的黑血滴落,几条血色的蛊虫自伤口间钻出修复划痕。

迦楠这才突然惊醒,好奇怪,这四周似乎安静得过分,连鸟叫蝉鸣都听不到。她立刻抽出腰间匕首,嘴唇撅起打了一个无声的唿哨唤出被蛊虫控制的男宠们警戒四周。

举着匕首,一步一步走到门前。夜色已深,门外黑蒙蒙的一片,迦楠居然一时之间分辨不出那是黑暗,还是众多敌人的身影。

“——唰!”

时间似乎静止,迦楠睁大眼,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空气被劈成两半。

线?

一条极细的银色竖线在空中不断延长,她定睛一看,原来不是线,而是——一段刀刃破空从门缝之中猛地插入房中,直指迦楠的眉间刺去。她浑身僵硬,看着刀尖逼近却躲闪不及。区区弹指一挥间,却好似过了千百个时辰。

刀光剑影流转之间,迦楠拼尽全身力气往后一跳,那薄如蝉翼的刀刃顺着她的鼻尖划过,吓出她一身的冷汗。

立刻有几个呆滞的男仆将她团团围住往屋内疾步撤退。

从男人们身体的缝隙之中,她惊恐地看到被割裂的大门应声而倒,露出月下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容。

他手中的长剑,闪耀着嗜血的暗光。

激战

陆行朝持剑飞身往屋内追赶,有两个男仆如拦路虎般挡在他面前。

玄衣青年手腕翻转,横着一剑劈碎了两个男人的武器。没有意识的男仆却不怕死地继续朝他扑来,被他一手拎住衣襟扔麻袋般扔出了屋外。

“滚!”

男人们在地上滚了几圈再次举拳要打,立刻有暗卫冲上前与他们缠斗对峙。

四周团团围上暗卫与府兵,引开了迦楠身边大部分男仆。

她扬手洒出大片蛊虫,但王蛊就在附近,一条条剧毒的蛊虫被本能压制住不敢动弹。迦楠不甘地重重一嗤,与一个男仆背靠背摆好架势准备迎战。

“……受死!”

气势汹汹逼近的陆行朝剑路诡秘,直取她的眉间。沉重的剑风扑面而来,她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被尖锐的杀意划破的刺痛感。迦楠双手攥紧匕首并成十字,浑身肌肉绷紧堪堪格住他的长剑,虎口被震出血丝。她刚要回击——

衣袂翻飞,霜青色的影子闪过。

血玉鸩鸟扳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妖冶的暗红弧线。

陆行朝背后不知何时窜出一个人影,踏在陆行朝肩上以泰山压顶之势朝她扑刺。陆行凤手持淬了王蛊之血的短剑,趁迦楠被陆行朝控制住双手时欲毁掉她体内的圣莲蛊。

眼见就要成功,迦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厚内力,一个窝心脚踹开陆行朝。

“砰!”陆家兄弟纷纷摔倒在地。

一击未成,他们已经失了先机。陆行朝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沉沉地对陆行凤说:“她恢复了。”他断了她一臂,她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复,甚至更胜以往。

陆行凤点头,“如此深厚的内力,没有几十年难以练成。”看来迦楠比他们想象得要更难对付。

但再难对付,二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只要王蛊之血入体,不管迦楠多厉害,也无力回天。

但迦楠加上紫长老毕生功力,哪怕陆行朝与陆行凤二人同上也一时半会无法攻破。况且她与另一男仆背靠背互相保护对方的弱点,简直无处下手。

很快陆行朝与陆行凤便皆满身伤痕。

迦楠摆脱了初时的恐慌,愈加得意。一招一式中逐渐染上恨意,把陆家二人逼退到门口。

“今日不管我是否能逃出生天,我也要先取了你们的性命!”

陆行凤渐渐体力不支,涂满王蛊之血的匕首也被迦楠打飞,只剩下躲闪的份。猛地一个踉跄,他险些摔倒在地,浑身弱点暴露无遗。

迦楠犹豫一瞬,还是高抬手臂朝他的胸口刺去……

刀尖离陆行凤心口一掌远时,被陆行朝用手臂挡下。但迦楠力大如牛,直接把陆行朝的胳膊捅了对穿,依旧不管不顾地往陆行凤心窝刺。

“大哥……!”陆行凤被他的热血撒了一胸口,又惊又怒地大喊道。

眼见着陆行凤危在旦夕,一直守在迦楠身后的男仆却忽然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动了。他面上再无呆若木鸡的空洞,反而恶狠狠地盯着迦楠,回身用胳膊一把死死勒住女子的脖子收紧。

“去死吧,妖女!”男仆面上沾染血污,眼睛却出奇地亮,闪着精光。

“唔……咳!!你……!”迦楠像条濒死的鱼,手脚胡乱摆动。这男子便是她强行拐来的将军幼子,她没想到他居然能挣脱夺心蛊的控制,反将一军。

一男一女纠缠滚打着,一条鞭子从天而降,抽到迦楠脖子上降她再次缠得无法呼吸,双眼翻白。

陆简手握鞭子,居高临下看着她。

陆行朝手臂上还插着迦楠的匕首,喊道:“行凤,趁现在!”

匕首划过手掌,陆行凤逼出大股王蛊之血,把血淋淋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到了迦楠脸上。

“呲……呲……!”迦楠美艳的五官如同被火热的烙铁炙烤,瞬间融化成血水往地面滴落。她无力地推陆行凤,但少年的手掌如同精铁铸成,盖在她的头上无法撼动。凄厉的尖叫声穿透城郊小屋的简陋屋顶,直冲云霄。

透过融化的面皮看去,与记忆中一致无二的倜傥少年被血色掩埋,只余下无尽的疼痛。

“啊啊!!!”

收场

疼痛愈演愈烈,迦楠终于受不了折磨,大叫道:“好疼啊!停下、停下!求你停下啊!!”

尖锐的惨叫声在夜色中泯灭,京城百姓依旧安睡,无人注意到她竭力的惊呼。只有几只早起惊醒的鸟被城郊小屋的动静吓到,掠出树丛。

陆家几人不为所动,唯有将军幼子被迦楠的惨状勾得胃中泛酸几欲呕吐,忙转过身不去看。曾经风情艳丽的美人皮融化之后,露出内里早已腐朽的肉体,乌黑的脓血泛着恶臭。

他想到迦楠做过的种种暴虐之事,当下只觉这个惨叫的女人像披着人皮的恶鬼,忍不住连连干呕。

“停下啊,我——我知道,我知道破解陆吟夕命运的方法!”迦楠忍不住大喊。

陆行凤手一顿,看了看陆简和陆行朝,缓缓卸力移开了手。他嫌恶地从府兵手上接过巾子,擦干自己的手掌。

迦楠终于得以喘息,颤颤巍巍地趴在地上,看向地面镜子的碎片。她引以为傲的面容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她被吓得一悚,通身打颤。

她的脸变成这样,就算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不禁喃喃:“陆行凤,你好狠的心。毁了我的脸,哈……我这张无人不称赞的脸,你一眼没多看就这么毁了。”

她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但容貌已毁的现在,她的话陡然变得可笑起来。

“别浪费时间,快说!”陆行凤不耐烦地催促,“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说谎,为了拖延时间,这一次我可不会放过你了。”

迦楠哪里知道什么破解之法,她如此说只是为了暂且逃过一劫。本打算与几人周旋先破解这场死局,但见陆行凤的态度如此,她突然就懒得假情假意地迂回了。

“好,我说。”

定定凝视他半晌,她冷笑出声:“呵,你们三个不知道试了多少次,不惜以活人血祭,结果呢?还不是没有用,鬼煞之命,根本没有破解之法,别妄想了。”

“陆吟夕就是必死无疑的命!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这与私仇无关,而是她命定如此!”

“天注定的事,谁能改变呢?”

“你!”陆行凤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还是愤怒地要上前了解了她。

陆行朝却拦住他,“等一下。”他看着迦楠,“让她说。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陆行朝,你还与我装什么呢!现在我们都有了前世记忆,我才懂你为何对我穷追不舍。”迦楠凄然一笑。

陆简没有作声,只是把视线淡淡地放到了陆行朝身上。陆行凤也惊诧地转头看过来。

“上辈子,我杀了你们陆家的大小姐,但这辈子,我可没有碰她一根毫毛!你凭什么如此对我,不公平!”

“我要消灭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包括你。”

陆行朝站在那里,似一棵不动的青松。手中的长剑和他这个人一样,冷硬锋利,又淡漠无情。

大名鼎鼎的南疆圣女开始要求‘公平’,不可笑吗?只有弱者才需要公平,而迦楠现在就是一败涂地的弱者,只能抓着这可笑的‘不公平’据理力争。

“我——!”迦楠头一次感到了委屈。前世她爱上了陆行凤,没有得到垂怜还反被杀。这辈子,她甚至只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就被赶尽杀绝。

她不甘心。

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圈,她突然醒悟陆家的人看向她的目光中没有一点波动,仿若在看一个滑稽的笑话。

声嘶力竭也好,狠辣怨毒也好,他们不在乎。

迦楠硬生生咽下眼泪,忽然之间就卸下了满心的不忿怨恨。

她扯动嘴角,心想:罢了罢了,她从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卸磨杀驴,恩将仇报之事她何时少干过。大约一物降一物,她注定要败在陆家人的手中吧。

她叹口气,说道:“陆行朝,那你可知你为何会重活一世?”

陆行朝动动手指,“我大抵猜到了。”

“南疆禁术之一的血祭。以自己的灵魂之力与至少一人的血肉献祭,逆天改命。前世,有人进行血祭将你送回了多年前。那个人就是——”

“你弟弟陆行凤。”

迦楠回想缘镜中的场景,缓缓闭上眼。“他因为施展禁术,消磨了灵魂之力,今生不会有一点前世记忆。可我看到缘镜中的他,立刻就明白了。前世,他和你一样,是带着记忆轮回的。”

她的话似惊雷,炸响在几人耳边。

前世的陆行凤,比今生的他更加成熟沉着。早早回归了南疆王之座,一步一个脚印收服了手下之人,排除对陆吟夕有威胁的人等。

但正是他提前成为南疆王,使得迦楠对他一见倾心,继而杀害陆吟夕。

……

无需多言,陆家几人都明白了迦楠所说背后代表的含义。

前世,前前世,再往前……谁知道他们已经轮回重生了多少次?

一人血祭换来另一人重生,在陆吟夕死后,有记忆的人便会再次以血祭送其他人回到一切未开始之前。

陆吟夕死了多少次,他们便逆天血祭了多少次——直到时间的尽头。

但每一世,她都逃脱不了惨死的命运。他们的挣扎,也成了沉舟溃堤中无力的反抗。

鲜血热泪抛洒千百次,却不见一人白首到头。

陆行朝从怀中掏出那个小荷包,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原来他见到的幻境并不是幻境,而是无数个轮回中遗落的记忆碎片。

重生多少次,他们每一次都有些不同。唯一不变的,就是最后仍无法自拔地相爱。

“放弃吧,”迦楠说,语气格外平静,“你们求的,是奢望啊!鬼语子之命,改不了的。说不定某天,你们灵魂之力消磨过多,会在血祭之中魂飞魄散,再也不存在这世间。”

“又或者,终有一天你们受不了这无穷的折磨,会发了疯失了理智。呵,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我不求别的,只求来世……与你们再无纠葛。”

迦楠咽气时,尸首孤零零地躺在小屋之中。她死后,其他男宠也纷纷清醒过来,作鸟兽散。备受她折磨的将军幼子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但迦楠的尸体已经开始迅速腐烂,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化为白骨。他犹豫再三,终究没有报复,只一骑绝尘匆匆往京城的家中赶去。

陆家一行人回到侯府时,天已微亮。朦胧的日光将将要突破云层照亮子夜的黑暗,门口已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在眺望。

陆行朝突然想起记忆碎片中,站在湖边望着他的小吟夕。两个身影恍惚间重叠,虽然年龄身高不尽相同,但哪怕在昏暗的晨光之中,陆行朝也能想象到她温柔的神情。

他怀念已久的样子。

【吟夕……吟夕……】

看到几人完好无损地回来,陆吟夕笑着冲他们招手。甜美的笑容深深刻印在眼底,脑海中回响迦楠说的一字一句——“奢望。”

“若与她厮守,是奢望。就让我一直这样奢望下去吧。”

马蹄踏过,沉重的大门,在一行人身后缓缓闭上。

陆家的秘密与纠葛,从此被尘封在华美繁盛的宣阳侯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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