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男高中生笑这么多是可以的吗?

17 / 84 章 · 3,424

牛的!褚宜在心里竖大拇指!敢作敢当,英雄好汉!

可惜检讨不能这么写。

褚宜想了想,抓了笔刷刷在纸上写:

“在班门口看到同学遇到困难并求助,我并未多想,第一反应是帮助同学解围。拉扯之间产生肢体碰撞,无意中对薛强同学产生了生理上的伤害,对此我也感到十分抱歉,并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李雾山凑过去看她写的这行字,沉默了,对褚宜避重就轻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怎么?”褚宜问他,“我写的不客观吗?”

李雾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后背靠回椅背,无声地笑了:“挺……挺客观的。”

后面的部分进行很顺利,虽然李雾山经常是问三五句才回答一句,但是擅长扩写文章的褚老师还是很得心应手,尤其是对于错误的认知和反省部分,写得非常深刻。检讨的最后,还痛心疾首地对自己(李雾山)的行为唾弃了一番,并对领导老师的关怀和教育进行了一些煽情的升华。

写完最后的句号,褚宜长呼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对这份作品十分满意。

李雾山全程保持着差不多的坐姿,胳膊搭在椅背,左手懒懒地撑着下巴,侧着头往褚宜的方向看。除了偶尔嘴皮子动一下,整个做派倒像是监工褚宜干活儿。

大大咧咧的字爬满了整整两张纸,褚宜将纸对折,递到李雾山手肘前:“回去赶紧抄一遍,下了晚自习拿去给田老师。”

李雾山维持着撑在椅背上的手没动,右手懒洋洋地接过递来的纸,说:“谢谢。”

李雾山的“谢谢”在褚宜听来有些难得,因此她惊奇地瞪圆了眼睛。

惊讶写在她的脸上,李雾山自然也看得到,他又笑了。褚宜不由得想,李雾山最近笑得会不会太多了?冷酷男高中生笑这么多是可以的吗?

“你手臂不麻吗?”被他笑得有点尴尬,褚宜转移话题问,她觉得李雾山保持这个手撑下巴的姿势太久了。

“还行,”李雾山收回手,一阵酥麻的刺痛感传来,他“嘶”了一声,还真麻了。

褚宜几乎要笑出声,但看看李雾山的表情,还是忍住了。她伸手要去拉李雾山的胳膊:“没事的,很正常,你们高中生啊天天一个姿势不动,手脚容易麻。“

她的手将将要触碰到李雾山的小臂,却被瞬间躲开了。

青春期的小孩比较排斥身体接触吗?褚宜不解,解释道:“我就是想帮你拉伸一下,一会儿麻了难受。”

李雾山轻轻点了下头,说:“不用,我没事。”他的左手搭在发麻的右手手腕处,眉毛微微发皱。

褚宜抬头看他的脸,随后视线转移到胳膊,眼尖地发现一条尖锐的红色伤口从他右手腕口延伸出来,她下意识想伸手去碰,反应过来后制止了自己的动作,转而问道:“你手腕怎么了。”

李雾山低头看自己的手,拽了拽袖口,遮住那片痕迹,若无其事地回答:“没什么。”

褚宜觉得不对劲,她注意到这红痕的边缘微微发紫,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

“你手上有伤口。”她执着地问,不肯被糊弄过去。

“没事,小伤而已,”李雾山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搬东西划到了。”

褚宜想起来鲁蔓说的遇到李雾山是在 24 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她试探地问:“在便利店打工划伤的吗?”

“嗯。”李雾山承认道。

“晚上工作到多久啊?”

“下晚自习就去,到第二天六点,每周三天。”李雾山低声回答。

高二下自习的时间是九点半,意味着李雾山十点就开始工作了,一直工作到早上六点,七点早自习就开始了。褚宜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那你岂不是通宵不睡觉,第二天上课怎么办?”

刚问出口她就意识到,怪不得李雾山每天上午的课总是打瞌睡,早自习也时常缺课。

李雾山看着她一脸担忧,解释说:“一般晚班是两个人,交替着值班,会在员工间里睡一会儿。”

褚宜脸上的忧愁还是没有消退:“但你还在长身体啊,晚上睡不够怎么行。”

李雾山又被她逗笑了:“没事,长不高也没事。”

“长不高怎么就没事,”褚宜反驳道,突然想到李雾山这个头应该有一八五的样子,确实不需要再长高了,“那…睡不够还是会影响身体和学习状态的。”

“嗯,所以我之前会逃掉早自习和第一节 课,补觉。”

褚宜想起第一次遇到李雾山的时候就目睹他翻墙的场景,嘴比脑子快地问道:“那次我看到你翻墙,就是因为逃课补觉?”

“嗯,”李雾山点头,“可惜现在不能翻了。”

“为什么不能?”褚宜好奇地问。

李雾山用一种“你心知肚明”的眼神看向褚宜,褚宜更疑惑了,追问道:“那堵墙被加高了吗?”

“安了监控。”李雾山答道,语带深意。

褚宜没领会他的意思,傻傻地说:“哦,是该安,肯定不止你一个人翻墙。”

李雾山被她整得没话说,将检讨书叠了叠,塞进口袋,起身说:“我走了。”

“这就走啦?”褚宜也跟着站起身,想了想还是喊住了李雾山,“上次我跟你说的…可以给你介绍兼职,不会这么辛苦,待遇也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李雾山插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几张薄薄的纸,脸色又冷了下来,短短地回她“不用了”。

褚宜有些失望似的看向门口,说:“那好吧。你记得检讨不要直接交上去,自己抄一遍,可以润色一下。”

李雾山低头看着头顶还没到他下巴的褚宜,觉得她实在不像一个老师。也是,哪个老师会帮学生写检讨呢?他“嗯”了一声,转身走出教室。

将写好的检讨重新抄一遍花不了多少时间。李雾山利用接下来的晚自习时间迅速地誊写好,塞进书包里。晚自习钟声一响,他迅速地背上书包,从后门溜了出去。

今晚是这一周内唯一一天他不用打工的日子,他要赶回家,检查李雨水这一周的作业。

都说七八岁的小孩儿狗也嫌,但是李雨水整体来说是个很省心的小学生,就是学业让人操心。

在开始逃课早退之前,李雾山曾经也是以中考名列前茅的成绩被一中免学费录加奖学金录取的。因此他始终不明白,这个同一个爹生的弟弟怎么在学习上能这么不开窍。小学生的题真的很难吗?每次翻开李雨水的作业和试卷,李雾山都想不通。看着挺机灵的孩子,怎么这么简单的题来回教几遍就是学不懂。

一想到今晚大概率又要被李雨水的作业气得七窍生烟,李雾山提前为自己叹了一口气。

他打开手机,刷了辆共享单车回家。一中是不让带手机的,但老田知道他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骑到家附近的巷子口,远远地就听见男人大声喊叫的声音。李雾山皱了皱眉头,往自己家的单元楼走。

走到楼下,声音更清楚了。他抬头看,六楼自己家亮着灯,声音正式从自家敞开的窗户口传来。李雾山眉头紧锁,把车停在楼下快步往楼上走。

果然,从狭窄的楼道上去,李雨水细软的声音伴随着屋内橘黄色的光线从敞开的门中传来。

“我说了,他今晚要打工,不会回家的!”

一个中年男声说:“他总不会永远不回这个家,今儿我们就在这等着。”

李雾山眉头皱得更紧了,两步走进了门。

门内小学生李雨水抱着他的书包坐在客厅餐桌的椅子上,仰着头跟两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对峙。看到李雾山走进来,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抱着书包敏捷地钻到李雾山的身后,指着家里的两个陌生人大声告状:“他们进我们家要钱!”

李雾山手伸到背后摸他的脑袋:“他们怎么进来的?”

李雨水头抵着他的腰不答话。

李雾山便问面前的两个男人:“你们怎么进来的?”

“你弟弟开门让我进来的,”其中一个男人说,“从楼上看到我们来,背着包要跑,给我们堵在家门口,就老实开门了。”

李雾山把头垂得像个小鸡仔的李雨水从背后提溜出来,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开门,你待在房间里当听不到就行了,跑什么?”

李雾山委屈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两颊鼓鼓地说:“我害怕。”

“没出息的,偷吃蛋糕你怎么不知道害怕。”李雾山恨铁不成钢。

“行了大侄子,”刚刚开口说话的中年男人说,“我也不想为难你们两兄弟,这个月的欠款可是拖延了好几天了,该给了吧。”

李雾山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人:“我给你发过消息了,推迟一周还。”

“已经五天了,没有这种惯例的。”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插话道。他比同伴要更高大壮实一些,跟李雾山差不多高,声音有些嘶哑。

李雾山看了眼还在装鹌鹑的李雨水,抬头说:“你等一下。”说完走进李雨水的房间,关上门,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叠钱走了出来。

他把钱递给高壮的男人,男人伸手要接,李雾山却又收回了手。

“以后别来我家,李雨水也没钱给你们,”李雾山说,“要钱来找我,我不会跑。”

高壮男人接过李雾山递过来的钱,手指快速地点了一下数,跟同伴对了一下眼色,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温和起来。他伸手拍李雾山的肩,笑说:“行,大侄子靠谱!叔不打扰了。”

两人迅速地离开了这间狭小破败的房子,李雾山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了门。回头一看李雨水还在桌子旁站着,脑袋就像低垂的丝瓜一样挂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到土里。

李雾山取下包,随手扔到桌子上,走过去又敲了一下李雨水的脑门儿:“别抱着书包了,检查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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