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

43 / 86 章 · 6,761

城门口,范柠与瞿家兄妹已等待多时,看见陪同的明于鹤,均是惊诧。

骆心词的心早在望见骆颐舟与明念笙时就留在客栈门口了,没心思与人解释,魂不守舍地客套几句,反应过来后,已经上了范柠的马车。

“小侯爷竟亲自陪你来了。”范柠瞅了瞅左侧另一车厢中的明于鹤,又看看右侧骑马护送的瞿岭,语气中是满满的羡慕,“我就没有个兄弟照应。”

骆心词哀愁道:“都是假的,私下里我哥经常欺压我的。”

照应,有是有的,但不耽误欺压。

从小到大,骆颐舟不是骗她顶罪,就是问她借银子,兄妹俩好不了多久就要吵架。

家里发生变故之前,骆心词还无意中发现骆颐舟在暗地里筹划,打算开春后瞒着舅舅去参军,被他好一顿威胁呢。

现在都入夏了,想来他已经错过了好时机。

“小侯爷会欺压你?”瞿锳也问了起来。

城门处汇聚后,三个姑娘共同乘上范家的马车,瞿锳与骆心词不熟,在范柠二人起了话题之后,才有机会加入进来。

骆心词听见她的声音,记起明于鹤要她与瞿家兄妹周旋的事,打起精神回道:“有时候会,兄弟姐妹之间总会吵架的。你兄长不会欺负你吗?”

瞿锳停顿了下,笑着附和道:“偶尔会有些矛盾。”

只有范柠没有任何小心思,真心羡慕道:“就算是真的,我也想有个兄弟。”

骆心词摆手,“你想要,我的送给你好了。”

范柠捂嘴笑了会儿,轻手轻脚地将纱帘扯开条缝隙。

马车出城,行人渐少,两辆马车的窗子都大开着通风透气,女眷这边还有纱帘阻隔,侯府那辆只剩下明于鹤一人,窗子大大敞着,里面的明于鹤时不时能被窥见。

范柠指指明于鹤,悄声道:“几个月前我听见别人说闲话,说郡主与小侯爷会很不待见你,不出半个月就会将你送回林州。现在小侯爷对你这样关照,他们都很吃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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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心词本人何尝不是呢?

“郡主与小侯爷都是宽宏大量的人,定然不会为难念笙。”瞿锳附和后,加上一句,“侯爷就这两个儿女,做父亲的看见一双儿女相互关怀,一定很欣慰。”

骆心词的眼皮跳了一下,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试探,就没接她的话。

每一代的武陵侯在京城都是出名的难招惹,范柠得了家中叮咛,可以与骆心词做好友,但不能与政事、武陵侯发生牵扯,听到这儿也没接茬。

正好车厢外送来一阵微风,有几片飘零花瓣顺着风闯入车厢中。

范柠接了花瓣逆风望去,瞧见路边有一颗巨大的花树,满树花枝微微摇摆,好不灿烂。

一行人中只有她是打心底以为是出来游玩的,见状惊喜呼叫:“好漂亮!”

车厢中几人有志一同地望去,策马随着的瞿岭瞧见了,轻笑一声,勒马跃下,朝着花树大步走去。

不多时,瞿岭送来一大捧盛开的花枝,递进车厢时细心叮咛道:“当心被花枝划到手。”

随着这句话,几个都朝花茎看去,在瞿岭将收回的右手虎口处发现几道擦伤,还冒着丝丝血水。

瞿锳“呀”了一声,赶紧掏出帕子从窗口递去,骆心词只好客气问:“伤口可严重?”

“皮外伤而已。”瞿岭爽朗一笑,打趣道,“不耽误待会儿帮三位小姐捡风筝。”

小小的意外在几人的谈笑中度过,等马车重新驶动,瞿岭稍微落后,从窗口处消失了,范柠又一次羡慕道:“他都没有让侍卫去折,他亲自去的!真好,你们都有个好哥哥!”

骆心词被“好哥哥”三个字激得头皮发紧,没忍住瞟向另一侧窗口,不想两辆马车正好错开,没能看见明于鹤。

右手边,瞿锳已经半是埋怨地说起兄妹间的小争执来安慰范柠。

骆心词无心地听了几句,心想假若事先没有从明于鹤那儿得知这对兄妹打着算计她的心思,她一定也会与范柠一样,真心羡慕这兄妹俩的感情。

妹妹温柔可亲,哥哥爽朗细心,她自己的两段兄妹情加一起都比不过对方的。

就以折花为例,骆颐舟是会折的,只不过会先折两簇自己把玩,等玩够了,才给骆心词折。

明于鹤……堂堂小侯爷,哪能屈尊纡贵给女孩子折花,没瞧见外出游玩还要乘坐马车吗?

让他去折花,肯定又要生气。

骆心词在心底将亲哥、假哥挨个与人家的哥哥做了对比,不住地替那两人感到羞耻。

不管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明面上,几人是出来游玩的。

目的地在一座茂密的青山上,向阳的那面草木繁盛,建有供人观赏落日的八角亭台,更有潺潺流水,落英缤纷。背阳的那面则是一片长着绿草与矮小灌木的略微倾斜的草地,上方空旷,方便风筝升起。

骆心词玩了没一会儿就借口累了,要回亭子里歇息。

她心里藏着两件事,一件是与江黎阳发生争执的骆颐舟与明念笙,一件是瞿家兄妹究竟会怎么促成与她加深感情的危难。

前者让她心头如蚂蚁乱爬,直想抛下所有,立刻返回去寻人。后者关乎自己的生命安全,最终占据上风,将她躁动想返回城里的心拉住。

回到亭中,骆心词先眺望了下草地,范柠与瞿家兄妹正在比赛放风筝,欢声笑语不断。

再看半山腰,苍翠山林中飞鸟阵阵,正是随行侍卫与家仆、侍女们守卫的地方。

看罢地形,她坐到明于鹤身旁,悄声问:“哥哥,他们不会是安排了刺客,想要英雄救美吧?”

明于鹤自下了马车就在亭中饮茶看风景,身着一袭云锦宽袍处在青山绿水中,怡然自得,心情终有放松,可惜没一会儿就被打扰,心绪不佳,他反问道:“谁是美?”

骆心词脸上一红,咳了咳,道:“侍卫离得远,若是他们提早安排了刺客,咱们岂不是很危险?刀剑无眼啊哥哥,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明于鹤手边有一把折扇,顺手捡起朝着山坡一指,问:“那是谁?”

骆心词扭脸看去,道:“是范柠。她怎么了?”

明于鹤瞥了她一下,任凭骆心词怎么问,都不再出声,骆心词只得自己琢磨。

范柠是边塞都尉的女儿……

不止,她是范家独女,深受父母疼宠。

唯一的女儿若是遇上危险,范都护会倾尽所有为爱女报仇。这是掌握边塞兵权的都护将领,瞿家惹不起,遑论还有个明于鹤。

行刺可行,但是后果很严重,会牵扯出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他们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骆心词揣摩到这儿,连忙与明于鹤求证。

没得到回复,她就当自己猜对了,四下环视着继续猜:“不敢用人为的手段,那就是要制造意外了?”

山中能有什么意外呢?

泥石崩塌、暴雨骤降?这些在艳阳天里都不可能发生。

骆心词想了又想,道:“该不会有野兽冲撞吧?”

可能人早早安排了野兽关在附近的山洞里,等恰当的时机放出,几人很有可能会惊慌失措地分散,这不就有了舍身相救、独自相处的机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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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吗?”骆心词凑近了又问。

明于鹤依然没开口,但是持着折扇的手动了一下。

“笃”的一声,折扇竖起在石桌上叩了一下,待骆心词看来,他抬起折扇,用扇柄抵着骆心词的肩头,将她往外推去。

骆心词被迫从他面前退开,余光瞟见自己的衣袖拂着他的衣袍滑落,明白过来,这是在嫌弃她离得太近了。

类似的情况之前也有过几次,那时她都错以为明于鹤是在对她生气,才拒绝她的亲近。

现在她完全看懂了。

明于鹤就是不喜欢被人触碰!

骆心词有些雀跃,同时更加安心。

她敛回衣袖,胳膊肘架在栏杆上,蜷膝跪坐,侧依着美人靠与明于鹤道:“万一真是凶残野兽,一定会有人受伤的。我真的害怕……哥哥,你要多盯着些我,万一瞿家兄妹动作慢了,你得出手保护我的!”

明于鹤凝视着远处,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骆心词怕受伤,继续叮嘱:“不然别人会说你这个哥哥没用,连妹妹都保护不了的!”

明于鹤依然没反应。

见他一直不理自己,骆心词眼波闪动了几下,悄悄抬起食指,在明于鹤肩上戳了一下,就像先前他用折扇将自己抵开一样,只是没敢用大力气。

明于鹤转过脸,乌黑眼睫如同光滑的鸦羽,低低垂着,目光滑落至骆心词戳在他肩上的手指,停顿片刻,他掀起眼皮,冷冷地对着骆心词。

骆心词竭力假装真诚地与他对视,正要重复叮嘱他照看好自己,只见他持扇的手轻轻一抛,拢起的长扇转了个圈,随即被他捏住,重重朝着自己的手指敲下。

骆心词倒抽一口凉气,即刻收回手,看见折扇停在她手指正上方,根本没打下来。

她去看明于鹤,明于鹤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转向远处的草地。

骆心词从小跟着骆颐舟一起玩,骆颐舟歪点子多,带得她时不时也有点坏心思。

明知明于鹤是在吓唬她、手下留情了,她忍不住想气他了。

等了会儿,骆心词悄悄伸手,手指头将戳到明于鹤,他人没动,手中折扇却倏然抬起,吓得骆心词一个激灵又赶紧收回手。

这回明于鹤斜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无声的警告。

纸糊的老虎,骆心词是一点不害怕的。

她捂着自己的手指,嘴上说着让明于鹤待会儿多顾着她一些,暗暗伺机再往他肩上戳。

可这一回没等她找到机会,范柠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处,挥手大喊:“念笙你快过来,这里有野兔!”

骆心词忙站起来,这一看,发现瞿家兄妹已经走远,只模糊看见人影了。

她还没答,范柠又着急道:“快些快些,让小侯爷也来,咱们多打些野兔,待会儿吃野味!”

骆心词扭头与明于鹤询问。

明于鹤道:“当然要去,不然怎么让你掉进他们的陷阱?”

骆心词的脸一跨,捉弄明于鹤的心思没了,只想回城去。

再不情愿也得听明于鹤的,两人跟着范柠而去,越向北,草地越是荒芜,很快再度看见了那三人,人已驻足,聚在一起不知在查看什么。

明于鹤身量高,先骆心词一步看穿了前方的奥秘,提醒,也是回答骆心词先前的问题,“前面是断崖。”

骆心词踮起脚张望了下,“哦”了一声,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明于鹤没停,很快超出她一段距离。

骆心词跌跌撞撞跑上前,一把抓住明于鹤的手臂,神色惊恐道:“哥哥!好哥哥!你告诉我,他们不是想把我扔下断崖,对不对!”

明于鹤心情好转,不仅没挣开她的手,还顺从着她弓腰,贴心地指着远处的山体走势与树林耐心分析:“那里很大一片是空旷区域,说明断崖很深,即便侍卫及时寻来,也无法轻易下去救人,你与瞿……姑且说是瞿岭吧,至少要被困在下面一整夜。”

他对着骆心词微笑,“孤男寡女、荒野深崖,不管愿意与否,你都只能依靠他、信赖他……有王凌浩那样的未婚夫君在前,寻常姑娘很容易对他放下心防,对不对?”

骆心词吓得魂魄乱飞,野兽冲撞至少还有躲的可能,落崖……她几欲崩溃:“会死人的!”

“不会。”明于鹤道,“除了你,瞿礼找不到任何能接近父亲的途径,你绝不会出事。”

他再度指向前方,道:“瞿家人应当仔细勘察乃至命人实施过一次,下方必然是处深水积潭,落下后不会摔死,倒是会打湿衣裳,正好彰显瞿岭的君子风度……”

骆心词现在眼中只有骆颐舟这个亲表哥,喜新厌旧,还胆大妄为地一下下试探他,明于鹤既是出于斩断与骆心词的纠葛的理智,也带有吓唬她的私心,势必要借瞿家兄妹的手实打实地教训她一次。

说坠崖时他心情还很愉快,说到潭水,脑中一闪,霍然浮现出宫中那回,他将骆心词从水中捞出所见的一幕。

明于鹤的话音没有任何征兆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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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低头,目光从骆心词惊怕的面庞上扫过,定格在她的衣裙上。

天已入夏,日光很烈,骆心词的纱裙很薄,被山风拂动着,贴在她身上,似有若无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体态。

等这身衣裳沾了水,就会化成欲拒还迎的勾人透明纱衣,将她的羞耻、无助全然暴露在瞿岭面前。

——还是在她怀着满心的期盼要与家人、好友见面之际。

她要再次遭受关乎清白的危机。

又是这样。

明于鹤忽感烦躁,忍不住质疑起韶安郡主,觉得自己会犹疑都是幼时韶安郡主教导得太过了,什么要洁身自好、不能用权势、声誉逼迫姑娘,全都是废话,他根本就不该坚守,从而一次次为骆心词考虑。

她是个姑娘家,该自己考虑到这一点。

“我怕高!很怕很怕!就算摔不死,我也会吓死的!哥哥,我不要去,咱们再想别的法子好不好……”骆心词抓着明于鹤的胳膊苦苦哀求。

得,人家只知道害怕,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明于鹤生出一股重重的疲惫感。

他既已确定要与骆心词斩断,何故再为她考虑?他已经在做出这个决定后反覆无常数次了,不能再优柔寡断下去。

明于鹤俯视着骆心词泪汪汪的眼眸,目光从她发顶往下,依次扫过她圆润的肩头、遮得严实的胸前弧度、紧束着的纤细腰身,脑中再次闪现这副身躯湿淋淋的模样。

“哥哥……”骆心词凄声哀求。

“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明于鹤冷静说道。

“可以!”骆心词不假思索地答应,只要不用坠崖,什么事她都能答应!“哥哥你说!”

“什么都可以?”

骆心词用力点头,“什么都可以!”

她小时候和娘亲、舅母去塔楼玩耍,曾经不小心撞到破损的栏杆,被悬挂在护栏外面,险些跌落下去摔得粉碎,之后再接近高处,就会呼吸急促、大脑眩晕。

骆心词怕水,但更怕高,只要不用从断崖跳下,其余什么事她都能答应,哪怕是与猛兽……隔着笼子共处一室。

“好。”明于鹤神色冷峻,双目闪着锐利的光芒,直直盯着骆心词的双目,道,“你与骆家相熟,必定是认识骆颐舟的。”

骆心词不知道他怎么忽然用这副敌视的姿态提起表哥,生怕他是要对骆颐舟不利,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点头,“认得。”

明于鹤面色阴冷,声音冷冽,道:“我要你——”

顿了下,他道:“我要你说出他最令你厌恶的五个短处。”

骆心词没反应过来,傻傻地“啊?”了一声。

明于鹤愤恨自己又退了一步,没心情与她耗,转身就走。

骆心词摸不着头脑,也没时间细想,慌张追着他,张口就道:“长得丑、说话难听、满口谎言、爱欺凌弱小妹妹、花银子大手大脚、没耐心、不体贴、粗鲁、嘴巴挑剔、睡觉时候会说梦话、头发粗硬……”

不喘气地说了一长串,骆心词拉住明于鹤,急切问:“够了吗?不够还有,我还能说!他还假勤快、爱在同伴面前吹嘘……”

“闭嘴!”明于鹤怒声低斥。

“我真的还能说,说上一整天都说不完……”

“再不闭嘴,我就反悔了!”

骆心词猛地闭紧双唇,“唔唔”几声含糊保证不再开口。

她光顾着逃脱接下来可能的恐怖遭遇,没来得及细思明于鹤为什么提出这么古怪的要求。

而明于鹤听了这亲密的抱怨,心里憋着一团火气,短时间内,他是再也不想听见骆心词的声音了。

两人无声往前,靠近范柠等人之后,确认面前当真是处断崖。

范柠左手提着只兔子,右手挽着瞿锳,倾身往断崖下张望着,说道:“幸好咱们追着兔子过来时多注意了下,否则真有可能迷迷糊糊掉下去了。”

她又回首招呼骆心词:“念笙你也来看看,这断崖深不见底,掉下去肯定要尸骨无存的。”

范柠身旁就是瞿家兄妹俩,骆心词一不敢靠近断崖,二不敢挨着瞿家兄妹,加上才应了明于鹤不再开口,也没与范柠说话,猛烈地摇摇头,亦步亦趋地跟紧了明于鹤。

现在面前有潜在的危险,明于鹤是唯一一个能保护她的人。

“念笙是不是害怕?”瞿锳关切道,“没事的,咱们就是好奇看一看,不靠近的。”

骆心词不信她,明着当然是没有危险的,就怕谁脚下一滑,或有意或无意地拖拽着她摔了下去。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轻易开口,她敷衍点点头,揪着明于鹤的袖口不松。

明于鹤当然知道她在害怕,他已经对骆心词百般容忍了,这会儿心中阴郁,着实不想再如她的意,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甩开她,心中一寒,向着断崖跨步。

接连两大步,第一步时,骆心词勉强还能够得上他的袖口。

第二步,他已经踩到了断崖边缘。

骆心词瞧见他脚边碎石被碰到,簌簌地坠落下去,吓得脸都白了,手指一哆嗦,松开了明于鹤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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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颤退后一小步,声音发抖,“哥哥,你、你回来一些……”

瞿家兄妹神色各异,对视一眼后,没有说话。

范柠却探头往下望了望,道:“这断崖瞧着吓人,实则土壤结实,没那么容易出事。再说了,这算不得什么,我爹说他们当年行军打仗时,曾经借助绳索巧跃万丈悬崖,比这吓人多了。”

骆心词已经快吓死了。

偏偏这时候瞿锳像是想安慰她,向着她走来。

骆心词不敢远离明于鹤,又害怕瞿锳的靠近,双膝发软,硬是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明于鹤全都看在眼中。

断崖处景色开阔,风也更凉爽,吹得他心中憋闷消散了几分。

他垂首望了眼下方浮着白雾的崖涧,转身要退回去时,看见骆心词沁出汗珠的额头,和充斥着不尽担忧、惧怕的神情。

不知怎么的,明于鹤心中一动,忽地身子一歪,做出失足的假象。

他只是想吓一吓骆心词。

明于鹤知道骆心词不敢靠近,其余人又离得远,所以没做多余的防备。

以致于当骆心词惨白着脸,不顾一切向他扑来时,他惊诧了一瞬,随着一声惊恐的“当心!”,被骆心词死死抱住了腰。

两具身躯在崖边狠狠相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栽倒。

腰身被紧紧扣着,身躯失控下坠。

明于鹤听着从耳后呼啸而过的疾风,青筋怒涨的手臂凶狠地搂紧骆心词,咬牙切齿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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