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35 / 112 章 · 6,375

就把她当个受委屈的孩子照顾吧, 赵鸣雁这么想着,稍探身端起果盘。

白芙裳歪在她怀里不动,嘴大张着, 等喂。后背贴前胸的, 赵鸣雁两条胳膊迫不得已把她圈起来,偏头去找到她的嘴,小块的苹果填进去。

她闭上嘴巴嚼, 离得太近了, 赵鸣雁可以清楚听见她口腔中清脆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想象果实在她唇齿间迸发、碾碎, 甜蜜的汁水沾染她柔软的口腔内壁和舌头,以及吞咽时喉咙小幅度的起伏……

人与人之间的个体差异是如此巨大, 因为是白芙裳,日常中再普通不过的一环,变得美妙绝伦。

赵鸣雁领略到了女人身体那种极致而通透的美, 皮肤的温度、平滑度、弹性, 盘绕在发间和脖颈处的淡淡香气,说话时胸口传出的低频震动。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耳边一声极浅的喟叹, 白芙裳扭过头, 视线落在赵鸣雁鬓发虚掩下一双赤红的耳朵,随即流连过她微蹙的眉和克制紧抿的唇。

“赵鸣雁。”她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太太……”她回以呢喃。

一双没骨头的手落在赵鸣雁衬衫后背的收腰处, 手指灵活地滑进去, 赵鸣雁浑身一颤, 空瓷盘掉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发出“咚”的闷响, 像把她浑身的力气都抽出来摔砸到地上, 她软倒在云朵般的大床。

“太太——”她试图唤醒对方,也是唤醒自己, 却浑身使不上力气,两手欲拒还迎。

凉滑的长发垂散在领口,才感觉到空气中的冷意,随即又被滚烫的呼吸熨帖,女人雾蒙蒙的一双眼像是喝醉。

苹果好像是有股子淡淡的酒气,可也不至于吃醉,身上这座软绵绵的小肉山多半是在装疯。赵鸣雁慢慢找回力气,将她解扣的两只手腕捏在胸前,“太太,别这样。”

“哪样儿?”白芙裳声线懒洋洋,给擒住也不慌,用鼻尖来拱,来嗅。

“太太,你要自重啊!”赵鸣雁一个挺身翻转上下,把她反摔在床上。

她发出很受用的一声婉转低叫,兴奋惨了,脸上的笑是等着人来撕碎她。

赵鸣雁大骇,捡起地上白瓷盘,飞快夺门而出。

太可怕了!

慌里慌张逃出门去,正遇见从昆姝房间出来的刘姨,赵鸣雁呼吸停滞。

她假装若无其事,硬着头皮同刘姨说话:“小姝吃了吧?”

“吃了。”刘姨淡声,随即手指点点自己心口,转身下楼,期间面上表情没有变化。

赵鸣雁不明所以,走出两步才恍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她襟前大敞着,露出里头浅颜色的半片内衣,心窝位置被细咬出一小片红粉。

!!!

赵鸣雁神志八级大地震。

快速下楼,把瓷盘扔进厨房,赵鸣雁拢了衬衫拔腿就跑。

穿过花园,鹅卵石小径上狂奔,反锁房间门,赵鸣雁把自己裹在大被窝里,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白芙裳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她就是个狐媚子!蜘蛛侠!赵鸣雁更多是被自己反应吓到。

她手在被子里从领口探进,按在心窝,指骨收拢抓捏几下,眉头充满深深的不解。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可不能让孩子知道她是这样的妈妈,孩子爹才死了多久啊,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赵鸣雁扯被蒙头,睡大觉。

也许是受到了惊吓,整夜她都睡得不太好,梦见白芙裳变成一只小蜘蛛从门缝里爬进来,吊在她头顶的天花板,然后变成一只大蜘蛛落在床上,又变成人的模样,在外头敲碎她藏身的核桃壳,橡皮人一样紧紧把她缠起来,皮贴皮肉贴肉地磨。

闹钟响,赵鸣雁猛地惊醒,浑身大汗淋漓。

洗完澡照常开始一天的工作,她们不可避免在餐厅相遇,当着孩子的面,白芙裳如常跟她打招呼,昨晚的事好像喝醉断片不记得。

“太太。”赵鸣雁端来早点。

“坐下一起吃。”白芙裳下巴指指身边的位置。

赵鸣雁犹豫半秒,顺从落座,目光状似不经意从她脸上扫过,企图找到些与往日的不同寻常。

该怎么描述这种心理呢,一种“加封”,或是一丝特别?

“试试陈师的手艺。”白芙裳给她碗里夹了一只虾饺皇。

赵鸣雁筷子夹起,小小咬了一口,加冕完成,从此她是赵贵妃。

“真好吃。”赵鸣雁手背轻拭过嘴角。

“瞧你那傻样儿。”白芙裳浅白她一眼。

刘姨此刻是个无知无觉的瞎眼老太婆,桌面上的调情全部屏蔽。

昆妲在饭桌上问“爸爸昨天晚上回来没”,赵鸣雁默默用餐,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没由来埋怨起昆志鹏。

她来到昆家整一周时间,七天昆志鹏有四天不在,这么好的妻女就晾在空空的大房子里,难不成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昆姝在房间里闷了一天,这时候终于下楼,刘姨招呼她吃饭,她自己抬了碗坐到沙发边的茶几上,不跟后妈后妹同桌。

白芙裳给女儿擦擦小嘴,“没关系的宝贝,爸爸工作忙嘛,你有妈妈就行了。”

“爸爸忙啥呀。”昆妲脆生生问。

白芙裳说:“忙大人的事呗。”

昆妲说:“那为什么妈妈有时间陪我,爸爸就没有,妈妈也很忙呀,可妈妈美容逛街的时候从来不会把我落下,妈妈还经常带我出去玩。”

白芙裳摸摸她的小脑袋,“不要紧的,你有妈妈就够了,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你看看你姐姐,爹妈都没有,小孤儿一个,你是不是比她幸福多了。”

昆妲也机灵,脑袋一歪嘴一抿,马上就在餐桌椅上手舞足蹈乐起来,“我有妈妈,最好的妈妈,别人都没有的妈妈。”

“对啰!”白芙裳捂着嘴“嚯嚯嚯”笑。

昆姝捡了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

白芙裳有心刺激她,吃完饭把昆妲抱起来在屋里转圈圈,哎呀哎呀连声叫唤,说我的宝贝儿又长大了,重了好几斤呢。

“因为妈妈每天喂我吃饭!”昆妲大声。

白芙裳抱着她往楼上走,“上楼换衣服,妈妈带你玩去,咱们一家两口享受天伦之乐。”

昆妲趴在妈妈后背朝着昆姝得意洋洋吐舌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我是妈妈的宝,不要妈妈的宝没人疼。”

昆姝坐在沙发上狂翻白眼,赵鸣雁收拾碗筷的时候听见刘姨劝,说都十几年了,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犟。

昆姝不理她,饭碗一扔,说我回去学习了。

厨房里两个阿姨聚到一起洗碗,刘姨叹气,说:“小姝就是拉不下面子,她其实很向往的,可这个年纪的孩子就这样,要等她想通啊,估计得上大学去了。”

赵鸣雁问她高几了,刘姨说暑假过完就高三,“这次放假在家也待不了多久,住个十来天就得回学校补课,高三了嘛,学校要升学率……”

刘姨杂七杂八讲了许多,赵鸣雁很好奇昆志鹏,说他怎么会老也不着家呢,大姑娘小姑娘全不管,家里吵架也不管。

“他呀。”刘姨又是撇嘴又是摇头,“昨天她们楼上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昆老板娶的不是老婆,只是一个长得像前妻的女人。头几年新鲜,后来可能还是觉得不像,你也知道老板娘的脾气,她很强势的,我偶尔听小姝说,她亲妈脾气好,不急躁……”

“他是一开始就没好好对她吧,换了谁被当成个死女人的替身会不急躁?”赵鸣雁忍不住插了句嘴。

刘姨说是,换谁都急躁,可有什么办法呢。

“反正慢慢就这样了,已经好几年,他可能外面也有人吧,脾气好不急躁的,家里的就养着,稀里糊涂过。”

赵鸣雁无言以对。

她讲不清自己是在为白芙裳打抱不平,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给彼此找一个正当的借口。

她洗完碗出来,白芙裳正牵着昆妲下楼,顺嘴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赵鸣雁狂摇头,说要跟着刘姨学做事。

“那我们自己去。”白芙裳牵着昆妲往外走。

赵鸣雁送她们到门口,没等人走远,一回头,见昆姝就在二楼围栏边站着。

“小姝。”赵鸣雁跟她打招呼。

“你好。”她面无表情一句,转身回房间。

中午昆志鹏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的赔罪礼物,赵鸣雁拿块帕子在一楼东擦擦西擦擦,听父女俩在楼上吵架。

昆姝在这个家主打就是一个六亲不认,但她嘴上虽不认白芙裳这个妈,骂人的话却全都是跟她学的,骂她爹是死人,是尸体,一天什么也不管。

昆志鹏家庭地位垫底,估计被骂多,脸皮厚,脸上笑呵呵的,手里的纸袋一劲儿往人面前搡,“爸爸给你买礼物了。”

“滚开!不想看见你!”昆姝猛地砸上门。

昆志鹏又敲了几下门,里面没人应,他扬声说“那我给你放门口了”,随后转身下楼。

他有恃无恐,不管妻女们再怎么骂,总是要花他钱的。

只要有钱,她们永远也不会离开他,他相信所有情感暗疮都可以通过钱来治愈,他妄想老年一家人还能和和气气围在桌边吃年夜饭,那时候大家谁也不怨恨谁。

赵鸣雁细细擦拭着电视柜台面,心中默默解析这个家庭核心矛盾所在。

昆志鹏也四十好几了,他最初或许是想找回些年轻时候的感觉,所以娶了一位长相和前妻相似的女人。

可她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白芙裳的活泼俏皮或也曾让他感觉新鲜,但年岁渐长,他疲于回应,步入中年后彻底变得麻木,不愿再付出时间和精力经营关系。

赵鸣雁回想自己的少女时代,印象中的父亲,大致与现在的昆志鹏无异。

那个黝黑的中年男人总是坐在屋檐下一口接一口地抽烟,他皱纹深刻,眼珠浑浊,对万事万物都已是我佛慈悲的入定状态,只有吃饭和抽烟时两只手还算利索。

没有人知道他脑袋里整天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

这天底下的许多父亲扮演着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昆志鹏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最终将他拽入深渊,连累妻儿也受苦。

在之后的很多年,赵鸣雁回想此刻,发觉其实很多隐患早已埋下,所谓命运,便是如此,结局一早就写好。

昆志鹏在书房呆了一个下午,晚饭前两个小时离开,白芙裳和昆妲还没回来,赵鸣雁跟着刘姨整理花园,拔除杂草。

家里有厨师,晚饭不用她做,上次只是头回到家,白芙裳让她露一手。这保姆的活计对赵鸣雁来说很轻松,不费力气。

昨晚的事让刘姨看见了,赵鸣雁本以为她今天会以老管家的身份提醒两句,但她没有,只当是没看见。

赵鸣雁也当作没发生,两手又快又狠把杂草从花圃里揪出来,抖抖泥,绕成一团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天热,她身上渐渐起了一层汗,额角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眼皮上,她站在一面月季花墙前,摘了手套,扯了手腕袖子擦把脸,眼角余光扫到鲜艳的一捧,不由转身望去。

白芙裳就站在她斜后方四五米远的地方,靠着草坪上的秋千栏杆,脚边一只巨大的纸袋。

“太太!”赵鸣雁吓一跳,“您回来了。”

白芙裳“嗯”一嗓子,脸上笑着,“你继续忙。”

“妃妃呢?”赵鸣雁四处望。

“刘姨带她去洗澡了,她玩得满身都是汗。”白芙裳说。

那花园里就只剩她们俩了。

赵鸣雁点点头,脚尖无意识搓搓地面的鹅卵石,“那我干活?”

“你干活。”白芙裳身子一抬,往前两步,坐到秋千上。

赵鸣雁戴上手套,背过身去继续拔草,身后传来木秋千和铁链相触时的咯吱细响,是白芙裳荡起来了。

那华丽的裙摆是如何高高抛起又落下,像一朵花。

还有她飞扬的长发,脸上愉悦的笑。干活的时候赵鸣雁一直在想着她,这时不过是继续想象。

白芙裳同样在观察赵鸣雁。

大概是一年前,沙场刚运行没多久,她跟着昆志鹏去过一次。

那地方顶没意思,偏、远,也没有风景可看,好好的山给炸得稀巴烂,这里一块疮、那里一块疮。

公路上滚滚的黄尘,沙机“嗡嗡”不绝,白芙裳站在高处,拿望远镜无聊四处看。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这么玩,在楼顶上,看扫街的环卫工人,看贴罚单的交警,看路上奔跑的儿童……

她看过给料机、破碎机、制砂机等等,又看过操作它们的工人,通过长长的传送带来到尽头,有个瘦高女人突然就闯进视线来。

一顶能遮住后脖子和肩膀的大帽子,藏蓝色劳动服,袖子挽到肘部,戴双白色粗毛线手套,正一铲一铲把沙扬进小翻斗车里。

四肢比例极好,手臂有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她身边的胖女人被她比成一只圆滚滚的小陀螺。

她休息时杵着铁锹站在那,一脚蹬在锹上,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她目光放得很远。

她看起来潇洒极了。

到午饭时间,白芙裳扔下昆志鹏和另几个股东下到场坝上。

工人们吃的大锅饭,一锅乱炖,有肉有菜,自己拿着饭盒排队打,找个地方蹲着吃,或三两聚一块闲侃。

白芙裳的小羊皮靴高高低低在砂石地上走,那女人蹲在处僻静角落,摘了帽子,外套脱在旁边大石头上。

她的身体轮廓美丽而修长,被帽子揉乱的头发毛糙烘在额际,又显出几分与年龄和容貌不符的懵懂可爱。

从她身边走过,她漫不经心一抬眸,目光迸发出小小的惊喜。

白芙裳没有回头,却始终感觉到她缱绻的留恋。

她也在看我呢。

离开沙场时,白芙裳独自坐在车后座,偏脸看向窗外,脑海中全是那人的影子,或坐或站,或弯腰,或行走,怎么样都好看。

昆志鹏以为她生气,不时扭头跟她说话,说沙场灰大,下次不去了。

她不言不语,只是想着她。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她们的初次见面。

第二次见面时,在别墅大门前,白芙裳意识到她已经忘记沙场上短暂的擦肩而过。

但没关系,现在她就在眼前。

瘦长的腰身、有力的手脚,汗水湿了额发,那股子毛躁的可爱劲儿又回来了。

“这些花开得真好。”赵鸣雁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她仰头看向眼前这面大红的花墙,扭头,“这是玫瑰花吗?”

“是月季,叫佛洛伦萨。”白芙裳回答她。

“佛——”赵鸣雁腼腆一笑,她害怕读错。

白芙裳说:“我喜欢玫瑰,但没有种。”

“为什么不种。”赵鸣雁知道城里人过情人节都送玫瑰花,猜想那玩意应该很贵,但以白芙裳的财力,价钱应该不是问题。

“玫瑰代表爱情,我还渴望爱情,所以渴望有人送给我。”白芙裳脚尖跟随秋千摇晃频率,不时点在地面。

“玫瑰代表爱情……”赵鸣雁低声复述。

爱情这词儿离她太遥远了,什么锤子爱情不爱情,她根本不需要也不在乎。

话断在这里,赵鸣雁弯腰继续拔草,白芙裳被她转身前几秒的懵圈逗笑。

她知道赵鸣雁对有钱人意见很大,失眠是闲的,没胃口吃饭是闲的,独自生闷气是闲的,渴望爱情也是闲的。

人穷的时候有一点好处,就是以为所有的问题都能用钱解决,只盼着我再有钱一点就好啦,我肯定过得快活死啦,我永远也没有烦恼啦。

钱不能解决的问题不在穷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猜你现在肯定在说……”白芙裳卖了个关子,等她再次扭过头来。

“说啥?”赵鸣雁果然上钩。

她小腿往后一蹬,秋千荡起来,“你心里肯定在说,去沙场干一天活,你就不渴望爱情了,你只渴望水,渴望床,渴望天上下钞票。”

赵鸣雁“哈哈哈”笑起来。

白芙裳猛地刹住秋千,起身提起搁在一旁的纸口袋大步朝前走,“跟我来。”

赵鸣雁摘了手套扔在花圃边,“去哪儿?”

“你房间。”白芙裳冲她一扬胳膊。

来到后园一侧的保姆房,赵鸣雁洗过手,毛巾随意擦了把脸上的汗,站到白芙裳面前,她才从纸袋里取出一只脸盆大的毛绒玩具,“送给你。”

“我?”赵鸣雁指着自己的鼻子尖。

“就是你。”白芙裳说:“我在游乐园里买的,看到的第一眼就想起你,专门买给你。”

这是一只造型奇特的草绿色长毛怪兽,眯缝的眼,歪斜的嘴,表情相当拽。

手臂举起,两只大拇指贴着食指搓搓,赵鸣雁犹豫着接过,“为什么,这不是小孩玩的吗?为什么会送给我,为什么会想到我……”

“那你小时候玩过吗?”白芙裳问。

赵鸣雁摇头,“哪有那条件。”

“你现在也不是买不起。”白芙裳说:“但要是我不主动给你买,你肯定想不到买。”

“为什么,都一把年纪了,还买这种小孩的玩意。”赵鸣雁话是这么说,眼睛里却写满了喜欢。

她把怪兽娃娃按在床上摸,嘴里嘀嘀咕咕,“里头塞的什么呢,这么软,不是棉花吧,棉花也没这么软……难道有弹簧?没有,没摸到,是什么棉花这么软,还是海绵?”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白芙裳把娃娃抢过来朝她脑袋上砸过去,“是公仔棉。”

“公仔棉?”赵鸣雁说别把娃娃打坏啰,“为啥是公的?”

白芙裳笑倒在床上,赵鸣雁憨憨的一张脸还在追问不休。

她喜欢这个娃娃,她誓要弄清楚它为什么这么软,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物,长这一身绿色的长毛。

她见过公仔,却从来没有收到过,包括她曾经的丈夫。

在赵鸣雁还按着小怪兽公仔试图进行解剖时,白芙裳从床上坐起来,身体快速倾向她,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响亮的“啵”。

这间过分缺少陈设的小房间甚至响起了回音。

“啵——”

“啵——”

也可能是错觉,是长久空寂的心音在持续不绝。

赵鸣雁捂住脸傻在原地,空白的半张脸纸一样惨白,两只耳朵已经红到熟透。

原来人无论活过多少年月,表达爱慕时都是如此纯稚无邪,还是用小孩子那一套,用落在腮畔的一个吻,毫无杂念的一个吻。

几秒对视,白芙裳起身快速冲出房门,赵鸣雁僵立原地,痴傻望向手心。

那上面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口红印,是她亲吻过她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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