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榷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找了找附近有没有能躲起来的地方。
浩捷站了起来，“躲什么呀，他又不认识咱俩。”
李榷这才意识到，对啊，崔爸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
李榷看了看崔爸的三轮车，只有几个被压扁的纸箱和一架旧电风扇，并没有什么收获。
崔爸把车停在了店门口，和门口的大叔聊了几句之后把电风扇扛进了店里，顺便说了一句：“待会有人来收，把昨天的一块儿给他们。”
“收那些东西的也来吗？”大叔指了指那些废弃家电。
崔爸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大概吧，反正你在店里盯着点。”
李榷看着崔爸，人很精神，不说看不出有五十岁。
浩捷也揣着裤兜盯着崔爸，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崔爸朝他们吼了一嗓子。
“小弟，你们有东西要卖吗？”崔爸冲两人笑了笑。
浩捷立马换上了笑容，“叔，我们俩打算在这包一个店面，前边不是有好几个学校嘛，打算开个文具店，听说这房租便宜。”
崔爸凑近他们小声地说：“还是别在这块开店了，我听说这条街很快就会被拆了，而且这地段也不好，赚不了什么钱。”崔爸笑起来的时候双眼皮能皱成四五层。
李榷被崔爸的善良和坦诚震惊到了，他站在浩捷身旁沉默着。
浩捷笑道：“那您开这店一个月大约能赚多少钱呢，我也是刚刚毕业，还不了解市场。”
崔爸掰着手指算了算，“除掉房租平均下来一千五吧。”
“那挺少的呀。”浩捷转头看了李榷一眼，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那平时够用吗？”李榷说。
“啊。”崔爸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关心这个，“嗨，能吃的饱就行了，够用的。”
浩捷握了握崔爸的手，“好，谢谢叔，我们大概明白了。”
崔爸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们如果想开店啊，那个五齐新村那边有要转让的店，五齐新村你们知道在哪吗？就是那个啊从菜市场往东走，能看见比较矮的几栋楼，进去就是五齐新村了，就是没个牌子，那边有个猪肉店，你们路上问问就知道了。”
“哎呀，太感谢了叔，我记下来了。”浩捷又和崔爸握了次手，“叔啊，我们还得去看别的店面，我们就先走了啊。”
崔爸挥了挥手，平和地说道：“好的好的，路上慢点啊。”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崔爸自言自语着，“看上去年纪不大，这么快就有钱开店了，后生可畏啊，唉真厉害，我都老骨头咯。”
两人往路口走去，李榷回头看看，崔爸捶了捶肩膀又朝三轮车走去了。
“什么感受？”浩捷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李榷捏着兜里的打火机，“心里堵得慌。”他想象过崔爸的样子，但没想过是这样开朗。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浩捷微微笑了一下，“没事。”
李榷叹了口气，浩捷拍拍他的肩，“李榷，真没事，崔杰现在不也在努力赚钱还债吗？”
李榷看着浩捷，脑袋是懵的，“我不知道说什么。”
“在我看来你的状态很差。”
李榷眯了眯眼睛，“还行吧。”其实在他自己看来也很差劲，每天都在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需不需要我再打你一顿让你清醒清醒？”浩捷大笑起来，言外之意就是别自作多情地后悔来后悔去了。
李榷笑了笑，“行，懂了。”
“懂我意思就行了。”浩捷伸了个懒腰，“我送你回去吧，这太偏，你不好坐车。”
李榷点头，“好。”
浩捷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还有一块还举着，毕竟已经回来了一个朋友，他不应该再那么多愁善感了，他把李榷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
李榷还是挺烦躁的，他到了家之后把包扔在了沙发上，拿起篮球就出门了。
李榷来到了桥下的篮球场，今天没有其他人，安静的很。
他绕着场子跑了几圈之后又打了会儿球，脑子里感觉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需要一把搋子通通。
他投了几个球之后随手把球扔了出去，篮球滚到了看台边。
李榷掏出手机给游羽打了个电话，现在就想找他。
今早睡觉前游羽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了，现在正贴着他的脸
震动着。
虽然他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可谁都经不起这高频率的震动吧。
游羽的左边脸颊颤抖着，他把手机扒了下来，“喂。”
李榷倒没听出他刚醒，“我在篮球场这儿，你过来我找你有点事。”说完就挂了电话。
游羽睁开眼睛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了下开机键，屏幕暗下来后他又把被子蒙在头上。
他哼唧了两声后爬了起来，脱下上衣后他又坐在了床上闭着眼睛。
困啊，老子想睡觉，这样的话一直在游羽的脑袋里叫嚣着。
游羽洗漱完之后就朝桥下小跑着去了。
“打两球！”李榷把球朝游羽抛了过去。
游羽接到球之后又把球扔了回去，“不打，困死了。”他皱着眉坐到了看台上。
游羽放大音量，“找我什么事啊？”
李榷听出了点不对劲，他抱着球坐到了游羽的旁边，“你干嘛，起床气啊？”
游羽嘟着嘴，“对，起床气。”
李榷一下一下地拨着球，“我下午见了崔杰的爸爸，感觉他们家欠的钱不少。”
游羽揉完眼睛后抱着胳膊问道：“你想替他们还点？”
李榷点了个头。
游羽打了个哈欠，“千万别，伤人家自尊。”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你怎么帮啊，给他爸爸介绍工作还是直接给钱，你什么身份啊？”游羽又打了个哈欠。
游羽的这句话问到点上了，你什么身份，前兄弟，前好朋友，李榷一言不发地想着。
“你又不是人家亲戚，难道你想变成他们家新的债主？”
李榷松了口气，原来游羽想表达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就这么看着他家这情况？”李榷问他。
游羽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崔杰根本就不需要你的什么帮助，你以为你是慈善家吗？先管好你自己吧。”
李榷笑道：“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啊。”
“别纠结这个了，你现在做什么就跟戳人家痛处一模一样。”
李榷点点头，“行，明白了，咱回去吧。”
游羽拖着疲惫的身体站了起来，“你家有吃的吗？我今天还没吃过饭。”
“有饺子，自个煮。”
“你家只有饺子啊，有别的吗？有鸡蛋吗？”游羽弯下腰从小门钻了出去。
“没有，我回去给你下。”李榷跟在游羽后边钻出了小门，出去后把铁门合上了。
李榷进了家门之后把篮球塞进了茶几底下，准备洗个澡再吃。
“饺子在冰箱里，把我的份也给煮了。”李榷指了指冰箱。
游羽乐了，“我发现你现在使唤起我来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啊。”
“谁让你是来蹭饭的那一个。”李榷笑着走进卫生间。
游羽洗完锅烧上水，估摸着李榷现在应该在脱衣服。
他等着水开，听见了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
李榷洗澡先洗哪啊？脸？胳膊？小腹？还是……
游羽用手捂住脸，我他妈是变态吗？听个水流声也能浮想联翩成这样，他低下头看了看。
游羽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拿出冰箱里的一袋饺子，包装上写着五十个，应该够他们俩人吃。
李榷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桌上摆着两双筷子和两盘饺子，游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榷把头发擦干，把一盘饺子放进了电饭煲保温，然后在小碟里倒了点醋，走出厨房坐下吃着饺子。
他现在有一个想法，把游羽踹醒，但他看游羽睡得那么熟，把桌下的脚收了回来。
吃完把盘子端进厨房的时候，李榷在游羽的头上胡乱摸了一把，这货愣是没醒。
游羽隐约能听见吹风机呼呼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发现李榷没在。
游羽看见桌子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双筷子，他冲到李榷的卧室门口，“两盘饺子，你全吃了？那还有我的份呢。”
李榷关掉了吹风机，无语地叹了口气，“在电饭煲里，给你保温着呢。”
游羽惭愧地笑笑，“不好意思啊，你继续吹。”
游羽蹦着把饺子拿了出来，“你家没有番茄酱吗？”
“只有醋！”李榷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
“好嘞！”
游羽吃饺子不太喜欢蘸醋，他觉得太酸，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不浪费那一碟子醋了。
游羽吃了两个饺子之后，李榷从卧室里出来了，他抓了抓头发，从厨房橱柜里拿出一盒牛奶，“你喝牛奶吗？”
游羽咽下一口饺子，“行，喝一点。”
李榷把吸管拔下，用剪刀剪开牛奶盒，把两盒牛奶都倒进了杯子里，放在了电磁炉上。
李榷用长勺在杯子里转动着，避免粘在杯底不好洗。
李榷把热好的牛奶装进玻璃杯里，放在了游羽
的手边。
“谢谢。”游羽笑笑，饺子吃得确实有点噎。
李榷一口气把牛奶给喝完了，盯着游羽吃饺子。
“诶你别盯着我呀，盯着我都吃不下去了。”
李榷偏头笑了笑，“行，我去洗衣服去了！”
游羽口齿不清地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