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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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的月光落在沈晏清略显冷淡的脸上,柳兰陵痴迷的看着他目光所及的一切。他的心又砰砰的跳起来,像藏了一面嚣张跋扈的鼓,正迫不及待的想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心是在为谁而跳动的。

沈晏清似乎从柳兰陵痴迷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什么。

很明显,柳兰陵在讨好他。

这种讨好里的爱慕,对沈晏清来说并不陌生。

这下他是真的觉得有些好笑了,倒不是嘲笑柳兰陵,他只是觉得有些有趣:“打听这些消息,对你来说应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柳兰陵再度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他的样貌也不俗,否则也不会叫王月卿甘愿下嫁。流露出羞涩姿态时,显得十分腼腆:“也没有为了什么,我只是想到了,然后这样去做了。”

说话时他不由自主的将背到身后的手移到胸前摆了摆,沈晏清立马留意到了异样:“你的手怎么了?”

“没怎么。”柳兰陵立刻将手重新背过身后。

沈晏清认真道:“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柳兰陵一开始还是不愿意的,直到他听见沈晏清说:“你不愿意把手给我看,我也不会强逼你,只是你这样叫我很伤心,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我现在就回去。”

说着他作势就要走。

“不要!”

这句话算是掐中了柳兰陵的死穴,他之所以做这么多,回主家后四处求人打听消息,他得到这些有可能叫沈晏清感兴趣的消息,也就为了此刻能和沈晏清相处得久一些。

柳兰陵伸出自己因为故意打翻沈晏清的茶盏,被刘晨心派人打得通红近紫的双手。故作轻松道:“其实还好,换做是我打翻了别的贵人的茶盏,恐怕连命都要去掉半条,现在只是被打手板子而已,手也没有被废掉,我已经够幸运了。”

他猜得到下命令的不是沈晏清,而是伺候沈晏清的宫人,因为这种事是不会麻烦到沈晏清这种身份级别的贵人的。

柳兰陵仍以为沈晏清应该是太墟天宫某位高层、甚至是天君的后人,又或者沈晏清的天赋极高,是天宫内某一道特殊真传的传人。

沉默了片刻,沈晏清捧住柳兰陵的手,在柳兰陵红肿发胀的双手的对比下,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显得就像是玉雕般的美丽。

冰凉的指尖碰上去的瞬间,有一阵酥|麻的快|感飞速沿着柳兰陵的脊梁骨攀升,他忍不住向后小小的退了半步,喉咙里抑制不住的低吟喘一下。

沈晏清侧过脸,担忧的看着他:“很痛吗?”

柳兰陵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起来,他摇头,粗声粗气的否认:“没有,不疼,不疼的。”

沈晏清以为他在嘴硬,便问他:“有伤药吗,你自己擦恐怕不方便,我帮你吧。”

柳兰陵心中想的是不用麻烦了,但他最后低下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伤药膏递给沈晏清,说出来口的却是:“那麻烦你了。”

沈晏清笑着拽着他的衣袖,将他领到一旁宫门的台阶上。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沈晏清借着月色将药膏抹到干净的手帕上,再将手帕细心的贴住受伤的手心,绑在柳兰陵的手上。在他做这些的时候,柳兰陵正偷偷的看着他的脸,柳兰陵看得很仔细,恨不得将沈晏清的容貌都刻进心里,好时不时拿出来回味着看一看。

一直到沈晏清绑好他手上的东西,柳兰陵仍是一副回不过神的姿态,正望着沈晏清愣愣的出神。

沈晏清只好伸着手到他的面前晃了晃,又故意的顺着柳兰陵视线的方向去看——

那里原本是他的位置,但当沈晏清再往后看,那里就只有一棵被太阳晒得叶子焦黄的小梨树。

他刻意这样做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柳兰陵意识到自己偷看还被人抓了个正着,原本就还未消退下来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羞得不行,“蹭”地站起来,他想立刻逃跑,又害怕自己明天见不到沈晏清,声音被压得更低,几乎是喑哑着问:“我明天还能再见到你吗?”

“可以的。”沈晏清说,“你手上的伤恐怕一天是好不了的,明日申时你来玉芙楼找我,我替你再上一回伤药吧。”

沈晏清冷静的看着因此而欣喜若狂的柳兰陵,他猜测,再过几天,等他完全的和柳兰陵相熟,等到那时他随意寻个由头,柳兰陵应该就会听话且恭敬的将那枚探亲令给他。

趁着明鸿还在西域没有回来,说不准他真的能逃出生天。

两人在承明宫的小宫门前分别,柳兰陵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一般。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这次的受伤,是他生平受过最值得的伤。

走过一道道的宫门,远远望见扶风苑,他火热的心情如同被泼了盆冷水。

柳兰陵走进自己的小院,里头的灯仍是熄灭的,王月卿还没回来。他从中午到现在还未吃过东西,嘴唇都因为许久未喝水而干裂起皮,见过心上人的激动一消退,饥饿感就如潮水般的翻涌上来。

在厨房的壁橱中翻找了下,里头还有他上次回家带来的两坛子玉壶春。柳兰陵提上这两坛子酒,用荷叶包了半斤卤过的牛肉,兴致冲冲的又出了门。

他回来时,见到隔壁院子也还亮着灯,虽是深夜,但如今他仍是心潮澎湃,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分享自己的好消息。隔壁院子住的乔木春与柳兰陵自小相识,是他难得的知心朋友。

乔木春原本正在修炼,他光着肌肉精壮的上半身去开门。

打开门一瞧,发现是有几日没见过面的柳兰陵。

来等不急乔木春问他来做什么,柳兰陵提着酒就往里走:“我有好事要与你说。”

“什么好事?”乔木春笑嘻嘻的问:“过几日便是承明宫的考试,你祖传的回春诀练到第几回了,我看你这样高兴,难不成已经突破了第三转?”

“不过是区区一场考试。”柳兰陵面露不屑,“即使拿了好名次,要是没被那些宫主看重收入门下,只拿着那么丁点的奖励有什么用。”

乔木春隐隐觉得柳兰陵有些不一样了,他家世不如柳兰陵,这些日子一直很认真的在准备宗门考试的事情,即使没有被选中,他也很想得到那些好名次才会有的奖励。

柳兰陵道:“这次考试我没准备过,只打算去走个过场。”

乔木春面露尴尬:“这些天我见月卿一直忙着接了很多任务,她很想给你换那把武器,为了你能考得更好些。你这样说,要是被月卿听见了,她会伤心的。”

柳兰陵开了酒,递给乔木春一坛:“我知道,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什么事?”乔木春好奇的问,他猜想这件事应该与柳兰陵进来时与他说的那件好事有关。

柳兰陵神秘道:“前些日子翠微宫不是将玉芙楼清扫过,请进来了一位贵人吗?”

这件事整个太墟天宫的人都知道,乔木春点点头:“听说玉芙楼内金碧辉煌,遍地是黄金珍珠、宝石,玉砌垒做的高台上摆了一座燃了香的青铜三足鼎。”

他也想进去看看这传闻中的玉芙楼,但乔木春的身份令牌是承明宫中最低级的一类,他不如柳兰陵已是筑基的修为,至今仍是炼气,因此离不开承明宫。

这些都是他从别的弟子那里听来的。

柳兰陵轻蔑的笑了两声:“这些不过是玉芙楼内最无关紧要的东西了,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美人——”

他蠢蠢欲动的想,总有一天,他能得到的。

在鼻尖的酒香中,烛光水汽氤氲的幻想里,柳兰陵仿佛再度看到了月色下沈晏清那张冷艳而模糊的脸。

今夜见面的时间是子时,都这个点了,沈晏清还来见他,他觉得沈晏清应该对他也有好感。否则不会这样温柔的对他笑,这样体贴的帮他包扎,乃至于叫他明天再去玉芙楼里见他。

届时,连同那玉芙楼里的财宝,都会是他的。

正当柳兰陵还在想入非非,坐于他对面的乔木春喝了酒,吃了几块牛肉,打了个酒嗝。

他也被柳兰陵的话,思绪被引入巍峨的翠微宫中,那奢靡的玉楼。

“住在玉芙楼里的美人?”乔木春咯咯咯的笑起来,“应该是个皮肤特别白,胸很大、屁股很肥的女人——”在他的想象中,是琴川最大的花楼里,穿着鎏金舞服、露着肚脐,用金属面纱蒙住脸的西域美女,“一定很丰满,抱在怀里会很舒服。”

柳兰陵听见乔木春的话,他有些动怒,反驳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女人,他是个男人——我不准你说这种恶心的话侮辱他!”

乔木春被柳兰陵过激的反应闹得有些恼怒:“我连想想都不能想吗?”

“我不准你想。”柳兰陵刚倒出来的酒还没喝,他就恍然有几分醉意似的,恨不得撕烂乔木春的嘴:“我不准你这样想!”

乔木春看着发狂的柳兰陵,撇撇嘴道:“人家和你有什么关系?我随口说过两句,你和我真做了什么似的。我都听说了,你之前在玉芙楼做事,结果被翠微宫的尚仪罚,罚过后又眼巴巴的去求人,还想再进玉芙楼做事……你可别告诉我你被玉芙楼里的美女、美人迷住了魂,人家玩玩你的而已,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柳兰陵斜斜的看着乔木春,他一心以为自己和沈晏清会是两情相悦的。

从柳兰陵的反应中,乔木春恍然大悟,他站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柳兰陵:“你不要告诉我,你口中的好事是你要与那玉芙楼里的美人在一块儿了?”

柳兰陵不说话,他觉得乔木春是在嫉妒他。

乔木春恨不得能给柳兰陵一个耳光,叫他清醒清醒:“想想月卿!你给我想想月卿啊!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吗,她去了忏悔林,给那些囚徒送餐。她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就为了能给你换一把趁手的武器,而你在这里想什么得不到的美人?你对得起她吗?”

“我实话告诉你,为什么我说你和玉芙楼里的人绝不可能在一起,我没有夸大事实,我说的是真话。你回去把翠微宫的玉简翻出来——知道上一个住在那里的人是谁吗,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沈晏清!那位你口中、玉芙楼的美人,他是天君养着的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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