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刀子往我心口插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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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腕肢蠕动起来,柔软而滑腻地攀上了明松雪的身体,明松雪能在这段瑰丽而诡谲的梦境里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缠绕,裹进,骨骼发出挤压的声响,怪物的口腔像庞大的黑洞,又像一滩深渊,将他吞噬。

明松雪一下子醒了。

秦岸正紧紧抱着他,他确实感到了一阵被挤压的感觉,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做噩梦。

但想了想,明松雪又觉得那好像也不算是噩梦,毕竟在那个梦里,他似乎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而是心甘情愿地被怪物吞下去,成为他的一部分。

明松雪吐出一口气,想将自己从秦岸怀里拔出来,秦岸被他的动静吵醒了,但并没有睁眼,兴许也还在做梦,人还不清醒,只是手臂收紧了些,将明松雪紧紧抱在了怀中。

明松雪觉得秦岸的爱让人有一点窒息了。

他挣扎起来,推着秦岸的手臂喊他:“你不要装睡,撒手,你要勒死我了。”

秦岸这才松开了手。

明松雪滚了两圈,懒懒散散地滑下床,慢吞吞往卫生间去了。

他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低着头时鼻腔又开始痒,他下意识仰起脸,对面镜面上映出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脸色有点苍白,但或许是因为刚睡醒,眼下的面又透着一点粉,唇色也是嫣红的。

但现在,他鼻子下方多了两行鼻血。

“哎……”明松雪叹了口气,站起身去了洗手池边,低着头仍由鼻血留了一会儿。

他在卫生间待了挺长时间,也没什么声音,秦岸担心他在卫生间里出什么事,瞌睡也醒了,忙跟着进了卫生间,一开门,入目却是满目猩红。

明松雪的鼻血还没止住,听到声音还下意识偏过脸看了看门口的秦岸。

秦岸的脸色很不好看,明松雪想了想,对着他笑了一下,又很是虚弱地说:“我好像有点快不行了。”

这回真得去医院了。

*

明松雪在医院挂上了水。

他身体的情况太特殊,临时的诊疗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医生最后只能判断是空气太干燥了,因为上火才会流鼻血。

秦岸压根不相信医生的话,“怎么可能,他流鼻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可能每一次都流鼻血。”

“血小板也检测过了,也是没有问题的,已经排除了白血病,医院也是希望病人没有那么严重的对吧,”医生安慰道,“实在不放心的话,等早上医院正式上班了,家属带着病人来做个详细一点的检查,这样大家都能放心。”

这也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了,秦岸只能松了手放医生离开,在病房外平息了自己烦躁的情绪,这才进了病房。

明松雪在用没打针的那只手玩消消乐,他余光看见秦岸进来了,但没有抬头,只说:“我都说了查不出什么来的。”

“等八点医院上班了去做个体检,什么毛病都会查出来的。”

“哎呀,”明松雪不知道秦岸怎么就这么轴,有点无奈地放下手机看过去,“我说真的,秦岸,真的查不出什么来,与其浪费人力物力,不如你拿着刀子往我心口插一刀,放出血来或许会好一点。”

“胡闹。”秦岸皱着眉说了一句。

明松雪见他不信,忙又爬起来说:“真的,你试试呗,我自己是不想动手,太疼了,但是放了血身体就会好一点呢。”

“你想自杀就自己动手,使唤我让我代劳是什么意思?”

明松雪:“……”

明松雪不高兴道:“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秦岸也不客气:“你案底太多。”

明松雪气得扭身又躺了下去,刚才动得动静太大,他的针头有点回血,疼痛有点忽略不过去。

明松雪忍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一点疼都忍不下去,又翻过身委屈巴巴地说:“好像有点脱针了。”

秦岸正阴恻恻地盯着他看。

秦岸俯身按住了他的肩膀,“脱针了还乱动,我去叫护士进来。”

他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护士,还带着一盒小蛋糕。

明松雪眼前一亮,“给我的吗?”

“嗯。”

秦岸坐回到病床边的椅子里,拆开了小蛋糕的包装盒,“坐好了,别乱动,别抬手。”

他叉着蛋糕喂给明松雪,又说:“吃完就睡觉。”

明松雪吃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高兴,对秦岸脸色也好了一点,含含糊糊又问起来:“你什么时候去参加那个综艺啊?”

“那个分手综艺?”

“对啊,”明松雪是想让他别去拍那部电影了,但是要是临时退出肯定又要出现麻烦,“我不想让你继续去演那个电影了。”

“已经接下来了,只能拍完,除非投资方换人。”

“田旭民都还没死呢,肯定不会换人的。”

明松雪嘟囔着说:“你真的喜欢那个剧本吗?”

“说实话,”秦岸确实说了实话,“不是很喜欢。”

“宏达的叙事是需要一个相对美满的结局的,但是这部戏里没有,主角的主线就是在被欺骗,在和无辜又贪婪的人相遇,争斗,然后分开或者死亡,一直到最后一切都结束了,除了那个幕后黑手,没有人得到好处,这不符合当下大众的观影喜好,大部分人群还是喜欢包饺子的结局的,一旦情绪走向往低点去了,停在了最低点结束,大众便会认为,这部戏是烂尾的。”

秦岸这些年为了演好戏,挑好剧本,自己也有研究过市场风向和编剧,算是半个业内人士,这部片子他接下之前就已经料到了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他对这部戏本身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想也知晓最后票房不会很理想。

要不是为了钓出田旭民,他原本是不会碰这样的剧本的。

明松雪也知晓他接这个本子的目的,想了想,明松雪又说:“如果能将结局改一改呢?”

“你想怎么改?”

秦岸也只是随便问问,明松雪不是这部戏的编剧,也不是导演组的人,更不是投资方,就算他真的想改,最后也不可能真的让他去进行修改。

但他愿意听一听明松雪的想法,就当是打发时间。

明松雪道:“如果彼岸一早就发现了这个所谓的悬赏是有问题的,他是天下第一剑客,能用剑的人都是聪明人,靠的是脑子,而不是单纯的蛮力,他一定会发现这其中的关窍。”

“所以他从被动化作主动,成为了将计就计布局的那一方,朱雀城的城主曾经因为修炼邪术而被江湖众派追杀,最后做的恶全报复在了他的儿子身上,朱雀城的那位少主甘心自己成为父亲那所谓大道上的牺牲品吗?”

他将问题抛给了秦岸,秦岸想了想,说:“他不愿意?”

“是啊,他当然不愿意,他是一个人,一个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的人,他不想做父亲的附属品,更不想做垫脚石牺牲品,同样的,他也不希望变成父亲伤害他人的靶子。”

明松雪说着便有些恍惚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旧事,“城主在后院养药人,有多少打算是为了那个无辜中毒的儿子?其实也没多少吧,只是想炼一些药人出来继续为自己修炼邪术罢了,只不过冠着一个为了儿子的名头,能让他的理由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秦岸沉默地听着,他总觉得明松雪说起这些的时候总是很娴熟,像是亲自经历过一般似的。

瞎编也不可能张口就来,还这样逻辑自洽。

“小雪,”秦岸喊了他一声,但划到口边却又问不出来,倒好像有些惶恐不安,“算了,你继续说。”

明松雪便忽略了对方忽然的打岔,继续说道:“彼岸猜到这个可能性之后,便去联系了朱雀城的那位少爷,从少爷那里得知了一切,并且拼凑出了这场悬赏游戏的真相。”

“所以你想将这个朱雀城的少爷角色,加进剧本里?”秦岸问。

明松雪点点头:“是啊,他是那么关键的人呢,若是没有他,这个故事最后就一定会走向悲剧,没有一个正派人士能在这场游戏里获得胜利,全都会成为反派取乐的玩具。”

不过他想归想,确实也和秦岸思索的一样,这不是他想加就能往里面加上的,只能是自己脑补一下了。

明松雪有叹了口气,身体往下滑,滑进了被褥间,迷迷瞪瞪说:“我困了。”

“睡吧,小雪。”

秦岸听完了故事,伸手拽了拽明松雪的被子,替他掖好了被角。

明松雪总是没心没肺的,说困了,闭上眼马上就能睡着,转眼便已经平稳了呼吸,完全没了意识。

秦岸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颜发了会儿呆,半晌,他动起来,打开了搜索页面,搜索这部剧本的编剧。

这部戏的编剧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岁出头,电影学院本科生。

秦岸将他的履历翻来覆去看了很久,这个人的履历其实并不好看,写过几部戏的剧本,但是拍出来都是扑街,从剧情到人物塑造都有很大的问题,这样的水平确实不可能拍出什么太好的剧本。

但这部武侠剧的剧本与他之前的作品相比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剧情的结局有些不太美满,但对人物心理的拆解却是很好的。

以这个人的阅历和水准,秦岸觉得这不太像是请神上身能写出来的东西,最大的可能,是他找了代笔。

【作者有话说】

哎呀,按理说今晚还有一章,但是要是没更的话就明天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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