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5 / 62 章 · 3,670

睡醒的时候,明松雪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骨头酸痛。

他一痛,一难受,就开始耍赖,闭着眼睛在床上哼唧。

哼了一会儿,他听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所以他微微睁开一只眼偷看秦岸,秦岸手里拿着水杯和药。

那是什么药,是要给他下药强迫他吗?

明松雪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但却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生出了些许期待。

只是他没把这些想法表现在脸上,他也不敢乱说话,怕秦岸真的会把他的舌头割去,他不想变成残疾回到家里。

于是明松雪又卷着身子背过去了,有些忧郁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没过一会儿,秦岸便走到他身后,他伸手攥住了明松雪的胳膊,明松雪的很瘦,他力气又不小,竟然直接将明松雪从床上拽了起来。

明松雪头晕眼花地一脑袋撞进秦岸怀里,有些孱弱地跪坐在秦岸身前。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衬衫下空荡荡的,没有其他衣物了,这衬衫大概是秦岸的,尺寸大了些,恰好能遮挡住明松雪的屁股,但从领口看去时,无数春色又是遮掩不住的。

这个姿势不太健康。

明松雪靠在秦岸小腹上想。

就好像一张嘴,就能给秦岸口似的。

明松雪也就走了这一会儿神,很快,秦岸便掐着他的下巴逼迫他仰起脸来,颇有些强硬地将手里的药塞进他的嘴里,又抬着水杯给他灌下去。

明松雪被呛得咳起来,脸上也多了一丝薄红。

他被秦岸松开了,身体歪斜下去,臂膀撑着的身体还在细细颤抖,明松雪哆嗦地擦去自己唇边的水渍,哑着声音问:“你又给我吃了什么?”

不会真是什么特效药吧,这个法治世界能买到这些东西吗?

秦岸语气淡淡:“退烧药。”

他又说:“你发烧了。”

明松雪有点遗憾:“哦……”

秦岸心里有些烦躁。

他伸出手,又一次抚上了明松雪的面庞,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轻声道:“你是想用生病来威胁我,让我放开你,是不是?”

明松雪总是有那么多计谋,有那么多的算计,从他跳江的那一刻起秦岸就已经不相信他任何了,明松雪似乎总是在用一些有关生死的事情来试探他的底线。

他在床上躺了一整年,也做了一整年的植物人。

说是植物人似乎也不确然,那个时候的明松雪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他只是一具不会腐败的躯壳,里面没有灵魂。

秦岸守着一具死人的尸体在阁楼一整年了,明松雪的身体开始恢复呼吸时前几日的时候,一直到今天。

秦岸去拍戏回来,他发现明松雪原本躺在床上的身体却在窗边睡着,就像从前的某一日一样,他会在窗边晒太阳,然后无意间睡熟过去。

那一刻秦岸先是震怒的,后来,是铺天盖地弥漫而来的欣喜若狂。

他爱明松雪。

哪怕明松雪说了不爱他,哪怕明松雪伤害了他,可是心跳和感情不会作假,他一直只爱明松雪。

死去的爱人还会回来,这对秦岸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但就在刚才,明松雪莫名其妙起了高烧,烧得神志不清,脸色也一片寡白。

秦岸将耳朵贴在明松雪的胸口,他能听见明松雪虚弱的心跳,像是将要熄灭的火种一般,那样微弱地跳动着。

恐慌之余是已经早早麻木的怨恨,他有时候总是对着明松雪那具不会回应的身体自言自语,问明松雪为什么真的可以抛弃掉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爱,那样决绝地离开他?

但明松雪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回音,从前不会给,今后或许也会了。

秦岸能做的,只能是将明松雪关起来,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再也不会给任何让明松雪自己选择的权利。

明松雪不知道面前的人在想什么,他确实觉得自己头晕眼花,甚至有些头疼。

伸手摸了摸额头,着实烫得有点吓人。

明松雪实在没有力气和秦岸再表演什么尔虞我诈了,他现在只想躺下好好休息一下,等病好了清醒了,他还需要琢磨一下自己突然被传送回来的原因。

于是明松雪从秦岸身边爬开了,爬到枕头边睡下,又顺口说了一句:“谢谢你,秦岸,吃了药好多了。”

顿了顿,明松雪又开始大小姐脾气作祟,忽然又扯着自己的衣领,歪着头喘着气问秦岸:“你是不是在水里下药了?”

秦岸面无表情地回道:“葡萄糖。”

“不可能……”明松雪喃喃地说,“你肯定在水里下药了,不然我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这家伙演起戏来,比他这个影帝还要像影帝。

秦岸有点烦躁地重重放下了水杯,他将明松雪身上的被子掀开,冷声问:“哪不舒服?”

还这么关心啊?

明松雪腹诽着,又仔细看了看秦岸的脸色。

秦岸还爱他呢。

原来是这样,真是有点伤好了就不知道疼了。

明松雪稍稍又放下心来,他猜秦岸应该暂时不会希望自己没命,至于缺胳膊少腿,自己只要别想着跑,应该暂时也是没事的。

于是他骄矜的脾气又来了,翻过身去将脸埋进被窝里,含含糊糊说:“好痒。”

秦岸便倾身过去,撩起了明松雪身上那唯一一件衬衫。

衬衫下是笔直的双腿和圆润的屁股,股尖甚至还泛着粉,再往上便是明松雪纤细的腰肢。

秦岸以前喜欢从他身后和他做,明松雪的后腰有一对腰窝,像是生来就是为了契合秦岸而生的,秦岸握着他的腰时,拇指正好能扣在他的那对腰窝之上。

但秦岸这会儿没什么旖旎的心思了,明松雪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秦岸瞳孔骤缩。

是过敏症状,秦岸还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要是过敏严重一些,兴许要出意外。

明松雪以前从来没有过敏史,阁楼里没有准备过敏药,看样子得亲自跑一趟医院了。

秦岸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拿出手机给小湖打电话,让小湖开车过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明松雪从床上抱起来,明松雪迷迷糊糊间地还以为秦岸和他做。

他和秦岸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虽然没生出过多少感情,但身体已经很是默契,于是下意识便撩起手臂挂在秦岸颈上,用柔软的唇瓣贴着秦岸的脖颈,又贴蹭着,黏腻地吻着秦岸的下巴与面颊。

“你快死了明松雪,你知不知道。”秦岸忍不住说。

“谁不知道啊,”明松雪心想,他都已经落入病娇手里了,本来就离死不远,他还操心这个事情做什么,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牡丹花下死……”

秦岸已经抱着他下了楼。

明松雪话音停顿了一下,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阁楼与楼下两层公寓都已经打穿,两套房子加上这个阁楼,现在都是秦岸的家产。

明松雪“哇”了一声,虽然浑身都很热很痒,痒得他快要喘不上气,却还是艰难地问秦岸,“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房子啊,我怎么不知道?”

“去年。”秦岸走得很快,但语气却很冷。

明松雪晕头转向地“哦哦”了两下,突然又意识到不对,“我不是把你的钱都拿走了吗?”

秦岸抱着他下了楼,小湖就把车停在楼道口门外,明松雪和小湖对视了一眼,他从小湖的眼睛里看见了震惊。

想来也是,谁看见一个大死人死而复生会不惊讶的,明松雪友好地对着小湖笑了一下,下一刻便被秦岸捂住了脸。

秦岸语气冷淡:“脸转回去。”

小湖忙转回脑袋,没敢再多看。

但秦岸的手还没被放下,明松雪被捂得快窒息,终于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秦岸如他所愿松开了手,却说:“只是一部分。”

明松雪半晌没有理解他在说什么,又过了一会,他才意识到秦岸正在回答他先前问的那个问题。

只是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他小心地问:“只是一部分……是多少?”

秦岸也认真且精细地回答了:“不到四分之一。”

明松雪:“……”

卧槽,这就是任务失败的原因吗?

“你藏私房钱……”明松雪想了想,想明白了,他突然哭起来,哭着说,“你居然背着我藏私房钱。”

秦岸:“……”

秦岸说:“本来就是赚给你花的。”

“但是你没有给我花上。”明松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秦岸都怀疑他会直接把自己哭死。

只是藏了一部分钱没有告诉他而已,怎么就会哭成这样。

他又想起明松雪和他分手时说的那句话,他说,他只爱自己的钱。

原来明松雪这一句话没有说谎。

他像是已经麻木了,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觉得明松雪只是喜欢他的钱也没有关系,反正他确实也有钱,他那么努力地工作就是为了赚钱给明松雪花的。

所以他道:“都一样啊,你现在不是也用上了吗?”

明松雪只觉得秦岸根本就不理解他的痛苦,车还在往医院开,他赖在秦岸身上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根本就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你根本就不懂。”

秦岸确实有点不懂了。

是不是一定要把钱取出来,放到明松雪的手里,让他自己花干净他才满意?

小湖开车速度还算快,将车停在了门诊大厅外。

很快,明松雪便被转移到了病房,手背上插上了针。

“病人对退烧药过敏,下次多注意着点,尽量别让他生病。”医生交代完,又和秦岸说,“这次给他打的是过敏药,你先进去给他物理退烧一下,多擦几道水,会好得快一点。”

秦岸“嗯”了一声,说了声多谢。

他回到病房,站在明松雪的病床前,明松雪打过针,红疹退了些,现在倒是舒坦了,靠在床头对秦岸伸着手理直气壮要手机。

“你没有手机,”秦岸面无表情地说,“给了你手机,你的心就飞走了。”

“怎么会呢,”明松雪对秦岸怒目而视,“我就打个游戏,不然多无聊。”

“我在你身边啊,”秦岸语气轻轻地说,他温柔地抚摸着明松雪的脑袋,“你和我说话,怎么会无聊呢?”

明松雪心说他怎么会懂,聊天哪有打游戏好玩。

但秦岸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秦岸又微微倾身,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地摸过他的眼睛,轻声又缱绻地说:“你的视线总是不在我身上,小雪,如果能把你的眼睛挖下来,泡在罐子里,你就可以一直看着我了。”

明松雪:“……”

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小雪:强制可以,不要动我的任何零部件啊!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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