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就绪

68 / 74 章 · 3,680

有了章见声的那番话在前头,原逸心里终于稳了。

循序渐进,的确是个令人舒服的过程。章见声让他做好准备了就说,意味着把控制权交到了他手里,俩人什么时候更近一步,由他来决定。

一下觉得他们之间有了着落、有了盼头,原逸胸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抚着颈间刚烙上的牙印,巴巴地跟在章见声后边,走出了卫生间。

刚才他俩的那一番激烈,弄湿了半张床。

拍灭房间的大灯,章见声躺上床,只占了个边,像是特意给他留出的位置。

以前要想和章见声睡同一张床,怎么也得死缠着磨半天,要么就得被踹下去。

原逸知道见好就收,很快小心翼翼地从弄脏的那边爬了上去,跟人面对着面躺下。

俩人钻一个被窝,都没怎么穿衣服,身上还带着刚从浴室里带出来的那股热乎劲儿。

中间虽然隔了一条缝,没有直接的身体接触,但还是能感受到彼此体温和气味的传递。

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动也不敢动,原逸毫无睡意,心里被刚才的热水澡浇得有些躁。

不知道人睡了没有,他轻轻喊了声对方的名字:“章见声?”

对面的人并没吭声,只是重新睁开了眼睛,瞳仁之上印着两片静谧的光斑。

还觉得刚刚在浴室里听见的话恍如隔世,原逸慢吞吞地问:“我现在,能把你当成我对象吗?”

黑色的眼睛里暗藏着情绪,章见声神色淡漠地答:“随便。”

“……哦。”原逸沉默了几秒,手藏在被子下面,开始窸窸窣窣地往人身边移。

章见声很快按住他:“干什么?”

“想抱你。”原逸坦诚答道。

重新合上眼,章见声一边撇开他的手:“不抱,热。”

可视线里趋于黑暗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一股泛着潮气和沐浴露香味的温热,扑面而来。

将热烘烘的脑袋凑近,原逸和章见声枕在了一个枕头上。

“那能再亲一下你吗。”声线还是像平时一样,沉闷、隐忍。

但在章见声听来,似乎隐隐多了些撒娇似的黏乎。

见他没反应,原逸又补充:“算是晚安吻。”

“不亲。”章见声还是闭着眼睛,稍微动了动身上,随后漫不经心地评价,“腻歪。”

听他这么说,原逸倒也不气馁,只是顺从地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一只垫在脑袋下面,另一只隔着空气,从章见声的眼睛上方轻轻描过。

房间里只剩床头的一盏阅读灯还开着,在人脸上留下昏沉柔软的暖光。

感受到光影的变动,章见声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床上睡不着,想去床下睡?”

“……不是。”原逸一哑,生怕再被赶下去,只好将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人看——看那张平静沉稳的脸孔,看那对美丽又脆弱的眼睛。

夜色倦人。

彼此熟悉的气息更让人安稳。

快要觉得困了时,对面人浓密的眼睫倏尔翕动了几下,随后缓缓地张开。

毫无征兆地落进章见声沉默且涣散的眼底,原逸心里很轻微地颤了下。

几秒的对望过后,原逸伸手在人眼尾轻轻抚了抚:“这样,你能看清我吗。”

“能看见。”平静地望向他,章见声眉目间泛起一抹缱绻的倦意,“不过不清楚。”

原逸只好扭过脸,将灯光又调亮了些,重新回来问:“那这样呢。”

章见声像是很轻地叹了口气,伸手盖在原逸的眼睛上,“闭眼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睡觉而已,不用开灯。”

“哦。”原逸怔了下,扭身又把灯关了。

感觉到自己好像一直在打扰人睡觉,他弱声问:“你是不是很累了。”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答案,原逸又说:“那……你赶紧睡吧。”

一片黑暗中,章见声似乎翻了个身,变成了仰面平躺的姿势。 “……小狗。”他突然说道。

原逸愣愣看他:“嗯?”

几秒的安静过后,他听见章见声语调平缓地说:“明天醒来,你要在我眼前。”

喉咙里渐渐泛起一丝酸楚,原逸沉声回应:“好。”

不愿像章见声一样,心思总往最坏的方向拐。原逸伸出手,摸在对方的眼睛上。

“就在这儿,正中间。”

指腹轻轻抚过章见声的山根和眼睫,原逸说,“等天亮了,你一睁眼就能看见。”

说完刚要把手收回来,却被人拽住,连着身子一块儿,往对面平移了一段距离。

身体坠入进一个温暖紧密的怀抱,原逸埋在章见声的肩窝,吐出的鼻息又重新打回到自己脸上。

“不是说热吗。”他喃喃问。

“又冷了。”章见声闭上眼睛,呼吸略有些粗重,顿了顿又补充,“这屋里空调不好。”

折腾了多半个晚上,两人真正睡着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天亮了。

凌晨的月光隐匿,太阳还藏在地平线以下,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深重的昏暗底色里。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正午的风与清晨相比,少了些锋利,多了些柔软。

窗帘被风撩动,轻轻摇曳,有光从外面透进来,时明时黯。

原逸在迷蒙中缓慢睁开眼,才发现章见声已经起身,默不作声地抱着腿,不知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多久。

“什么时候醒的?”原逸愣了下,很快从被子下面伸过手去,想要去搂人的腰。

将脸撇向一旁,章见声轻描淡写地说:“不久。”

起来简单洗漱一番,俩人交流不多,彼此间默契地收拾好东西,便退房离开。

走出酒店,原逸把那辆幻影的车损状况又检查了一遍,正想着该怎么处理,就听见章见声说:“扔这儿吧,一会儿我给4s店打电话,叫人拖回去。”

原逸点点头,和人一起坐上了自己来时开的那辆suv。

挂上档,原逸在松掉刹车之前有些犹豫。

“你还想再找找看吗。”想到章见声来这里的目的,他提议,“或者,我陪你在滦县多留几天,就当休息了。”

“不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章见声脑袋一挨着靠枕就开始犯困。

早已明白再找下去只会是做无用功,许多过去未解的事,如今他已无兴趣再去追究。

放平视野,远处山川辽阔,万里晴空。

平静地眨了眨眼,他将目光落在前方未知的区域,说:“我想回家了。”

侧头望向他,原逸最后只回了句:“好。”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原逸先带章见声去看了医生。

做完眼底检查后,齐主任认为章见声眼前的黑点应该是最近劳累过度所导致的。给他开了一个疗程的针灸治疗和一大堆的药后,又嘱咐他近期最好暂停工作,好好休息,避免过度透支精力。

于是乎,原逸每天的日程里便多了一项带章见声做针灸的安排,做完回家后,还要盯着人按时吃药,尽量不碰工作。

在后面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章见声把lucie的事全都甩给了手下人照料,彻底给自己放了长假,在家过起了清闲日子。

原逸白天先去自习室学习,下午带他去医院,晚上回来后俩人再一起吃晚饭。

一开始,原逸先是偷偷地把自己的东西搬进了章见声的房间里,一天只敢挪一小部分,这样不太明显,不容易被发觉。

后来见章见声没反对,就渐渐大胆了起来,把枕头、被子,甚至陪睡的小狐狸都挪了过去。

从那之后,两人开始正大光明地睡同一张床。

但只睡素的。

没从原逸口中听到那句准备好了的话,章见声便一直收着,亲也不给亲,抱也不给抱,美其名曰遵医嘱,避免擦枪走火,劳累过度。

就这样硬生生地忍了一个多星期,俩人明显都不太能遭得住,但面子上又不太能显露出来,只能每天早上把自己关进厕所,多待一段时间再出来。

一周多的针灸疗程结束后,章见声眼前的黑点成功地渐渐变小,最后彻底消失。

不用再每天去医院,这天早上章见声刚从浴室出来,一进卧室就看见原逸手忙脚乱地拍上了电脑。

屏幕灭掉,声音却没断。

虽然音量开得小,但能听出来是两个男人的叫声,很粗很重,还带着时缓时疾的碰撞。

“看什么呢。”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章见声走过去,用一根手指掀开电脑。

看清楚屏幕上的画面,他又神色如常地合上,随后缓步走到人身后,肩膀轻轻和人贴在一块,“我送你电脑,是为了让你学习用的。”

原逸一哑,耳根无声地泛起了红。

上次章见声让他做准备,他便趁着闲暇,赶紧补缺功课。

网站偷偷开着,视频小声放着,笔记做了有两三页,但纸上谈兵终究没有实战进步得快。

“我刚看的……也算是在学习。”还记得章见声说自己技术有待提高的评价,原逸低下头,闷声嘟哝道。

身体贴在人后面,章见声猛抓了下他的头发:“再顶嘴?”

耳后全是章见声身上的潮汽,原逸侧过脸想接吻,却被对方轻巧地躲了过去。再回头时,章见声已然转身出去了。

他们有段时间没亲近,这种节点,但凡有点身体上的接触,对于原逸来说都是难顶的引诱。

白日宣淫不可取,他赶紧整理完思绪,拍拍脸让自己冷静,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去。

见他背着包穿戴整齐,章见声靠在沙发背上,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干嘛去?”

“自习室。”原逸答。

今天是周末,没想到原逸雷打不动,自律到连周末也不休息,章见声哑了下说:“你在家学不行吗。”

结果原逸蛮认真地回答:“交了钱的,不去就浪费了。”

章见声空张着嘴,说不出话。

看他表情,原逸又说:“要不我去问问能不能退……”

“不用,去吧。”章见声撇过脸,沉默了几秒,眨眨眼说,“反正,我白天也有事。”

原逸“哦”了一声,“那你去哪儿和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去接你。”

“再说吧。”章见声态度冷漠。

原逸又补充:“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顺路买回来。”

得到的回应仍是发冷:“没有。”

原逸欲言又止,穿好鞋拎上包,扒着门犹豫了下:“还有就是……”他定定看向章见声,心里莫名紧张。

“那个,我做好准备了。”

章见声扔掉毛巾,扭过脸问:“什么?”

“最后一步。”原逸声音有些不稳,“什么时候你想了,我们……做吧。”

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章见声强压下嘴角的笑意,神色冷淡地捋着额前的湿发。

“行。”他语调平常地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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