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离小雪更近一点

61 / 62 章 · 3,049

关于那个令人发笑的悬赏如今还没有发生,不过秦岸在牙牙的带领下回到城中时才发觉城门上已经张榜了,说的正是关于悬赏的事。

秦岸远远便看见城主府的人在找他了,他躲躲藏藏,才偷摸着离开了朱雀城,前去寻找彼岸。

彼岸是天下第一剑客,他不会放过这个悬赏的,所以秦岸猜测自己可以在朱雀城附近蹲守到彼岸本人。

牙牙倒是也没催促,只是给秦岸说着明松雪那边的情况。

“主人今天去上学了。”

“主人放学买了根糖人。”

“主人回家路上摔了一跤。”

这么细致入微,秦岸却也不觉得烦,只是任由着小狗通报。

他在城外的客栈蹲了三天,第三天,秦岸在客栈里见到了许多江湖客,不过没看见彼岸的踪影。

秦岸有些奇怪,“为什么彼岸还没有出现?”

“我想想,当初你师父收到悬赏的时候似乎没有打算插手的,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以身入局。”

牙牙思索了一会儿,它现在没办法打开主系统回溯这个世界之前发生了什么,只能根据现有的线索猜测。

“宿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找他。”

“算了吧。”秦岸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乱跑,他现在还是个小屁孩,也没什么武功,要真是走过去找彼岸,肯定会和对方错过的。

他不打算干这样的蠢事。

秦岸吐出一口气,又说:“我还是去找小雪吧。”

明松雪现在就是个六岁不到的娃,小小一只,脑子都还没发育完全。

秦岸在小木屋外看见明松雪的时候,他正被他娘亲抱着在河边洗爪子。

明松雪也没说错,他娘亲是个很漂亮的美人,明松雪应该就是长得像母亲,从小就玉雪可爱。

秦岸阴暗地趴在竹林里看了一会儿,看到明松雪被娘亲抱回了屋子,这才讪讪离去。

第二天,秦岸又来看明松雪了。

连着看了几天,有一天秦岸再来,却没看见明松雪去上学,也没见人从私塾回来。

秦岸疑惑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被人抱住了腿。

他低下头一看,奶团子正抱着他的腿,仰着头说:“你为什么每天来我家门?”

秦岸忽然耳廓一烫,“我……”

“我爹爹说每天都在门外张望的肯定是小偷,我要抓你,报官。”

秦岸真怕明松雪跑去报官了,朱雀城里最大的天就是他的父亲,报官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城主知道他每天不练功跑出来偷看小孩,到时候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

秦岸赶紧蹲下身捂住小孩的嘴,“别乱说,我就是看你好玩,所以多来看了几眼而已。”

“是这样吗?”

“肯定是这样。”

“那好吧。”

明松雪现在像个小智障,很好骗,他松开了抱着秦岸腿的手,又问:“我哪里好玩啊?”

“你为什么今天没去上学?”

明松雪的注意力跟着转开,“因为……因为我今天,我爹爹不让我去私塾上学了。”

“为什么?”

“就是,”小智障说话不利索,“就是爹爹说不去了。”

秦岸想起自己似乎一直没见过明松雪的父亲,明松雪以前和他说,他父亲是个猎户,难道是上山去打猎了?

但明松雪又怎么知道他父亲不让他去上学的?

秦岸有些疑惑,想了想,他又故意问明松雪,“我不想做功课,回家会被我父亲训斥的,我晚上能在你家吃饭吗?”

明松雪也没怀疑,“好呀!”

他牵着秦岸的手往自己家那边走,“那你就来我家吃吧,我娘亲做饭很好吃的。”

秦岸终于有幸能正面看见明松雪的母亲了,近距离看妇人的容颜便更加漂亮了,也更像明松雪。

明松雪拉着娘亲的手说:“娘亲,这个哥哥逃学,然后迷路被饿死了,我就把他请家里吃饭。”

秦岸:“……不是我没有饿死……”

妇人也有点不好意思,忙伸手捂住明松雪的嘴,对着秦岸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小雪年岁太小了,总是胡说八道,家里能吃的也不多,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秦岸连忙摆手,“就是觉得太麻烦了。”

“多一双筷子罢了,快坐。”

妇人给秦岸拖了椅子,秦岸又忙着道谢,险些一声“娘”跟着也喊了,好不容易才止住,没把对方给吓到。

妇人又出去做饭了,秦岸打量着屋子里,木屋不算大,但是收拾得很整洁,明松雪正坐在地上,屁股底下还垫着一层厚厚的蒲苇。

“小屁孩……”秦岸喃喃道,“怎么这么小。”

之前梦见这里的记忆的时候,明松雪似乎也没比现在大多少的样子。

那么小就被挖去眼睛了……

秦岸看着一个人自娱自乐的明松雪出神,半晌,明松雪忽然拧过头抓住了秦岸的衣摆,“这个给你!”

他给秦岸递了一把草,秦岸问:“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菜,你给它放进切了然后放进锅里,我来煮。”

“哦。”

哈哈。

玩过家家呢。

于是秦岸陪小屁孩玩了一会儿过家家,又被妇人催着去洗爪子。

秦岸顺手把明松雪牵起来,“夫人,我带着他去洗手。”

“麻烦你了。”

秦岸就把明松雪抱起来。

好轻。

秦岸现在还是个少年,却也能将明松雪稳稳当当抱着。

两个人蹲在小河边认认真真洗手,明松雪一边洗一边罗里吧嗦说:“你要是明天来我们还可以一起钓鱼。”

“钓鱼?”

“对啊,就是让爹爹用竹子做一个桶,然后拴上绳子就会沉下去,鱼就会钻进去。”

“哦。”捞小鱼苗而已。

秦岸没忍住多看了明松雪一眼,小小的明松雪好像没什么烦恼,每天都这样无忧无虑的。

秦岸还是第一次知道小孩的童年可以这么轻松快乐。

他走了会儿神,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叫明松雪,“小雪,还在玩水吗?”

明松雪甩着手上的水珠站起来,“爹爹!”

他蹦蹦跳跳往男人那边去了,秦岸这才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

他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出声:“师父……”

彼岸身上的衣衫也很是朴素,确实像个普通的猎户。

他把明松雪抱起来,却盯着秦岸看了一会儿,语气有些冷,“秦少爷。”

“您见过我?”秦岸问。

“自然见过,城主不过少爷一个子嗣,又受城主重视,江湖上无人不曾见过少爷的画像。”

秦岸闻言便想,这是他爹以前作恶多端,导致自己早就被盯上了啊。

被下毒看起来也不冤。

秦岸沉默了一会儿,又怕彼岸继续质问下去,说起来得来全不费工夫,彼岸竟然是明松雪的父亲,难怪明松雪后肩上会有彼岸花的痕迹。

秦秦岸还有正经事要和对方说,于是便开门见山道:“那悬赏令是我父亲弄的,那是个骗局,他只是想看所有人自相残杀。”

彼岸愣了一下,“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秦岸焦急道,“这件事情须得即刻叫停,不能再让无辜的人被卷入其中。”

彼岸却一时不信,“你是朱雀城的少爷。”

“若我想拜你为师呢?”

秦岸直白道:“今日我父亲会想出这样荒唐的悬赏来满足自己的寻乐的欲望,将来,就可能想到更多,他势力庞大,若此番江湖能人异士因此丧命,往后再想将他制服,仅靠你一人,只怕做不到。”

彼岸半晌没说话,只是将明松雪放到地上,将他往屋子里推了推,“去找娘亲先吃饭。”

明松雪便一步三回头地听话地走了。

直到确认明松雪听不见他们之间说话的声音,彼岸才继续道:“你想杀了你父亲?”

“不可以吗?”

“这世上愿意大义灭亲的人确实有,但你的真心,我感知不到,”彼岸又继续道,“你为何想拜我为师?”

“因为……”秦岸犹豫了一下。

他思索着自己是否应该说一些结构化面试的标准答案,但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想离小雪更近一点。”

这个答案让彼岸有些出乎意料,“小雪?”

“是,我只想离小雪近一点,又想能保护他的安全,你是天下第一剑客,你的剑术在世人之上,我只想学会三分,能保护小雪一辈子就好。”

彼岸皱起眉,“怎么是小雪?”

“此事说来话长,”秦岸道,“这是我的秘密,但所言皆是真心,我不曾说谎。”

彼岸知道他没说谎,他这辈子看得最清楚的就是人心,又怎么可能听不出秦岸话里的真假。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扯上自己的孩子有些奇怪,毕竟,明松雪如今才不到六岁,他能和朱雀城的少主有什么交集?

半晌,彼岸道:“你错了,仅是三分剑道,尚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你若有这份诚心,那就超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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