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榷打开安全出口的门,看见了楼梯间里坐在阶梯上抽烟的龚平。
龚平看着李榷,很快游羽也跟在后边进来了,龚平示意他把门给关了。
游羽立刻和李榷拉开了点距离,他们俩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遇见龚平。
龚平抹了一把脸,把烟给掐了,“吃完了?”
“还没有,我们俩出来透透气。”游羽在龚平旁边坐下了。
李榷在下一个阶梯也坐下了,闻到烟味想做点什么。
龚平朝他扬了扬下巴,“抽吧。”
李榷看了一眼游羽,游羽眯着眼盯着他掏裤兜的手,游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烟。
“算了。”李榷把手收了回来,双手放在了岔开的两腿之间。
“龚老,你没在我们班装什么人眼监控吧?”游羽转动了几下手里的手机。
龚平摇摇头,“说不清楚。”
龚平咳嗽了两声,只有他知道从上学期开始就有匿名的纸条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但凭字迹能看得出来是高莉,有的时候是两天一张,有时候是一周一张,频率不一定,但也没法仅凭字迹像就去找她。
如果贸然找高莉谈话也许会伤害到她本来就出现问题的心理,所以龚平就只能仍由她继续这样做下去,但龚平深知这样的纵容完全违背了他一直强调的团结,这种情况下他进退两难。
“但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不信任你们过。”龚平低着头抠起了手上的倒刺。
游羽看着他的被灯照得微黄的侧脸,“那不就得了。”
龚平摇摇头,把倒刺撕了下来,用左手大拇指擦了擦冒出来的血。
一直没说话的李榷说了句:“老师,西瓜还挺甜的,回去晚了恐怕就没了。”
龚平起身笑道:“行,不回去还以为我便秘很严重呢。”说完自己还干笑了两声。
龚平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我咋从龚老的笑容里看到一丝苦涩呢。”游羽说。
“还看出什么,三分薄凉,四分讥笑,两分的漫不经心?”
游羽笑道:“滚。”
李榷偷摸地掏出了烟点上了,“我觉得龚老是被冤枉的。”
“我也觉得。”b
r 李榷对着游羽说:“不知道咱俩的事有没有被发现。”
烟糊了游羽一脸,游羽闭上了眼睛,一种想打人的冲动在心中暗涌。
游羽蹙眉道:“你以后能少抽点吗?”
李榷吐出口烟,“你这就特别像人家吃辣条的时候,你说了一句你知道辣条怎么做出来的吗?”
游羽有点不爽,“那你抽吧,你想想看你有多大的几率会得肝病?熬夜抽烟……”他一个一个数着。
李榷打断了他,“行行行不抽了,放心我一定死你后边。”说罢就把烟给熄了。
游羽磨了磨牙,“想被草吧你?”
李榷看着他,嗯了一声。
李榷凑近,冲游羽挑了个眉,“我上下都无所谓。”
“那你就在下边吧。”游羽拉过他的衣领,让他靠近自己。
“那不行。”
游羽就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那怎么办?我也想在上边。”
“好办,脱裤子前先打一架看看谁输谁赢。”说完李榷就吻了上去。
等两人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有些人已经提前离场了。
游羽打完招呼之后,也和李榷离开了。
到七楼时,李榷在开门,开了门游羽把他推进了家里。
“干啥?”李榷扶着墙。
游羽舔了舔虎牙,“草你啊。”
李榷有点懵,“现在?”
游羽二话不说就把他拉进了卫生间,进卫生间游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灯给开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榷。
李榷皱起眉,“这么刺激的?”
“想多了。”说着游羽就松开了他的裤腰带。
完事后,游羽洗了个手,轻车熟路地走到卧室把睡衣递给了李榷。
“睡个好觉,晚安。”游羽打了个哈欠,把卫生间门给关上了。
纪梅哑着嗓子说道:“第三组中间那几个,能不讲话了吗?”
声音马上就小了下来,纪梅又继续讲了两道题,等她回头写板书的时候,窃窃私语的声音又起来了。
纪梅面对着黑板吼道:“能不讲了吗?”正立在黑板上的粉笔从中间断裂了,她捏住一截粉笔,另一截失去重心掉在了地上。
那半截粉笔滚到了第一桌前,纪梅一下子就奔溃地哭了出来,她攥着黑板檫背对全班同学。
前排的同学能听见纪梅啜泣的声音,全都不知所措地盯着纪梅微微颤抖的后背。
班上没人说话了,憋屈的哭声越开越大声,在教室里回荡着,所有人都端坐着默不作声。
纪梅哭了两三分钟就停了下来,第一排的女生蹲下捡起了粉笔放进了粉笔盒里,同桌把餐巾纸递给了纪梅。
纪梅放下粉笔和黑板檫,接过了餐巾纸,“谢谢。”她撑着讲台桌稳定着情绪,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耳边挂钟指针走走停停的声响尤为清晰。
“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下周新的老师就会来接替我了。”纪梅吸了吸鼻子,她低低地说:“我很热爱老师这份职业,虽然平时对你们很严格,但这是我的责任。”
热爱,从纪梅这样严肃的人的嘴里说出来,让人很可信。
游羽开合着笔盖,思考着这个词。
李榷看出他有些焦虑,但没说话。
“周五新的英语老师会来听课,你们表现得好一点。”纪梅重新戴上眼镜,“我们接着上课吧。”
课间,古望走到了后排,对着一群高个子的挑了挑眉,“篮球赛打不打?”
侯颇揽过卓垚的肩膀道:“这热闹我们垚垚肯定得凑一凑啊。”
卓垚郑重地点了个头,“我的侯秘书说的都对。”
古望比了个三,接着看向游羽问道:“游羽你呢?”
游羽点点头,“打。”
“好嘞!”古望把视线往右边移了点,试探地问道:“李榷,你打球怎么样?”
“挺好的。”这是游羽回答的。
古望盯着李榷,他舔了舔嘴唇,“那……你打吗?”
李榷打了个哈欠,“可以。”
古望喜出望外,“太好了!”
侯颇松开胳膊,朝古望扬了扬下巴,“盛明不打吗?”
“盛明替补。”
侯颇哦了一声,“那我就委屈一下当个后勤队队长吧。”
古望没搭理他,“那我们明天体育课先试试配合得怎么样。”说完就回了座位。
侯颇攥着拳头,“靠!”
体育课快下课的时候,李榷和游羽溜进小卖部买了几瓶矿泉水,还有卓垚要的蜜桃味苏打水。
李榷灌了几口水,看见游羽的腮帮子鼓鼓的,撑了好一会儿才咽了下去。
李榷笑道:“仓鼠。”
“怎么想打篮球赛了?”游羽拧紧瓶盖。
李榷故意说:“你不是说你初恋篮球打得特别好吗?证明一下我也不差。”
游羽有点想笑,“算不上初恋,不是你就因为这个?”
李榷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他想着浩捷和游羽的话,他应该去做自己想做的。
“真的假的,就因为这个?”游羽不依不饶。
“你猜。”李榷存心吊着游羽。
游羽不屑地呵了一声,“猜个屁啊!”
“我自己想打。”
游羽眯着眼睛看他,“噢。”这话听起来还有点不敢相信。
两人走回篮球场的时候,卓垚和古望还在练投篮。
卓垚渴得不行,一看见他们回来就把球抛给了古望,他一下子就从几瓶矿泉水和可乐里挑出了粉红色的苏打水,立马就拧开喝了。
古望把球放在地上,拎起了一瓶可乐,“多少钱跟我说,我找生委报销去!”
游羽把塑料袋放到地上,和古望说了个数字。
“盛明,柯欢,接着!”古望边分着水边说:“希望别第一次就抽到六班,那高琳坤不得了。”
“噢那个篮球队队长啊,你什么时候抽?”卓垚坐在地上拨弄着篮球。
“待会儿放学。”
古望抽中了高一三班,回到篮球场的时候却发现那几个人转移到旁边的乒乓球桌那儿了。
古望走到乒乓球桌旁,卓垚坐在乒乓球桌上,盛明用胳膊肘撑在卓垚的肩头上,两人神情严肃,用眉间能夹死蚊子的模样聚精会神地盯着篮球场。
蓝球场上高二六班的人在打球,一眼就能看见身高最高的高琳坤。
古望眯着眼说,“你们俩在拍艺术照吗?这pose摆的。”
盛明把手举到嘴巴前竖起一根食指,“嘘,高琳坤要投三分了。”
卓垚摇了摇食指,“我猜投不进,他今天没手感。”
盛明看了他一眼,“赌什么?”
卓垚轻蔑地哼了一声,“明天早餐。”
“行,可以,闹破奔。”盛明特有自信。
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半之后落入了筐内,落地后还弹起了半米高,篮球落地后往前滚了滚。
高琳坤看向了乒乓球桌,他眯了眯眼像在聚焦什么,又迅速回头进入了进攻状态。
“有点东西啊。”卓垚还是很硬气,“明明,吃什么?”
“小笼包,两份!”盛明竖起两根手指,“茶叶蛋一颗,绿豆汤一杯!”
卓垚抱着胳膊像放狠话似的,“嘁,可以,小爷我请!以为我输不起是吧!小爷说啥给啥!”完美诠释了用最拽的态度说最怂的话。
旁边的柯欢往上撩了撩被汗浸湿的刘海,把的校服外套递给了古望,“抽到哪个班?”
“高一三班。”古望接过外套披在了背上。
“那还好。”
话音一落,高琳坤又进球了,然后又朝乒乓球桌看了眼。
李榷皱着眉指了指高琳坤,“他叫什么来着?”
“高琳坤。”游羽说。
“他是不是暗恋你?”
游羽诧异地看着他,“应该不会吧,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榷有点不爽,“他进个球就看你一眼,进个球就看一眼,他什么意思啊?”
“我以前在校篮的时候跟他配合得还不错,可能是习惯吧,不过他应该有女朋友。”
李榷哟了一声,“你还在校篮待过呢。”
“高一上学期在里边待了俩星期。”游羽被处分之后就退了队。
李榷嗯了一声,“天黑了,回家吧。”
游羽笑道:“行嘞。”
除了他们俩其他四个全是寄宿生,两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拎上包,从操场另一侧走了。
晚饭吃到一半,游羽就接到了李叁溱的电话,他把车留给了李榷,扫了辆共享单车,飞速赶到了事发地点,看见了马路对面坐在地上的李叁溱。
游羽按下刹车,下车扣上了车锁,往马路对面走去。
“羽哥,你来了。”李叁溱强忍着疼痛扯出一个笑容,“就小伤,没啥大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李叁溱正赶往去叁宴的路上,为了躲避一骑自行车的初中生,连车带人摔到了旁边的马路牙子上。
“还能走吗?”游羽把小紫从地上扶了起来,它只是磨掉了点右侧的油漆,刮出了几道轻重不一的划痕。
“应该行。”李叁溱看了看仍在淌血的膝盖,尽量不触碰到伤口。
李叁溱右边的胳膊肘也摔伤了,游羽扶着他坐上了车。
游羽把李叁溱送到了医院,现在他正扶着额看着在处理伤口的李叁溱。
护士刚打开一瓶生理盐水,李叁溱的表情就好像喝了口洗脚水似的。
护士看见李叁溱这表情,就温柔安慰道:“没事的,只是有一点轻微的疼痛,不用怕。”
李叁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护士姐姐,你记得轻点!”
“好。”虽然得到了护士姐姐的答应
,但李叁溱心里还是虚虚的。
当棉签棒接触伤口的那一刻,整个病房都回荡着李叁溱的嘶吼:“卧槽,你不是说不疼吗?”
护士姐姐直起腰,扔掉棉签棒说:“接下来上药了啊。”
“嘶,不行了不行了!”李叁溱抽搐着身体,疼得龇牙咧嘴的,差点哭出来了。
旁边的男医生都看不下去了,“小伙子,需不需要给你打个麻药啊?”
李叁溱转头对医生尴尬地笑了笑,“那倒不用,打麻药多贵啊。”
男医生无奈地笑道:“就擦破个皮,我都听你了老半天,你看旁边那位,比你严重多了一声不吭。”
李叁溱看了看旁边同样出车祸但伤口却惨不忍睹的病人,他深吸一口气,“护士姐姐,继续吧,我不叫了。”
李叁溱除了擦伤就是脚踝扭伤和一点肌肉拉伤,现在上了药痛感缓解了很多,也能走路了。
游羽看着李叁溱岔开双腿的样子有点想笑,李叁溱的右手腕也扭伤了,估计骑不了车了。
“把你送回家还是去叁宴?”游羽骑上车掉了个头。
李叁溱左手捏着装药的塑料袋,“去店里,我妈看见我这样能骂死我。”
“好,这几天我送你去学校。”
李叁溱娇羞地靠在游羽的背上,“羽哥,你真好。”
到了叁宴,游羽把李叁溱扶了进去,还把李爸给吓了一跳。
“哎哟大溱,你怎么摔的?”李爸看了看李叁溱的伤口一脸的担忧。
李叁溱艰难地挥了挥手装作没啥大事,“我不小心摔路上了,老爸,人家都说吃啥补啥,我这一摔最好吃点什么红烧排骨啊红烧肉啊补一补。”
李爸表情秒变,“我看你不是很严重。”
李叁溱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了。
“游羽啊,谢谢你把大溱送回来,没事你回去吧。”
“没事叔叔,那我先回去了。”游羽走前还嘱咐了一句李叁溱,“伤口痒了别挠!”
李叁溱郑重地点点头,“没问题,肯定憋死了也不挠。”
游羽走出了叁宴,把李叁溱的车骑了回去,顺路去面包店买了两盒蛋糕和切片吐司。
他用李榷给的钥匙开了门,李榷还没回来,他把蛋糕和吐司放在了饭桌上,把晒干的衣服收进了卧室里。
游羽把衣服叠好放进了衣柜里,整理床的时候发现被子下面藏着一团揉起来的纸巾,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打了个李榷的电话。
“你是不是感冒了?”
李榷走下楼梯,“是有点,流了点鼻涕。”
游羽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走出李榷家往小区外骑去。
游羽骑着车在附近绕了几圈,避开了靠谱大药店,又找了家药店买了盒药就回去了。
李榷回到家,把包随意地往茶几上一扔问道:“李叁溱怎么了?”
“摔了,我这几天得接送他去学校,还有回家。”游羽关掉厨房的灯,端出一杯热牛奶。
李榷哦了一声,洗完手打开包装拿出了一片吐司。
“你肯定是着凉了,现在天气还不热,就容易生病。”游羽看着他说:“吃完把药给吃了,吃一颗就够了。”
“这么快就回去了?”
游羽边穿鞋边说:“嗯,睡衣放你床上了,晚上被子盖紧点。”
李榷喝了口牛奶,“好,你早点睡。”
“好。”游羽把门给关上了。
一大早游羽就敲了李榷家的门,把早餐递了他,“你自己去学校,我把车留给你。”
李榷的声音懒懒的,“好,注意安全。”
游羽快速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你也是,拜拜。”
“等会儿。”李榷把游羽稍微往屋子里拉了拉,贴上了他嘴唇,好一会儿才把游羽松开。
游羽跑下楼,骑上小紫就往李叁溱家骑去,等他到李叁溱家楼下时,李叁溱正喝着乳酸菌下楼。
李叁溱走近,“你送我去学校又送我回家,李榷会不会生气啊?”一张口就是很浓郁的菠萝味。
游羽乐了,“怎么会,他又不小气。”
李叁溱笑了笑,“我也觉得。”说完把干瘪的包装袋丢进了垃圾桶里,接着跨上了车,“出发!”
送了几天后李叁溱也就没让游羽再送了,他伤口和扭伤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是他自己坐公交车来学校的。
李叁溱在裤兜里掏校徽的时候,还找到一块被洗完又被晒干的纸巾,戴校徽时没抓紧,纸巾掉在了地上。
他刚想捡起来,就被一名如风的女子捡了起来。
“我靠!能不能有点素质,以后别乱扔垃圾了!”女生把纸巾抛进垃圾桶就跑进了学校。
李叁溱对着女生的背影嘟囔了句:“不是,我没乱扔啊!”
我本来要捡的,李叁溱欲哭无泪,又想起来了在公交车上被挤来挤去的委屈。
李叁溱站在原
地,他没看清脸,只记住了女生飘逸的高马尾和红色的高帮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