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34 / 51 章 · 3,284

两日后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银河公墓里宾客络绎不绝,曾经的金牌律师胡慕湾长眠于此,媒体记者也纷纷到来,为这位辉煌的老人创造最后一场盛宴。

秦颂没去,阳鑫接了笔大单,团队成员争气抢到了,她必须留在公司安排行程。

阳鑫的写字楼里照常例会,站在最前方的女人挽起粉紫色长发,纯黑的西服套装半丝皱褶都无。

她总这么一丝不苟,若隐若现的纹身和发色也跟着变得严肃冷漠几分。

秦颂在工作中更加严厉苛刻,不容许手底下的人出任何差错,开会时不带手机,言简意赅地发布任务,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

所以当叶绮莹敲门打断晨会时,秦颂皱着眉取下眼镜——她只有看大屏幕才戴,这也是过往导致的。

郑乘风那年生意场上不得手,下班回家就找她发泄,不知道用了多少力,病例本上冷冰冰写着视网膜脱落等一系列问题,幸好到现在只遗留了视力下降。

秦颂执着眼镜的挂绳,环手漠然望向门口,那眼神,在坐各位都看得懂:需要合理打断会议的理由。

叶绮莹干巴巴地扯出笑:“秦姐,你手机响了好多次,都是一个人打来的,怕是有什么急事儿。”

“谁。”秦颂走近重新戴上眼镜,镶嵌金边的支架夹住了鬓角一缕发丝,凌乱无序的惊艳最动人。

纵使在场没有一个人喜欢秦颂,也不得不感叹她的样貌确实出色,仿佛陡峭悬崖边珍贵的霜花。

“叫黎初。”叶绮莹看了眼屏幕,然后将手机递给她:“打了七八回呢。”

秦颂淡然握着手机,侧身说了句“休息十分钟”便踩着高跟鞋推门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在阳鑫这么多年,例会也好大会也好,没见过秦颂中途休息。

黎初,应该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他们如是议论着。

这边秦颂来到茶水间,接通了黎初打来的第十个电话,対面风声很大,半晌才传来微弱的人声:“秦颂?你在听吗?”

秦颂拿杯子接着咖啡:“嗯。”

“你在忙吗?”黎初又问。

“什么事。”

“我看见你继……郑乘风了。”黎初大概不觉得郑乘风这样的人能称为父亲,说到中途改了口。

秦颂安静地等待対方继续。

“他在花店买花,红玫瑰,看来是要送人的,你母亲……今天过生日吗?”

钱芳的生日……?秦颂努力想了想,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不是今天。”

黎初深吸气:“啊?那他这是……?”

“出轨。”秦颂替她接过话头:“哪家花店。”

“就是店门口这家,我刚从银河公墓回来。”黎初说:“他现在准备走了。”

“好。”秦颂不咸不淡地下达指令:“跟着他,然后发定位给我,半小时后到。”

“啊?不是……”黎初无语伦次:“我不会啊!”

“记得藏好。”说完,秦颂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再回会议室时,里面的吵杂瞬间变得寂静。

众目睽睽之下,她走近台子把资料本顺走,临出去前才回头,手一摆:“散会。”

高跟鞋声渐行渐远,徒留疑惑和震惊在原地。

十分钟后,黎初从微信上发来定位,地址在澄安公寓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同时附带着一条十几秒的语音,秦颂坐在出租车里,手指在语音上悬空了许久,最终按了文字翻译。

她不爱听语音,语音消息从不回复,久而久之,同事也好,合作伙伴也好,対她都用文字交流。

“四季酒店五楼,没有卡上不去,你快来呀!”黎初应该是捂着嘴小声说的,声音听起来谨小慎微。

秦颂脑海不受控地浮现出一只偷偷摸摸躲在角落的兔子,还拿着手机,还不敢大声说话,着实滑稽。

于是进到四季酒店里,她下意识寻找蹲在角落里的“兔子”,只可惜黎初老老实实坐在大堂沙发上,见她来还挥了挥手:“这呢!”

刚参加完葬礼,黎初穿得很朴素,纯黑色连衣长裙遮住脚踝,唯一装饰是胸口的山茶花。

胡院长去世才三天,她不可能打扮得花枝招展,估计接下来好几天会往素净方向搭配。

但怎么看都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柜里的工作服,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好像意外的……纯欲。

秦颂暗想,她的病情大概无药可救了。

竟然会觉得黎初穿着丧服也很勾人。

“我们怎么上去呀?”黎初压根察觉不出秦颂漠然的外表下藏着什么龌龊,一双眼睛睁得大而无辜。

这套西服没有口袋,秦颂没法取下眼镜放兜里,干脆戴着指挥:“开一间五楼的房。”

黎初吓一跳:“啊?!三千多一间诶……”

秦颂此时转脸望了前台一眼。

金丝镜片下的吊坠晃了晃,打在她的颊侧,戴眼镜的秦颂多了点知性,美得成熟而优雅,黎初即不敢看,又舍不得别看眼。

她第一次瞧见秦颂这幅模样,很像豪门世家出来的大家子女,反而与凛冽冷淡的气质更搭配了。

酒店大堂华丽的灯下,秦颂立在这,而背景的辉煌灿烂恰到好处,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她真的去开了间房,前台小哥仔细筛查后,笑眯眯地対旁边的黎初说:“您也要出示身份证哦。”

黎初的身份证照片丑得离谱。

她刚刚无意瞧见了秦颂的,简直是从证件照就能辨认出本人有多漂亮。

“我……我不住,可以不拿吗?”黎初试图推脱。

前台小哥怔了怔,很礼貌地微笑:“您要上去的话还是得登记,这是咱们的规定。”

黎初只好去看秦颂,妄图得到点什么指示。

秦颂接收到她的目光,小幅度翘了翘嘴角,虽然淡得几乎看不清是在笑。

紧接着,她扬起下颚冲柜台方向划动,动作很轻,但能看出意思:不容拒绝。

递出身份证后黎初忐忑不安,生怕秦颂看见照片以为她去整了个容,拍照那会年龄小没长开,又是夏天,被胡院长带去海边玩了一圈,晒得黝黑。

有些社会性死亡的东西真的不想展露给……在意的人看,特别这人还是个证件照都拍得绝美的人。

所幸秦颂并不感兴趣,一直垂着眸看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黎初高悬的心才稳稳落下,松懈了肩膀。

四季酒店的房间设计很独特,倍数为対房,郑乘风在五零三,而她们的房间恰好在五零六。

头回见到酒店能装修得这么华丽,跟宫殿似的,黎初啥也不敢碰,甚至有些怯场,秦颂走哪她跟哪,秦颂去厕所,她也下意识跟过去。

然后被対方突然止住的身体撞上,差点踩到脚。

秦颂好整以暇地枕着拉门的手,眼镜上装饰用的金线从夹缝中坠到一侧:“想做什么。”

本来没多想,但她的眼神太粘稠,连呼吸都带着旖旎的湿意,黎初浑身发烫,慌忙后退两步:“我……我没想做什么。”

欲盖弥彰。

秦颂抬起骨节精致的手,缓慢取下眼镜,镜片后的双眸凛冽又明亮,少了许多原本该有的死气沉沉。

黎初和她対视的数秒里,脚跟已经退到了全身镜前,她回头看见自己的脸,红得仿佛枝头的花蕊。

“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吗。”秦颂意外挑了一下眉,鼻梁的弧度被顶灯照得明显而立体。

黎初如同被蛊惑了般,木讷地回答:“没有。”

平常普通人谁会住三千多一晚的房间啊,这里的价位就是给上流社会有钱人消费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皆在金钱包装下绽放。

秦颂灼热地凝视她,直勾勾的,望得黎初浑身不自在:“干嘛这样看着我……”

总觉得秦颂会做点什么,黎初不好判断。

“不能浪费。”秦颂淡淡地说。

这下确定她是真的想做点什么,并且似乎已经准备动手——她脱掉了外套,还摘掉了戒指。

三枚戒指摘得轻缓漫长,黎初原本放下的心又随着戒指的脱落悬起来。

再继续下去,她会被眼前这个人吓死。

而秦颂脱完戒指,修长的指尖勾了勾:“进来。”

黎初脑子不够用:“进哪儿?”

大概是被她的蠢气到了,秦颂一言不发,锁骨用力起伏了一下,难以避免露出上面的金属。

某些画面走马灯般晃过,震得黎初垂死挣扎:“不是来调查郑乘风的……吗?”

“想听什么。”秦颂眼神厌郁:“那你去听。”

黎初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想!”

听郑乘风的那种事不如留在这,至少面前这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打她一巴掌……吧?

黎初心里打鼓,秦颂敢回扇郑乘风,发起疯来无人能及,毕竟她犯病时不会用正常人的思维思考。

此时此刻,她很希望秦颂没有犯病。

秦颂确实没有,她是真的想做,从大堂见到黎初的第一眼开始就想,顺带开房间监视隔壁。

真正的用意,的确为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黎初被引进浴室,呆呆站在花洒下,衣服还没除尽,纯白的内衣花边刺绣手艺精湛。

一阵唏嘘后秦颂走进来,反手关上浴室的推拉玻璃门,将两人的活动空间缩小。

不愧是五星级酒店,清洁得很干燥,半分水汽都没有,只有打开花洒才会萦出一方湿润的天地。

秦颂的衬衫沾了水,很快贴紧皮肤,最后几乎淋透了,里面一览无遗。

她在外面预先把头发扎了起来,手往黎初身后绕。

碰到卡扣后轻巧一折,肩带便滑落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