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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51 章 · 3,314

这一天晚上,秦颂真的留在了黎初的小阁楼里,外面雨很大,但因为没有窗户,她看不见狂风暴雨,只能听见楼下隔着铁门非常微弱的雨点拍打声。

等黎初去洗澡后,秦颂独自开了一罐酒。

其实她不爱喝酒,太苦涩的味道总会想起从前被禁锢在铁笼里的日子。

郑乘风好几次故意不给水,碗里连续几周放着过期的啤酒,口感又酸又苦。

那时候秦颂别无他法,尽管现在已经逃离,但对酒的味道产生了极重的厌恶。

可再没有别的办法化解情绪了,她宣泄出与黎初之间多余的感情,却没法述说父亲死亡的痛苦。

这个世界上最护着她的人死去了,身体在小小骨灰盒里,盒子埋在地下。

秦颂刚吞下一口酒,浴室门打开了。

黎初从里面走出,嘴角边还挂着水珠,眼睛熏得透亮,雾蒙蒙地望过来:“怎么在喝酒呀?”

她擦干净水渍走近,秦颂感觉床榻轻轻下陷,是黎初抱着双膝坐到了身边:“心情很不好吗?”

秦颂捏着易拉罐,语气淡淡:“不好能怎样。”

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那……”黎初眼神放空,考虑了一会儿接着说:“做什么会没有那么难过?”

她们的关系确实拉近许多,至少现在能并排坐着聊聊心情,重点秦颂还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她寡淡地提了提唇,深沉的眸光从浴室门口飘散的雾气中转移到眼前人身上:“不知道。”

黎初抿唇,试探地一问:“要去海边吗?”

秦颂喝完剩余的酒又拿了一瓶,呲地一声打开,手指压出浅色的印记。

她慢慢搓了搓指尖,若有所思起来。

黎初等得犯困,不确定对方睡哪边,只能窝到墙角躺下,头发泼墨般散在枕头上。

发尾太长,几缕勾住了秦颂的手指,搔得她心底暗暗发痒。

她可能真的病得很重。

秦颂低头捻住这几根头发,心里确信自己病情加重,比如病态的占有,病态的掌控,还有病态到失控的悸动一拥而上,将原有的冷静冲散。

桌上摆着摘下的耳钉,和戒指放在一起,黑暗里熠熠生辉,如同杀手卸下的重要武器。

三枚戒指中,有两枚分别是秦臻和秦昭送的,另一枚是订制款,边缘特意打磨锋利。

她曾经无数次想用这枚戒指割开喉管,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可每次动手时,脑海里就会有道声音告诉她:再等等,不要急着离开。

身体求生欲超过了想法,所以没有一次成功过。

想到这,秦颂抚了抚手腕纹身的地方,凹凸不平的伤口提醒着过去所经受的一切,纹身可以盖住皮肤上的疤,可盖不住心里的痕。

而黎初的出现,恰好能堵住心里的缺口。

大概是太贪恋疼痛了,以至于如果这个人能给予极致痛楚给她,她会产生依赖与迷恋。

那份协议被透明胶贴在了架子上,当初秦颂一份黎初一份,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秦颂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因为契约精神。

她不相信什么真情实感,只相信钉死的事。

可又不得不承认,尽管一开始的接吻是为了渡气,但双唇逐渐靠近的瞬间,她有了超出精神的……生理反应。

后来的种种更是,生日宴,游乐场,还有车祸和秦臻的葬礼,黎初像水一样包容退让,她很难不产生别的想法,也很难阻止身体最原始的冲动。

连公司网站上都关注了她,秦颂再怎么屏蔽感官,也是能感知到一些隐隐约约既张扬又克制的东西在滚动,她不知道是什么。

好像林知言的出现和剖开伤口那天也一样,她生气,无名的恼火,比被发现幽闭恐惧症还要恼火。

对了,电梯里,黎初的怀抱和今晚一样温暖,秦颂从未体会过,除了钱芳抱着她去医院的那晚。

她们好像顺其自然,又好像命中注定。

黎初睡着了,窝在最边缘被阴影包围,蜷缩的身体很小,肩膀显得孱弱纤细,秦颂趁机凑了过去。

长发垂到女生脸上,她皱起眉头,嘴角的梨涡深深浅浅地闪动。

面前的脸温淳无害,秦颂想起自己在公司总被议论长得太有攻击性,性格更是,这么些年,只言片语零零碎碎传入耳朵。

所以她不喜欢接触人,而别人也不会和她这样的人接触,阳鑫里的无一人真心。

秦颂想,这大概是习惯,习惯了不再相信谁,不会依赖谁,也不会从谁的身上找寻温存。

淡淡的酒气熏在空气里,秦颂想抽烟,阁楼没有窗户,所以她开门下了楼。

铁门一开,雨水扑到脸上,还把红灯笼浇成了深色,里面的火光是电子的,虽然不灭,却随着大雨拼命摇晃,忽明忽灭地切割着底下的地板。

卷烟滋滋燃烧,秦颂伸出手用右手掌心接雨水,等手腕湿透了,突然肩膀一沉。

“会感冒的……”黎初揉搓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话:“天气这么冷,出来抽烟要穿外套呀。”

秦颂垂下眼睑看看自己肩上,正披着一件浅绿色的外套,还能闻出衣柜里的木头香。

她有时候不理解黎初的想法,就像此刻。

“小心感冒。”黎初浑然不知秦颂的心理活动,搓了搓手,垫脚触碰飞舞的晴天娃娃风铃:“太大雨了,抽完烟……”

后面的句子被突如其来的吻吞没,秦颂的嘴唇很凉,碾着酒和雨的涩味,与香烟混淆。

她们在灯笼下亲吻,眸底印着红色的光,媚态染了两人的眼角眉梢,黎初看着看着,被秦颂骨节分明的手遮住了眼睛。

然后她带着她回店里,将风雨隔绝在外。

黎初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揣揣不安,想纵/情,又害怕放纵后的后遗症。

秦颂背靠着柜子,及腰的头发缠下用来绑盒子的粉色纱带,与发色相近,黎初靠近替她拿了下来。

柔软的丝带顺过下颌,秦颂不知道哪里被触动,蜷了蜷手指,轻轻接过黎初准备放到一边的丝带。

黎初眼前像上了层粉色的滤镜,柔光从四周聚拢,她努力睁大眼睛也没看清楚眼前人的轮廓。

不免有些没安全感:“秦颂……你在哪?”

眼前影子动了动,接着冰凉的舌钉触碰到耳垂,黎初下意识颤了颤,高悬的心重重摇晃。

因为看不见,其它感官被无限放大,她的腿没法并拢,秦颂如果再往上一些,很容易触碰到什么。

睡裙一点点翻折,推到了脖颈之下,其中一角隔着指尖送到嘴边,黎初被迫叼住它,因为手并拢在发顶,似曾相识的场景。

舌舔舐在了锁骨的伤口上,黎初胸口升沉,下一秒领子下的几颗纽扣被牙齿解开。

秦颂解完,用手勾过柜前的某条东西,在黎初身上来回比划了一阵子,缠绕的触感轻擦过没有掩盖物的身子,愈发惹得人躁动。

黎初的腿不自觉并在一起,对方的手带着体温摩擦一下,她就忍不住蹭一下膝盖骨。

过了会,秦颂拆开黎初眼睛上的薄纱,像欣赏宝物一样,略微满意地抬唇:“低头。”

黎初的手背在身后,和粉红的丝带绞在一起,或者说……她全身都被粉色绕住,唯独软颠颠的地方没有,看起来像秦颂生日那天的草莓蛋糕。

没来由变成了一个精美的礼物。

秦颂环起手,竟然还偏头打量,半晌才弯腰凑近,她很高挑,黎初平时看她需要仰头,现在更是。

于是一拉扯,嘴里咬的衣角松了些,裙子自然往下耷,盖住缠绕着粉色的身体。

秦颂满脸淡然,再度挑高布料:“咬好。”

黎初只能张嘴,她没法抽出手来,就像被送给秦颂的礼物,偏偏秦颂还不打算拆开。

这是纹身店,可她们在紧闭的大门内守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将旖旎进行到极致。

黎初很快就出了汗,把缎带都染成了深色,她睁开湿濡的眼睛,睫毛上挂着条件反射流出的眼泪,垂眸时,秦颂的吻恰好落下,和指一同。

她没想过秦颂会做到这样,低于她,仿佛平衡的天秤一下倒戈,又变成了凡人与凡人之间的相处。

“你……别……”黎初不习惯地动了动,才发觉被禁锢得很彻底,明明只是柔软的丝带,却能将她束缚得动弹不得,任人摆布。

舌钉不凉,有熟悉的,滚烫炙热的体温,从某处直接上蹿至喉头,溢出来的热气必须张开唇吐出。

黎初很想挣脱出手来去拉扯对方的发丝。

可现在,只能用余光望着粉色的头发剐蹭在旁,痒的是皮肉,沸腾的是血液。

她很轻易在秦颂的掌心里找到自我,所以忍不住的时候,身体不自觉躬身,汗水滴进秦颂的襟间。

小小水珠,滚落到如雪山般连绵的锁骨里,顺着银色装饰打转,黎初能隐约看见自己的脸和眼睛,无尽的情/潮化为晕开衣角的唾液。

她咬住布料,呜咽着,像小猫叫一样,迷雾重重的眼里沁出雾气,想求饶又没法松嘴。

这种翻山越岭的悸动,变成了模糊掌纹的湿涔。

和窗外的雨一样,她下楼时看见秦颂伸手接着雨水,透明的水珠打湿了整个手背,在苍白到清晰可见血管的关节上一颗颗往下。

直到手肘处才坠落,徒留反光的轨迹。

今夜的雨声盖住了沉吟,盖住了秦颂习以为常的冷漠,她现在像雨后的新月,升起时的光笼罩了全世界。

不知道这轮月亮属不属于她,黎初心想,可有一刻,月光还是照耀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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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写崩了,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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