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

17 / 72 章 · 3,430

祁国在江仪继位后推行新政,国力日渐昌盛,兵强马壮,于是皇帝就开始惦记着之前割给芜国的三洲。

一夜之间,祁国二十万兵马兵临城下,战争一触即发。

芜国,朝上议论纷纷。太子李昈上奏,国内遭受旱涝灾害,国库空虚,兵力不足,元气大伤,不是打仗的最佳时机。此时贸然出兵,定会兵败与祁,不如割地保和气,休养生息几年再夺回来。

大臣们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太|子|党强烈奏请割地求和。皇帝左思右虑拿不出更好的办法,同意还回北部四洲。

林泽飞书一封传往东北,东北六洲皆联名抵抗太子。说太子丧权卖国,弃边疆百姓生死于不顾。

朝中大臣在割完地后,看见将军们都反抗太子了。于是也联名奏书圣上,弹劾太子,力荐六皇子回朝。

皇帝本来也因为割地的事迁怒于太子,现在大臣们都反对太子,自己心里也在大鼓,要好好考虑考虑太子是否历练有成。

十日后,皇帝下旨,召六皇子李言即刻回京入朝。

五日后,李言抵达皇宫。立刻奏请皇帝继续让苏瑜教他上课,不入朝为官,给个文官虚职即可。

是夜,李言遣散了众宫人。命他们辰时来,申时走。

李言的寝殿在东,苏瑜的侧殿在西,看似是两个人各居两方分开睡。实则一入夜,李言就溜进苏瑜殿里,钻进他的被窝里。

“宫人们不在,我怕黑怕鬼怕打雷怕闪电怕老鼠怕蟑螂。”李言整个人包在被子里,闷声说道。

“寝宫里哪来的老鼠蟑螂。”苏瑜哭笑不得。

“有的有的,我说有就有。”李言四肢并用扒着苏瑜。

苏瑜苦笑着拍了一下被子。

“没有你也会来的。”

李昈在朝多年行事专断,朝中除了太|子|党一些人,其他大多数都不喜欢他。

李言回朝后,给文武百官都送了两坛自己在江南酿的桃花酒。不算贵重,但却有心,而且是皇帝称赞过的,也无法落人口实。除了这两坛酒之外,再未送其他东西。除此之外,李言遇见大臣都是礼待有加,比自己大的表示敬仰之情,比自己小的流露欣赏之志。反正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虽然谦卑有礼,但却不过分亲近。谁都喜欢,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什么都不行惹人讨厌的李昈作比。

李言归来,李昈心下就开始犯愁。但心烦意乱之余还有一丝雀跃,李言回来了,千洵自然也回来了。之前堆在书房里一大堆柔草还没用完,如今可算能用了。整日堆在那他看了就碍眼心烦,早日打发走岂不更好。

每年腊八,太后都要带着皇子公主妃嫔在畅溪园听戏。

可是今年夏天,阴雨连绵。畅溪园的戏台子被白蚁蛀烂了,梁柱空心支撑不住,戏台子塌了。

太后很是心痛和可惜,今年腊八不能听戏。

李昈向太后建议请楼造局即刻动工再建一座戏园,太后同意了,楼造局立即安排人着手此事。

戏园的根基建好了,接下来是购买材料的事。材料布置妥当,开始建梁、柱、墙。

建梁有一段时间了,这日李言来询问工情。要来账本,细细过目,细细询问,细细查看。楼造局的王总管殷勤地事无巨细滴水不漏毫无差错地禀告,和账本上的的记录分毫不差天衣无缝。

李言满意地打道回府,是夜,李言和苏瑜两个人跟着总管回家。

王总管进大门后,李言和苏瑜翻墙而入,旁边树上的花都不带动一下的,可见轻功了得。翻墙进来是花园,他俩快步钻到花园亭子,藏身于柱子后,躲开巡逻的仆人。人走后,跃上屋顶,两个人脚尖踩着瓦,循着亮灯的屋顶快步走去。揭开一片瓦,透着缝盯着屋里的人一举一动。王总管吹灭案桌前多余的蜡烛,手里拿着一根微亮的红烛,起身摸黑走着。“这么谨慎?”李言呢喃着。虽然屋里暗暗的,但借着他手里的光李言看清了他在书架上摸着什么,随后一声“咯吱”,什么门开了,然后烛光往前走了两步就没了。

李言心里摸着有六七分的样子,拉着苏瑜回了寝宫。

“今夜为何偷窥?”苏瑜理着李言乱乱的头发。

“是暗访。”李言得意地笑道。

“为何暗访?”苏瑜不解。

“因为钱。”李言故弄玄虚。

“?”苏瑜继续不解。

“楼造局是一大肥缺,那些人一般都是将高楼行宫的外观建得看起来金碧辉煌,奢华无度,其实内里用的都是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撑五六年就坏的的料子,一建楼一修楼都是大工程。如此,楼造局的官员便可一方面务求工巧,一方面挪用公款收受贿赂,贪污赃款。如此诱人的肥肉,太子怎会不收归麾下呢。”李言喝着茶慢悠悠地说道。

“那今晚究竟是暗访什么?”

“账本。”

“什么账本。”

“当然是真账本了,假账本我今日见过了。撰写工整无误,账面干净整洁,账目也事无巨细。我今天还特地细细问了小条目,那总管居然答的天衣无缝毫无差错完美的有些太离谱。试问,谁家的账本能做到毫无涂改干净如初,又有谁会特意去记那些常人根本不会留意的细小分录。除非心里有鬼,将账本和说辞准备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才不会有破绽。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越是完美越是可疑。”李言得意地看着苏瑜,好像答对问题的小孩讨要糖吃。

苏瑜还在琢磨着这件事,没有看他,“你怎么知道他今日一定会查看真账本?”

李言见没讨到好处,闷闷答道:“我猜的。”

苏瑜不解,狐疑地看着他。

“我今日临走时吓他说,账本放在家里不一定安全。尤其是重要的账本,心思歪的人不少,谁知他真的信了。”李言深觉好笑。

“一般的官员除了在南陵的宅邸,也没有多余的地产。真账本放在谁手里都不安全,就只有自己的密阁了。所以你打定王总管今日一定会亲自查看一边真账本,于是趁机了解账本的藏

山门 作者:夏叶生

身之处对吗?”苏瑜温柔地笑着,看向李言。

“先生聪明,一点即通。”李言戳了一下苏瑜的胸膛。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苏瑜担心地问。

“接下来继续让他们建啊,腊八前建不好我就没戏听了。”李言伸着懒腰懒懒地趴在桌上。

腊八将至,戏园还差最后一步封顶就大功告成了。

这夜,王总管回到府内,正欲休息。

突然,门外仆人大喊:“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

王总管爬起来走出门外,看见书房外的窗户火花四窜,急得他趿拉着鞋冲进书房。

李言和苏瑜候在大宅的围墙上,等着他拿着账本出来。

等了一刻也不见有人影,“不好,有密道!”李言出乎意料地望着苏瑜,拉着他快马走从后院的路赶去追王总管。

“除了楼造局,织造局便是这第二大肥缺。李昈爱慕钱财,楼造局织造局肯定都为他所用。如今账本藏身之地被毁,家中不安全,王总管一定会去找织造局的季总管。”李言和苏瑜同骑一匹马,风吹散他的声音,苏瑜在后面躬身紧贴着他才勉强听清。

抄近路快马加鞭赶至季总管府邸在大宅门口候着,一刻钟后,王府的马车到了。王总管怀里抱着一个木箱子,四处张望了一下,钻进季府。

李言和苏瑜翻墙而入,跃上屋顶,掀开瓦片。

只见王总管将箱子放在桌上推倒季总管身前,满脸忧虑和恐惧。季总管气定神闲地接过箱子请王总管上座喝茶。一看就是老狐狸,李言心想。

王总管寒暄了几句之后急急忙忙地离开,季总管关紧门窗,突然向屋顶望一眼。幸好苏瑜即时拉过李言躲得快不然就被发现了,果真是老狐狸。

季总管检查完门窗,房梁,屋顶后,打开箱子清点完毕后,正欲关上。李言瞄准机会抄起一块瓦片击中窗沿,季总管听见有声音犹豫了一下,迟疑地打开窗看看外面。李言翻身从侧窗潜入屋中,将从档案室偷出来的假账本和箱子里的调换,飞身翻出去爬上屋顶。季总管不过一转身的功夫,手里的账本就被偷天换日也浑然不知。

真账本偷到手后,李言嘚瑟地在苏瑜眼前晃晃。那表情似乎在问厉不厉害,没有丝毫疑问是肯定的语气。

紧接着,李言和苏瑜赶至档案府,将真账本放在假账本的位置上。狸猫换太子,如今谁是狸猫,谁是太子,等皇帝腊八查阅就真相大白了。

腊八节至,太后等人在听着戏,皇帝查看着账本,楼造局总管候在一旁。

“王总管。”

“臣在。”王总管美滋滋地等着皇帝接下来的夸奖和赏赐。

“放肆!”

王总管一头雾水,抬头看见的是皇帝一张铁青的脸。扑通跪下来,李昈在一旁也很是诧异。

“自你任命为楼造局总管以来,居然贪污这么多银两!居然和太子拉帮结派做出这贪污腐化之事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有没有王法!”皇帝将账本摔到他脸上,王总管拿起账本翻着,宛如晴天霹雳!为什么真账本会在这,会在皇帝手里!万念俱灰,吓出一身冷汗,忙头入捣蒜跪地磕头,李昈也跪下磕头。

太子李昈结党营私,贪污赃款罚俸两年年,抄《律法》五百遍,禁闭思过三个月。在一旁看戏的李言若无其事地听着皇帝下令,谁也没想到真亦假时假亦真。李言冷哼一声,淡淡地抿了一口茶,继续听着他的戏。

东宫冷落,李昈被关了三个月。朝中拥护太子的党派如履薄冰苦不堪言,拥护李言的大臣如履平地春风得意。

若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首先要会的就是如何春风化雨,让众人深信不疑虔诚地俯首称臣。这个道理李昈不懂,但李言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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