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年过完一到二月中旬, 天就开始有些反常地热了起来。往年冬天或者开年总会下一两场雪, 去年冷归冷, 可却没有要下雪的意思,如今气温陡然一升,好些人都感冒或者咳嗽起来。
严庭本来还在担心黎辉,没想到小家伙身体挺好的。这几个月里别说感冒了, 就是喷嚏也没怎么打。只是现在忽然到了穿单衣的温度,冬衣是穿不住了,连毛衣套在身上都有些热。
于是周四休息的这天一早吃完早饭, 严庭便带着黎辉去逛街了。打算买几件衣服给他, 鞋子也要再买两双,虽然也可以在家窝着上网选, 可严庭很想看他遇到新事物时候的样子,也想带他一起去体会这种日常。
这件怎么样?
来到步行街,严庭牵着黎辉进去了自己比较喜欢的一家店, 那里头的款式大多比较宽松简单, 黎辉爱穿自己的衣服,那么这家店他大概也会喜欢了。
我、我觉得好看。
因为是第一次和严庭在外面买衣服, 黎辉有些羞,看着那些打扮得很时尚又挺直了背的店员, 莫名有种觉得他们好闪耀的感觉,下意识地往严庭身边挨紧了。
今天的黎辉把头发直接披着了,穿的是严庭找给他的浅米色立领麻衬衫,袖子被卷了好几折, 裤子呢,叶旗帮他改过了。那是严庭的一条薄呢短裤,现在刚好穿出了哈伦裤的感觉,配上深茶色的短袜和黑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可可爱爱的。严庭则是把稍微长长了的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穿了件宽松的白体恤,外面披了件黑色的薄棉外套,墨绿色的哈伦裤和白球鞋配在一起,和黎辉站在一起看起来风格很搭。
这一路上已经有很多视线投过来了,现在在店里也是,除了店员,还有几个陪男友来买衣服的女性顾客也时不时偷瞄下严庭和黎辉。
那我们进去试试,
严庭又拿旁边的裤子给配了配,再找了两件自己想试的便带着黎辉进了更衣室。在更衣室负责的店员看到黎辉先是一愣,严庭笑了笑:
是男孩子。
对方又看了黎辉一眼,也笑起来,然后问:
是用一间吗?
对,麻烦你了。
黎辉低着头抓住严庭的黑色外衣跟着往里走,等店员热心地把更衣室的帘子给他们拉好了以后才抬头。
是不是很亮?
严庭把外衣脱下来,又把黎辉的手握住亲了亲。黎辉看着面前竖着的一面大镜子,瞧见严庭穿着白体恤站在身边,一时看愣住了。
发什么呆呢?黎辉,来,
把黎辉扶着侧过身,严庭蹲在他前面,开始解他的衬衣扣子,黎辉连忙也抬手:
公、公子,我自己来!
急忙忙地把下面的几粒都解开来,严庭拗不过他,只得站起身脱了身上的白体恤也搭到挂衣勾上,黎辉望着镜子里严庭的腹肌,半天没移开视线。严庭见他呆呆的表情,忽然把他的手抓住往自己腰腹那边贴过去,又往下滑了滑。黎辉一惊,抬眼望着严庭,严庭弯了弯嘴角:
黎辉,你是不是觉得好看?
老实地点点头,黎辉有些害羞地抽回自己的手——这间小屋子太亮了,看什么都比平时要清楚。
那,以后我教你打球,我们再一起跑步好不好?
那样我也会有吗?
一边任严庭把衣服给自己套上,一边毫不掩饰兴奋地问。严庭则是发挥了一贯的模棱两可,笑着说先试试才知道。
而且还有一种运动,要两个人一起做,那个也很锻炼体力,
严庭看着黎辉,忽然想逗逗他。
一定要两个人吗?
对啊。
那可以和叶旗试试吗?
不行!
想也不想地,严庭马上给出了答案,又严肃道:
只有我能和黎辉一起做,
只能和公子一起做?黎辉忽然有些好奇。
公子,公子,那我们回去就试试好不好?
嗯?
憋住笑,严庭又把黎辉的裤子脱下来,给他换上要试的裤子。黎辉满心期待着严庭能答应,认真地看着他。
严庭把黎辉推到镜子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公子,我们能试试那个两个人的运动吗?
看着镜子,黎辉觉得自己又变了个样,一面害羞,一面还是惦记着严庭说的话。其实他就是很好奇,一定要两个人,还是只能和公子一起做的这个运动,到底是什么。
严庭这才发现自己可能多嘴了,于是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蛋:
我很想试试,不过黎辉现在还不行。
为、为什么?
因为,黎辉还不够喜欢我啊。
这么说完,严庭又做出有些难受的表情来,黎辉连忙大声说:
我喜欢公子!很喜欢!
你在骗我呢,小家伙。
把额头抵到黎辉的额头上,严庭用鼻子蹭了蹭黎辉的,听到他呼吸稍微重了些,笑着在他嘴唇上印了一记,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问:
我穿的这套,黎辉觉得好看吗?
以为严庭会吻过来的黎辉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家里,等反应过来,脸上已经烫得不行,连忙抬起双手用手背遮住自己的脸。严庭看到了,忽然心情很好地笑出声,又扳开他的手:
怎么了?来给公子看看,怎么脸这么红?黎辉,你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
不想告诉公子吗?
不是——
那,回去告诉我好不好?
黎辉一想到自己刚才期待着亲嘴,就说不出话来——因为自己不光是想要被公子亲。
过年休息的这些日子,公子在洗澡时又用手帮自己弄了几次。这也都怨自己不是太会,公子才不嫌脏地帮忙的。虽然内疚着,可每次自己都觉得舒服得快要站不住,而且,而且更羞耻的是,自己最近居然会时不时地想念公子的动作,还有被公子搂在怀里时,热热的水珠顺着身体滑过,这些都让自己好想再和公子抱紧一点,告诉他自己好喜欢公子啊,好想一直看公子笑,听公子讲话。
黎辉,衣服试好了我们出去吧,对了,你想现在穿着吗?
严庭知道自己今天有些愉快过头了,揉着黎辉的脑袋,让这个发呆的小家伙注意到自己。
啊,那个,我,我想穿着早上的。
这次自己麻利地换回自己的衣服,严庭拉开帘子,带着黎辉出去了。因为还是工作日,店里人不算多,于是很快买完了以后,又去看了鞋子。中午严庭带黎辉去吃菠萝油,又点了些别的菜,两个人坐在落地窗旁边,黎辉看着外面的人工河跟白色石桥和过去的游览船,严庭知道他好奇也就没出声,不一会儿菠萝油和鸳鸯奶茶就先上来了,严庭轻声叫了他,黎辉连忙回头。
来,告诉你怎么吃,黎辉,坐我这儿来。
严庭拍了拍自己这边的沙发空位,示意黎辉过来。等他坐定,又拿稍微冷了些的湿毛巾给两人都擦了手。黎辉盯着盘子里散着热热香气的菠萝油,又看严庭往面包的中间夹了两块冰黄油,再递给了自己。
一大口,快。
笑着指挥着黎辉,严庭扬了扬眉毛。黎辉果真就张大嘴咬了下去。菠萝油顶上的甜酥壳掉了些,黎辉连忙那手接着。
暖热喷香的面包裹住了正在慢慢融化的黄油,但又有一些冰,这个口感叫黎辉忍不住吃完又接着咬了一口,严庭见他吃得入迷,便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结果黎辉才吃完第二口,就把它递过来:
公子,公子你也快吃一大口。
笑着凑过去也咬了一口,严庭又故意舔了下黎辉的手指——最近小家伙对这些似乎能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而且必定会很害羞,这也是严庭越来越爱逗黎辉的原因。看着小家伙随时随地都会因为自己,对,是因为自己而脸红起来,想到这儿,他的心就热了。
公子,今天大家也还是来喝酒吗?
周四鹿亭和兰泽都休息,这周该轮到在鹿亭喝酒了,黎辉吃着炒河粉,虽然觉得稍微有些油,可是米粉的柔软和一咬会有鲜汁出来的嫩牛肉在一起很是好吃,还有叫做叉烧的东西,甜咸适中,肉吃起来也不腻,黎辉很想把这些也做给大家吃。
今天大家应该不会来了。
严庭给他擦了擦嘴,又把蔬菜夹了些过去叫他吃。
是大家都有事吗?
嗯,算是。
小家伙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刚才看到女孩子们抱着花,还说起江陵的花来着。见黎辉露出了稍微有些失望的表情,严庭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吃完我们回家,有东西要给黎辉。
问是什么,严庭也不答,等两个人吃完开车回家,黎辉跟着严庭到卧室,看他从五斗柜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本子,然后翻到一页给自己看。
黎辉,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不知道。
这上面有黎辉的名字,对吧?
嗯!
这个,是鹿亭的地址,门牌号,黎辉还记得吗?
记得!
所以,黎辉以后和我就住在一起了,这个叫做户口本,是我的,黎辉也加上来了,开心吗?
笑着看着小家伙溢满了惊喜的脸,严庭刚准备把他抱过来,结果黎辉反而先扑到他怀里,严庭摸着他的背,笑着把户口本放到五斗柜上,又说:
明天带你去办身份证,有了身份证,黎辉就是我们这里的人了。
去,去哪里办?
有些兴奋地仰起头,黎辉的调子里都透着急切——变成这里的人了的话,就可以和公子一直一直不分开了!
有一台机器,黎辉只要坐在它跟前,听它说什么就做什么,身份证很快就会办好了。
捧起黎辉的脸,严庭亲了亲他的额头。
现在,还有个东西要送给黎辉,不过要等过几个月才能完全看到,
是、是什么?
还没从刚才的欣喜中恢复过来,黎辉说话都带着笑。
走,我们去院子。
进了院子,黎辉才注意到木桌边有几袋土,还有一些小铲子之类的。严庭过去把一个盒子拿过来打开给黎辉看。
公、公子,这是——
种子。有蔬菜的,还有黎辉喜欢的香草和花,黎辉不是喜欢照顾那个小花园吗?我们也一起来做一个,好不好?
看着严庭温和地对自己笑着的脸,黎辉说不出话来,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子,谢谢你。
认真地道着谢,黎辉忽然想再靠近一些,于是朝严庭伸出手,严庭把盒子放到桌子上,揽过了黎辉的腰,两个人就这么靠在木桌边亲吻着。松花蛋在不远处的阳光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三只小家伙也翻过肚皮,歪在母亲身旁,接着打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