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

15 / 26 章 · 6,861

作者有话要说:霍霍,想起来问,秦七月是不是塑造地太草包了?

——又,俺知道阿罗这下大概要挨骂了……  燕召抬起头来,先看了秦七月一眼,然后眼神一转,略略地扫了一眼那通报侍卫。那侍卫便低头作礼,道了声:“属下领罪。”便退出去了。

阿罗幽幽叹了口气。步入厅内。——秦七月自不知道,他鲁莽之举,已是害那侍卫平白遭了两军棍的处罚。

燕召眼神转向阿罗,不着痕迹地,心中微微一怔。

尤记得京城初见,白马金轿,国舅女风华绝代,艳色倾城。——几年不见,容色却憔悴了。

恍若陌生。

一身男装,一脸病色倦怠,只是抬起眼眸,眼神淡淡看过来,微微欠身致意的时候,萧疏清致不减。

却正是记忆中的王罗漪,他的燕夫人。

燕召正欲说话,那厢秦七月却已嚷道:“你就是燕召?”

他直呼燕召名字,在燕营里,已属大不敬。好在燕召并不介意,回神,转向他站起身来,道:“正是在下。”

又稳声道:“阁下可是玉连虎骑秦七月秦将军?”

虽是问话,语中却无一丝不确定。又接着抬手招呼道:“请坐!”

秦七月道:“正是正是。我就是秦七月。”

他见燕召起身,虽然身量还没有自己魁梧,却一看就知道是根基深厚的顶尖高手。传说中燕将军武艺绝俗,征战至今,尚未败过阵来。如今一照面,看起来果然不是吹牛的。

见此,秦七月好胜之心顿起,跃跃欲试,忍不住道:“燕将军,我今天来,原本有三件事情要问你。”

他这一说,倒叫身后的慕容白和阿罗都微微一愣,不知道他哪来的打算。

燕召闻言,却只是眉头略略一挑,客气道:“秦将军请讲。”

秦七月道:“第一件事,就是问你,你原先是不是真打算拿我脑袋卖给北武?”

——他料燕召也不会回答说是,只是这话不问不痛快,非要看燕召怎么回答不可。

燕召闻言,却笑道:“秦将军何不看眼下状况——已然如此,又何必问。”

秦七月哪里满意他的答案,不满道:“老子要看你值不值得投靠!”

他这话一出,身后慕容白略略拉了他一下衣角。

燕召眼眸一低,略一沉默,便道:“秦将军快人快语,只是已经事过境迁,燕召说什么,怕是都不足以采信吧?”顿了顿,道,“不如请秦将军提第二件事。”

秦七月虽不满意,但第二件事早已经在喉间等待许久,因此也无心与他纠缠,急急地问出第二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就是,燕小将军说——”

他忽地拉过身边的阿罗,“说她只是你名义上的夫人。要是她愿意,可以改嫁任何人。这是真的吗?”

阿罗神色大变。哪里料得到他会忽然提这个,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只有又尴尬又恼怒道:“你胡说什么!!”

燕召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提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因此破天荒地,微微一愣。随即却看向恼羞成怒的阿罗。——虽是恼羞成怒,却没有冷冷的轻视和拒绝。

他缓缓转回头,看着秦七月,徐徐问道:“这个是燕飞卿和你说的么?”

秦七月大声回答道:“是!——他没有骗我吧?你们燕家可要说话算话。”

燕召又瞄了眼阿罗,稳声徐徐道:“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你。——秦将军不如请问第三个问题。”

阿罗闻言,微微一怔,抬头去看燕召。

燕召也正看着她,两厢对视,极不经意地,略略点头致意。霎时,阿罗尴尬恼怒的心情沉静了下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滋味。

那秦七月却如何肯罢休:“这个问题怎么不能回答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燕召沉默。不应答。

这秦七月心直口快,原来竟是个不懂世故的。

“喂!”秦七月又问,渐渐有些急躁。

慕容白在他身后看着,心中略急,面上却微微低头,不曾露出半分神色。

他自进了幽城,心中便已打定主意在燕召面前,不声响,低调行事。秦七月胡来乱缠的,反倒是没事。

燕召无奈,答道:“秦将军,这个问题,待此次幽城解围,大胜北武之后再回答你,如何?”

众人皆松一口气,那秦七月却还不知足,道:“为什么?”

慕容白直想在他屁股上踢上一脚,忍了又忍,终于不曾莽撞。

燕召又看了眼阿罗,道:“大战前夕,不宜在军堂纠缠燕家家事。——秦将军何不谈谈你的第三个问题?”

秦七月虽知道他是推搪,却也无奈。心中不悦,正逢他问起第三个问题了,便忍不住霍霍笑道:“第三个问题就是,你下场子来,我们比试比试!”

阿罗诸人皆是一愣。慕容白叫苦不迭,怎地忘记了寨主这个好胜的毛病!

燕召一时没有应答。秦七月却自顾地说道:“都说你燕召武艺天下第一,从来没输过。老子偏偏不信,我们来比一比,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阿罗眉间一蹙,不待燕召回答,已然斥道:“胡闹!”

秦七月眼睛一瞪,又不解又懊恼又愤愤然地看她。

阿罗不看他,只是啐道:“幽城被围,明日迎战在即,燕将军哪里来的精力陪你玩?”

“你——”秦七月气极。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个要求大半会被拒绝,若是被燕召拒绝了,他倒也不会生气,看前面两个问题就知道这家伙是啥样儿的。偏偏燕召还未开口,却被阿罗先斥责了,他早已将阿罗看成自己的人了,此刻阿罗用这般语气说话,自然让他愤愤不平。因此,他恼起来,看也不看阿罗,只上前几步,却大声道:“老子现在就要和你比比。怎么?你堂堂的燕元帅,胤朝第一将军,总不会怕了吧?”

燕召看看他,徐徐道:“秦将军——”

秦七月却打断他:“我不听你说。你有胆子就下来,过上几招。”

他心里委实知道,燕召开口,多半是要拒绝他。若说他不知道自己在做鲁莽事,却也不是。不用阿罗说,他哪里不知道自己这要求的时机不对——只是事到如今,被阿罗一恼,已是咽不下这口气。

另一半的原因却是,秦七月自己心里知道,非要和燕召做个比试不可。

刚刚一见燕召,他缓缓一抬眸,那么徐徐一站起身,秦七月心里已被他镇住三分,同时又有三分兴奋——他要和燕召做比试,已不再是以往的好奇和好胜,而是身体的一种反射性习惯。他自幼在山寨里长大的种种经历,老寨主教养的经验,都已经融在他血里性里,那就是面对害怕的东西,要在第一时间打倒它,战胜它。不然懦弱就会马上融到意识里。——对于吃山里饭的人,吃道上饭的人来说,这是要送命的。

燕召冷笑一声,略一扬首,道了声:“好——”

他正欲同意,给嚣张的秦七月一个教训。却被阿罗急急打断。

阿罗挡在秦七月和燕召中间,冷冷道:“秦七月,你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吧?”

不待两人说话,她又道:“燕军军规第三条第二例,以下犯上,最轻也是棍杖二十。——燕军最重军规,便是燕将军不介意,这在场的上上下下看了,难道还能略过不成?秦将军可真要当众受这二十大杖?”

她这话说得极重。一半儿说给秦七月听,一半儿却是说给燕召听。

只是这般说着,却不敢去看秦七月,也不去看燕召。

燕召自是知道她话底的意思,因此微微抬眼看了看她。而那秦七月却早已气得怒火冲天——他只道阿罗已是同他一条心的,万万没想到她竟是这般和他作对,一时恨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能道:“好!好!我秦七月今天算认识你了!”

愤然一转身,喊道:“阿白,我们走!”

也不管身后人的反应,转身就走。

慕容白不敢去看燕召的反应,临走前略略看了眼阿罗,她面色高贵冷然,依然不曾看向秦七月——却已是呆立在那里。

留下燕召和阿罗面面相对。

半晌,燕召走过来几步,打破了双方的沉寂。阿罗抬头看他,双方四目相对,燕召的眼神沉稳,坚定,如他千百年来如一日,深沉如海,永远不会有别的什么情绪。

燕召又走了两步,正欲开口。阿罗却忽然连连后退,倏地转身,抛下一句:“我去追他。”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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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近乎仓皇地走出主厅,走了几步,四顾见兵将处处

整齐巡逻,才微微一愣。

身后王都尉到这时才轻声道:“他们往那头去了。”

阿罗回头看他,一向淡然平静的眼神里,此刻颇有几分失措。

王都尉在心里微微叹息。略一颔首致意,道声“失礼”,便挟住她的手臂疾驰而走。不一会儿,已是赶上秦七月他们。

秦七月却也没走多远,出了主厅,疾走狂奔一阵,便被慕容白叫住,气呼呼地停下来发泄。却也说不出什么,只是不停地来回走,恼道:“她这算什么?她这算什么?”

正说着,还不待慕容白开解,已是见到王都尉带着阿罗追过来。心里好歹好受了一点,却也气呼呼地转过身子,恨恨“哼”了一声,不肯理会她。

阿罗见状,哪里说得出话来。一方面她心底也知道秦七月必是觉得委屈,异地而处,她也是如何能接受。但一方面,她也恼着,那秦七月所提之事,本也是无理之极,难不成她还要跟着胡闹?何况,秦七月的委屈,必是来自已经把自己看成他家了的,可是就阿罗而言,哪里曾亲口应了他?便是连自己也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思,反复难定。——这些话,却叫她如何和秦七月说,即便说了,他又能明白么?

那秦七月见她跟了来,却半天不开口,又是恨恨“哼”了一声。

慕容白见状,赶紧道:“寨主你也真是的,明明是自己乱来,现在生气的倒也是你!”

——虽说大家已经习惯了管寨主叫将军,但偶尔一急,却也常常忘记,又把叫了多年的“寨主”拿出来说话。

秦七月一听他这话可火了,怒冲冲一转身,骂道:“你小子说个什么屁话!你现在也跟着她吃里扒外是吧你?给老子滚!”

他那头骂得恶狠狠,听在阿罗耳里,如何不是在骂她?咬了咬唇,偏生一步走到秦七月面前,反问道:“秦寨主说什么呢?你也叫我滚是吧?”

秦七月怒气冲冲,“你——”

看着她微仰起的头,一脸憔悴——他这些天鞍前马后,小心伺候着的,怎奈她身子病未好,又是连番赶路,终究憔悴难掩。

此刻月光路灯下,看她这一脸憔悴,却也是一脸倔强。终究是说不出什么狠话,只是又重重“哼”了一声,背过身子不看她。

慕容白却看向王都尉,笑道:“王都尉,这边请。”

那两个很识相地,先行一步,让这两个独处。

果然,阿罗原先觉得半是愧疚半是气恼,这会子他人一走,看着秦七月气呼呼的壮实背影,那愧疚感却一下子盖住了气恼。

沉吟了一会,她徐徐道出原委:“你不能赢他。”

秦七月高大的身子一振,地上的大块阴影跟着一动,接着又倏地一大动。

“什么?”却是秦七月转过身来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罗抬头看他,叹口气,缓缓道:“我阻止你向他挑战,不是为别的,而是怕你赢他。”

秦七月跳起来,惊道:“你说什么?”小番★茄

他是向燕召挑战了,但是连他自己,也根本没有信心一定能赢燕召的。

阿罗淡淡一笑,细说道:“你一招就击毙了轩辕谷。我虽不识武艺,却也在早几年前就知道北界金银寨的大寨主秦七月,一身神力天下无人能敌。而原先在飞将军营里,我也听他说过,燕将军虽然武艺盖世,但若与你秦七月过招,谁输谁赢,恐怕还是胜负难料。”

秦七月听得心花怒放,不由自主咧嘴一笑。但转瞬又觉得不对劲,道:“那又怎么?难道燕召怕输?他怕输你就要护着他么?”

他这么一想,又觉得越想越气!

阿罗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正色道:“他是燕召。战无不胜的燕召。明日有二十万北武精兵,新任北武奇才将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他必胜的信心。”

——没有人能在战场上赢过燕召。

秦七月瞪着她,仿佛半天不能理会明白。良久,才狠狠道一声:“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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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廊下的阴影里,徐徐走出来一个人,走到一个人怔立着的阿罗前面。

正是燕召。

他虽然隔得远,听不清阿罗与秦七月的对话。但阿罗今日怪异的举动,略一思索,也猜得六七分。因此远远地见了阿罗与秦七月闹翻,却是叹道:“你这是何必。”

阿罗不看他,只是咬唇道:“明日大战在即,不能让你为他分了心。”

燕召眉头一蹙,问道:“怕我输?”

不待阿罗回答,却随即冷哼一声,道:“你这样做,恐怕不仅是折辱了他,也是折辱了燕召……”

阿罗抬头瞪他,随即略后退一步,欠身,徐徐恭敬道:“妾身眼里,将军不是燕召,将军是安国将军!”

燕召看着她。恭敬、疏淡,无可挑剔的王家女。

无可挑剔的燕军幕僚。无可挑剔的……燕夫人。

半晌,他道:“你要记得,我燕召从来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真正天下第一的,是燕军。不能输,也输不起的,也是燕军。”

顿了顿,又道,“——不是我”

阿罗这晚上,第二次怔住。

良久,低头,淡淡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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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秦七月重新见到阿罗,已经是幽城解围几天以后了。

燕军主力、七军、青军、玉连虎骑里外夹攻,大败北武玄穆将军。二十万北武军,死伤三万,获俘两万。北武元气大伤,退居二十里。燕军乘胜追击,北武溃败逃亡者不胜数。

秦七月领着慕容白等人,得意洋洋地走在入城庆贺的人群中。此次独眼刘参谋七军,慕容私底下帮提着,献了几次好计策,加上兄弟们争气,此番七军是战果最丰的一支。他玉连虎骑也忒有面子。

待到见到了那惹人厌的豫太子,和燕召之后,他才开始觉得郁闷。又跪又拜又封赏的折腾了一番。好在慕容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豫太子等对他又是千百般赞赏,绝口不提先前的事情,看起来勉强是个宾主皆欢的场面。

——此番燕召原无意让玉连虎骑一同跟着晋见太子,奈何豫太子亲自要求,非要见见这传说中神力第一、一招干掉北武第一帅的金银寨寨主。无奈,只得召了秦七月来晋见。那慕容心细,把自个和独眼刘都留在七军燕七将军那儿,单叫了不甚细密的金路和黑哥陪同。

那豫太子见秦七月一众皆是粗俗草莽,秦七月神力非俗,又显见是个没心机的。不由得存了拉拢之心。待他尤为亲切,当场拉了自己的宝剑作为赏赐。此后两日,竟不放秦七月归营,数次地召见,陪同他赏景会宴,校军切磋。便是秦七月说话粗鲁不堪,不甚尊敬,他也不放在心上。

那秦七月虽是粗爆性子,终究不是傻子,如何不知道豫太子的心思?只是他从一开始对豫太子就不存欢喜之心,几次宴会应酬之后,他已经快无法忍受。虽然每次来之前,慕容白和独眼刘都会再三叮咛,他也学会打打马虎眼,大吃大喝,装作啥也不懂,但脸色却已经越来越不耐了。

第三天豫太子又约他会于幽城帅府,道是有一高手,欲与秦七月切磋武艺。秦七月哪里感兴趣,眼下他心里认定是高手要一较长短的只有燕召!因此待传令的走后,他立马“呸”了一声,怒道:“管他太子皇子!老子不去了!”

慕容和独眼刘对视一眼,也只有苦笑。终究是哄着骗着,劝他去了。

秦七月这番愤愤地带着黑哥,怒气冲冲地往帅府里去。嘴里正骂娘呢,抬头一看,却愣住了。

可不正是阿罗。

却又不像阿罗。

那人穿的衣服,明晃晃亮堂堂的,白则白得象雪,轻则轻得象云,绣着大朵大朵繁复的花,簇新簇新的,不沾一点儿灰尘。头上的发髻层层叠叠,插着那金的银的玉的珠儿朵儿穗儿,照得那一截颈子那一弧耳廓透白如玉。再一看那妆过的脸,斜斜飞的眉,红艳艳的唇,淡淡然又贵不可侵的样子,真个……比神仙还要神仙。

就连身边站几个丫头,也都漂漂亮亮,亮亮堂堂,却又个个神情恭谨,一副贵族家的欠打样。

秦七月和黑哥直看傻了眼。黑哥看着她,不敢置信似的,呆愣愣地叫了一声:“寨主……”

秦七月还愣在那里,没有理会。那人却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向了过来。秦七月看她眼中有千万端绪,一时竟不知何意。还未反应过来,她却已收了眼,微微欠身低头,略致意——竟是不认识他似的,过了曲桥,径直往那端走了。

秦七月看到那边原来有一台轿子,却也正是和她一样,

镶金带银,亮堂得晃人眼睛。旁边早自候了四个精壮谨严的轿夫,显见得是有家底子的。

秦七月只觉得懵了,竟眼睁睁地看着她略略牵起绣着繁复花朵的裙边,徐徐弯腰,准备入轿。那一串动作连着她那簇新簇新的耀眼衣裳,真个行云流水,美不胜收。——便是这两天常见的太子,穿得也是镶金带银上好料子,又何尝有这般风采?更多却只叫秦七月恨不得能把那些衣裳饰物扒下来拿去卖了。

“罗儿!”豫太子一声唤,倏地唤醒秦七月的意识。恰原来豫太子匆匆赶来,只比阿罗晚一步。

豫太子匆匆走过秦七月身边,略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便直接往轿子那头走去。那厢阿罗已经入轿,掀了绣帘,抬起头来,与太子说话。

秦七月听得不甚分明,却也不在心,呆愣愣地看着她仰起头来,微笑而略矜持疏冷地与豫太子说话的样子。

真好看。

却又离他好远,好远。

秦七月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了,又似乎,整个地落入到了冰窟窿里。

那头阿罗只和豫太子略说了几句,不久就放下帘子,剩下豫太子难掩失望地回来。一回头却看见秦七月痴呆的样子,豫太子忍不住嗤地一笑,霎时心情好转。边走过来,边打趣道:“秦将军,你在燕飞卿那边,可曾见到过这位王姑娘?”

秦七月茫然地摇摇头,似乎还未回神。

豫太子见状,心情却又有些不悦了。咳咳了两声,看秦七月回神向他,才略略扯了扯嘴角,笑道:“这位可就是王国舅的女儿,天下第一美女。今天算你有眼福了。”

秦七月“哦”了一声。跟着豫太子走了两步。忽然道“哎呦,肚子疼!”,不待豫太子做出关注之态,又抱住肚子,接连着喊,“疼!疼!疼死了!——娘的,早上吃的两斤羊肉肯定是坏的,老子砍死那厨师!”

一边喊着疼,一边又向太子请求道不切磋要赶忙地蹲坑去!豫太子刚蹙了眉说了个那好吧,他就弯着腰一溜烟地跑了。剩下个黑哥又尴尬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两眼豫太子——即使不用慕容白吩咐,他向来也是不敢和豫太子说话的——见太子从鼻子里恨恨哼出声来,拂袖而去。这才赶忙地追他家老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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