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那个小孩吃女人吐出来的面包, 一是看着恶心，二是不卫生。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明显患病了, 暂且不清楚病因, 如果这种病可以通过唾液传播, 被其他人吃下去就可能会传染。
女人痛苦地瘫在地上，瞳孔涣散，已经有了濒死的神态, 只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强撑着还没有倒下去。
“妈妈，你起来呀妈妈, 呜呜。”小男孩抱着女人痛哭着。
莫燃皱眉，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额头, 不烫, 没发烧，除了吃进去东西会干呕以外暂时没发现症状, 这种情况可能是疾病癌症或者肠胃食道问题导致的, 但不清楚具体病因还是不好判断。
“她这种状态多久了？”她起身问其他人。
王二正卖力吃着莫燃刚才拿出来的饼干，听见问话，把嘴里的食物艰难地吞了下去才回答道：“有快半个月了吧，好像就是从断粮开始她就吃不下东西了。”
大半个月前地下水道就断粮了，在此之前他们靠着带下来的食物撑了一两个月，后面又冒险去地面上找食物, 勉强撑过了半年。
但某一天, 幸存者里出去找食物的青壮年都没回的来, 王二那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出去, 等他身体都好了，那些人也还没回来。
老头推测是出了事, 一时间幸存者里就剩下些老弱病残，王二作为唯一一个年轻人，承担起寻找食物的重担。
他不敢独自去地面上找食物，只有偶尔找个没丧尸的日子，正中午的时候战战兢兢出去，在近一点的商店拿一些食物回来。
末世已经这么久了，玛雅内部能吃的食物要么过期腐烂，要么就离的太远他不敢去拿，就近找到的能吃的数量也不多，还要拿回去跟大家一起分。
今天就是他偶尔去一次地面上的日子，在城里他看见了外来人员，因为不清楚对方好坏，所以他没有出面相认，拿了食物就回去了。
直到晚上他听见那些丧尸出来了，有些担心那四个人不清楚玛雅内部的情况，这才想着出去看看，刚好就看见莫燃他们被丧尸追，之后的事情大家就清楚了。
也是比较碰巧今天他要出门，因为平日里他一直都是在下水道里捉一些老鼠跟虫子来给大家当食物吃。
别无他法，能有的吃就不错了，平常就连这些脏东西他自己也不舍得吃，大半都留给其他人，可是也不够吃。
饥一顿饿一顿，没有吃饱的时候，还要防着哪天一点食物也找不到会饿肚子，所以一顿吃完都还剩下一半存着。
老鼠虫子也不是每天都能抓到的，最近就不太遇得见，下水道里一点食物也没有，老鼠都饿的跟皮包骨一样没几两肉，就这样还得被人分成好多份吃。
因为没有火，没有电，大家还只能生吃老鼠肉，干净的水资源也越来越少了，能喝的都省了又省，撒的尿都不舍得浪费，存起来，搞个简单的过滤器过滤一下还能喝一次。
一开始会觉得恶心反胃喝不下去，但渴的久了，别人的尿也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饥饿面前什么尊严脸皮全都是次要的。
也是从吃老鼠虫子那段日子开始，女人就开始食欲不振，哪怕偶尔带回来点正常食物给她也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只能勉强喝点水。
但最近她连水也喝不下去了，一个人靠着墙坐着，其他人分食物的时候也都很默契的会绕开她分，反正分给她她也吃不下，浪费。
只有女人的儿子时不时还会把自己仅有的食物喂给他妈吃一点，但无一例外都是被吐出来。
女人活不久了，不光是其他大人，就连小孩子都看得出来。
地下水道里环境差，又没有药物，而且没人知道她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她好像自己也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一个人坐在那里等死，也不试着吃东西了。
唯一的牵挂可能就是她的儿子，才两三岁，她要是死了，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善待这么一个拖油瓶。
莫燃在自己背包里没翻出来什么有用的药物，她带的都是消炎药跟一些清热解火的，还有绷带酒精之类的，怎么看也不像能帮上忙的样子。
最后也只拿了瓶矿泉水，倒出来一个盖子小心地喂女人喝了点，牛奶她也喝不了，进嘴就吐，不敢喂。
方巧包里倒是有不少抗生药，也许有能使得上的，眼下还是先尽快跟大家汇合最重要，也不知道另外三人有没有找到地方躲起来。
“王二，你说这个城市的下水道都是互通的，那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其他同伴，他们现在可能还在被丧尸追。”莫燃向他询问着。
她倒不是很担心张婉莹跟何尚的生命安全，那两个人身体素质比她强悍多了，跑一晚上都行。但方巧身体素质不如他们，被那么多丧尸追，万一体力不支被抓住了可怎么办。
王二抠了几下脸，神色有些抱歉：“我平常只有白天的时候才敢去外面看看，晚上的话我也不敢出去，可能帮不了你。”
莫燃叹了口气表示理解，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出去，但贸然出去可能被包围，而且下水道里状况很糟糕，她要是把丧尸引下来了，这几个人跑都跑不动。
偌大个玛雅，最后就剩下了这么几个人还在苟延残喘，也是令人唏嘘。
最要紧的还是弄清楚那个大骷髅架子为什么那么大本事，就她目前知道的情报来看，除了丧尸王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丧尸能控制尸群才对。
老头拿着莫燃送的牛奶跟面包一点点慢慢吃着，看着她愁眉苦脸的，也大概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们这些人收了人家的食物，那自然不可能放任对方就这么发愁不管。
“小姑娘，我劝你别再出去了，等明天丧尸都睡觉了再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同伴吧。”老头语重心长地劝道。
莫燃有些惊讶：“爷爷，你知道那些丧尸白天去哪里了？”
老头尴尬地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猜它们可能躲起来睡觉了，因为它们白天很少出来活动。”
但也不是没有丧尸出来，只不过白天莫燃等人并没有逛遍整个玛雅，所以没遇见那些大白天晃悠的丧尸。
王二因为经常到处找食物的缘故，比老头要更了解外面的情况一点，对此他知道的更多。
“丧尸白天都藏起来，晚上才会聚集起来活动，就跟咱们人类是白天活动晚上睡觉一样，作息颠倒。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们有了能喘口气的空间，如果白天晚上丧尸都出来活动的话，我们估计早就饿死了。”他有些感慨，“可能丧尸就是大自然对咱们人类的惩罚吧。”
莫燃挑眉，她怎么听着有哪里不太对头，王二言语之间好像认为丧尸昼伏夜出是很正常的行为，而且并不知道丧尸是人为造出来的怪物。
丧尸的确喜欢昼伏夜出，白天的时候丧尸在没看见活人的情况下喜欢躲在阴凉位置，晚上就到处晃悠，但丧尸群绝不可能出现白天完全消失晚上再出来的情况。
大多时候丧尸的活动根本没有这么规律，白天也有几率遇见尸潮，像x市中心，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是尸满为患，只不过白天少一点而已。
玛雅则完全是白天空城晚上到处都是丧尸，而且这些丧尸全都被那个大骷髅架子缝起了眼皮圈养起来，什么也看不见，自然也分不清白天黑夜，显然都是由它在操控它们。
王二等人不清楚玛雅内部的丧尸跟外面的丧尸有区别，联想一下他们是在末世初期的时候遭遇的丧尸攻城也就能理解了。
那个时候人们对丧尸的了解甚少，之后玛雅就处于丧尸占领的状态，他们讲一直藏在下水道里生存，更没办法清楚玛雅外的情况了。
所以他们主观的认为丧尸都是这个样子的，也就不会觉得玛雅内部有那么大头变异丧尸很奇怪，他们甚至可能比其他人更早目睹丧尸变异。
思及此，莫燃向他们询问起了关于教堂那只大骷髅架子的由来。
如果说其他变异丧尸拥有异能是吃了特效试剂或者吃了异能者，那这个大骷髅架子是怎么变异的呢，末世初期玛雅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沿海边的蓝星。
“你是问的穆神父吧，他是玛雅唯一的教堂工职人员，同时也兼任牧师，是个很受尊敬的年轻人，经常有人找他忏悔求教，我每个祷告日也会去一次教堂。”老头说着，伸手在自己兜里摸索着摸了半天，摸出个钱夹子来。
钱夹子里面夹着几张邮票跟照片，他翻了一下从照片里面选出来一张集体照，拿给莫燃看。
集体照上人挺多的，拉着横幅，上面写着剪彩的字样。
“这是当初玛雅第一次完工的剪彩照，穆神父也在里面，他一直都很支持玛雅的建造，也是因为他，玛雅的中央才选择建了教堂。”老头语气有些怀念似的，摩擦着那张相片。
莫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一个身穿着神父装的高鼻梁中年男人，皮肤白皙，五官深邃，一头金发，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本国能产出来的。
照片正中央站着一个精神奕奕的老头子，笑呵呵地看着镜头，模样熟悉。
“这个是我。”老头指了指他。
莫燃这才重新正式地打量了一下老头，有点不敢相信地试探问道：“爷爷，难道你就是建造玛雅的那位总工程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