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灯火辉煌, 水晶灯洒下柔和的光芒,装饰华丽的大厅里,宾客们或闲谈或举杯, 氛围看似温馨, 却暗流涌动。
沈知行与南清并肩而立,目光深邃, 神色淡然, 难以捉摸他内心的真实情绪。而南清则冷静从容, 面带浅笑,举止优雅,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自带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让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将外界的闲言碎语隔绝。
洪先生靠近,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笑纹深深刻在他圆润的脸庞上,全然没有了之前在白家时的那种威严和不可侵犯的气场。他轻轻地开口:“沈先生和南小姐,真是郎才女貌, 我常听我太太提起过你们二位。”
沈知行略微点头, 唇角微微勾起, 眼中波澜不惊,淡淡道:“哪里, 洪先生和洪太□□爱多年, 这才是夫妻美满的典范。”
他的语气依旧谦逊, 却没有反驳洪先生口中的“郎才女貌”,仿佛默认了这种说法。南清站在一旁, 目光闪动,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一分, 但眼中却看不出任何波动。
南清与洪先生握手,笑容恰到好处:“洪先生客气了,我相信洪太太已经帮我传达了我的心意。”
洪先生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意:“自然,南总的友善,我怎会忘记。”
这一声“南总”将南清从“南小姐”的称呼中解脱,表明洪先生已经正式承认了她的地位,将她摆在了与自己平等的对话平台上。而在这一切看似礼貌的寒暄背后,南清的每一个眼神和微笑,都在无形中操控着气氛,她不动声色,却牢牢掌控着局面。
四人并肩走入宴会厅,轻松自如,已经融入了这场社交盛宴。旁人见了,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隐约间,还有几分带着恶意的妒忌在空气中弥漫,但没人敢贸然插入他们的圈子。毕竟,南清如今的身份早已不再是初出茅庐的空降总裁,而沈知行更是名副其实的沈氏掌权者,这二人如今并肩而立,注定引起不小的轰动。
与此同时,沈知行的几个好友也站在宴会的角落。
周博言靠在墙边,手中端着一杯深红的葡萄酒,轻轻摇晃着,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场中那对引人注目的身影。他挑起眉头,唇角带着一丝玩味,低声对旁边的万衍说道:“你看,我就说过吧,他现在被南清迷得团团转,简直像是个入赘的上门女婿,心甘情愿屈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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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衍正盯着沈知行与南清,表情中透着震惊与复杂。他听到周博言的话,回过神来,语气有些迟疑:“那不是……楚喃喃吗?”
周博言轻笑一声,眸中带着些许讥讽:“哟,你小子还记得她?不错嘛,这么多年过去还能认出她来。”
万衍放下酒杯,眉头微蹙。那种久违的震惊和不安在他的心头蔓延,犹如一股冷风吹进了他刚刚归国的喜悦中。他看着周围人□□织的灯影,心中不由得回想起过去的那些年——那些本该被他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如今却因为某个人的名字重新浮现。
“我怎么不能?”万衍低声道,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苦笑,“她和沈知行的事情太离谱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远处的沈知行和南清身上,眼底满是旧日回忆的阴影。作为当时参与打赌的那一群人中的一员,他在出事之后跑得比谁都快。
谁能想到,一个赌局,一个错误的选择,竟然彻底改变了他们这群人的命运。
沈知行车祸住院,楚喃喃则神秘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而沈知行的母亲沈春华,对外始终三缄其口。林晔更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几件事接踵而至,如黑云压城,让万衍那以精明和手腕著称的家族立刻感受到了危机,连夜送他出国避祸。
万衍不禁苦笑。当时沈家没有对他们下手,但谁能保证未来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脑中翻涌着过往的恐惧和后悔。最初他还心存幻想,觉得沈知行会顾及兄弟情谊,不会真的追究他们的过错。可那些年,周博言从国内打来的几通电话,透着沈知行的冷漠和决绝,让他渐渐断了回国的念头,只想在国外安安稳稳过完余生。
“我和沈知行聊过那个赌约。”周博言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调侃,“说真的,你这么多年不回国,不就是怕他找你算账吗?”
周博言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万衍的心事。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有些窘迫,但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他摇摇头,坦然承认道:“嗯,你说的对。沈知行当时像条疯狗,见谁咬谁。”
这句话说出来时,万衍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仿佛沈知行的名字依旧带有某种压迫感。
“那这次怎么回来了?”周博言挑了挑眉,话语带着一丝探究。
万衍挤出一抹苦笑,眼中浮现出柔和的温情。
“家里老爷子过寿,这么多年都不回来,这次总该回来了。”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似乎想起了什么温馨的画面,“也该让他看看他的小孙女了。”
提到自己的女儿时,万衍那一向警惕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一些。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仿佛只有在谈论这个软糯可爱的孩子时,他才能卸下心头的那层防备。
周博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幽深,心中却暗自感叹造化弄人。
当年那个为情所困、孤注一掷的沈知行,如今孤独一人,而万衍,这个曾经四处逃避的花花公子,现在却有了妻子和女儿,过上了看似安稳的生活。
“放心,沈知行不会找你麻烦的。”周博言突然语气一转。目光一闪,似乎在回忆起某个未曾对外提及的夜晚,“他始终认为这一切是他的错,他没能阻止,才让其他人有机会伤害楚喃喃。所以,所有的后果,他自己承担。”
万衍听得有些发愣,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这番话的深意。正当他想问更多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他皱了皱眉,问道:“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听有人说那个女孩叫南清……她不是楚喃喃吗?改了名字,麻雀变凤凰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更多的是困惑。毕竟,他离开太久,对国内的局势和这些复杂的人物关系早已不再熟悉。他猜测着楚喃喃与沈知行之间重新走到了一起,而她如今的优雅和自信,或许是沈知行在背后扶持的结果。
周博言闻言,摇了摇手指,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可别乱说。丘鹤,知道吗?南清是丘鹤国内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直接听命于李昭。她回国才几个月,就把丘鹤的国内业务盘活了。”
万衍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那个丘鹤?”
“没错,就是那个。”周博言向远处指了指那些试图接近南清和沈知行的人,“你看那边那些人,一个个都想攀上南清的关系。楚喃喃,现在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调侃的对象。相反,我们才应该祈祷,她不会把当年受的伤害报复回来。”
万衍喉咙发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当年的赌局和他仓皇逃离的那些日子,他的心跳加速,手心渗出了细汗:“那……她和沈知行就这么冰释前嫌了?”
周博言端起酒杯,凝视着其中的红色液体,眼神复杂。他知道沈知行心中的悔恨,也猜测出南清如今的冷漠,两人表面上的和谐并不能掩盖过去的伤痕。
“不好说。”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楚喃喃当年没权没势,在被人篡改高考志愿后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万衍,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有这样心境的女人,真的会重新接纳沈知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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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衍没有回答。他沉默地看着不远处那对宛若和谐的男女,心中却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他看不到丝毫甜蜜,而是看到了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深渊。
——
“那里有几位沈家的世交长辈,你要和我一起过去认识一下吗?”沈知行转头问南清。
南清摆摆手,姿态从容淡定:“你去吧。”
沈知行听后,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尊重她的选择,微微点头:“好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语调温和,却透出几分对她的珍视,似是担心她一转身就会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沈知行走远后,南清望着他融入人群中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如常。她轻呼一口气,转身朝旁边的自主吧台走去。
走到吧台前,南清轻抬手,示意酒保:“一杯威士忌,加冰。”
酒保很快递上了酒杯,南清接过,指尖轻轻捏住杯壁,透过透明的冰块看向那微微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她并未急着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杯口,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的身侧。
“好久不见了,南小姐。”
南清微微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白令怡——这个名字,对南清来说并不陌生。
白令怡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轻飘飘的一句话中,藏着无数无法言说的情绪。白令怡也向酒保要了一杯酒,坐在南清的旁边,姿态轻松,目光却带着几分试探。
南清看了她一眼,淡然地回应道:“是啊,好久不见。”
她的语气平静如水,没有太多的起伏,如同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
白令怡的嘴角微微扬起,目光却并未带有丝毫的温度。
“您最近风头正盛,就连我父亲都对您赞不绝口。”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抿了一口酒,仿佛随意提及,却字字透着锋芒。
南清垂眸,指尖轻敲着酒杯,声音不紧不慢:“是吗?”
白令怡的试探和挑衅,她早已看透。若是在几年前,她或许还会被这样的言语所牵动,但现在,她已经游刃有余。
白令怡眼中的冷意更深了一层,甜美的面庞下,语气却咄咄逼人:“毕竟,好不容易爬到了这个位置,确实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微微眯起眼,透过酒杯,似乎在打量着南清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南清抬眼,平静的目光对上了白令怡那隐藏在微笑背后的冷嘲热讽。她轻轻啜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口中:“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白令怡被这话呛了一下,表情瞬间僵了片刻,但很快恢复如常。她将酒杯放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随即冷笑,扯出了她此行的目的:“在沈知行面前,你恐怕不是这副模样,沈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太太,南小姐真的以为扒着沈知行,就能衣食无忧好好做富家太太了吗?”
带着对沈知行求而不得的怨念和嫉妒,白令怡的目光似乎淬着毒的针,看向南清。
然而,南清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仿佛这些话根本无法触动她的心弦,她从容不迫地放下酒杯:“白小姐,你这些话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南清站起身来,眼神淡漠地扫过白令怡,看透了她心中的那些怨与不甘。她笑了笑,像是在讥讽白令怡的浅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身准备离开。
白令怡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忍不住又开口:“你以为你现在站在什么高处?不过是李昭的棋子罢了!终有一天,他会抛弃你。你没有了丘鹤,在沈知行面前也会变得一文不值!”
南清的脚步微顿,但紧接着,她转过身,眼神冰冷,一把抓住了白令怡的手腕,用力很深,让白令怡甚至发出了小声的惊呼:“好痛,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这里的动静不大,但因为南清是此次宴会的重要人物,还是有人发现了两人之间的端倪。
南清勾起嘴角,笑容如沐春风,却只让白令怡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她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白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不是白向明,我不会因为你这些年的遭遇对你有任何怜悯之心。如果你还想好好过你大小姐的日子,那就在我面前闭上你的嘴。”
“否则,我不介意,再把你送回贫民窟。”
此时,白令怡看着南清那双眼睛,才意识到……她面对的不是一个弱者,她面对的是一个和自己的父亲白向明不相上下、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言毕,南清松开了白令怡的手腕。然后颇为温和地拍了拍白令怡的肩膀,在外人探究的目光中,表现出对白令怡的友好:“我这边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和你多聊了,令怡。”
南清离开,白令怡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到白向明来找自己女儿的时候,才发现她浑身是汗,似乎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