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叁溱正在走去叁宴的路上,本想去找他爸讨口饭吃,没想到能在半路上碰见程飘凌。
程飘凌正蹲在路边查看着自行车的破损情况,李叁溱走近说道:“程飘凌,真是你啊。”
程飘凌站起身,“李叁溱,挺巧。”她还是不变的腼腆,说话的声音轻轻的。
李叁溱瞥到了旁边的自行车,能不巧吗,你这车端端正正地停在路中央,想不看见都难。
李叁溱关切地问道:“车坏啦?”
“嗯,刚刚摔了。”
“我帮你看看吧。”李叁溱蹲下,用手转了转后轮就听见了啪哒的一声,本来就苟延残喘的车链子从中间断掉了,他尴尬地笑笑,“车链子和脚踏坏了,脚撑摔歪了,其他应该还好。”
“哦哦。”程飘凌把手往身后边藏,表情有些难为情,刚才与一辆电动车相撞,钱都赔给车主了,现在已经没钱修车了。
如果没有李叁溱的出现,她会更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怎么处理,她回想起刚才和她刮擦的电动车,车主的愤怒和刻薄的漫骂,还是有些后怕,但李叁溱和车主的态度是大相径庭的,李叁溱还是像以前一样的爱笑,好像变得更有礼貌更有耐心了。
李叁溱刚才就看见了程飘凌一手黑黝黝的车油便问:“你人没磕了碰了吧?”
程飘凌摇摇头,“没有。”
李叁溱正想往裤兜掏纸的动作停了停,笑道:“人没事就好。”
程飘凌犹豫过后还是开口,“那个……我手磕破了点皮。”她的声音虽然细,但不像蚊子叫那样刺耳,听着很舒服。
李叁溱弯下腰,把头凑到程飘凌面前说:“能不能给我瞧瞧?”说着嘴角的笑都快溢出来了,看她这幅不好意思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只见程飘凌愣了两秒种,颤巍巍地把左手伸了出来。
李叁溱打趣地说道:“好黑啊,都看不见伤口了。”伤口的血还在冒,还有被刮起来的薄薄一层皮。
程飘凌的脸变得潮红,她显然有点招架不住李叁溱的挑逗,那只手还在那愣愣地举着。
“还有一只?”李叁溱示意她把右手也伸出来。
程飘凌乖乖地把右手也举起来,李叁溱拍了下她的左手,“这只可以放下了,你不酸啊。”
“嗯,这只没事。”李叁溱说完就开始东掏西掏没找到纸巾,索性把护腕拿下来,“这个你先拿去擦擦。”
“没关系,我不用。
”程飘凌没有伸手接。
李叁溱硬把护腕塞到她手里,“你等我一下。”说完就往马路对面跑去了。
留下程飘凌在原地,她保持着静态,没有动没有说话,晃过神来之后把护腕塞进了口袋。
程飘凌把自行车移了个位,想着挡着过路的人不好,然后在马路牙子上蹲着。
不久李叁溱回来了,附件没有药店,他就买了一瓶矿泉水和餐巾纸,程飘凌马上站了起来。
“洗洗手。”李叁溱把塑料袋递给程飘凌,程飘凌不动,他提醒,“接着啊。”
李叁溱擦了擦汗,“我记得前边好像有一个修车店,要不要上那儿看看?”
程飘凌想跟他说“你回家去吧”,但是话到喉咙就堵住了,她机械地点了点头。
程飘凌洗完手后两人就打算出发了。
“我来吧。”李叁溱握住车把,他放慢了脚步来配合程飘凌的速度,两人全程无话,其实他心里也挺激动的,一年不见程飘凌的马尾又长了,夏天太阳毒辣,她却没有晒黑,还是那么水灵,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明眸善睐这个词来,他不懂得具体含义,但就觉得程飘凌特适合这个词。
程飘凌的眼睛也往李叁溱身上瞟,小心翼翼地瞟着。
两人到修车店时看见大门紧锁。
“店没开,可这附近就只有这家了。”李叁溱看了看店面,没看见联系电话。
程飘凌有些着急,“那怎么办啊?”
“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李叁溱走到一边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李叁溱殷勤地说着,“喂,羽哥,哥们儿给你找了个活!”
“不接。”游羽拒绝。
李叁溱连忙说:“你先听我说完,程飘凌她车坏了,我看了看小问题,你肯定能修,你那有链条吗?给她换一条。”
“有,什么车?”
“就普通的自行车,还有……那个脚踏你有吗?”
“有,我买来自己用的。”
李叁溱三连问:“那脚撑子你有吗?”
游羽:……
“孙子,你当我这五金店呢!”
李叁溱换上嘻嘻哈哈的语气,“我来买我来买!您来装行吗羽哥?”
“知道了。”
李叁溱马上道谢:“哇,谢谢我羽哥!”
李叁溱得意地走回去,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看着这架势,程飘凌眼睛放光,“搞定了?”
“当然,给你找了一特厉害的师傅。”
“谢谢你。”
“没事,你回去涂点药,好的快。”
“嗯。”程飘凌冲李叁溱笑了笑,“真的谢谢啊,多少钱到时候你和我说。”
李叁溱一看程飘凌笑,心都化了,“钱不重要……”
李叁溱牵起车,“那车我就先牵走了。”
两人在一个路口分开了,程飘凌跛着脚走两步停一下,回头,貌似意犹未尽。
挂完电话游羽走到快递驿站,正在低头理货的店员抬起头问他,“哪一户的?”
“二十三号楼703。”
店员在诸多的快递里翻找,“什么时候到的?包裹东西多吗?”
“中午到的,”游羽回忆起林水说的只寄了点枣夹核桃和杏仁,“大概就一袋吧。”
几秒后店员搬出一个大箱子,诧异地看着游羽,“叫什么?”
“游羽。”游羽看到这一箱也懵了。
“没错啊二十三座703,拿走吧!”店员把箱子搬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继续在快递堆里埋头苦干。
“谢谢。”游羽掂量这一箱的重量,怀疑林水在里面装了铁块。
李榷正拎着包下楼,在三楼发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盯着他。
老太太一见李榷靠近就倏地一下凑近他,嘴里哆哆嗦嗦,“孙子,帮我按一下电话。”
这一声孙子叫得李榷有点懵,“老太太,我不是你的孙子。”
老太太推了李榷一把,劲儿还不小,“你就爱骗我,是不是我孙子我还认不出来了?”
李榷被推得一个踉跄,往下走了一阶,“老太太,我这才搬来,你真的认错人了。”
“骗人,我儿子就住在我楼上!”老太太把老人机往李榷手里塞,“快点给你爸打电话!”
李榷无可奈何,只好照着电话簿拨打电话号码,再拨一遍,还是空号。
“老太太,这个号码是空号。”
老太太抢回手机和电话簿,戴着老花镜使劲校对号码,“我这手机没坏,怎么就是空号了!”
李榷只好再拨一遍,把通话音量开到最大,递到老太太耳边。
这下得相信了吧。
老太太狐疑地看着他,一脸的不相信。
“这个号码可能是注销了。”李榷说。
老太太中气十足地朝李榷喊道
:“你们都要骗我,骗我去养老院,我不会去的!”
“老太太你家住哪儿?”李榷看了眼时间,再拖下去肯定要迟到的。
老太太犟着不说话,瞪着李榷。
楼梯上出现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李榷朝楼下看去。
游羽抱着个大箱子朝楼上走,也看到了这个僵持不下的组合。
吴奶奶和李榷,这是个什么组合?
游羽朝吴奶奶笑了笑,“吴奶奶好。”
李榷经过了激烈的心理和脑内斗争,还是开了口,“游羽,这老太太住哪儿?”
游羽停在了二楼上三楼的楼梯口,直视着李榷的眼睛,“你在问我吗?”
李榷蹙眉道:“是,我在问你。”
“那你去上课吧,我来。”游羽迈开步子往上走。
李榷与游羽擦肩而过时说了句:“谢谢。”
游羽笑了笑,“不客气。”走到吴奶奶身侧,“吴奶奶,我带您回去。”
游羽把吴奶奶带回了家,安抚好她的情绪也回了自己的家。
游羽拆开林水寄的包裹,从上至下,盐渍桃干、枣夹核桃、腰果、杏仁和糖心苹果。
终于找到罪魁祸首了,这二十颗苹果经过长途跋涉竟然还完好无损,最底下是林水留的一张字条儿子,这个糖心苹果妈猜你肯定没吃过,寄一点点给你尝尝。
这二十颗苹果,十几袋的坚果和零食颠覆了游羽所认知的一点点。
“风姐,我妈给我寄了点吃的,有空给你送点。”游羽给柳晓风发完语音后挑出了一半的苹果坚果和零食,打算一半给她,一半给李叁溱。
游羽刚收拾好手机就响了起来,“游羽游羽游羽接电话,我告诉啊响三秒了……”
他接起电话,就听见柳晓风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游羽,杨俊他出轨了。”柳晓风哀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下一秒柳晓风就开始了嚎啕大哭,一边还问候着杨俊的祖宗十八代。
嚎了三分钟后,柳晓风停了下来,扯着嘶哑的嗓子说:“他在奶茶店被我当场发现了,还说什么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渣男语录看多了吧,都能倒背如流了。”说着还咽了咽口水,喉咙灼烧似的痛,应该是刚才发泄时大吼大叫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