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

8 / 19 章 · 3,648

将明第次看到这样的伏秋。

除去以前看到的白发赤瞳尖牙利爪,伏秋身后的四条白绒绒的尾巴和从头发里冒出来的狐狸耳朵着实吓了他跳。

即使他反应过来之后是不怕伏秋的,但是视觉冲击还是很大。

以他从小到大从各种渠道得来的知识来看,伏秋应该算是火系白狐,每招都夹着烈焰,所到之处片火红。

那妖好似下定决心要置他于死地,直接化为原形——条碗口粗的巨蟒!

那蟒额顶有枚赤金菱形印记,背上也布满赤金花纹,看便非等闲之辈。

将明根本看不清他们是怎么打的,确切地说,在他还没从眼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见道白影携着红光划过天际,直直地击在不远处的树上,脸盆粗的大树应声而断!

将明这才看清,刚刚那白影便是被蛇妖甩尾拍飞的伏秋。

他张了张嘴,但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不知道此时应该做什么,就这么看着吗?还是出去救他?出去救得了吗?会拖后腿吧。

伏秋艰难地从地上起来,再次凝聚起力量,身后的四尾伸展开来,随风而动,周身都浸在片红光中。

“我再给你最后次机会,答不答应?”那蛇妖又慢慢化为人形,本是没穿衣服的,但还未等他完全成人,原本的衣服已经自动飞来裹住他,待他完全变好,衣服也已与他身体贴合。

又是翩翩公子哥。

这瞬间将明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衣冠禽兽”这个词。

伏秋咧开嘴笑着,猩红的血从嘴角涌出,“真没意思,我没奢望你能把来的目的告诉我,但是你老提这种可有可无的理由,你不觉得自己很傻逼吗?”

“我不管你信不信,”蛇妖道,“反正我没想杀你,你跟我走就是。”

“呸!”伏秋吐了口带血的口水,随即猛地躬身上前,化为兽形踏着火焰朝蛇妖冲去,到跟前时又瞬间变回半兽形,右手指节用力成爪状,四条白尾翻卷着涌向对方。

太阳已经下山,原本昏暗的天空骤然被染上红霞,顷刻间华光四溢,斑斓绚丽。

将明被刺得睁不开眼,轰鸣声中隐约听见伏秋扯着嗓子喊:“我——草——你——妈——”将明有点想笑,这场景跟喊大招的名字似的,紧接着就被个东西砸得倒在地上,和那个东西起在地上滚了几圈。

将明觉得这块地值得纪念下,几分钟时间里他在这儿滚了两次。

闭着眼睛摸了摸身上的物体,却摸到团毛,他吓得赶紧睁眼,是只白狐。

将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往结界外望去,只有蛇妖个人在那儿,身上的白狐睁开了眼,露出赤红的眸子。

蛇妖好像知道自己是进不来的,最后甩给将明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走了。

伏秋虚弱得不能动,睁了下眼睛就又闭上了。

将明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呼噜呼噜毛,好小只啊,像刚出生几天的小猫,不过比猫身上的毛长很,很滑很柔。

路小跑回家,刚关上门,怀里的小狐狸动了下,然后变回了人形。

将明因为身上的重量下子增大,差点把伏秋摔在地上,急忙搂紧了对方,手摸上去他就愣了。

“你衣服呢?”将明费劲儿地把伏秋抱到沙发上,现在伏秋又回到了很早以前将明第次知道他是妖怪时的那种模样,兽耳和四尾都不见了。

伏秋有气无力地回答道:“烂成布条子在树上挂着呢,你要不帮我捡回来?”

将明无奈道:“都什么样儿了还开玩笑。”然后到卧室拿了套衣服给他。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力气穿吗?”伏秋闭着眼睛四肢伸展地躺在沙发上,条腿滑下来搭在沙发边缘轻轻荡着。

将明眯着眼睛抿抿嘴,“展览呢你。”又去拿了条毛毯盖到他身上。

伏秋依旧闭着眼睛,将明坐过去,把他的头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两人都没说话。

“我觉得这事儿是没完了。”伏秋轻轻吐出句。

“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事儿呢,”将明捋着伏秋纯白的头发道,“你上次受的伤也是他干的?”

“嗯,”伏秋睁了眼睛,灼红却清澈的瞳孔映出将明的脸,“我觉得他这两次的来意有关联,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将明用手指拨了拨他的睫毛,“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

伏秋皱眉,“干嘛用‘离家出走’这个词啊?搞得我特像你们叛逆期的小孩儿。”

将明呲牙笑了笑,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你不就是吗?又任性又随心所欲的。”

“靠,你居然这么说个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人。”伏秋虚弱地笑道。

“那你为什么收养我啊?”将明向后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脑后。

“哎别停,”伏秋觉得他这样不紧不慢地摸着他的头发的感觉很舒服,让他感到安心,“就找个既是人类又不怕我的人陪我呗。”

“你原本不是不让我摸吗?我刚刚就想摸过瘾了见好

丹素 作者:债多不压身

就收呢,”将明继续有下没下地扒拉他的头发,“那你真该庆幸我知道得早,要不然搁现在我早吓没了,对了,我直都特好奇,你这么没耐心的人,怎么把我养活的?”

伏秋往里靠了靠,额头贴着将明的肚子,“也没怎么养,随便长呗,饿了吃饭生病了去医院受伤了用法术,没死就成。”

将明哈哈哈笑了好会儿才道:“那小时候呢?尿床什么的,你受得了?”

“换尿布麻烦点儿,”伏秋又闭了眼睛,声音很小,“反正我也不用手,能忍。”

将明“啧”了声,“不对,我原本问什么来着?哦,对,离家出走的事儿。”

那边儿等了会儿没音,将明拍了伏秋两下,没反应,这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将明仔细看看他的脸,他刚刚就觉得有哪里不样,观察了会儿才注意到,伏秋眼帘延至眼角周围,都浮着淡淡的熏红,由深至浅,在消瘦惨白的脸上,有种妩媚的病态美感。

等等,将明愣了。

他觉得伏秋美就算了,居然还觉得他妩媚!

他又看了看,还是这么觉得。

“……”

他边抽了下嘴角,边把伏秋用毯子裹起来抱到卧室床上,洗漱完之后躺在他身边睡了。

伏秋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又两次被打成这样了也不回去,将明觉得这其中的原因并没有这么复杂,说不定就是被谁得罪了气之下背井离乡,出来玩儿够了自己就回去了,但又因为脸面,不愿意以这种碰了鼻子灰回去请救兵的状态回去。

伏秋虽然活了快二百年了,心思却极为简单,连他个初中生都能摸准。

那蛇妖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再来,简直像颗不□□,让人心慌。

不过那之后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伏秋保持白发状态约摸两个星期左右就变回正常人形。

现在将明的素描已经学到人物部分,因为用时较长,课上画不了少,所以老师让他上课前个小时开始画,这样老师开始上课的时候正好能指导些。

背着画板来到画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都是男生,年龄看样子比自己大些,将明以前没见过,估计是刚刚用这个教室的课上的学生留下来没走,他走进去的时候两人和他打了声招呼,他点头示意之后就把包放下开始准备画画。

从柜子上搬下他上次用的阿格里巴石膏像摆在桌上,他现在练的是正面角度,画了两张,都长得和原来的不太样。

正拿着铅笔开始划线定位的时候,个男生走过来道:“牛逼啊,看不出来你等级这么高。”

将明现在的等级在这群初学者中确实算高,但他却不觉得有什么,只要好好跟着老师布置的练习,谁都能做到。

“你画到哪儿了?”将明随口问道,拿着笔在纸上轻轻排了几条线,把石膏像的最高点和最低点定好了。

“我们新来的,”另个男生也走过来,他的声音较之刚才那个偏低,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低音炮,“今天第次上课,你也是会儿那个班的吧。”

将明挑挑眉,“那你们原来的画画基础应该不错吧?”不然怎么长这么大了才想来学素描。

“并没有,我们俩都不怎么会画画。”第个男生笑道。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低音炮他们俩要出去买吃的,将明就个人静静在画室唰唰画着,那两人直到开始上课了才回来。

他们这里上课基本都不记名字,将明上了年的课了,也没记住个同学的名字,也就只知道老师姓薛,其他的律用“嘿”、“那个”、“你”称呼。

所以这是将明第次给人家起代号,刚刚第个和他搭腔的人说话声音不大,挺温柔的感觉,所以叫他小嗓门,另外个直接叫低音炮,至于为什么起代号,主要是因为薛老师让他带这两个人,所以以后打交道的机会不少。

当然他只在自己心里用用。

这两人是真不算会画画的人,刚开始的排线完全看不出什么水平,不过好在他们俩年龄大,学起来快,排了两节课就差不了,直接进入几何部分。

这两个人平时也不需要直看着,稍微提点下就行,不过有点却是将明有点不能忍的:这两个人上课无时无刻不在聊天。

这里上课不怎么严肃,气氛很轻松,大家边嚓嚓地画着边唠唠嗑也是常事,但是这两个人好像直接把这里当成了茶话会。

比如:

小嗓门画着画着就瞥了眼旁边人的画,无声地大笑:“我去,你这正方体画得跟锥形似的。”

低音炮淡定回道:“我这叫抽象,你画的那个还带毛呢。”

小嗓门依然在憋笑:“我这是有生命力,比你的好了。”

还能忍是吧,那再比如:

低音炮突然“草”了声。

“怎么了?”小嗓门立刻道。

低音炮道:“我好像这星期的脏衣服还有件在宿舍。”

小嗓门:“那今天下午回学校扔洗衣机里呗。”

低音炮:“我那件必须得手洗,而且我都放了个月忘带回家了。”

小嗓门:“哎呦晚上我帮你洗。”

如果这还能忍,那还比如:

低音炮:“我好饿。”

小嗓门翻翻自己的包:“我好像午饭的三明治还没吃,你要吗?”

低音炮接过三明治拆开,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手不干净,而三明治的包装又是硬塑料壳的,没办法只好到旁的洗手池洗干净手,把三明治拿出来咬了口,然后递到小嗓门嘴边:“你吃吗?”

然后他们两个就旁若无人地你口我口地吃起来了……

“啧。”这还能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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