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羽捧场地问:“你听谁说的?”
李叁溱咂了下嘴解释道:“听说听说嘛,到处传我就听见了。”看起来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好嘛,就是这一一个道听途说的参与者给予了始作俑者兴风作浪的勇气。
游羽走在前面进了地下停车场,回头看着李叁溱,“你也信?”
“一半一半吧。”李叁溱掏出车钥匙,聚焦两眼寻找着小紫。
电摩骑过公交车站时游羽笑着朝站牌那伸出了五根手指挥了挥。
李叁溱目视前方随口问了句:“你跟谁打招呼呢?”
“李榷。”
“哎哟,不早说!”李叁溱立马把头别了过去,一种背后议论人的心虚油然而生。
游羽噙着笑,“叫你别背后说人坏话吧。”
李叁溱停好车,在叁宴门口和游羽商量着,“我昨晚又惹我爸生气了,等会儿你进去夸夸我爸,他不会给我好脸的,我怕他揍我。”
不知道是多少次用游羽当挡箭牌了,每次李叁溱都会说“你不是他亲儿子,他不会打你的!”
游羽翻了个白眼算是同意了。
忙活了一个小时,游羽出来透口气,看着眼前成群结队堵着车的交通和两侧绚丽繁华的街景,构成了一种平衡,这种平衡适合被画下来。
街上有随处飘散的塑料袋和烟头,有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有门庭若市的餐馆,交通事故每天都会发生,今天可能是实力相当的四轮车相撞,明天可能是实力和体积悬殊的电瓶车和卡车刮擦。
眼前的人行道上正有一个中年人打算闯红灯,机动车红灯亮起的瞬间,他就冲进了混乱的车流中,提心吊胆地走完了这条五十米长的人行道,有了中年人的带领,行人和几辆电动车和电摩也紧随其后,不少学生还是选择等完倒计时的十五秒。
李榷在公交车上睡了过去,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在耳边响起,一辆逆行的四轮车堵住了公交车前进的路。
司机师傅费力刹住车,拉开车窗用方言对车主进行了一番简短粗暴的教育,才绕过四轮车继续行驶。
前排的一位白领女性咂嘴道:“素质也太差了吧。”
拥挤的车上多亏了空调能带来一丝凉爽,才能纾解一些堵车的烦躁。
李榷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去,又看了眼车里循环滚动的小显示屏。
还有一站就到了,堵车堵得太久,屁股都坐疼了。
李榷起身往后车门挪动,他的位置立刻就被原先站在他旁边的人给占了。
那人坐下后表情缓和了许多,他蹬了蹬腿,看样子是工作太过疲惫。
李榷走到教室的时候,助教马上就跟了过来。
“你前天没来吧?”助教明知故问,收到的又是李榷的一个短暂的“嗯。”
助教腼腆地笑笑,“但是你没有跟教务老师和我请假呀。”
李榷问道:“一定得请吗?”
助教顿时感觉脸上发烫,话被堵住了似的,“原则上是要的,但是如果情况比较紧急就不用……”
李榷看着她,“好,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助教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小事。”
说话间补课老师走进了教室,助教也知趣地离开了李榷的身边。
李榷上完课到家时发现他的同桌正站在楼道窗户那看风景。
同桌闻声回头,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挺晚的。”
“补习。”李榷掏出钥匙。
“都什么时候补?”
“周一到周四晚上。”李榷估计他下一句就是“一学期多少钱啊?你介绍我去有抽成吗?”。
游羽哦了一声,“那前天晚上?”
“缺一两节不碍事,你家里空调坏了,站这凉快?”他实在是有些好奇。
游羽指了指自己家,“老两口吵架。”
“诶你不请我……”进去坐坐,游羽还没说完,李榷就飞快地关上了家门。
游羽指着李榷家门,没礼貌啊。
李榷花了三个多小时把作业和补习老师留的题做完,把不太理解的题列出来打算明天一块儿问。
他伸了个懒腰,在衣橱里拿了衣服走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后他又坐在了书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了那本300题真题精讲,叹了口气拧开了笔盖。
中午放学时龚平走进班里,“我们开个班会吧。”他喜欢随时挑时间开班会。
“外面的进来,饭等会儿再吃!”龚平把一只脚踏上楼梯的几个人给抓了回来。
龚平通知了班主任例会上的诸多事宜后问道:“最近还有什么事情吗?”
班里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和同桌你看我我看你四目相对。
游羽这一桌很特殊,没什么眼神交流,他点开外卖店铺看着食物照片,虽然不能点但他也算过了过眼瘾。
“你饿吗?我饿了。”游羽捂住肚子,这一声还有点软绵绵的,跟他平常说话声音完全不一样。
李榷看他这一副肚子疼还在看食物图片的自虐行为,皱了皱眉说道:“还行。”
游羽没有了声音,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继续翻手机。
班长扭扭捏捏地站了起来,前后左右都在给她打气,她结结巴巴地说:“老师,我们……能不能换一个物理老师啊?”
龚平思索了一番,“小郑老师是吗?”
班长点了点头。
“你们的物理是小部分都听不懂吗?还是很多都听不懂?”龚平看起来有些为难。
这个问题一呼百应,“老师,很多都听不懂!”“基本上都听不懂,真的不是我们脑子有问题!”
龚平转头看了眼贴在墙壁上的课程表,他思考后缓缓说道:“那这样,我抽空来听一节课,怎么样不能全由你们做决定,你们也要体谅一下小郑老师,我也找小郑老师聊一聊,是讲得不太清楚和进度有点快是吗?”
全班疯狂点头,龚平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
李叁溱站在走廊外撑着栏杆抖腿,吹着风观赏着硕果累累的龙眼树好不惬意。
“那今天就到这里,下课吧。”龚平合上笔盖,招手呼唤着肚子都能唱歌的劳动委员过来与他一叙。
班会一结束李榷就见游羽冲出后门抓起李叁溱撒腿就跑。
真是饿大发了……
“真的?”“假的吧,你听谁说的?”从今天早上开始四班的教室里就循环着这几个疑问句一直持续到现在,午休时间班上还是和课间一样闹腾。
“薛德,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几个男男女女围绕着薛德问。
薛德冷哼一声,又瞟了一眼后排,肆无忌惮地翘起二郎腿,“我亲眼看见的,去年的家长会,就月考之后的那次,家长会结束的时候班主任跟他妈聊了好久呢,我以前跟他一个班的还能不知道。”说到一半还把右腿放下,两腿有节奏地抖动着,一脸信不信由你的表情。
一个女生好奇地问:“在哪看见的?”
薛德故作神秘,一只手挡在嘴边,“就……操场靠近男生宿舍楼那边的小竹林,李榷他妈扇了他一巴掌,他就还手了,最后他妈是哭着离开学校的。”
游羽摘下耳机,朝人堆那块看。
那群人一脸鄙夷,“看不出来啊,连他妈妈都打。”
“这我忍不了,连亲妈都打!”
“薛德,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吗?”卓垚一句话把班里午休的人都给吼醒了。
侯颇抱着胳膊问道:“对啊,你有视频还是有照片啊?”
有了侯颇的支持,卓垚也抱起了胳膊,两人抱着胳膊仰着下巴看着薛德。
那群八婆小群体被打散得四分五裂,立马就各奔东西,有去上厕所的,有去小卖部的,也有回宿舍的。
薛德有些哑口无言,“那天晚上太黑了,再说了小竹林那边是监控盲区。”
侯
颇翘起二郎腿,手在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这么巧,光挑监控盲区编是吧。”
“你天天在这造谣有什么意思?嘴巴太多了吧你!”卓垚也拍起了侯颇的大腿。
薛德狡辩着,“嘴长在我身上你管得吗,再说他妈确实哭了,你敢说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卓垚一拍桌子,“我是没法管你,但你乱讲就不行!”
俩人挺直背脊与薛德对峙着,丝毫没有察觉后桌已经卷起了耳机。
“你管得着我吗?我还说!”薛德竟然还有些期待他们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侯颇低声骂了句脏话,卓垚一脸地无奈,“真是脑子不清楚。”
教室里静悄悄的,游羽往后挪了一下椅子,椅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锐利的声响,所有人朝后排看去。
侯颇往后转,看见游羽这动作后惊恐地说:“兄弟你干嘛?”
卓垚下意识觉得这人要拦,他瞪大了眼睛,“哥,别冲动啊哥!”
说着卓垚就看见游羽起了身,朝薛德的位置走去,然后坐在了薛德的旁边。
薛德一下子收敛了坐姿,心想着为什么今天同桌请假啊,为什么我还在坐在里边的那个。
只见游羽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薛德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了,脸都憋红了,也不敢直视游羽。
游羽正打算掏出手机推个箱子,薛德就憋不住了,“让一下,我要去厕所。”
游羽看着他笑道:“噢,那还回来吗?”
薛德声音很小,突然别扭起来,“你……管我。”
游羽起身回了座位,薛德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游羽一回来,卓垚硬气的嘴角就垂了下来,“哎哟,我的腿有点软。”说罢把二郎腿撤下了。
侯颇的声音还有点颤,他搓了搓手背,“其实我也挺怕的。”
俩人同步地转头看着游羽说:“哥们儿可以啊!厉害!”
游羽靠在椅背上摆弄手机,余光瞟见了在楼梯口的李榷。
李榷从后门进了教室,他拉开椅子坐下,一言不发地整理着刚发下来的作业和卷子。
“你不用帮我。”李榷的语气和现在的气氛都很差。
他知道游羽压着气,但还是表现的和平常一样,许久之后游羽才开了口,“知道了。”
憋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放学,两人皆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