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

38 / 86 章 · 3,499

气候渐热,每日晚膳后,骆心词都要沐浴一番。云上居的侍女已经习惯,等她回去,沐浴水与干净寝衣该备好了。

明于鹤正与她生气,若是送她回屋,发现她正要沐浴,会不会想藉机更进一步?

上回寝屋里的事,骆心词还没忘记呢。

要哄得明于鹤帮她,就得与他亲热。但亲热总得有个度,寝屋里的不行。

她为这事心思急转,斜对面,韶安郡主始终没能摸透两人在做什么小动作,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受很不好。

她心中不悦,罪魁祸首便不能得到安宁。

过了片刻,韶安郡主问:“念笙,王家的事解决后,你想留在京城还是回林州?”

事关明念笙的将来,骆心词的精神一震,笃定回道:“回林州!”

意识到语气太过急切,她紧接着遮掩地解释:“祖母已经习惯念笙陪伴了,我想回林州继续为祖母尽孝。”

“你想何时回去?”

骆心词被问住了。

听韶安郡主的意思,是会放她回林州的。

骆心词也想回去,趁着尚未与明于鹤沦陷至更深的境界,及时止损才是正道。

可王束的事情才有了苗头,现在回去是前功尽弃。

她该说个时间点的,然而她无法肯定什么时候才能将真凶的丑恶嘴脸揭露,怕说错了,将来不好往回圆。

几经思量,骆心词抬眸看了看明于鹤,见他神情冷淡,没有要挽救或阻拦的意思,谨慎地搪塞:“等王家的麻烦事情解决之后再定。”

“那也算麻烦?”韶安郡主没被糊弄过去,夷然不屑道,“把新郎杀了不就行了?”

骆心词震惊,“杀了?”

她从没想过韶安郡主笃定亲事成不了,想出的阻止婚事的法子是将人灭口!

王凌浩罪不至此!

“太狠了?”韶安郡主蹙眉,顿了顿,道,“的确,杀了可惜……这样吧,回头将人弄进烟花之地,把他弄残了,消息传开,他就一辈子不用娶妻了,念笙也就不用嫁了。”

这句含蓄了些,骆心词仔细思索了下,才模糊明白其中含义。

弄残了……做不成男人,自然无法成婚。

说起来,这与秦椋的威胁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不论是取人性命还是后者,都是骆心词从未设想过的途径。

首次听闻这种悔婚方式,她大受震惊,愣愣望着韶安郡主,再转向明于鹤。

明于鹤神色平淡,丝毫不为之惊诧。

不反对即是认可。

“念笙。”韶安郡主又喊了她一声,重新问,“你想几时回林州?”

“……我回去的话,父亲……”骆心词不敢说具体时间,含糊其辞道,“……我可以回去吗?”

韶安郡主做恍悟状,“对,念笙定然不会将侯爷的死讯传出,可念笙没什么心眼,容易被人哄骗。为确保侯爷的死不会外传,你是不能离京的。也罢,那就安心待着吧。”

提及回林州的时间,骆心词无法给出肯定回答。

确定要被留在京城,她又害怕将来无法脱身。

忧思片刻,骆心词瞅瞅那母子俩,小心询问:“……母亲,你与哥哥计划何时将父亲的死讯公开?”

等这消息不再是秘密,就不用怕她泄密了,就能离开了吧?

久未开口的明于鹤忽然笑了一下,问:“念笙,你可知晓,为什么太子突然频繁来府中,瞿锳又为何通过范柠邀你去城外游玩?”

骆心词不知道。

“因为你与王家订了亲,在外人眼中,五月底你嫁了过去,就是王家的后宅妇人,没那么容易接触和利用。”

“利用……”骆心词懵懂重复。

武陵侯久不见外人,怀疑他是否安好的远远不止皇帝与太子。

韶安郡主极少外出,明于鹤不会透漏任何消息,而如今外面都说“明念笙”与明于鹤兄妹感情很好,有心人便想从骆心词入手了。

与王凌浩临时决定的婚事,成了催化那些人接近骆心词的动力。

骆心词想通这一点,心神一凛,急忙表清白,“我没应下瞿锳的邀约,我也不想去!”

“去也无妨。”明于鹤道,“我只是提醒你,念笙,一旦父亲的死讯传开,圣上发难不说,父亲曾经的部下极有可能反噬……此事非同小可,按我所想,至少还要再瞒个二十年。”

“二十年!”骆心词才从瞿锳别有目的的邀约中清醒,听了这话,惊呼一声。

武陵侯的死一日未公开,她就一日离不得侯府,也就是说,想与明念笙换回身份,要等到二十年后。

二十年,她来到这世上还不足二十年!

明于鹤笑得愉快,“放心,哥哥养你。”

骆心词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发毛,碗中燕窝粥都咽不下去了。

另一边,见假女儿满面愁苦,韶安郡主心里舒坦许多,看不顺眼的,就只剩下儿子一个人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这几日我听了些闲言碎语,说你待范柠比旁的姑娘更体贴。你看上了她?”

明于鹤瞥了她一眼,道:“无稽之谈。”

“她脑子不灵光,但父母都是人精,嫁与你不会让你吃亏。你当真与她无意?”韶安郡主问,“你是瞧不上她哪一点?”

“我不想背后对着个姑娘评头论足。”明于鹤搁下筷子,从侍婢手中接过手帕,慢悠悠道,“而且,母亲你问错人了。”

“问错人了?”韶安郡主听出其中深意,坐直身子,神情凝重问,“那我该去问谁?”

明于鹤道:“我怎么知道。”

这是明摆着的敷衍。

韶安郡主为难不成,反被勾起了好奇心,思忖片刻,质疑道:“你不会是为了岔开话题,在说谎哄骗我吧?”

“我没那个闲心。”明于鹤擦拭过手,将帕子放下,转向骆心词,“念笙,哥哥送你回去。”

骆心词因这母子俩的恐吓食不下咽,磨蹭了会儿,眼见韶安郡主也搁下筷子,不得已,跟着明于鹤出去了。

这晚月亮很亮,悬在摘星阁顶部,在偌大的府邸覆上一层银纱。

无需打灯,就能将后院看得一清二楚。

骆心词跟在明于鹤身后半步,行至空旷的庭院,看见月光将明于鹤的影子拖到她脚下。

她将那片阴影想像成明于鹤本人,重重地踩踏了上去。

二十年?

她绝不可能以明念笙的身份在京中待上二十年,娘亲与舅舅也绝不会允许。

这几日与明于鹤母子二人接触的多了,骆心词很清晰地看出,府中许多事都是由明于鹤裁决的。

她想尽早脱身,还是得靠明于鹤。

早知今日,那天就不该那么直白地说话,引得明于鹤生气。到头来,还不是得她来哄。

自作自受啊!骆心词在心里叹气。

事到如今,为了早日脱离苦海,只有冒险继续取悦明于鹤了。

在寝屋中亲热,封闭的环境太没有安全感,容易让人失去控制。如果一定要与明于鹤有亲密的接触,骆心词更愿意发现在外面。

比如此刻被皎洁月光照射着的庭院。

时不时会有下人路过,或者夜鸟啼鸣,这些都能够在明于鹤心火燃烧时闹出动静,将其打断。

骆心词鼓足了勇气,在明于鹤身后的影子上踩了三下,突然快走一步,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明于鹤止步,目光顺着遮在二人手背上艳丽的衣衫向上,缓慢攀爬至骆心词脸庞。

那张娇艳的脸庞微微低着,月光落下,铺在翘起的长睫上,如水珠一般流动。

这几日未见骆心词,其实不全是明于鹤小肚鸡肠。

他根本不在乎旁人的评价。

骆心词所说的那句“我觉得你得反省一下了,你好像小气过头了”,让他介意的不是话中的批判,而是骆心词的语气。

骆心词根本不怕他。

在上一次骆心词有这种表现后,明于鹤突破心底防线,隔着寝被覆在了她身上,将脸贴近她颈窝,要求有更亲密的行为,吓得她花容失色,几日不敢见明于鹤。

才过去不足十日,骆心词就故态复萌。

明于鹤这几日没搭理骆心词,是在自我反思。

诡异的,没反思出结果,反倒做了几个荒谬的梦,梦中全是浑身湿淋淋的骆心词,水珠从她身上留下,冲刷着细腻的柔嫩肌肤。

梦境的最初,那些水珠来自宫中的凝心湖,后来,渐渐成了激烈情动时的汗珠。

明于鹤猜想是因为近日来与骆心词的接触过于密切了。

他是一个健全的男人,知道这很正常。

他既不想娶妻,也无意与任何人与有染,为防某日被色/欲操控,最好的办法是及时抽身,并毁掉源头。

王凌浩已经开始怀疑当年事,只需暗中给予引导,就能藉着他的手将旧事揭露。

骆家人与明念笙也正在入京途中,不日将被他一网打尽。

骆心词的秘密也全部曝光,她已经可以成为武陵侯那般的存在了。

杀了她?

明于鹤的目光在骆心词脸上停留,眼中是被月光浸润的诱人娇靥,脑中是旖旎的迷人幻境。

他读过许多史书,知道自古以来,有许多英雄豪杰败倒在美人裙下。

他是不能如此的。

“哥哥,你还生气吗?”骆心词久等不到他的反应,掀起眼睫偷瞄着他,放软声调哄他。

明于鹤扬了扬眉尾,反问:“我若还在生气,你要怎么做?”

动了动衣袖下勾着的小指,他问:“投怀送抱?”

骆心词颊上飞起淡淡的红晕,芙蓉面上多了丝薄云蔽月般的朦胧感。

“嗯。”她极轻地点了头。

明于鹤在心里提醒着自己,所有男人都是有色/心的,面对这样的姑娘生出旖念很正常,只要能克制住、不被她影响就可以。

理智很清醒,嘴巴却不听话,“好啊。念笙,倘若你能让哥哥满意,哥哥就原谅你一回。”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