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

10 / 27 章 · 4,213

第二天是周一,于乐不到七点起的床,毕竟换了环境,他睡得不是很踏实。

他在房间洗漱完收拾好东西,本打算直接在路上随便买点到学校去吃,可他还没下楼,就闻到了早餐的香味。

纪潜见他下来了,招呼他吃早餐,桌上摆着牛奶和吐司三明治,还有一小盘水果,称得上是营养搭配协调,甚至比徐女士的早餐还要考虑得周到。

于乐故作淡定地坐到桌边:“你上午有事?”于乐记着他只需要周三晚上上课。

“没事。”他只需要在九点多打开电脑就行。

“那你怎么起这么早?”于乐问。

“不这么早咱俩吃什么?”他说的很自然,自然地让人觉得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可听在于乐耳朵里就好像把他俩从一个陌生人的距离无端拉近,于乐有些不自在,但又有一点点高兴。

于乐吃得很慢,刚到人家这个地方生怕出什么洋相,毕竟对方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怕不是要遵循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礼数。

他偷偷抬头看对方,对方大方自然,丝毫不在意对面有个人在悄悄打量他。

于乐其实有点小癖好,就是看人吃饭,正所谓吃饭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修养,如果这人吃饭很合他眼的话,于乐心里会产生某种冲动,这么多年能让他产生这种冲动的吃相非常少,如今纪潜的吃相在于乐看来非常性感非常有男人味。此时他却想不到以后他俩会在饭桌上干出了某种羞耻的事情。

“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吃还是觉得时间还早?”纪潜忍不住提醒他。

于乐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都快七点半了,他第一节还有课,所以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赶紧把剩下的东西往嘴里塞满抓起包就往外走,等冲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事,回过头正好看见纪潜在盯着自己。

他嘴里还有东西,含糊不清地告诉对方他中午在学校吃不用给他准备午饭,不等对方回答,他就出了门,也不知道对方听清楚了没,不过他实在不想再平白接受对方的照顾,毕竟两人没那么熟。

两节课后他给他妈回了个电话,那边似乎正拿着电话等着呢,刚拨过去就接了起来。

“儿子昨晚怎么样?”他妈期待地问他。

于乐实在不想弗了父母的好意,就说挺好,先处着试试。

徐女士一听,这感情好,趁热打铁撺掇着让他们定个日子回来吃顿饭,也好把这事告诉亲戚朋友。

于乐赶紧解释这几天他们都挺忙,没时间过去,等过一阵再说。

于家二老也怕逼得儿子太紧,毕竟这事他们的确做得有些对不起于乐。

下午放学后,于乐没收到温恒的消息,索性直接跑他店里去了。

他到的时候温恒正在给一个小姑娘做矫正,弄完了温恒温柔礼貌地告知她平时的注意事项和下次过来的时间,小姑娘红着脸谢他,离开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朝他看。

他看见坐在候诊区的于乐,高兴地朝他露出了和那姑娘一样温柔的笑容,只见于乐回给他了一个冷冷的嘲笑。

温恒他们店一般六点左右关门,如果人多就拖到六点半,现在还不到六点,温恒跟他爸和他哥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想去哪?”温恒恢复成一脸不恭地问。

“哎我说你能不能别人格分裂啊?”于乐一脸嫌弃地看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

“这叫职业操守你懂不懂,谁像你,进了学校后越发装逼了,有了脾气只往自己肚子里发,还得找人泄泄火啊。”温恒痞痞地拍了拍于乐小腹。

“滚,去哪都行。”于乐想到自己这两个星期做梦一样的经历。

“那行,跟哥走。”

两人先去新开的火锅店吃了顿饭,饭后温恒带于乐去了一间叫‘H2’的酒吧。周一人比较少,里面环境优雅干净,音乐舒缓,没有大声喧哗的人群,都

是两个或者三个人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自己的事情,一扫之前温恒带他去过的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但于乐还是清楚地感受到,里面的人都是同类,这是间gay吧。

于乐没谈过恋爱,也不认识其他的同类,别说gay吧,连同**友群都没加过,这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不禁有些好奇。

两人坐到吧台,这调酒师也是老板,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非常俊美,但无形中却感到一些淡淡的疏离感。

好看的人总会赏心悦目,于乐小心地观察了对方一会儿,却又觉得在疏离中对方的存在自然而舒适,这人身上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得体气质,这在一般人身上很少见到,应该是从小熏陶或者可以接受过某些专业训练一样,就像现在,并没有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生面孔就去好奇打量,而是在于乐刚坐下的瞬间就给对方调好了一杯不烈的果酒。

于乐谢过对方,对方并没有回应。

温恒估计来过不少次了,那人直接给他上了他平时在夜店里常喝的黑方。

“abel,这家店的老板,你也可以叫他笙哥。”温恒给于乐介绍。

“笙哥”于乐朝他笑笑。

abel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同样面无表情地提醒温恒:“你可得把你这位朋友看好了。”随即不经意地朝后面看了一眼。

两人一怔,随即扭头看去,只见不少人盯着吧台这边,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地聚到于乐身上。

“呦,小乐子魅力挺大哈。”温恒调笑道。

于乐瞪了他一眼故作无事地拿起酒杯往嘴里送了口酒。

温恒不逗他了,转而回到正经事上,两人两个多月没见了,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事,自然也就说起这一段时间的事了,吃饭的时候简单地聊了聊工作生活,如今聊得差不多了温恒才问于乐他他约他出来的真正目的。

于乐一时语塞,看了一眼abel,abel并没有看他,随后拿起调酒杯就转身去另一处客人那了。

“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秘。”温恒问他。

于乐看了看周围,凑到温恒面前跟他说:“我结婚了。”然后赶紧喝了口酒,好像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什么?!”温恒惊叫,他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些人还好奇地打量他们,abel却仍然神色如常地调着手里的酒。

“你他妈能不能小声点。”于乐赶紧举起黑方去堵他的嘴。

温恒喝了口酒平复了一下心情,不过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劲爆的消息。

以往连个暧昧的伴儿都没有的人,如今连他都没告诉就一声不吭的结婚了,不禁让他有些失落:“还是不是哥们儿,结婚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真不够意思。”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要不我找你出来干嘛。”于乐懒得解释。

“呵,没事儿就不找我了是吧?有事儿才想起你还有个兄弟。”温恒酸酸地说。

温恒和于乐从小要好,从初中无意间发现于乐是gay后,两人隔了将近一个星期都没说话,这对两个整天上学放学抱一块儿的人来说跟温恒考上重点中学的概率差不多,当时双方家长一度的认为俩人闹了什么大矛盾。

后来忽然有一天放学,温恒把于乐拉到小巷,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说:“小乐子,我觉得我好像也是gay。”

这可把于乐吓坏了,生怕是因为自己而影响了温恒,他知道同性恋不比异性恋,过程太艰辛,他当即就否认了对方,说他只是感觉错了。可越否认对方越是跟他唱反调,这么多年过去了,温恒也没交过女朋友,男朋友倒是交过一个,不过那人把他心伤透了,于乐也不敢再提。

于乐不禁怀疑对方的关注点严重错误,还好对方后后来又补上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忽然就结婚了?”

于乐简单地说了说自己的情况,然后苦恼地晃着光剩下冰块的酒杯。

“阿姨真是厉害啊,要我我就跟我妈拼了,跟自己不认识的人闪婚什么的。”他说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于乐,于乐被盯得发毛:“怎...怎么了?”

温恒眯着眼看他:“那人肯定不错吧,要不你怎么不反抗?我记着你可是挺挑的。”

一语正中于乐内心,的确,他要是反感或者是一点都不喜欢绝对不会在这里耗着,哪怕是浪费了他爸妈的苦心,他也不会在这方面委屈自己的。如今叫温恒出来,其实就是想让他帮自己坚定一下想法,又或者是做他决定的证人。

“嗯,我也不太清楚,对方条件是不错,我想既然都结婚了,就先试试看吧,毕竟我也没谈过,这也算个机会不是么,你觉得呢?”

乐都这么问了,温恒肯定不能否定他啊,别看于乐有时候温吞,但他很会照顾别人的想法,即使偶尔炸炸毛,也只会在自己心里或熟悉的人身上发发他的火,可一涉及到自己看重的事情上,他绝对不会退让屈服。毕竟于乐一直遵循着佛系青年的四大原则:交友精选,恋爱随缘,不混饭圈,一心赚钱。

如今这样听他这么说,一看就知道于乐已经做了决定了,只不过他得需要有人来做他决定的证人,即使以后他的决定错了,这也不怨任何人,只能是他的失误。

“有照片么?”恒温一脸八卦地问。

于乐头也没抬就回:“没有。”

“切,有什么可宝贝的,还能抢了你的不可,你给我看看呗?”恒温拽着于乐胳膊撒娇。

“滚边儿。”于乐看扒着他胳膊求照片的人,因为他真没有。

于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杯子里的酒又装满了,只得抬头朝abel点点头以示谢意。

两人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等于乐举起手腕看表的时候,才发现时针已经指到十了,这里离别墅那还挺远,温恒没骑车,于乐还打算把他送回去。温恒知道于乐第二天还有课,而他也得去店里,所以两人拿上东西准备离开。

这边两人刚一起身,那边酒吧门口就进来一人,此人一进来,酒吧里有一瞬间出现了片刻的安静,齐刷刷地盯着进来的人。

纪潜一身黑色皮衣和黑色马丁短靴,额前的碎发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脸上凌厉的线条在酒吧昏暗的环境下勾勒出深邃立体的五官,他踏着大步直直地往于乐着边走,面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和第一次在学校门口见到他时差不多,但于乐就是知道这人正压着怒火。

温恒贱兮兮地朝那人吹了声口哨,转头还对于乐说找人就得找这样的,多养眼。他见于乐不回话,还用胳膊捅了捅他,调笑道:“你可是有夫之夫,别看了走吧。”

没等温恒去拽他,纪潜就走到两人身边,连看都不看温恒一眼,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于乐被他盯得发憷,不自觉地撇开眼。但在纪潜看来,对方却是一副心虚的样子,心里火气更大。

他今晚在家一直等着于乐,于乐刚搬来,他得多照顾他,没想到九点了人还没回来,给他打电话也不接,他以为于乐回自己家了,紧接着又给于乐父母打电话,于家二老说于乐不在他们那里,纪潜顿时有些着急和害怕,他怕于乐出点什么事。

于妈妈安慰他别着急,他们帮着问问和他常一起玩的邻居,有消息给他打电话,他们知道于乐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后来从温恒他爸那里才知道两人就是出去玩了,还准备去什么酒吧,于家二老赶紧给纪潜回过电话,告诉他情况让他别担心,两人都有分寸。

纪潜放下电话,直接骑上摩托就出去找人了,还好附近的gay吧没有几家,而他一开始就锁定gay吧,也是怕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缠上于乐。

纪潜压着怒火,只对于乐说了两个字:“回家”,然后就扭头往外走。

那边温恒立马反应过来面前这人就是于乐的结婚对象,忍不住羡慕:“哇塞,这人就是...”

还没等他说完,于乐赶紧把小电驴钥匙往他手里一塞,跟着纪潜就出去了,剩下温恒苦逼地看着两人离去,心里纳闷什么时候于乐那小子这么小媳妇儿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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