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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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剩的蛋糕放回冰箱, 江饮带昆妲去洗澡,她们必须得一起,这样即使赵鸣雁发现, 江饮也能在浴室应付一二。

昆妲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 那些掉在地板上被鞋踩脏的裙子,江饮都收拾起拿去洗了,即使是最不起眼的一只小发圈也捡回好好收起来。

拿了要换的睡裙和内衣到浴室, 脏衣服脱了扔地上, 少女纤瘦的身体紧紧相贴, 江饮没忍住笑,往后缩了一下。

蛋糕里的糖分进入身体, 产生大量多巴胺,她们感觉到快乐。昆妲亲亲她的脸,“虽然才分开半天, 但我特别特别想你。”

“我也是。”江饮两手松松搭在她腰际, 回以鼻尖吻,“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妈妈让我走我都没走, 我就怕你找不到我。”

“我也是这么想的。”昆妲亲昵同她贴贴脸蛋。

跟昆姝那一架才不是白打,现场越乱, 留下的信息就越多, 她相信江饮一定会发现端倪。

果然, 聪明的小水没有让妃妃失望。

只是也落了伤, 昆妲周身关节满是大小不一的青紫, 嫩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江饮轻吻过她肩头一块枣大的瘀青,“你姐真讨厌, 就算要搬家,也不应该那么暴力对待你。”

昆妲连连点头,说就是就是,“不知道她怎么变这样,凶巴巴,坏死了。”

“妈妈这次竟然也不帮我了,要是她早点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骑车赶回来救你的。”

但没关系,她们之间的默契已战胜一切。

女孩们躲在卫生间,借水声掩盖说大人们的坏话,互相给对方搓澡洗头,断断续续接吻。

这次真的吓到她们了,怕以后没机会,她们争分夺秒地爱。水温开得很低,昆妲后背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但还是感觉热,江饮进出得快了,她咬紧牙关抵挡,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长发像水草紧贴在皮肤,湿漉纠缠,水流拍打在后背,巅峰时江饮轻咬她肩头,她抬高下巴,挂在江饮臂弯的小腿小幅度打颤,手臂紧紧攀附,如溺水之人抓紧浮木,将性命都交于她,喘声震耳欲聋。

分离时,江饮手掌抚摸她柔软的脸,她面颊红润,眼角噙泪,模样乖巧可怜。浑身卸了力气,昆妲头轻靠在江饮肩膀,湿漉的睫毛好玩扫过她颈侧皮肤,“感觉真好。”

后知后觉的羞赧,江饮歪头笑。

赵鸣雁其实昨晚就发现她们了,但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心疼孩子是一方面,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早饭还是两人份,江饮下楼来寻摸,赵鸣雁装作身体不舒服,让江饮把饭全端走,说自己没胃口。

“感冒啦?”江饮手背碰碰妈妈额头,又摸摸自己,“也不烧呀。”

“没事。”赵鸣雁笑着拍拍她肩,“我回去房间躺会儿,你自己吃吧。”

江饮高兴还来不及,哪顾得细想,托盘端起就跑。

赵鸣雁走到客厅抬头看了眼挂钟,八点四十分。

昆妲是昨晚跑的,早上那边应该已经发现她不见了,赵鸣雁心中默默计算从出租房打车到别墅需要花费的时间,再加上早高峰拥堵的半小时,估摸白芙裳十点到。

九点四十分,赵鸣雁下楼,攥把园艺剪刀在花园里晃晃荡荡,给月季剪剪盲枝,给绣球理理残花。

如她预料那般,十点整,昆姝和白芙裳准时出现在大门口。

“赵姨还没走呢。”昆姝伸脖朝门里张望,“一大早好兴致。”

赵鸣雁故作惊诧回头,“呀,怎么又回来了。”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回来吗?”昆姝挑眉。

“哪儿能啊——”赵鸣雁脸上是近年少有的乡下女人的淳朴,“我只是觉得奇怪,昨天轰轰烈烈闹一场,今天又回来。”

“站这儿半天也不给开门。”昆姝目光探究,“赵姨昨天不也收拾行李打算走,怎么还赖着。”

赵鸣雁有点不好意思了,“法院的人不是还没来,房子能多住一阵就住一阵,省点房租。再说,我只是个住家保姆,真有人寻仇,也不至于拿我开刀。”

白芙裳懒得跟她打太极,“妃妃不见了,她是不是偷偷跑回来了。”

“妃妃?”赵鸣雁立即上前去给她们开门,“什么时候不见的。”

“少装!”昆姝呛声。

赵鸣雁通风报信成功,楼下吵嚷声惊动了楼上两个女孩,江饮扯开条窗帘缝往下看,昆姝和白芙裳已绕过小喷泉朝房子走来。

“快快藏起来!”现在出门找地方躲也来不及了,说不定还会被抓个正着,江饮拽了昆妲就往衣柜里塞。

昆妲蹲到柜子最深处,江饮想想又安排她躺在柜子底,上面盖一张厚毛毯,几条裙子掩掩好,衣柜外头推门本来是关上,想想还是打开。

做完这一切,江饮刚蒙上被躺床上装睡觉,房间门开了。

昆姝跟条警犬似的,屋里四处嗅,门背后、床底下、窗帘和墙壁之间的夹角,最后才是衣柜。

门扇左滑,右推,昆姝想到昆妲可能藏在衣柜里,却没想到她是横着一条躺在柜子底,下层挂衣区她一层一层翻开,唯独忘了检查底部。

“可能在别的房间。”昆姝调头出去。

“什么鬼啊。”江饮顶着满头乱发坐床上。

白芙裳转身下楼。

毁坏的家具虽不能复原,满屋狼藉已经被清扫干净,赵鸣雁和江饮尽自身最大努力还原这套房子的整洁。

“留在这里真没什么意义。”白芙裳坐到客厅沙发,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摸出一盒烟,抖出根递过去。

赵鸣雁没接,笑着,“没办法,我这人就是恋旧。”

打火机“咔”一声,白芙裳仰靠在沙发背,薄荷爆珠的清凉气息混着烟草味儿灌进鼻腔,她皱了皱眉,指骨擦过鼻梁,语气颇有些无奈,“我一直觉得你是聪明人,但你这些年好像变笨了,这种时候你应该躲远些的。”

“也许吧。”赵鸣雁坐到沙发斜对面的餐桌椅,“变笨了,还变得胆大妄为,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赵鸣雁话里的意思,白芙裳瞬间领会,她低头笑笑,探身把茶几上的空果盘端过来掸烟灰,“你确实胆大。”

昆姝冲下楼,“几个房间都没有,找不到。”她很聪明,立即抬头看向客厅东南角摄像头,“或许我应该去书房看看监控,就知道她到底藏在哪儿。”

“算了,小姝。”白芙裳掐灭烟起身,“就让她留下吧。”

大家都心知肚明,昆妲就躲在别墅里,孩子们的小把戏天真拙劣到叫人不忍拆穿,白芙裳离开前视线投向二楼卧室窗户,她知道昆妲一定在窗帘后面看着她们。

“走吧。”白芙裳转身走出铁门。

是个阴天,云层很厚,有风,满园的花和树“哗哗”响,遮光帘一角撞击在裸露的小腿,昆妲退后两步坐到床边,垂下脑袋。

成功躲开‘敌人’的搜索,她却不可避免陷入更深的失落,白芙裳临走时回头那一眼凝睇,使她愧疚。

“妈妈走了。”

拉开遮光帘,白亮的日光倾斜,风涌进来,却无法驱散室内沉淀的霾雾,江饮两手揪着衣服边,无措地看着她。

“妈妈一定对我很失望,我不告而别,连声招呼也不打,让她们担心,还躲起来不让她们找到。”

“可为什么突然变这样。”江饮到现在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她出去取个照片的功夫大家就翻脸成了仇人。

“要不看看照片。”江饮快步走到书桌边,牛皮纸袋里把照片取出来,“你看看,各两份,我们正好一人一份。”

“你看,后面他们在楼顶撒纸片,像下雪一样。”

“这张在树下,我们伸手去够树叶,有阳光穿透,好像青春电影!”

“还有这张,是韩笑偷拍的,那时候我刚好弯腰捡东西,我样子好像一条狗哦,哈哈哈——”

“江饮。”昆妲打断她。

这么连名带姓的地喊,肯定没好事了,江饮闭上嘴,等候发落。

“我还是得回去,跟妈妈和姐姐一起,家里出了事,这种时候我不能把她们丢下,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

她看着她的眼睛,有心痛,有为难,但更多坚决。

“那我再买一个蛋糕,买个更大的,大人小孩一块吃。”江饮立即道。

“重点不是蛋糕,不是因为我吃了蛋糕,她们没吃……”昆妲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她语文一向好,作文常常被老师夸奖,现在却词穷。

“那让我妈妈再做一大桌子菜,我们一起吃。”江饮继续转移话题。

“我还是回去吧。”昆妲不跟她掰扯了,起身走到桌边,把丢在桌面一直没收拾的书包倒空,几件内衣和裙子塞进去,最后是书桌下面抽屉里的大相册。

取来的照片昆妲带走一份,床头柜抽屉的钥匙还给江饮,“你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还在里面,我没拿,你好好收起来吧。”

昆妲穿好袜子,背上书包,站到门口最后回头望了眼,“好多东西我都拿不走,那边房子很小,装不下。你要就拿吧,我们俩尺码是差不多的,你应该也不会嫌弃我的衣服……不要也没关系,就放在这里。”

“听妈妈说,法院会把房子拿去拍卖,找到买主以后,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所以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江饮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扯着牛仔短裤的毛毛边。

昨晚吃蛋糕的时候还说什么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谁也别想来安排她,才过了一夜就变卦。

可江饮找不到立场来反驳,她总不能让她抛弃家人。

“我走了,江饮,你要好好的。”昆妲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见她还是一动不动,走进屋弯腰抱了抱她。

江饮立即圈紧她不撒手,“那你告诉我,告诉我新家的地址,我去找你好不好,你告诉我吧!”

她还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她们或许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现实可能并没有那么坏,冷静下来,等两天,也许会有转机呢?

“我不知道地址。”昆妲一侧脸颊贴在她肩头,冲着墙无奈笑笑,她甚至不知道是否还会继续留在国内,昆姝已经抢走她身份证拿去办护照了。

真相如此残酷,她好不忍心。

“你知道,你只是不想告诉我。”江饮肯定道。但她不怕,她会找到她的地址。

昆妲松开手,“我走了。”

江饮微微张口,呆坐不动。

怎么办呢,她把照片里的自己比作狗也不能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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