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软,好甜,好害羞

84 / 112 章 · 3,345

语音接通, 听筒里只有极细微的电荷声流淌,昆妲试探着“喂”了一声。

江饮低低回应,“我在。”

她声音像含了把沙, 簌簌地撒进耳朵, 酥麻传遍全身,昆妲随之一颤。眼睛看不见,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 感觉她就在身边, 却无法触碰, 于是更加渴望,身体的感觉也更为强烈。

从座椅上起身, 昆妲关闭了头顶白炽灯,坐到靠门边的小沙发上,放松躺倒, 黑暗中低语, “你有拉上窗帘吗?”

江饮恍然“啊”了声,听筒里一阵窸窣碎响, 昆妲听见她说“好了”, 尾音微扬,是孩子乖乖听话做事后等待奖赏的小雀跃。

“真乖。”昆妲及时给出回应, 随后听见她笑, 像冰块撞击玻璃杯, 汽水白泡“沙沙”升腾, 清冽甘甜漫涌心间。

“你快开始了吗?”昆妲小声问。

江饮“嗯”一声, “你呢?”

“你希望你陪你吗?”她循循诱导。

“我想……”江饮呼吸已经乱了, “我也想听你的声音。”

库房办公室没有窗户,关上灯, 四下里一片黑,纯粹的黑。这里很安全,也足够安静,视线受阻,听觉被无数放大,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让昆妲半边身体都快烧起来,还是极力稳住声线,“那你要随时向我汇报,进行到哪一步。”

她说:“我看不见你,你不能骗我,你要听话。”

“我听话。”江饮乖顺。

唇角浅浅扬起弧度,昆妲闭上眼睛,脖颈扬高,手掌抚上,“开始了。”

卧室房间的窗帘并不能完全遮挡日光,颜色接近冲洗胶卷的暗房,深红晦昧。房间小床上满是她的气息,江饮深吸气,味道随呼吸进入肺腑,被血管运输到全身,连毛孔都兴奋微张。

昆妲并没有完全操控她,但她们之间自有股默契,由上至下,由内至外,由浅至深,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全无错漏。

库房背阴,不见阳光常年湿冷,昆妲还是觉得好热,后背贴在皮质沙发上,热得快烧起来了。

她不敢发出声音,抬高上身面对天花板大口喘气,周身起了一层薄汗,手心更是湿漉得不行。

卧室窗户和房门都紧闭,江饮可以放心大胆喊叫出声,但她向来含蓄,连呼吸都隐忍,声音断断续续,时明时暗。

昆妲完全可以想象她的样子,眉头紧蹙,唇微启,表情克制,下手却一点也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凶蛮。昆妲性格强势,对此相比绵柔的和风微雨,更爱风暴中沉浮的飘摇无依。

攀登至巅峰时,耳畔骤然寂静,全身血液直冲大脑,随即鸣音响彻头颅。

太阳穴激跳,脑袋突突地疼,昆妲在小沙发上独自融化成一滩,手脚都软绵绵流到了地上。

江饮手捂住脸,大口吞咽空气,试图以此来缓解喉咙的干哑,她浑身的水分都已经流干了。

各自平复许久,才恢复通话,江饮先开口,声音带着柔软的笑意,“你还好吗。”

“不太好。”昆妲黏糊糊撒着娇,“熟透了,掉在地上铲都铲不起来。”

彼此都感觉到巨大的空寂和失落,江饮说:“我好想吻你。”想亲吻、拥抱,触碰她的皮肤,用力揉进胸腔,嗅闻她发间的香味。

“不上班了吧。”江饮很想见她。

“不要。”昆妲动动身子,头靠在沙发扶手上,“昨天就没上班,今天又不上,我觉得不太好。”

“不扣你工资。”江饮说。

“就不。”昆妲成心要她难受。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电话里胆子倒是大,喘得又凶又急。

晾她一会儿。

又黏黏答答说了些有的没的,外面同事说饭来了,昆妲应了一声,“不闹了,我得出去了,在里面待太久了。”

江饮舍不得,“那你亲我两下。”

“干嘛呀你。”昆妲坐起来,“别磨蹭了,我手都举酸了。”

“那是举电话的手更酸,还是运动的手更酸。”江饮问。

昆妲反问,你呢?江饮说都酸,昆妲脸埋进膝盖笑,江饮又冲她撒娇,“那你亲我一下再挂嘛。”

“你好恶心哦。”昆妲手指挠着沙发缝。

有点嫌弃,但更多是纵容、宠溺,昆妲“啵啵”两声,哄江饮挂了电话才起身起开灯。

她整个人乱七八糟地敞着,裙子也弄皱了,把小围裙捡来,兜里摸出包纸巾,擦拭前,昆妲忽又坏心起,给江饮拍了张照片过去。角度极其刁钻,膝盖分开,臀为支点,两腿架出一个“m”,某处却被手背完全遮挡。

江饮哭笑不得,行动却非常老实,两指滑动放大细细观摩后,保存图片,切换到相册,编辑隐藏。

[欲盖弥彰。]江饮回复。

语音打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很烫,昆妲贴在手臂上降降温,收到消息,回了两个字:

[你呢?]

江饮点开美颜相机,对着摄像头摆出一张正人君子的脸,昆妲消息再次弹出:[随便拍一下好了,不用讲究,你长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

她怎么这么了解我!真是岂有此理!

话虽如此,江饮还是精挑细选了一张美照发出。

[我就知道。]昆妲丢了两个地雷过去:[你真的很爱装。]

[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江饮发了个小狗打滚撒娇。

一说起来又没完没了,昆妲以“我吃饭了”四字为由终结对话。

江饮回复一个小狗点头。

也不知道她哪搜罗来那么多狗,每只都不重样。

整理好衣裳,昆妲打开门出去,正遇见陈颖,吓一跳,僵硬挥手打招呼,“这么早就来了。”

她面颊红热未褪,眸子湿漉漉,陈颖狐疑打量她,“不舒服吗?”

昆妲挠挠脸蛋,支吾着应付,“是,有一点。”

“那要不回去休息吧。”陈颖说。

昆妲手背半遮着脸,连连摇头说没事,侧身离开。

陈颖追出,“不舒服就回家休息,真的。”

昆妲端起饭盒,“真没事,真的。”

她在外这些年,坑蒙拐骗的事没少干,今天这样的倒是头一回,也亏得是江饮的店,不然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但她也有理,还不是江饮先给她打语音!人家本来没那想法的。

今天周六,写字楼没多少人上班,客人也少,江饮午饭后过来,陈颖让昆妲先走,她不,就站在吧台后面捏手指玩。

江饮坐在靠窗位置,不时回头来望,招招手,或是抿唇笑,昆妲扬眸看向她,也腼腆笑。

陈颖真受不了,“可腻歪死了!”

“谁腻歪啊!”江饮扬声喊。

“谁腻歪谁知道。”陈颖大声回。

店里还有客人,江饮懒得跟她掰扯,端起面前水杯,“我去库房,免得你们嫌我碍眼。”

“您是老板,我们哪儿敢啊。”陈颖还在那阴阳怪气。

江饮手虚虚指她一下,“你最近很狂,是不是觉得有人撑腰了,小心我扣你工资。”

“老板对不起。”陈颖配合鞠躬。

经过吧台,江饮探身朝里望了眼,昆妲投去视线,目光相撞,空气里充满咖啡和牛奶碰撞的浓郁香气,无声的契约已经达成。

同事们低声起哄,昆妲收回视线,浅浅扬唇。

陈颖皮归皮,正事上从不含糊,也很懂看人脸色,江饮进库房没两分钟,陈颖以拿咖啡豆为由,将昆妲支去库房。

昆妲还站着不动,脸蛋更红了。她困惑,她竟然也会感到害羞,像小时候那样,被她多看两眼就浑身不自在。

是喜欢吗?是爱吗?复燃得轰轰烈烈,将她周身血液都焚干。

“去呀。”陈颖胳膊肘捅捅她,“你再不去,她真扣我工资了。”

“小水不会的。”昆妲替她辩解,“她只是说着玩。”

她说起江饮时,目光温柔,音色绵软,陈颖瞬间倒地,“受不了啦!”

两分钟后,昆妲还是磨磨蹭蹭挪到库房。

江饮坐在电脑后面看表格,听见动静稍直起身子来看,拳头抵唇笑,没说话。

昆妲走到沙发边一只简易办公柜,从下面柜子里取出罐咖啡豆抱在怀里。

转身之际,两人视线再次相撞,她们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江饮鼠标点“x”关闭表格,起身,昆妲将房间门合拢。

“关门干嘛。”江饮站在办公桌边,手臂掩唇笑。

昆妲噘嘴,回头瞪她一眼,也忍不住笑。

从一见面她们就傻笑个不停。

确实也挺好笑,在手机里,她们胆子好大,什么“我进来了”、“用力”、“我好s”之类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面面相对,耳聋了嘴也哑了。

昆妲嘀咕了句什么,江饮没听清,朝她走近两步,昆妲小幅度跺脚,“我说那你站起来做什么。”

“我来接你下班。”江饮答非所问。

昆妲飞快瞥她一眼,她站得笔直,跟照片里一派的正直,根本想象不出那时的忘情模样。

电话里有多疯,现在就有多老实,一个站在桌边抠裤缝,一个站门口绕手指,你不动我也不动。

好半天,倒是昆妲先开口,肩膀快速耸动一下,气咻咻,“还不过来!”

“过去干嘛。”江饮快速接,话都没过脑子。

好气啊!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蠢人。

担心在库房待太久,大家多想,昆妲跺脚催促,“是你说想抱我的嘛!”

“我什么时候说的。”江饮懵圈。

耐心告罄,昆妲顿时火起,转身就要走,江饮快跑两步,拉住她手臂,“妃妃。”

“干嘛!”昆妲回头,没好气。

江饮两条胳膊僵僵地圈住她,抿抿嘴唇,有点难为情,期间几次绷不住笑,最终克服,偏脸在她嘴唇落下浅浅一吻。

好软,好甜,江饮飞快松开手背过身去,好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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