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围成的狭小空间里，原逸与章见声面对面站着，脚尖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垂着视线，原逸听见章见声的话音从咫尺距离的地方传来。
“腰疼？”他语调淡漠地问。
原逸撇开脸，沉默着没吭声。
于是章见声又冷冰冰地说：“就算今天找不到模特，我也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不需要你来逞强。”
停顿半秒，章见声将语速放慢：“累了的话，我可以随时叫停。”
“不用。”原逸很快拉住他的手，只一瞬，又很快撤回，随后倔强地说，“拍完吧。”
说完稍微往边上错了半步，原逸弯腰，默默将裤子往下褪。
空间太狭窄，脚底下有些站不稳，他来回踮了两下，为了保持平衡只能攀住对方的手臂。
被一股力量稳稳扶正，原逸抬起头，眼前出现了章见声有些发冷的脸孔。
“扶好我。”章见声沉声道，说着将衣架拆掉，把下一条要拍摄的裤子递给了他。
裤子是阔腿设计，前裆有一条贯通上下的银色拉链。
赶在原逸自己拉上之前打开他的手，章见声亲自帮他调整着裤腰，有不合身的地方都要临时用大头针收紧。
不太敢往下看，原逸略显紧张地昂起头，任由章见声修长的指尖在自己的小腹和人鱼线周围游走。
时而柔软，时而用力，触感是微微的凉。
“转过去。”听起来毫无感情的命令又再次下达。
整理完前面，章见声把手伸向了原逸最敏\感的腰窝。
天生有些抵触被人碰到那里，原逸每每被章见声得手碰到，都会条件反射似的一缩，但躲掉之后又会被人重新拽回来。
“再动，我不保证不会扎到你。”章见声提着裤边冷声提醒。
感受到大头针的锋利，原逸僵得再不敢动。
好在这整个过程并不漫长，调整完裤\腰，章见声就把原逸翻了回来，利落将拉\链拉到了最上，之后又将那件腰部有两片镂空设计的西装外套抖开。
“抬胳膊。”他淡淡道，话音里明显还带着情绪。
谈宁看人的眼光一向毒辣，这一点章见声其实心知肚明。
在高奢时尚的圈层里，标新立异永远比泯然众人更能赢得关注跟赞赏。在模特的选择上脱颖而出，会让这次拍摄向成功迈进一大步。
正是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谈宁才极力建议让原逸拍几张片子试试。至于给章见声找不痛快，只是顺带着的事。
于公，章见声会对谈宁的专业判断表示肯定，但于私，他确实不太情愿将自己的私人收藏公开赠予大众观赏。
可原逸已经自己决定要帮忙拍摄，现在即便腰伤在痛，也还是铁了心要继续。
章见声生气归生气，也只能折中一下，自己亲自上阵监督谈宁的拍摄进程。
迅速切换到了工作状态，章见声走出幕布后方，先是否定了摄影师提出的几个用力过猛的姿势，然后手把手地为原逸摆好了四肢和驱干的位置。
“看我，眼往下垂。”
他后退几步，来到光源的右侧，为人指引着方向。
“灯光师把灯调暗。”
场地的亮度很快降低，光影的强弱对比提升了画面的质感，也将服装镂空部位露出的腰背线条塑造得更加立体。
“咔嚓”几声，闪光灯一下接着一下地亮起。
瞳孔之上明暗交错地映着原逸的身影，章见声的视野里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后面又换了很多pose，一套很快拍完，化妆师上来帮忙整理头发，原逸一边配合，一边紧张地询问：“效果怎么样。”
“还行。”章见声浏览着电脑屏幕，实话实说道，“比之前的稍好。”
谈宁站在他身旁，神情还算满意，心里像是已经在为明年开春的销量爆单提前盘算。
“章总出马，果然不俗。”他轻佻笑了笑，依旧有所保留地说道，“这回，应该能挑出来几张能用的。”
听到谈宁这么说，原逸心里才稍微放松了些。
总算能顶上用就好，他默默在想。
离开了电脑前，章见声继续挑了几套重点的搭配，有成衣，也有饰品。
拍摄进行到后半程已经不怎么需要全程盯着，于是他又回到了之前的单人沙发上，和编辑一起完成了剩下的采访。
结束完所有工作，早已过了中午的饭点。
趁着手底下的人正忙着拆卸置景，谈宁走到原逸跟前，丝毫不吝于表达自己的欣赏。
“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他掏出手机递过去，“以后再有合作机会的话，我可以……”
章见声本来正往杯子里倒茶，一听谈宁开始光明正大地挖墙脚，很快心有不悦地走了过来。
“私人所有，概不外借。”他举起胳膊，横在了原逸胸前，一边往谈宁那边推了推，示意对方退后。
“拍摄已经完成的话，谈总监还是尽快离开吧。”
视线看的是大门的方向，章见声不咸不淡地对人下了逐客令。
客厅这边有喻樊盯着拍摄团队收拾善后，他没再多管谈宁的去留，只用手扯住了原逸颈后的项圈，拉着人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房门被大力摔上，原逸被脖颈间的力道领进了屋，脚下不稳，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门后的墙上。
待到再反应过来时，章见声已经稳稳立在了他面前，慢条斯理地松开了领口的扣子，之后又将袖扣拆掉，将袖子挽到露出半截小臂。
还在思考章见声到底要干什么，原逸的腰就被人用一手揽过。
胯部毫无征兆地往前送去，和对方粘在了一起，原逸的肩膀还靠在墙上，身子只能略微后仰倾斜。
向两侧拨开原逸身上那件没来得及系上扣子的衬衫，章见声一手按在他的腰侧，一手扯开了那只用绷带系成的结。
带子顺着身体垂落向下，只解开来一圈。
原逸腰间的淤痕完整显露了出来，中心是淡淡的青紫色，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半晌，章见声将指腹落在了那片淤痕上，神色冷淡地轻压了下。
看到原逸脸上吃痛皱眉的表情，他只淡淡地问：“疼了？”
“有点。”原逸咬了下唇。
“该。”手上反而加重了力道，章见声愈发粗暴地将最后一圈绷带扯了下来，往地上一扔，“疼了长记性。”
扔完，揽在人腰际的手却没松。
下半\身仍以这样的暧眛姿势和人紧贴着，原逸略有些局促和无措。
“你……生我气了？”他试探着问。
面前的人像是抬眸瞪了他一眼，话音还是保持着平静：“你说呢。”
喉咙里一哑，原逸抬起手，谨慎地去牵对方的手臂，把声音压低才说：“是我错了。”
撇开原逸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胳膊，章见声扭身向屋里走去，端坐到了床畔。
“说说看，错哪儿了。”他略显严肃地道。
见对方走得这么远，原逸也只好跟过去，站到人面前，想了想说：“我又没经你允许，自作主张了。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
瞧着人阴霾密布的脸色，原逸越到后面声音越弱。
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章见声突然伸出手臂，抓在了他的手腕上，猛地一拉。
重心向前扑去，原逸面朝下，整个人横在了章见声的腿上。
“怎么罚？”章见声的声音从他后脑勺上方传来。
即便扭头也只能看见一个侧脸，原逸不知道章见声脸上现在什么表情，于是只好将前额埋进了床单里，顺从地答：“你说。”
只要不是赶他走，他都认。
良久的沉默，章见声没说话的时间里，原逸始终悬着心，等候着自己的宣判。
像是弯下腰从床头柜里翻找着什么，章见声很快掀开了原逸的衬衣，露出了他后腰的伤处。
旋开瓶盖，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腰上被滴上几滴冰凉的液体，原逸差点弹起，无奈被人牢牢按着，很难有大幅度的躲避。
很快，药膏被指腹揉搓着旋开，被涂抹过的地方逐渐感到一股火辣辣的热。
疼痛混杂着敏感，不断刺激着神经，复杂的感触很难言喻。
红花油的味道，原逸不会忘记。
被章见声灵巧的手指反复磋磨着，原逸强忍着不动，脖子从上到下红了个透。
背面涂完，章见声又把他翻了过来，平淡扫了眼裤\腰的位置，继续涂抹着那片许久也没好的淤痕。
“从明天开始，我要出差一周，本来想带上你的，现在不想带了。”旋上盖子，章见声轻轻一拉，把人拽了起来。
“不听话的狗，带着也没意思。”他紧绷着脸，一脸严肃地说，“你留下看家吧。”
说完，章见声很快背过身去，把药瓶重新收进了床头，起身往屋外走去。
就这样被他撇下，原逸哑然站着，一时有点茫然。
昨天章见声把他带回来前就说过，无论给他什么，他都得全盘接受。
应下这个选择时，原逸曾对章见声可能会“给予”自己的东西做过短暂的心理建设，或许是冷言冷语，或许是野蛮对待，又或许，是比之前的亲吻更近一步的那种事。
没设想过这次受到的惩罚会是冷落，原逸眼看着人就要离开，忙上前一步，犹豫着问：“晚上不忙的时候，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你想打就打。”章见声脚步没停，头也不回，“但我不一定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