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上京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便是皇帝新纳了一个妃子,进宫不过几日,便赢得了皇帝的宠爱。
短短时日,便从俪美人进升成了俪妃,一时间当真是宠冠后宫。
茶楼里,人们闲来无聊就会讨论起这位俪妃。
“我还真想见一见这位俪妃,也不知是怎样的绝色,竟然让皇帝如此痴迷。”
“得了吧,那俪妃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听说,这位俪妃还是雪妃亲自送给皇上的。也不知道如今,那位雪妃要作何感想啊。”
“哈哈,那不肯定要气死了。”
姜玥听着旁边几人的谈话,嘴脸渐渐勾起讽刺的笑容。
沈若雪为了抓住皇帝的心,竟然亲自送了一个美人进宫。只可惜,这个美人并不想完全听她的话呀。
这皇宫中,只怕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阿玥,叶忘忧来了。待会儿我们回客栈的时候,让他给你看看。”一旁的方臻突然开口。
姜玥一听,就不高兴了,“我没事,不需要看大夫。等到这里的事情定下,我就会好了。你不要老是想着给我找大夫,还是说,你盼着我生病呐?”
姜玥这话说的有些无理取闹,方臻听完,也只是宠溺地一笑。
姜玥这般耍着性子,反而是他喜欢的,“阿玥,不过是看一看,若是没事,我之后都不缠着让你看大夫了,行不行?”
姜玥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道:“好吧。不过我肯定没事,就是你想多了。”
面对姜玥的笃定,方臻也只是笑着应道。
不过,很快,姜玥就被打脸了。
“你说什么,我怀孕了?”姜玥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忘忧,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似乎不相信这里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叶忘忧摸了摸自己胡子,笃定地说道:“夫人,这确实是喜脉。您已经有了一月的身孕了。不过现在,您的胎像有些不稳定,需要静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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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待会儿给您开一副安胎药,你要切记,不可思虑过重。”
“所以,我这几日情绪易变也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吗?”姜玥突然问道。
叶忘忧点了点头。
姜玥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手有些颤。
难怪说,她最近总爱生方臻的气,原来是肚子里的孩子在作乱吗?
姜玥抬头,眼眶有点湿润,她笑着说道:“阿臻,我们有孩子了。”
方臻笑着点头,握住她的手,重复了一句,“嗯,我们有孩子了。”
姜玥犹陷在有孩子的喜悦之中,没有注意到方臻和叶忘忧已经出去。
屋外,方臻背手而立,窗户的一角可以看见远处的皇城。
“那药,还有多久会起作用?”
“最多不过五日,就会有效果了。听说过几日皇帝要为那俪妃办一个生日宴,想必时间是来的及的。顾澜之送来的迷香我看了,确实有问题。不过那问题应该还不至于让人迷了心智,很有可能,皇帝还被人下了别的东西。”
“蛊虫。”方臻突然说道。
叶忘忧一愣,猛地反应过来,“这沈若雪当真是疯了,她是想要控制皇帝?”
方臻冷冷一笑,“这些年,皇帝隐藏得太好了。以至于沈若雪都不知道他真正属意的是自己的儿子。就是不知道,当她知道,是自己亲手毁了祁榕的未来时,会作何感想。”
姜玥要的很简单,只是让苏家平反,沈家和祁榕受到应有的报应。
可是这报应也分种类,杀人便是最简单的。
方臻想要做的是,诛心。
“告诉林忆,可以将东西送过去了。这上京,也该乱起来了。”
方臻说完,转身进了屋子。屋里,姜玥不知何时已经睡下,方臻在床边坐下,隔着被子放在姜玥的肚子处。
“虽然,我还不想让你那么快出来。不过你既然来了,那我就会好好照顾你。你要记住,不要让自己的娘亲受太多苦知道吗?不然,我可是要罚你的。”方臻低声说道。
姜玥似乎有些被吵到了,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子,面对着方臻而睡。
方臻低手将她眉间的川字抚平,淡淡道:“阿玥,很快,一切就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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俪妃的恩宠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不过一月不到,皇帝为她举办生日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她的恩宠却仿佛黄粱一梦一般,再也不复存在。
谁能想到,上一刻还宠冠后宫的女人,下一刻就被关进了冷宫,只能孤独终老。
连带着雪妃,也因为这事,受了牵连。
冷宫内,沈若雪看着地下已经憔悴不堪的人,眼神都仿佛淬了毒,“泼醒她。”
一盆冷水倾盆而下,地下的人终于醒了过来。
沈俪抬头看见来人,双眼里立马充满惊恐,还有,愤恨。
“沈若雪,你来做什么?我已经成了这副样子,你还想要怎样?”
“我还想要怎样?你说我想要怎样,你害的我儿被皇上厌弃,害的皇上对我也起了忌惮之心,我想要怎样?我想要将你扒皮抽筋,让你永世不得翻身。哦,不对,你确实再也不可能翻身了。”
沈若雪目眦尽裂,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恶鬼一样。
沈俪吓得往后退去,浑身哆嗦着说道:“沈若雪,你还要怎样?我将所有罪责都担了下去,皇上也不知道你下了蛊虫。你当时答应我的,你会保下我的命的。沈若雪,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活命,你让出宫好不好,我要出宫!”
最后几句话,沈俪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若雪微微一笑,往前慢慢踱去,“你要出宫?”
“对,我要出宫,你放我……呃……沈若雪你要做什么?”沈俪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脖子上的白绫也越收越紧。
沈若雪淡淡一笑,“当然,是送你出宫了。”
只有死了,你才能出宫啊。
沈俪的双目最终不甘地闭了上去。
沈若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转身出了冷宫。
“皇上呢?”
“回娘娘,皇上去了太后娘娘那儿。”
沈若雪眉头一皱,瞬间眉头又松了开来。
只要不是在其他的妃嫔那儿就好。
她费尽心思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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俪进宫,又从大哥那里寻来蛊虫,本想要通过沈俪控制皇上,谁能想到那个贱人这么不识趣,竟然想要摆脱自己的控制。
如果不是那个贱人勾引,她的榕儿怎么会和她滚到了一起。
如今,沈俪死了,那蛊虫也没了作用。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让皇上回心转意。
这方沈若雪刚刚离开,很快就有一个黑影闪过。
长寿宫中,皇帝正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副绣品。
“这就是母后新得的绣品,这绣艺确实很好,朕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这么精致的绣品了。”
“这副百鸟朝凤也是哀家偶然得到的,乍见之下,竟以为是文德皇后的绣品。不想这么多年了,还能见到如此熟悉的东西。”太后轻慢地说道。
皇帝听见文德皇后时,神情明显一怔,“文德皇后的绣艺,确实再难见第二个了。”
“是啊。这么多年,能让哀家一见就心喜的绣品,除了这幅,还真是没有其他了。想当初,文德在世时,也想过要绣一副百鸟朝凤。那时她都已经有了身孕,但还是执意要去绣完。那些针线,我记得都是雪妃特意挑选然后送过去的。只可惜,那副绣品终究没有绣完。”
文德皇后,最终难产而死。
皇帝皱着眉头,突然问道:“母后是说,雪妃当时送过针线?”
“嗯,难得那个孩子有心,只是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局。”
皇帝的神情已经有些不对,太后却仿佛没有看到似的,说道:“午时到了,皇帝可要留下来用饭?”
“前朝还有些事情,朕需要去处理,便不留下来与母后一同用饭了。”皇帝笑着答道。
“前朝事重,皇帝先去忙吧。”太后也不再说什么,看着皇帝离开。
皇帝离了院子,太后旁边的老嬷嬷慢慢地扶她起来,说道:“太后,您刚刚提起文德皇后,皇上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哀家知道。只是有些事情,哀家不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他一心想要真心,却偏偏认不得人的真心。希望,经过此事,他能看清吧。”
“太后说的是,皇帝必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但愿吧。”
皇帝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儿子,年少时又因为亲生母亲是□□,而收到诸多磨难。说到底,她和皇帝,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
她助皇帝登上皇位,皇帝保她后半生无虞。她本不想多管什么,只是皇帝毕竟是皇帝,怎可让一个女人把玩在手心。
沈若雪的盛宠,也该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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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皇帝从长寿宫出来,便往未央宫而去。
长寿宫和皇后的椒房殿距离很近,皇帝途径椒房殿时却意外地看着殿外有人守着。
椒房殿,已经许久没有住人了。
“谁在椒房殿里面?”皇帝走到那两个守卫面前,直接问道。
两个守卫被吓了一跳,立即跪了下去,“回皇上,是三殿下。”
“老三?”皇帝反问道。
两个守卫连忙点头。
皇帝略一思索,提脚就往殿内走去。
前殿,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正站在一方红木椅的旁边,他的右手慢慢抚着红木椅,左手拿着一封信。
“母后,这把椅子是你生前最爱坐的,你说这椅子做的舒服。可是儿臣知道,不是因为这椅子有多舒服,而是因为这把椅子是父皇特意找人送来给您的。所以,您喜欢。
“母后,父皇近来的咳疾似乎有些反复了。儿臣想要出去寻一寻名医,看有没有能治好父皇的办法……”
皇帝站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儿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往日里,祁珏在他的面前,向来是沉默寡言的。这么多话,还是头一次。
“你手中拿的是什么?”皇帝突然开口问道。
祁珏迅速转身,他看到皇帝的瞬间就跪了下去,“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摆手道,又指了指祁珏手中的信,“那是什么?”
祁珏将信往后收了收,“这是儿臣故友的一封信,儿臣今日来宫中来的有些急,所以没来得及把信放在府中。”
“故友的信,那不能放在下人的手中,偏偏要亲自带到你母后的寝殿里?老三,你是觉得朕很好骗?”
“儿臣不敢。”祁珏立即道。
“把信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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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声音冷然道。
皇帝俨然已经动怒,祁珏当即跪了下去,“父皇不是儿臣不愿给您看这封信。只是,父皇,可能您并不愿意看到这封信。”
“哦?朕还没有看,老三你就知道朕的心思了?朕怎么不知道朕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朕了?”皇帝声音已经冷厉。
祁珏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将信递了过去。
皇帝接过信,信封之上,只有四字,祁郎亲启。
祁郎,有多久没人这么如此称呼他了。
皇帝的神情有些恍惚,心中渐渐明了,这封信,是先皇后写给他的。
“这封信,为何会在你那里?”皇后写给他的信,为何当年他没有收到。
祁珏一愣,低首道:“当年母后临走前,将这封信给了儿臣。母后说,这里面都是她想要对父皇说的话。只是,恐父皇您并不愿意看。所以,让儿臣好生将信收着,也当做是儿臣的一个念想。”
“念想?”皇帝低声重复了一句,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祁珏,倒是越发像纪萱了。
“你虽是皇子,但是一直待在后宫也会引人非议。还是早点出宫去吧。”皇帝说完,拿着信就离开了。
祁珏站在原地,看着皇帝的身影越走越远,一句话都没说。
那封信,终究被皇帝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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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日到秋末,看似平静的上京早已发生了许多事。
上有四皇子祁榕先后被二皇子和五皇子的人弹劾,最终被免去亲王之位,幽禁在府中。下有繁音楼的合欢姑娘生了急病,几日间便离了人世。
原本斗得不可开交的二皇子和五皇子在拉四皇子下马的过程中,顺便把自己也拉下了马。
顺庆三十五年夏,三皇子祁珏被封为太子,朝局终于安定。
原本觉得祁珏不堪胜任的那些老臣,在几个月后,也都闭紧了嘴。
祁珏,才是最适合储位的那个皇子。
秋风扫叶,天气渐渐寒凉。一场秋雨下来,处处都带着雨过尘土的味道。
姜玥将窗户打开,呼吸着窗外新鲜的空气。
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实在不宜到处奔走。所以方臻就在城中买了一处宅子,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再离开上京。
而今日,严正就会在朝上提出重审苏家叛国一案。
姜玥也没有想到,严正竟会是外公的学生。当年,他也是因为苏家之事,想要为苏家平反,才被皇帝驱逐出京。
只是,他又回来了。
朝堂上的风雨不知,可是姜玥肯定,苏家一案必定会重审。
如今,祁珏已经成为太子,朝局早已不是皇帝可以控制的了。
一味小小的迷药,加上合欢的有意为之,便让祁榕对沈俪起了非分之想。
俪妃的生日宴本是大喜,可谁能想到,却是俪妃的覆灭之时。
堂堂皇子,却对自己父皇的妃子起了非分之想,还让皇帝亲眼看见他轻薄自己的妃子。
这便是皇帝和祁榕离心的开始。
接着,争斗的最狠的二皇子和五皇子纷纷接到了一封信。信中全是祁榕这些年暗地里做的事。
然后,便是弹劾了。
沈家当年配合沈若雪演了一出刺杀的戏码,沈若雪不顾自己性命,救了皇帝,才赢得了皇帝的一片真心。
那么,当事实揭穿,当皇帝发现原来最爱他的是,被沈若雪害死的皇后纪萱时,皇帝还能对她有多少的温情呢?
沈家,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姑娘,皇上已经答应重审当年苏家一案。”丫鬟快步走进来,低声说道。
姜玥莞尔一笑,窗外,一身水墨色衣裳的方臻正往这边走来。
姜玥转头,便见方臻已经踏进了屋内。他似乎回来的有些匆忙,衣角已经沾湿。
姜玥微微一笑,“我让人准备了热水,你去洗浴一番,除除身上的湿气。”
方臻笑着点头,人却不动。
姜玥了然,走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阿臻,等生了孩子,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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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庆三十五年冬,四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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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祁珏和沈家因为谋划诬陷苏家叛国一事,被关入大牢。
后,四皇子祁珏被贬为庶人,永远幽闭于四皇子府,终生不得出。沈家满门抄斩。
宠冠一时的雪妃沈若雪被打入冷宫,最终发疯而亡。
顺庆三十六年秋,三皇子祁珏继位。
后传闻,先皇在临死前,日日噩梦,不曾有一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