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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86 章 · 4,522

“小妹。”

明于鹤的吐息扑到骆心词耳后,气息贴着肌肤涌动,掀起的酥麻痒意顺着脊柱往下爬,激得骆心词腰肢挺起,想往前躲。

可明于鹤的手扣在她腰间,将她紧紧按住。

明于鹤的行为超出了骆心词对他的认知。

这很不对,他不是应该很抗拒与她的亲近吗?

骆心词心悸地佝偻着肩膀,两手用力掰着明于鹤的手指,道:“你快放开我!”

明于鹤问:“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骆心词扭头,正对着近在咫尺的明于鹤那张俊脸。

她深吸气,冲着明于鹤的耳朵大声道:“知道你被狗咬过,又要发疯病了!”

明于鹤的两只手分别放在她腰间和颈间,一个困住她,一个随时可以掐下,一用力就能取了她性命,这让骆心词感受到巨大的危险,可她并不担心明于鹤真的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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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想对她行凶,有无数的机会,此时此刻,行驶在暴雨中的狭窄马车,绝非最佳地点。

他也不会动手,否则他曾经的忍让就没了意义。

明于鹤突然发生改变,一定有什么诱因,会是什么呢?

骆心词思绪转动很快,想起在山崖下时明于鹤还很正常,背着她、抱着她、照顾她,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所以一定是回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刺激到了明于鹤。

不是在他入宫时见到了什么,就是在客栈里与骆颐舟见面引发的。

骆心词只来得及想到这里,马车倏地一颠,她差点从明于鹤大腿上跌下去,被腰间的手臂一勒,又一次被迫靠进明于鹤怀中。

“你骂我?”明于鹤话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都被人这样对待了,骆心词哪还有心情与人赔礼道歉?

因为认清彼此身份而产生的愧疚、失落感全部烟消云散,她道:“骂你怎么了?难道还要先征得你的首肯吗?”

明于鹤思量了下,竟端正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这倒是不用。”

因为骆心词毫不客气的责骂,他记起上回骆心词也是这样说骆颐舟的,无需思量,脱口而出就揪出一大堆遭人嫌的坏毛病。

“长得丑、说话难听、满口谎言、爱欺凌弱小妹妹、花银子大手大脚、没耐心、不体贴、粗鲁、嘴巴挑剔、睡觉时候会说梦话、头发粗硬……”

骆心词还在使劲掰他的手,明于鹤主动松了劲儿,在她的手指探入自己掌心后,将其裹住,问:“哥哥长得丑吗?”

坦白说,骆颐舟五官端正,身体健硕,一眼就能看出是身手矫健的习武之人。

俊不俊,明于鹤不予评价,但至少,他不能算丑。

骆心词说骆颐舟丑,是因为凭二人的关系,她完全不需要见外,她能够没有任何忌讳、不怕被误会地夸大他的不足,表达自己的不满。

明于鹤也想骆心词与他这么不见外,想她说他丑。

“你长得……”

骆心词恼怒地扭头冲他大喊,答案将出口,明于鹤放在她颈下的手一抬,将她捂嘴销声。

明于鹤自言自语:“我自然是英俊的。”

他要在骆心词心中获得与骆颐舟同样的地位,但在骆心词要开口时,记起自己想做的不完全是骆心词的兄长。

她能说她哥哥长得丑,但不能嫌她要共度一生、同床共枕的夫婿丑。

明于鹤意识到在这件事上,他无法得到令自己满意的回复,及时放弃,琢磨起下一个问题。

“哥哥说话难听吗?”

骆心词被捂住嘴巴,“唔唔”挣扎着,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对明于鹤强横行为的控诉。

明于鹤看懂了,自问自答:“极其难听。”

谎言他同样没少说。

再说“欺凌弱小妹妹”,明于鹤自认是没有做过的,相反,他对明念笙已经足够宽容,最多是在山谷里时,随手挑拨了下她与骆心词的关系,还没成功。

不过这也简单,以后多多欺凌就是了。

其余的,大手大脚花银子、没耐心等等,明于鹤与骆颐舟一样,无需与骆心词确认。

梦话他倒是不会说。

想到这儿,明于鹤脸色骤变,连说梦话都知晓,这兄妹俩到底有多亲密?

暗暗憋了会儿火气,明于鹤又想,如果他们兄妹能够连这种私事都知晓得一清二楚,现在他是“明念笙”的哥哥,也该与她亲密到连床榻上的事情都完全了解。

这与明于鹤的行事准则发生了冲突。

就算将来会成亲,在名正言顺地喜结连理之前,双方是不能有逾越的行为的。

——今日他是在学骆颐舟,是兄妹间的打闹,不能算做逾矩。

明于鹤素来洁身自好,以前恐吓骆心词的时候屡屡突破自己的底限,可以说是被骆心词的态度逼得。

现在可没人逼他。

明于鹤琢磨了会儿,晃着腿上的骆心词,问:“小妹,今夜暴雨,夜间会打雷,你要不要强迫哥哥……”

……强迫哥哥陪你睡觉?

被捂住嘴巴的骆心词早已放弃挣扎,没等他说完后半句话,看准时机,抓着明于鹤的手,往下一按,用力咬了上去。

明于鹤吃痛。

骆心词“呸”地一声松口,连珠箭似的说道:“你说我喊错了就要教训我,那你呢?你自己说的,过了午时只准喊哥,那你自称什么哥哥?你错了,是不是该我教训你了?”

被她揪出来了,明于鹤才注意到自己的确是这么说的。

他教训骆心词,是与骆颐舟一样将她困住,掐她的脸。

骆心词要教训他,他不介意,但是大男人被个姑娘掐脸,过于幼稚了,有损威严,明于鹤不愿意。

然而在明于鹤将骆心词按坐在腿上,又相继提出这些匪夷所思的问题之后,骆心词眼中只有他突如其来的狂躁,掐脸的行为成了汹涌江涛中的一滴水,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她总不能也将明于鹤拽到膝上严刑逼问些诡异的问题吧?

骆心词恼羞地撑着明于鹤的腿挪开,手收回前,用力地在他腿上拧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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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衣裳,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掐痛明于鹤。

明于鹤今日的行为过于疯狂,与以前恐吓骆心词的操作,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急需弄清其中缘由,坐到一旁之后,迅速将双手藏进衣袖,背对着明于鹤闭上了眼。

这是放弃与明于鹤硬碰硬了。

明于鹤见她顺从,没了靠近的理由,捻着残留着柔滑触感的指腹,半晌,呢喃自语道:“正常兄妹究竟是如何相处的……改日去与骆颐舟请教一下吧。”

骆心词眼睫一颤,忍住没睁眼,也没搭理他。

明于鹤自己畅想一番后,摸着被骆心词咬过的地方,又道:“小妹,你自小就与骆家兄妹相识,你与我说说,他们都是怎么相处的?”

连说几句话,都不见骆心词开口,明于鹤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手掌带起的光影被骆心词察觉,她仍旧闭着眼,顺着感觉扬手,狠狠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在哗啦雨水中分外响亮。

骆心词没睁眼,不知道自己打得疼不疼。只听声音,应该是很重的。

“你打我?”明于鹤语气诡异。

骆心词从小就被家人保护着,有外人使坏,从来都是骆颐舟挡在前面,她未与人动过手,不曾打过人。

此时她有点不安,毕竟被打的是武陵侯府唯一的继承人。

不想露怯,她抓紧袖口,装作毫不在乎。

而明于鹤在烛光下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心思来回地转,直到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才道:“只打过我一人,也行。”

骆心词急着回到云上居,好静心分析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转变,马车一停住就被侍女搀扶下去了。

明于鹤说这话时,她已经出了车厢,只听见一点儿声响。

骆心词被侍女扶到伞下,回身隔着雨帘望见明于鹤,发现他的神情竟然是愉快的。

太奇怪了!

随着侍女走了两步,骆心词最终没能拗过心里的惊奇与闷气,悄悄将手伸到油纸伞边缘。

伞面上雨水汇成溪流,顺着伞骨往下流淌,很快在她掌心积起一小汪水。

骆心词暗暗吸气,快速转身,一捧雨水朝着将出车厢的明于鹤泼去。

一击即中。

雨水打湿明于鹤的额发,他闭起的眼睫上挂着水珠,缓缓抬眸,眼中也带着粼粼水光,折射着府门口的烛光,灿若星辰。

骆心词没功夫看他的反应,怕他下车来追,当即挽着持伞侍女的手臂,带着人匆匆朝府中跑去。

出来迎接的其余侍女纷纷大惊,慌忙找到帕子递去。

明于鹤没接,目光穿过雨幕望着骆心词的背影,看见她身姿轻盈地跃过地面上的积水。

那身鹅黄色的薄纱云锦罗裙随着她的跑动,边缘处摇起宛若涟漪的波浪,盈盈流转,起伏不定,煞是好看。

待骆心词急慌慌跑没了影,明于鹤才抹去脸上雨水,从容下了马车。

府中,韶安郡主已经等待许久,看见明于鹤淋湿的额发,惊诧问:“怎么弄成这样?”

明于鹤道:“与小妹吵架了。”

韶安郡主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见这个称呼,以为是指明念笙,默了默,没管他为何换了称呼,问:“你见着念笙了?既然见着了,怎么还不把人带回来?流浪在外成什么样子!”

明念笙是武陵侯的女儿,不是她的。

韶安郡主与明念笙没有任何感情,她只是可怜多年前的那个凄惨的侍女,看在她的面子上,愿意多照看明念笙一下。

“你想要这个女儿,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认你。”

韶安郡主听出明于鹤言外之意,面色微沉,“她不肯回来?”

之前与外人勾结,协助旁人借用她的身份混入府中,尚能解释成她年少无知,遭人欺骗。

现在她人已入京,能为外人冒险,嫡兄亲自登门相接,她却不仅不相认,连府门都不愿意迈入,这态度委实让韶安郡主不快。

理智上,她能体谅明念笙,感情上,韶安郡主是更偏向儿子与自己的。

“侯府岂是她能肆意玩弄的?”韶安郡主素来直来直往,道,“既然不肯,就快些将这事拨回正规,该解决的人解决掉,将她送回林州嫁出去,今后是生是死,与侯府再无瓜葛。”

“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知晓了明念笙的态度,韶安郡主很难继续容忍她的肆意妄为,“你又在做弄什么?若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想小妹离开侯府。”明于鹤道,“我要她留下。”

韶安郡主疑惑得眉头拧成山川,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妹”指的不是明念笙,而是现在这个假冒的。

想通这一点之后,她更加不能理解,“要她留下,是什么意思?”

明于鹤提醒:“我到了该成亲的年纪。”

韶安郡主静默,随后惊疑,怎么,这假兄妹处着处着,处出了男女之情?

她不太能相信,细致地观察明于鹤的神色,意识到他不是在说笑,惊诧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她轻舒一口气,问:“一个假冒他人身份的平凡姑娘,你喜欢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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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于鹤靠坐在椅子上,蹙眉想了想,道:“谁知道?兴许我有病吧。”

韶安郡主:“……”

这个答案真是,让人想从骆心词身上找借口反对,都找不着一丝门路。

她已经很久不干涉明于鹤的事情了,感情的事更难插手,加之先前对骆心词有过些接触,对此纵有微词,也没盲目反对。

韶安郡主不反对,但依然震惊,记起这俩人今日是一起回来的,再次打量明于鹤潮湿的乌黑额发,问:“你管她叫小妹?那你想她把你当做兄长,还是喜欢的人?”

回程路上,明于鹤已想过这个问题,坦荡道:“我全都要。”

韶安郡主好生无言,瞧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一句话也不想与明于鹤说了,无力地摆手撵他回去更衣。

待明于鹤离开,她将过往看见的明于鹤与骆心词的相处在脑中过了一遍,模糊想明白了那两人在搞什么花样。

韶安郡主扶额,“我头疼,去,把黎阳找来……”

侍女连忙上前给她揉额头,嬷嬷则急忙吩咐人去宁王府,又贴心道:“快去请大夫,记得与小侯爷说一声……”

“别喊他。”韶安郡主就是因他才头疼的。

找江黎阳,是因为他不够机灵、做事不稳重,但是有一颗赤忱的、始终向着她这个姑姑的孝心,相比较起来,她这个儿子……

“……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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