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怒火

7 / 7 章 · 15,195

半个月过的很快, 被调来专职收拾东西的宫人,在周长诵的授意下, 几乎要把整个玉堂殿搬空, 最后甚至开了皇帝私库,又翻了许多东西出来新添上去。

而被层层保护起来的冉乔鸢, 到最后才得知,她要一个人搬去行宫。

“是出了什么事吗?”

因为知道系统会有一个测试, 冉乔鸢把握不住准它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担心是不是这件事影响了周长诵的决定。

但并不是这样。

问到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正坐在书案旁边,周长诵原本独自在太承殿批折子, 然后就听到

暴君 作者:梨仔

小吉祥来报, 说蕙嫔娘娘来了。

秋月收下冉乔鸢身上的斗篷,为她擦干微微被雪濡湿的鬓发, 然后和跟着伺候的宫女一齐下去, 等叫人了再进来。

太承殿里一样热腾腾, 冉乔鸢一路走来,有秋月为她举伞挡风, 她的掌心缩在厚厚的斗篷底下, 捧着鎏金小手炉, 周身又香又暖。

下了轿辇, 冉乔鸢的鞋子有一点点湿,秋月也是立刻就把带来换的新鞋拿出来替她穿好,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对待她这一位蕙嫔。

周长诵把人带过去, 他还有一点就可以结束,顺便把不能陪她一起去行宫这件事说了。

好像还没有事是周长诵说定却不能对她做到的。

冉乔鸢当然奇怪。

“只是有些忙,年关就是这样。”

以前都有内阁处理,这一次是他一个人面对全部。

冉乔鸢看起来有点失望,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陪着周长诵看了一会儿书。

她的身子重了以后,就再没敢坐在周长诵腿上过,怕不小心动到蹭到。

太承殿已经很久没来,冉乔鸢眼睛转了一会儿,自己站起来走去屏风后面。

周长诵看着她过去,然后收回目光。

美人榻还是摆在原来位置,冉乔鸢扶着腰,慢慢蹲下去,在叠的整整齐齐的那团小被子底下摸了摸。

果然东西都没了。

她都快忘了,自己出宫的时候,那些东西都被带着走了,后来回来没注意,不知道是不是也带了回来。

“都在箱子里,给你带去行宫。”

周长诵的声音蓦然响起,冉乔鸢蹲在地上,循声转过头去。

屏风边上的已经可以称为青年,他侧身倚在那里,双手环胸歪着头,顶上金冠耀眼,衣袍也是绣满五爪金龙,华贵不可轻亵。

真奇妙。

冉乔鸢轻轻笑起来,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周长诵,彼时少年也是独自坐在太承殿里,周围没有伺候的宫人,通通被他赶走,然后她就凑了上去,为终于证明自己真的还活着而高兴。

少年神色冷淡,在一瞬的僵硬之后,竟然也就任由她抱着腰不松手。

后来问他为什么,那时的周长诵嗤之以鼻,他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女人毫无反抗的力气,又因为政事本就心烦,但是突然凑上来的女人,浑身香软甜蜜,他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就不想推开。

现在也已经推不开了。

蹲的久了,冉乔鸢自己站不起来,后背靠着美人榻向他求助。周长诵于是立直了身体,一面笑一面向她走过来。

被小心扶起来的美人怒:“你笑什么?”

周长诵还是笑着,不过微微摇了摇头,手想去扶她的后脑,但是被冉乔鸢一头珠翠扎了满手心。

他才看到美人金光耀眼,身上的衣服也比平时穿的端重。

“怎么穿成这样?”他忍不住皱眉,顺便把冉乔鸢头上歪了一点的簪子干干脆脆抽了出来。

重量轻了一些,美人呼出一口气,手指扒着他的衣襟向他报委屈。

“是许嬷嬷说的,原本她不让我来,可是我很想你,她只能放行。临行还让我沐浴更衣,像见什么似的,你闻。”

说着就被衣袖举到周长诵鼻子旁边。

“香不香?”

立刻就有飘渺的香气冒出来,周长诵握着她的手放下去,继续去抽她的发簪绢花之类。

地上散乱一地珠钗,冉乔鸢坐在床榻,头上已经空空,周长诵还在继续为她解头发。

“这什么?”

递过来一样乌黑柔顺的东西。

冉乔鸢随意瞄了一眼,接着吃糖:“假发片呀!许嬷嬷说我的头发长,但是不够多,梳不了高髻,所以叫人送了这个上来。”

手里的触觉极类真发,周长诵的脊背开始冒汗。

“是什么做的?”

这里应该没有她那里的技术,冉乔鸢皱着眉毛有点犹豫:“应该是真的头发?”

不想都没有觉得,周长诵这么一提,冉乔鸢觉得寒毛都要竖起来。

她有点不能接受。

但是周长诵的反应比她更大。

在她面前没有发作,周长诵捏着那股头发,抱着人缓了一会儿,叫秋月进来,然后才走了出去。

他完全没有克制自己,隔着屏风,冉乔鸢可以清楚地听到周长诵的怒气。

秋月立在一边替她捶腿,但是根本不能平息她自己的恐惧。

冉乔鸢有点无措,她的心砰砰直跳,虽然不能接受,但是这应该也是正常的不是吗?

许嬷嬷解释了几句,但很快就被周长诵的声音掩盖过去。

冉乔鸢神色茫然,捉住了秋月的手:“这是不对的吗?许嬷嬷真的做错了吗?”

秋月快哭出来,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蕙嫔的头发不够,所以许嬷嬷叫人拿了补的东西,结果却变成这样。

陛下好像十分忌讳这个,她已经听到陛下要把许嬷嬷赶出去了。

手腕被突然握紧,秋月连忙回头,立刻就看见蕙嫔要站起来。

“娘娘。”

最大的救星就在眼前,秋月扶着人起来,慢慢恢复了正常神色。

她想带冉乔鸢出去阻止,但是几乎是立刻,冉乔鸢就跌了回去,她拉不及,眼睁睁看着美人抱着肚子蹙眉,额头开始冒汗。

“娘娘!”

第55章 早产

周长诵守在外间, 额头抵在屏风上,手捏紧屏风边缘, 上面的雕花硌在掌心有痛意, 但他放不掉。

许嬷嬷胡乱理好头发就跑了进去,然后叫热水叫参汤, 又叫人快去请徐太医来。

冉乔鸢早产了。

她的胎位低,原本许嬷嬷就分外担心, 没想到今日果然成真。

床上汗水淋漓的美人已经没了力气, 许嬷嬷抹一把脸,连忙叫秋月喂她含一片参。

“娘娘,用力!小皇子马上就要出来了!娘娘撑着些!”

冉乔鸢神思恍惚, 她只觉得好痛, 秋月拼命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挣,她的脚趾紧紧蜷起, 把床褥都弄乱。许嬷嬷一直让她用力,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力。

嘴巴里含了参不能讲话, 冉乔鸢偏头全吐出来,然后就开始哭:“我不要, 我好痛!周长诵!我好痛!”

许嬷嬷急得要死, 冉乔鸢再这样喊下去, 根本没有力气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她手上离不开, 只能让秋月按住人:“娘娘不要乱叫,快了快了!再加把力!”

所有的声音,毫无阻隔传入周长诵的耳朵, 他一松开手,小吉祥连忙跪下来。

“陛下不可!”

周长诵一脚把人踹开,头也不回转过屏风。

四周围是浓重的腥气,宫女们正把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去,看见陛下竟然进了产房,神色惶恐立刻

暴君 作者:梨仔

跪了一地。

床榻上的哭泣痛吟还在继续,周长诵双腿沉重,眼前发黑。

他的噩梦成真了。

“小芙蓉,小芙蓉?”

有人在摇她的肩膀,动作轻缓,怕她不醒,又怕不小心伤到她。

冉乔鸢慢慢睁开眼睛,她已经被疼痛折磨到没了力气,喘着气想去拉周长诵的手臂。

周长诵立刻握住她的手。

“不怕了不怕了,诵哥在这里。”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冉乔鸢就又要哭,许嬷嬷硬着头皮想请周长诵出去,但是周长诵没有理她。

“朕就在这里守着,看有何邪祟敢作乱!”

秋月让出了位置跪在地上,时不时伸手替蕙嫔擦汗,但很快她的事就被周长诵抢走,她只能去边上接水递东西。

又是一阵疼,冉乔鸢脸色苍白,快喊不出声,她哑着嗓子,身体发软,周长诵就坐在她边上,低着头看着她,一张脸已经被热气熏红。

周长诵替她擦了擦脸颊,冉乔鸢靠着他的腿喘了几口气,眼睛微微抬起,看向这个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焦急神色的少年。

夏日绵长,她躺在美人榻午睡,醒来也是看见这样坐着的周长诵,就是这个角度,让她丢了一颗心。

秋月送上参汤,周长诵一腔心火不能对冉乔鸢出,所有的情绪都现在他的眼睛里,朝着这个宫女而去。

冉乔鸢看着秋月微微颤抖的手腕,慢慢抬起头,嘴唇贴上了碗沿。

一直到傍晚,太承殿终于传来呱呱啼哭。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呢!”

许嬷嬷抱着洗干净之后包起来的婴儿,跪在地上向周长诵展示。

周长诵勉勉强强看了他一眼,很快转过头去摸冉乔鸢的头发:“还疼么?”

冉乔鸢半阖着眼睛哼哼唧唧:“疼……”

但她马上对自己生下来的小孩感兴趣:“我想看一看。”

叫许嬷嬷抱过来,冉乔鸢伸长脖子:“啊……好丑。”

周长诵总算仔细研究了一下儿子的相貌,随即附和着她的评论:“真的。”

许嬷嬷脊背冒了一阵汗。

冉乔鸢很快就睡过去,她靠在周长诵的怀里呼吸沉沉,周长诵认真看了她一会儿,一样呼呼大睡的婴儿已经被抱去乳娘那里。他转过头,慢慢望向底下跪着的许嬷嬷和秋月。

等到醒过来,周长诵还坐在床头守着她,冉乔鸢想揉眼睛,抬起手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换过了。

“怕你睡着不舒服,略擦了擦。”

周长诵把人扶起来靠在枕头上:“要吃东西吗?我叫人备了火腿粥。”

冉乔鸢点了点头。

被温着随时准备好进上的粥很快就送了过来,冉乔鸢望一眼地上跪着的宫女:“秋月呢?”

“去看着小孩了。”

周长诵接过粥,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后才送到冉乔鸢嘴巴边上。

但这个谎言很快就被戳破。

冉乔鸢躺在床榻上,月子不能多挪动,周长诵干脆让人把她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他自己去了美人榻睡。

给的理由是照顾小孩,但是冉乔鸢怎么叫人,秋月都不露面,她的心又跳的快起来。

年关事情多,周长诵想等冉乔鸢出了月子,新年带她去行宫玩。

中午政务告一段落,周长诵放下笔扭了扭手腕,立刻就站身去了屏风后。

窗子都被关的紧紧的,熏笼里腾腾燃着银炭,不断制造出来的热意传遍了整座宫殿。

冉乔鸢侧身向里躺着,她的头上被戴了一顶帽子防风,看起来古怪又好玩。

周长诵轻轻靠过去,然后才发现她在哭。

“怎么了?”难得慌乱,周长诵听徐太医说产后的妇人很容易动气心伤,比起孕期更要小心看护。

冉乔鸢被抱着坐起来,她捂着眼睛担心自己的小孩:“他才七个月,都是我不好……”

这里不是她的世界,婴儿早夭是很常见的事,何况是一个早产儿。

周长诵拍着她的脊背:“别担心,我会叫人好好顾着。”

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把他抱过来好吗?”

手被握住,周长诵靠过去亲了亲她的脸蛋,然后叫人。

是早就准备好的乳娘,身后跟着两个粉衣宫女,带着小孩子走进来。

冉乔鸢抱到自己的儿子,他皱起来的脸总算舒展开一点,眉毛稀疏,但是眼睛睁开的时候很黑很亮。

她的心安下一点,然后又揪起来。

“秋月呢?我想见她。”

周长诵站在外面,先前跟着乳娘进去的两个宫女已经出来,向他回禀,蕙嫔娘娘不肯见他。

他的手捏成拳头,但却轻声叫人回去,有什么事再出来回。

比起他的忍耐,冉乔鸢完全要崩溃。

她想不通为什么周长诵还是这样,明明答应她,玉堂殿里宫人都由她管理不再插手,可是他还是处置了秋月与许嬷嬷。

根本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系统那个未知的测试又让她很不安,她不知道测试会以什么方式出现,或许现在就是?看周长诵是不是还轻视人命如草芥。

怀里的婴儿因为肚饿醒来,被抱在她的手臂里哇哇大哭,冉乔鸢又伤心又无措,乳娘想来抱走小皇子,立刻就被她拍开手,冲着人大喊。

“我不要你!”

立在屏风旁边的周长诵,被她的话喊的止下脚步。

第56章 芮芮

熏笼燃起, 秋月放下帐子,蕙嫔好不容易才睡着, 小皇子被从他的母亲怀里抱出来, 嘴唇蠕动几下,终于还是没有哭出来。

秋月松一口气, 回身把小皇子交给乳娘。

“芮……”

帐子里睡着的蕙嫔突然开口,秋月一惊, 连忙转头, 但冉乔鸢只是翻了个身,很快又睡熟。

乳娘跟着看向闭着眼睛的美人,秋月确定了冉乔鸢的情况后就推着她走:“快些回来。”

她和许嬷嬷被叫了回来, 毫发无损, 只是娘娘和陛下似乎又吵了架。现在是娘娘在太承殿等着过完月子就搬去行宫,而陛下睡在前面已经快小半月。

陛下很想和娘娘说话, 但是娘娘不愿意, 一直躲着他, 而且也不愿意她们靠近。

她也不怎么想让她们靠近小皇子,乳娘要准时喂奶, 冉乔鸢就在旁边眼巴巴守着, 等一结束就立刻抱回去, 不让她们经手。

一开始冉乔鸢不会抱, 小皇子因为姿势不舒服哭个不停,她一面换姿势一面也跟着哭,等到小皇子止住哭声, 冉乔鸢早就没了力气,泪水糊满整张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可是她就是不愿意让她们帮她。

秋月隐隐觉得不安,冉乔鸢好像要切断和这里的联系一样,在身边画

暴君 作者:梨仔

一个圈,不让任何人靠近。

果然一醒来就问小孩去了哪里,秋月连忙叫乳娘上来。

“到了喂奶的时候,娘娘睡着了,奴婢不好吵醒娘娘,就让乳娘先抱去喂奶。”

冉乔鸢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抱紧了小皇子。

她更警惕了。

而周长诵对她的转变毫无办法,他听着秋月的回禀,手捏紧拳头又松开。

“下去吧。”

政务早就完毕,他靠在椅子背上,头仰起对着顶上雕梁画栋,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再也不会这样了。

等到满一个月,冉乔鸢终于能整个人泡在浴池好好洗一个澡,她待了快一个时辰,手指上的旋都微微发皱,秋月劝了好几回,她才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

但是一转过屏风,她就看到现在不想看到的人。

周长诵背对着她站在窗子面前,手臂微微弯在身前。

冉乔鸢立刻跑过去,果然婴儿被他抱在怀里。

她咬着嘴唇,朝着周长诵伸出手,但是没有说话。

周长诵好像没想到她会这时候出来,他的身体僵直,眼睛里只有轻轻咬着嘴唇的美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因为冉乔鸢躲着他,所以周长诵真的完全没有来过太承殿。而今夜临近除夕,他才鼓起勇气走进这里。

他听到秋月的回话,居然生出冉乔鸢随时都可能离开的念头。

她原本就来的不同寻常,深宫高墙,冉乔鸢竟然能躲过禁卫悄无声息来到他的身边,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走的毫无预兆。

比起这一点迷茫的猜测,让自己不乱发脾气不再管她的人,周长诵觉得真是太简单了。

他是真心想改的。

“小芙蓉……”

周长诵往前走一步,但是冉乔鸢立刻退开,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怕他不把小孩还给她。

“把芮芮还给我……”

小孩被抱到怀里,冉乔鸢的神色显然放松下来,她把脸贴近小孩的头发,嘴角露出笑,然后就想走开。

“你刚刚叫他什么?”

但是周长诵突然开口。

冉乔鸢下意识站住脚,很快她的耳朵就红起来,脊背也开始出汗。

她觉得很羞,但是还是毫不客气告诉他。

“芮芮,是我小孩的名字。”

周长诵立刻接口:“芮芮,草初生繁茂,是么?”

绞尽脑汁才从她并不厉害的古词里挑出这么一个字,结果周长诵一下子就说了出来,冉乔鸢的脸都红了,她抱紧小孩,半晌才吐出三个字。

“才不是!”

语气和表情好像又变回以前的她。

周长诵还来不及高兴,冉乔鸢自己就意识到了,她别过头不想再见他。

“陛下为何来此?不是说……”她想了一下,实在说不出口那个别扭的自称,干脆略过,“想见陛下之前都不会来,君无戏言就是这样?”

她说的磕磕绊绊画虎类犬,但是周长诵完全没有想笑的意思,他小心对她解释。

“快要新年,你是不是留在这里过了年再去行宫?”

冉乔鸢已经出了月子,当初他答应可以让她一出月子去行宫,可是现在他很想耍赖。

最好一直赖下去。

听到他的话,美人皱一下眉头,像是动摇,但最后还是拒绝。

“都说好了……”而且她确实需要一个人好好捋一下现在的情况,包括突然出现的第三个选择。

周长诵明显失望,他低下头又很快挺直肩膀:“好,我叫人去准备。你好好休息,行宫离这里虽然不远,但你才生产,身子还是虚,经不起折腾。许嬷嬷有经验,叫她时时注意着,如果到时候还是不能走,我也叫人准备好东西,要住在太承殿也好,回玉堂殿也好,都随你愿意。”

他停一下,然后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不逼你了。”

陛下已经离开,秋月悄悄走进屋,小皇子晚上多啼哭,蕙嫔一直被吵的睡不好,所以晚上都是等她睡下,然后秋月偷偷将小皇子抱出来,等早上再抱回去。

这一回月高星明,窗子透进堆雪的亮光,秋月才走到美人榻,就听见轻轻的哭声。

婴儿熟睡,冉乔鸢慢慢顺着他的轮廓抚摸,他的眼睛有一点周长诵的样子,就是性子不怎么太平,老是哭,像她。

冉乔鸢笑出声,很快又撇下嘴角。

真讨厌啊,话说的那么好听,她真的要扑进他的怀里了。

关于周长诵的黑化度,系统一直在询问她,是不是真的确定要留在这里,和它解除关系,因为选择不可逆,而按照最新的测试,冉乔鸢有很大可能攻略成功,可以回去原来的世界。

原来的世界么?

冉乔鸢努力想了想,明明才不到一年时间,但久远的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想着以前的事,找出一个又一个回去的理由,但最后都被她推翻。

不是不留恋以前的生活,但是她更想要周长诵。

“数据收集73%,持续更新。”

眼睛胀胀的,冉乔鸢吸了吸鼻子,抱着小孩,终于睡了过去。

三日后,她就要搬去行宫,然后最后做一个决定,而不管周长诵的测试结果如何,她都要留下来了。

第57章 结局&番外

冉乔鸢搬到了行宫, 许嬷嬷看顾婴儿的起居,秋月则是照料她的生活。

天冷燃熏炉, 冉乔鸢越看那只笼子越觉得眼熟,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秋月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是陛下叫做的, 他怕娘娘不惯这里的用物,所以行宫里的东西, 都与娘娘在宫里时用的一致。”

冉乔鸢咬着嘴巴然后松开, 毫不在乎周长诵下了什么心思,翻身在床上继续睡过去。

原本是两个人一起来,帝驾未临, 但冉乔鸢的待遇还是一等一的好。

因为快是新年, 所以行宫里的人格外忙碌,冉乔鸢反倒清闲。她看着乳娘哄小孩, 自己也跃跃欲试。

“娘娘的手该收一些——”

乳娘指导着她,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孩哭个不停,一点都没有要安静下来的意思。冉乔鸢急得要死, 下意识就想向人求助。

可是那个人不在这里。

小孩还在哭, 乳娘仿佛也想不通:“小皇子没有这样认人的, 上次陛下抱人, 小皇子也没有哭。”

“不要说他!”

“娘娘息怒。”

乳娘吓了一跳,连忙撩起裙摆跪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蕙嫔是在说陛下。

冉乔鸢并没有让人认罪的意思,她只是被吵的有些烦躁。

“我不抱了。”她把小孩交到乳娘手上,怕他一直哭,坏了嗓子,但神情还是有些不舍,“你哄一哄

暴君 作者:梨仔

他,叫他别哭了。”

以为自己被小孩嫌弃,冉乔鸢偃旗息鼓,打算过几天再试试,但第二日乳娘就过来,说小皇子很想母亲,想让她抱。

冉乔鸢犹犹豫豫,但还是禁不住小孩睡颜的诱惑,高高兴兴伸出了手。

因为睡熟了,所以倒是没有闹,冉乔鸢抱着人走了好一会儿,等到手臂微微发酸,才恋恋不舍把人抱还给乳娘,让她带小孩下去睡觉。

才出了殿门,立刻有人拦住了乳娘。

乳娘行一个礼,怀里的小皇子被走上来的宫女抱走去睡觉,她对着来人禀告:“小皇子被奴婢哄睡,这一次没有再哭了,娘娘也很高兴。”

来人点点头,叫她下去,以后若蕙嫔出什么事,还要及时回禀,陛下好想对策。

乳娘深深拜下去,觉得自己真是跟对了人。

这里的新年也是热热闹闹,烟花炮仗闹个不停,冉乔鸢坐在桌子面前,怀里抱着吐泡泡的小孩,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了他一口。

“新年好,芮芮。”

但她守不了岁,小孩被抱下去,冉乔鸢喝了一点酒,脑子晕晕乎乎,路也走不稳,秋月过来扶着她,还要接她的酒后乱言。

幸好冉乔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颠来倒去嘀咕周长诵坏。

“太不听话了!比芮芮还不听话!”醉眼朦胧的美人努力站直身体,但很快又滑下去,旁边的宫女连忙扶住蕙嫔娘娘,头死死低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秋月当然不能应和她,手试了试水温热,反身来搀她。

“好,咱们该沐浴了。”

“芮芮可听话了……”美人还在念叨,并且继续忿忿不平。

秋月脱下她的外衣,交到候着的宫女手上,这里热气蒸腾,不怕冻到冉乔鸢。

衣服一件一件被褪下,露出美人全部面貌,雪白的肌肤在烛火下映上一层雾蒙蒙的光,秋月别开眼睛,但是冉乔鸢突然凑了上来。

“怎么了?”

秋月头疼,耳朵边美人呵气如兰,馥郁的玫瑰香气常年在她身上盘桓不散。

胳膊被贴上软绵绵的东西,秋月眼神发直,突然担心明日自己还能不能四肢健全。

冉乔鸢好像没有察觉,自己的胸脯都蹭在了秋月手臂上,她抱着身边唯一能抱到的人,轻轻向对方撒娇。

“我好想你……”

可是她在身边唯一一定能抱到的,也就只有周长诵了。

“呜……”她弯下一点腿,迎着头顶的光睁开眼,视线迷蒙,解开的头发都铺在她的脊背,痒痒的。

站不直,秋月连忙去扶,冉乔鸢还在嘀咕:“怎么变矮了。”

头皮发麻,秋月下意识回身去看,粉衣的宫女们低眉敛目,努力让自己消失在当地。

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手就被人抓住,秋月已经顾不上礼仪尊卑,立刻把手抽回,然后呵斥那些一动不动的宫女:“还不快来帮娘娘沐浴。”

然后她才得到解救。

睡下之后就开始不耐烦,行宫里原本为了取乐蕙嫔的烟火,砰砰砰在天际炸响,冉乔鸢捂着耳朵在床上滚来滚去。

“睡不着睡不着!”

秋月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宫女躬身下去,很快那声音就不见了。

慢慢安静下来的美人,躲在被子里沉沉呼吸,秋月浇灭熏香,对着推开房门的来人下拜。

饮酒过后就会这样吗?

冉乔鸢侧身往里,觉得浑身火烧一样,秋月已经喂了她解酒的汤水,但她还是觉得热。像是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的热意,也只有从身体内部去浇灭它。

然后她就梦到了周长诵。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身下床褥干燥,除了被她踢出来的皱乱,并没有梦里的荒唐。

冉乔鸢松了口气,然后又突然觉得害羞起来。

但她身体的反应可是真真实实的。

秋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下去叫人备水,因为蕙嫔突然说要沐浴。

抱着衣服的冉乔鸢耳朵红红藏在头发下,她屏退了人,自己转身去了屏风后面。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人从后面出来,期间秋月一直提心吊胆,以为是自己没有清理干净,被蕙嫔察觉,那她一定没有活路了。

至少现在所有人的眼里,不得蕙嫔信任,也就是被陛下厌弃。

仔细观察冉乔鸢的神色,她除了在热水里待久所以脸红红的,别的异色一点都没有,秋月总算松下一口气,迎上前去扶她。

日子很快过去,到了元宵,行宫里到处是各色灯笼,冉乔鸢手里拿着一个兔子样子的,去逗被乳娘抱在怀里的小孩。

他已经快满月,对于亮晶晶五彩缤纷的东西很有兴趣,眼睛会无意随着面前的东西轻转。

冉乔鸢玩的不亦乐乎,不过怕火燎着他,不敢凑得太近。

小孩易困,等他睡着,就是换冉乔鸢抱人的时候,乳娘在一边看着,秋月端来点心。

没有吃多少,冉乔鸢的兴趣全在小孩身上,她完全乐此不彼,等回过神,周围的人都已经散尽。

“秋月?”

她喊了一声,没有应答。

夜已经深了,熏笼里还飘着烟雾,碟子里的小点心也热气腾腾,茶杯底下的水渍都没有完全消失。

心底开始涌起惶恐,冉乔鸢突然低头看了看一直被她抱着的小孩。

小孩脸上还是一副睡熟的样子,冉乔鸢咬着嘴巴,感受着从小身子上传来的热意,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

“不是做梦。”

但是有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冉乔鸢立刻回头。

周长诵穿着一身月白袍子,外面是大红的绣金线披风,领口的一圈绒毛衬在他的脸下,收敛起他以往的暴躁脾气,显得少年面色温润可亲近。

至少对于冉乔鸢是这样。

从一开始的慌张抽离出来,冉乔鸢立刻就镇静下来,但她刻意忽视了是因为周长诵在身边。

小孩还在呼呼大睡,冉乔鸢听着他呼吸的声音,忍不住开口:“你来做什么?”

周长诵一直站在门边,没有她的话,他一步都不动。

“你在这里的第一年,我没有陪你,觉得愧疚。”

可是冉乔鸢马上就反驳他:“你明明来了!”

周长诵脸色平静,一点都没有被戳破的慌乱:“哦?小芙蓉怎么知道的?”

因为气愤,冉乔鸢竟然都没有发觉他又用回往日称呼,她气呼呼抱紧了小孩,然后对着他的父亲生气:“那一日,明明就是你偷偷来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周长诵眨了眨眼:“哪一日?”

还能是哪一日?

冉乔鸢别过脸,才不要理会他这无耻之徒。

但是无耻之徒毫无改正的意思,看见她转过脸,长腿一迈,干干脆脆进了屋,还带上门。

等被人搂住

暴君 作者:梨仔

才发觉,冉乔鸢大惊失色,觉得周长在她身边出现,自己的警惕度真是直线下降。

但是怀里的小孩还睡着,她不能用力挣扎,只能向他求饶。

“你放开我,芮芮会被你吵醒的。”

“嗯。”周长诵闭着眼睛,嘴上应了一声,但是手臂却还是不松。

鼻尖的香气终于是他熟悉的那一种,他把脸埋进冉乔鸢的后颈,贴着她的肌肤深深呼吸。

冉乔鸢还坐在凳子上,比起手脚自由的周长诵,简直弱势尽出。脖子后面又湿又暖,随着周长诵的呼吸起伏,拂在上面的气息也是冷热交替,她的脊背已经出了汗水,整个人开始软绵绵起来。

脖子一直都是她的弱点,冉乔鸢完全失去力气,一直盼望出现的秋月终于现身,她抱走蕙嫔怀里的小皇子,连礼都来不及行,立刻就转身下去了。

全程都不敢抬眼睛。

手臂圈住的美人失去抵抗的力气,周长诵睁开眼睛,冉乔鸢的头发和他的纠缠在一起,有一些搭在他的耳朵。

“小芙蓉,和我回去好吗?”

声音低低的,就环绕在冉乔鸢耳边。

她下意识缩一下身体,但是立刻就被抱紧。

周长诵的手臂慢慢收拢,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她不愿意,哪怕她不愿意——

“……好。”

但是美人犹豫一会儿,最后给了他回答。

周长诵愣了一瞬,第一时间想起的是,那些新挑选的不认识冉乔鸢的宫人用不上了,叫人新建的对于冉乔鸢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宫殿也用不上了,还有他找来的颠倒人的记忆的药与香料,这些都用不上了。

“周长诵……”

美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周长诵反应过来,渐渐松开手,等冉乔鸢转过来面对他,然后才又把人抱住。

“别以为我不知道哦!”冉乔鸢絮絮叨叨,脸上满是神气,“芮芮的事是你教乳娘做的,烟火也是,放烟火的地方那么远,宫女怎么可能走的那么快去通知。还有那天晚上,我的身体我怎么会不知道……”

最后的声音轻下去,周长诵露出笑,等着冉乔鸢总结。

“总之,你真是太蠢了。”

“是。”周长诵毫无反抗,认下她为自己定的结论。

反倒是冉乔鸢不好意思起来:“我不嫌弃哦……”

哼哼唧唧黏上来,在周长诵的嘴唇上碰一下。

“周长诵,我以后就只有你和芮芮了。”

被她叫到名字的人,一瞬间对自己和另一个人一起出现在冉乔鸢的话里有点不满,但是他很快释然,摸着冉乔鸢的侧脸,觉得不够又亲上去。

“好,以后就赖上我了。”

晚上冉乔鸢睡在他怀里,脑海里是和系统解除关系之后,系统逐步清理痕迹的提示音。

在她答应和周长诵回宫之后,几乎是立即,系统宣布最后测试完成,数据收集完整,她可以马上就进行选择,冉乔鸢毫不犹豫选了留下。

手被人握着,沿着指头一个一个亲过去,冉乔鸢真是想不通,明明半月之前才见过,周长诵表现出来的,就像他很久很久都没有碰过她一样。

“不要了……”冉乔鸢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我想睡。”

最后一个手指被亲过,周长诵恋恋不舍放开她:“要洗一洗吗?”

冉乔鸢摇了摇头。

“好。”

心中暴躁的巨兽收起利爪,向着美人进献上一颗心与好脾气。

回宫之后又忙起来,周长诵的年假结束,他又要扑在政事上,张修逐渐成为他新的心腹,问的不多,做的不少,完全是周长诵想要的帮手。

与此同时,朝臣虽然有些阻拦,但封后的旨意还是下来,之后是立太子的旨意。

因为他年轻,又有了子嗣,所以劝他扩充后宫,绵延龙裔的话还没有出现。不过就算出现,他也有办法叫人闭嘴。

而新皇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地位变迁真是历位皇后中少有的,冉乔鸢最近的兴趣在写字上,和刚刚对抓握东西感兴趣的太子一拍即合,两个人常常玩的一身墨水。

许嬷嬷一开始还想用皇后需要的威仪去约束冉乔鸢,但她很快就认清现状,威仪算什么,陛下一点都不在意,他的眼睛全停留在娘娘身上,一刻都不想离开。

茉莉开在芒种之前,周长诵叫人搬了几盆去太承殿,冉乔鸢于是找到新的乐子。

回去的时候理所当然被拉住手腕,冉乔鸢一面替他系上茉莉花串一面问他:“我做的是不是好多了?”

周长诵仔细端详,然后点了点头。

“比你做的要好吧?”冉乔鸢立刻跟上。

“唔……嗯。”被戳穿陈年旧事,周长诵也毫不心慌,看见乳娘抱来太子,挥舞的虎虎生威的两只白胖胳膊上,空无一物。

他露出笑:“你做的最好。”

一心咬着手指的周珒翊,还没有察觉到,他在学会获得努力母亲的注视之前,就已经落下了父亲一大截。

学字的同时,冉乔鸢开始翻找旧物,周长诵看她弯腰许久,走过去抱着人起来:“找什么要紧的东西?”

“是扇子,你送我的。”冉乔鸢转过脸去,嘴唇上落了一个轻吻。

周长诵抬起眉毛:“找那个做什么?”

冉乔鸢弯起嘴角:“我想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好话。”

“走开啦,我要找了。”

“真的是好话。”周长诵不依不饶,“芙蓉不及美人妆。这一句。”

冉乔鸢将信将疑,问他下面是什么:“我不信,那个时候你又不喜欢我。”

“喜欢的。”脸一点都不红的周长诵。

冉乔鸢闭一下眼睛,完全认输:“好吧,我去看芮芮。”

周长诵放人走,他看着冉乔鸢的背影消失在珠帘后,盯了很久。

他那个时候确实不喜欢她,写一句诗也只是兴致来了。虽然不喜欢,但他无可否认,冉乔鸢的美貌真的让当时的他无法抵挡。

不过他不会让她空悬明月待君王,她永远都可以看到他,也一直都会等到他。

*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是他的一生,但是却缺了冉乔鸢。

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罢黜宋阶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从此后权势在握,无可阻挡。顾厉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但却被人害死。

失去了臂膀的周长诵,却更加狠厉暴躁,他建成了最可怕的监.视机构,天底下所有人所有事,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不可能知道的。

自己的脾气无可捉摸,表面顺从的大臣子民在私底下叫他暴君,因为自己喜怒不定,在鞭尸宋阶后人心惶惶,他连师恩都无视,所有人俱他如死亡。

他的后宫寥寥无几,对于美色的兴致缺缺,终其一生,永远陪伴着他的,

暴君 作者:梨仔

只有权力。

梦中醒来后,周长诵低着头很久,他的头发披散下来,上面是时隐时现的玫瑰熏香。

他并不用香,全都是从冉乔鸢身上沾来的。

“陛下?”候在帐子外面的小吉祥听见动静,弯腰问了一句。

“皇后呢?”

小吉祥的腰弯的更下去:“皇后娘娘在玉堂殿陪伴太子殿下,现在该是午歇了。”

周长诵嗯了一声,但并没有像从前一样,要往玉堂殿去。

他还陷在梦里没有清醒,需要时间来缓一缓。

一缓就缓到晚上。

夜色渐浓,周长诵搁下书,其实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苦思冥想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确实像极了梦中的多疑,尤其遇上有关冉乔鸢的事情。

小吉祥已经来剪了好几回灯花,他偷偷望了冥思的帝王一眼,欲言又止。

“说。”

连忙跪下,小吉祥心惶惶然:“陛下已经看了一下午的书了,往日这时候都该在皇后娘娘那里了。”

周长诵失笑:“你有什么好急的?”

小吉祥嘀咕:“是秋月来问,皇后娘娘一直等着您,您不去,皇后娘娘也睡不了。”

她确实更粘人,没有他陪,第二日就一定喊睡不好头疼。

揉一揉手腕,周长诵如了小吉祥的愿:“去吧。”

太承殿里灯火通明,冉乔鸢靠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小孩已经被抱下去,而她要等周长诵回来。

秋月劝了几回,冉乔鸢不听,头枕在手臂上一点一点,发髻都未拆。她戴的是一只凤凰钗,从凤凰嘴里衔出一条珠链,最底下是水滴形状的红宝石。

冉乔鸢很喜欢这只钗,别的都被秋月抽走,怕她脖子酸,但是这只就不行。美人捂着头躲开,冲着她摇了摇头。

周长诵进来的时候,秋月正好又劝了一回出来,看见他简直是看见救命稻草。

已经知道秋月要回什么,周长诵摆摆手让人下去,自己掀开珠帘进去。

美人榻上的美人,闭着眼睛看起来是睡着的模样,但他一弯腰去抱她,冉乔鸢立刻就睁开眼睛。

“我没睡……”

“我知道,现在可以睡了。”

还有点昏昏沉沉,冉乔鸢的声音都带着娇软迷茫,她乖乖向他撒娇:“我在等你,芮芮才睡着被抱下去了。”

“嗯。”周长诵夸奖她一番,然后就要抱人去床上。

但是怀里的人扭来扭去不肯就范。

“要什么?”

周长诵以为是冉乔鸢想换衣服,他的眼睛顺着看过去,秋月已经备好衣物,原本想叫人先去沐浴的。

他的手才伸了一半,冉乔鸢就立刻凑了上来。

“要……”她抱着周长诵的腰,把脸贴在上面轻轻蹭:“想要……”

衣领被拉扯开,周长诵简直要笑出来,他把没有骨头的美人扶正坐好:“以前可没有这么热情的。”

冉乔鸢歪着头,随时都要睡过去。

“今日就算了,”周长诵呼出一口气,“带你去沐浴。”

明明已经做了决定,但遇上冉乔鸢,立刻就能被推翻。

百子千孙帐轻轻晃动,冉乔鸢坐在他袒露出来的小腹,弯下腰去亲他的下巴。

“小芙蓉——”

声音被吞下去,周长诵下意识含住美人凑上来的唇,然后翻身将人压下去。

冉乔鸢这时候才后悔,她喘着气搂住周长诵的肩膀,但是很快又掉下。脚趾紧紧蜷起,床褥皱乱又被濡湿,她的一只小腿被挂在周长诵手臂,然后高高仰起头。

因为有吩咐,所以没有人来打扰帝后,一贯在母后怀里醒来的太子殿下,于是被剥夺了这一权利。

他哇哇大哭,不明白香气袭人的母后今日怎么没有出现。

怀里的人动了一点,周长诵下意识搂紧对方柔软的身子,然后才睁眼看怎么回事。

冉乔鸢还睡的无知无觉,只是刚才在被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

他闭上眼安下心,又在她的耳朵上亲一下,然后才躺回去。

天亮之后她还在他的身边,以后的每一次天亮,她都会在他身边。

【番外#当他们穿到冉冉的世界#】

前一夜周长诵到寅时才回来,一躺下就闭上了眼睛,熟睡的冉乔鸢自动靠过去缩进他的怀抱,手心贴着他的腰腹,毫无知觉继续睡。

没有睁开眼睛,周长诵搂紧了怀里的美人,嘴唇在她的额头轻轻碰一下,和她一起睡了过去。

但是很快肩膀就被拼命摇动,周长诵皱了一下眉毛,听到冉乔鸢喊他的声音,强迫自己从深眠醒过来。

“怎么了? ”

模糊看见美人已经跪在床上,周长诵微微仰起上身,揽过冉乔鸢的肩膀,把人圈进手臂。

“周长诵!周长诵!”冉乔鸢一面挣扎,一面自己也不敢相信。

被闹的没办法,周长诵抱着不停乱动的冉乔莺,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妈妈,是…… 阿姨已经准备好午饭了…… 我明天、我明天回学校。你不回来吗?……好……”

挂掉电话,冉乔鸢看向坐在她的公主床上一脸沉静的青年。周长诵还是一身雪白的寝衣,头发披在脊背,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哪怕是在一夜之间,两个人莫名其妙穿越到冉乔鸢的世界。

解决了午饭,冉乔鸢摆弄着已经快三年没有碰到过的手机,确定自己真的是无缝连接回到穿越前的那一天。

是端午假期,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回家,冉太太还是没有有回来,只有她一个人在公寓,然后就突然在睡梦中穿书。

遇到周长诵。

冉乔鸢抓耳挠腮,不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系统已经和她中止关系,她完全留在周长诵的世界,和原来的一切都不可能有联系。

但是和她处在同一空间的周长诵好像丝毫不在意,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翻着她小时候的照片,一面露出笑。

“不要看啦! ”

冉乔鸢扑过去护住相册,美人满面通红,水漉漉的眼睛瞪着他。

周长诵已经被她解释了这里的一些基本物品与信息,他蠢蠢欲动,很想去外面看看。

但是冉乔鸢有点不安,她抓了抓头发,看着面前和她一样长发的周长诵,轻轻嘟起了嘴。

在冉太太的房间翻了很久,终于翻出一套冉先生的衣服,冉乔鸢放在周长诵面前比了比,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找了一顶帽子,把周长诵的头发藏进里面,然后拉着他的手,第一次和异性单独出门。

很快就差不多适应,冉乔鸢带着周长诵在周围逛了一圈,更远的地方她就不敢去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个人又手牵着手回到公寓。

冉乔鸢一面靠着周长诵的肩膀,一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小腿肚。

“我

暴君 作者:梨仔

们还能回去吗? ” 她有点担心,本来以为是系统的原因,但是不管她在心里说了多少话,系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她是真的和那个超级坑的系统解除关系了。

周长诵看着她的手握成拳头,有气无力敲打,终于还是自己伸手,把美人一双腿搬到自己腿上,轻轻为她按着。

孕晚期的时候,冉乔鸢小腿经常抽筋,周长诵特地学的为她放松的手法还没有忘,刚好派上用处。

脸侧有热气靠近,冉乔鸢抹着眼泪:“我想回去……”

她其实对这早没有什么留念了,对于冉太太冉先生的记忆只停留在幼年,她的生活中规中矩,好像周长诵出现,她才有了真正撒娇有效的对象。

一开始对系统的抗拒,也只不过是因为生活环境突然变化,而她来不及适应而已。

“我想翊哥儿了……”冉乔鸢继续说,而且越说越想哭。

她被周长诵惯的不成样子,翊哥儿哭一回周长诵都不一定理他,但冉乔鸢哭就是大事,整个太承殿兵荒马乱,一直等皇后娘娘的眼泪止住才能松下一口气。因为陛下虽然不会随意罚人,但他只要轻轻飘来一个眼神,伺候的宫人就再也站不住,膝盖打颤,恨不得躲进地底下。

周长诵拍着她的脊背安慰她:“没事的,有许嬷嬷照顾他,他也该长大了。”

冉乔鸯捂着眼睛,一点也不要相信他的话。明明翊哥儿才两岁不到的年纪,前几天才学会喊人,拉着她的手指叫她妈妈。

她从周长诵的怀抱退出来,揉了揉眼睛,打算去洗澡。

手腕被拉住,冉乔鸢奇怪地回过头。

周长诵抬一下眉毛:“要一起吗?”

立刻就被甩开了手。

冉乔鸢红着脸气呼呼转进浴室,剩下在床上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长发青年。

对电视节目失去兴趣,关灯之后的房间,从腰侧慢慢摩挲上来一只手。

冉乔鸢皱着眉毛想去推开,但对方十分了解她的敏感处,手指轻动,很快就让她丢盔弃甲。

“等、等一下!” 微微喘着气,美人嗓音微哑,抬起一张娇艳的脸对着他。“有、有东西我忘记了。”

周长诵不解其意,看着冉乔鸢拼命平静下呼吸,然后穿好睡裙跑去房间外面。

第二天的冉乔鸢,只能说她十分后悔,让周长诵知道了避孕套的存在。

但是好在总算又回去了。

太承殿的宫人没有发现帝后有什么异常,皇后娘娘睡到中午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陛下一向就执着于缠着皇后娘娘,连太子殿下的存在都比不过皇后。

乳娘抱来穿着小衣服的翊哥儿,冉乔莺弯起嘴角,从被子里探出身,想要接手抱过来。

但是半路就被人拦住。周长诵从后面亲了亲她的耳朵,搂着她的手臂不让人动。他看了虎头虎脑的小孩一眼,目光又立刻回到怀里的美人身上。

“你太累了,”他这样说,“再睡一会儿好吗?等一下再抱过来。”

最后一句是对着乳娘说的。

冉乔鸢也确实没什么力气,她想了想,往后仰起头,闭上眼睛等周长诵亲上她的嘴唇,然后又躺回去,继续沉入梦乡。

看着乳娘抱着扭手扭脚想去母后身边的翊哥儿离开,周长诵轻轻松了口气。

美人身上玫瑰香气迷人,他侧躺在床榻,从背后抱住冉乔鸢,脸埋进她的头发,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